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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超品的可怕

  度厄羅漢臉色平靜的回頭,看向身後的少年僧人。   “你敗給了誰?”   脣紅齒白的少年僧人重複問道。   度厄羅漢臉色不變,雙手合十:   “寇陽州。”   他沒有試圖“爭辯”,也沒過多的解釋,因爲不需要。   武夫雖然粗鄙,但同境界的情況下,沒有任何體系能碾壓、打敗武夫,二品羅漢打不贏二品武夫是很正常的。   廣賢菩薩微微頷首。   “其他兩位菩薩情況如何?”   度厄目光眺望遠處的僧衆,沒看見琉璃和伽羅樹。   “出去辦事了。”廣賢淡淡道。   度厄點頭,略作猶豫,還是問道:   “佛陀呢?”   廣賢沉吟了一秒,突然露出笑容,道:   “祂在我們腳下。”   黑暗中,少年的笑容帶着一絲莫名的詭異和森然。   度厄羅漢清晰的感覺到內心裏泛起涼意,他連忙低聲唸誦佛號,壓住心裏的情緒。   隨後便聽廣賢說道:   “佛陀有令,禁止宣傳大乘佛法,自今日起,你不得在四處講經傳教。”   不管此戰誰勝誰負,一旦局面穩定下來,他遲早會清算,把大乘佛法的火苗徹底掐滅……魏淵的話,再次浮現於度厄羅漢腦海。   他深深的看着廣賢菩薩,再回頭掃視佛門僧衆,收回目光,低聲道:   “明白了!”   廣賢接着說道:   “本座和琉璃菩薩、伽羅樹菩薩商議過了,入秋後,舉辦佛法大會,召集西域所有信徒,來阿蘭陀朝聖!”   說完,不等度厄羅漢回應,化作金光消散。   度厄羅漢寂然而立,片刻後,原地盤坐下來,與遠處的僧衆一同誦經超度。   夜色裏,他溝壑縱橫的臉龐無喜無悲。   仔細觀察,會發現度厄羅漢是背對阿蘭陀,面朝東方。   ……   京城,靈寶觀。   剛結束雙修的洛玉衡姿態慵懶的坐在小池邊,白嫩玲瓏的腳丫子泡在水中,輕輕打着水花。   羽衣鬆垮的披在身上,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抹膩白和溝壑。   兩丈外的水面,許七安閉着眼睛,凝立不動,腳下的水面,一圈圈的漣漪盪漾開來。   突然,漣漪毫無規律的改變盪漾的方向,從往外變成了往內,一圈圈從腳下擴散的漣漪,變成朝腳下匯聚。   這個過程維持十幾秒後,漣漪剎那平息,水面像是突然被凝固,不起半分波瀾。   洛玉衡半眯美眸,語氣慵懶的像剛剛睡醒的貴婦,渾然沒了清冷仙子的氣場,紅脣微動,道:   “能把氣機操縱到這個程度,實屬不易,對戰力有不少加成。”   許七安睜開眼,半高興半嘆息:   “這屬於技巧範疇,差距不大的情況下,技巧能左右勝負。”   但硬實力差距過大的話,技巧毫無意義。   一力降十會。   這些天的苦修沒有白費,他對氣機的運用達到了一個巔峯造極的層次,形象的比喻,就是像五品化勁的武夫一樣,只不過化勁是完美掌控肉身。   他是完美掌控氣運,即使氣機外放,他也能隨心所欲的掌控。   “國師,陸地神仙如何晉升大圓滿境界?”許七安問道。   洛玉衡沉吟片刻,嗓音磁性,道:   “兩方面的精進,分別是‘地風水火’的操縱愈發得心應手,調動的元素之力愈發強大;人宗的‘氣、心、御’三劍術增強。   “天尊應該是陸地神仙中期,也沒比我多什麼手段,但就是比我厲害。就是因爲他能調動的元素之力比我強。”   許七安點點頭:   “看來武夫體系確實很特殊。”   武夫的一品和一品巔峯,完全是兩個境界。   一品武夫和半步武神,是不同的檔次。在見識到神殊的完全體後,許七安就有這個領悟了。   洛玉衡輕輕舒展腰肢,把玲瓏曲線撐到極致,午後的陽光裏,帶着昏昏欲睡的倦懶:   “從西域回來後,你就有點消沉,超品究竟有多強大?”   許七安默然片刻,低聲道:   “不可預測的強大。   “在面對佛陀時,我的一切手段都毫無意義,我最深刻的感受是,唯有極致的暴力,才能壓倒超品。”   洛玉衡蹙眉:   “極致的暴力,半步武神那種?”   “不!”許七安搖頭:   “半步武神最多有資格和超品爭鋒。我到現在,仍不能估算超品的極限在哪裏。”   有資格爭鋒,不代表有資格成爲死敵。   這時,洛玉衡皺了皺眉,把鬆垮的羽衣拉緊,遮擋住半露的香肩和胸前的雪膩。   隨手撤去佈置在院外的結界。   一名年輕道士疾步而來,在拱形院門外停下,道:   “許銀鑼,司天監出事了!”   ……   深海里,光線暗淡,暗流碰撞、湧動聲是唯一的主旋律。   “這幾天心神不寧,九州大陸似乎有事發生了。”   龐大的怪物在海底‘漂浮’,像一艘靜謐迅捷的潛艇。   怪物頭頂六根長角中的某一根,微微發光,傳出監正淡泊的聲音:   “不出意外的話,半步武神重現於世,佛陀也該徹底甦醒了。”   荒淡淡道:   “半步武神……不是說武夫體系從未出過武神嗎?”   他對半步武神的存在比較迷茫,雖然從許平峯等各方面渠道,惡補了歷史,但‘荒’從未與南疆妖族打過交道,對神殊不太瞭解。   監正笑道:   “半步武神是佛陀的一個嘗試,破除封印的嘗試,晉升武神的嘗試。”   嘩啦啦的潮湧中,巨大的怪物漂了許久,荒緩緩傳音道:   “聽起來,這裏面似乎有不少內幕。”   監正有問必答:   “儒聖當年其實嘗試過滅殺佛陀,毀了他的八大法相,就剩一個大日如來,卻發現怎麼都無法毀滅,於是將祂封印。佛陀爲了掙脫封印,藉助修羅王的身體塑造出一個半步武神。   “祂本意是想嘗試走武夫路線,給自己留條後手,可祂失敗了。這其實是必然的……”   “天命師可以看透未來,但看不見過去,你爲什麼會知道這些?”荒詫異道。   “刻刀告訴我的。”監正聲音裏帶着笑意:   “只是那傢伙無法開口說話,無法主動與人交流。”   “被封印了?”荒一語道破。   那根封印着監正的長角,發出淡淡白光,監正的聲音隨着白光的漲落傳出:   “刻刀誕生靈智後,隨着儒聖刻書立傳,凝聚才氣和浩然正氣。可是漸漸的,它的思想愈發成熟之後,有了自己的主意,它開始嘗試教儒聖寫書,教他遣詞造句,儒聖嫌它煩,就把它封印了。”   ……荒沉默片刻,評價道:   “很有志向!”   聽着監正的講述,荒能想象到那幅畫面,儒聖握着刻刀寫字,但刻刀有了自己的想法,說:不不不,這段話寫的有問題,我來教你……   “所以你替它解開封印了?”   “不,我無法解開儒聖的封印,只是能利用祕法繞過封印與它交談罷了。”監正道。   “嗯,煉器是術士的絕活。”荒把話題拉回正軌,道:   “爲什麼說佛陀的失敗是必然,你似乎說過,遠古時代沒有武神晉升的條件,但現在有了。”   監正輕笑道:   “你似乎對武神很重視,嗯,因爲佛陀自身原因,換成另外兩位,神殊就不會因爲情感濃烈,與萬妖國主產生糾葛,也不會因爲情情愛愛,與佛門決裂。   “七情六慾過勝,並非好事啊。”   荒哼了一聲,監正的回答沒頭沒腦,而且也沒正面回答它“武神”的信息。   “半步武神頂多與我現在的水準相當,相比超品,還差的遠。”荒言語中透着對神殊的不屑。   “你巔峯時有多強?”監正順勢問道。   荒說道:   “超品的力量不是你能揣度的,巫神也好,佛陀也罷,或者蠱神,一旦他們準備吞噬大奉,那麼中原無人能與之抗衡。這就是爲什麼我當時選擇退讓,不想和許七安糾纏的原因。   “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現在還不是我甦醒的時機,與一品武夫較勁,沒有意義。”   提及巫神和佛陀,祂語氣裏透着凝重,沒有任何輕視。   “我與你說過,當年‘龍’和‘爪’在深海決戰,汪洋沸騰,掀起的海嘯淹沒九州大陸三千里,後來的神魔混戰,更是把九州打的分崩離析。   “這些可不是一品修士能做到的。”   超品有多可怕,一言以蔽之——毀天滅地!   “所以,你要帶我去哪?”監正問道。   “你不是天命師嗎,還需要問我?”荒嗤笑道。   “這不是被你封印着嘛。”監正嘆息一聲:   “沒了老夫,司天監羣龍無首,希望不要出什麼亂子,好歹是老夫畢生的心血。”   荒嗤笑道:   “司天監想必早就換監正了,你還是認命吧。”   監正不屑的呵一聲:   “我那幾個弟子雖然不爭氣,但尊師重道的基本原則不差。換監正?老夫還沒死呢,誰敢!”   荒淡淡道:   “你既然是守門人,應該知曉巫神的底細的吧。”   ……   司天監。   寬闊的八卦臺,放眼望去,烏泱泱的全是白衣術士。   白衣術士們涇渭分明的分成五個陣營,他們的首領分別是二師兄孫玄機、三師兄楊千幻、四師兄宋卿、五師姐鍾璃,還有小師妹褚采薇。   值得一提,褚采薇身後只有六位白衣術士,最小的六歲,最大的十二歲,臉色稚嫩。   每個人腰上都掛着一隻儲物的鹿皮腰包,裏面存放着來自褚采薇師姐的拳拳愛意——糕點和零食。   這些人是褚采薇新收的弟子,準確的說,是代師收徒,他們是喫黨的第一批骨幹,褚采薇的首批馬仔。   五官普通,氣質普通,身高普通的孫玄機看一眼袁護法。   袁護法邁步而出,神威凜凜的環顧衆術士,沉聲道:   “監正老師不在,我們理當替他管好司天監,莫要再胡鬧了,都回去。”   宋卿聞言,淡淡道:   “你不想角逐監正之位,可以自願放棄,帶着你的人離開便是。”   袁護法扭頭看一眼孫玄機,語氣一變,鬥志昂揚:   “自古立長不立幼,立嫡不立庶,監正之位非我莫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