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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唯信仰萬佛之主許銀鑼

  見許七安沉吟不語,珍珠意念傳輸解釋:   “傳說,遠古時期,這片天地只有一塊大陸。後來神魔時代結束後,天崩地裂,九州大陸被打的支離破碎,形成了無數的島嶼。   “那座歸墟里浮出的島,應該是九州大陸的一部分。”   許七安點點頭,一邊看向‘怒浪’島主,一邊說:   “問問他有什麼具體的看法。”   珍珠把許七安的話“翻譯”給怒浪島主聽,後者聞言,露出嚴肅神色,道:   “我懷疑部分神魔沒有殞落,而是被困在了島上。   “祂們看起來如此真實,如此強大,溢散出的力量便會讓人發狂,但一道可怕的屏障封住了島,隔絕內外。   “我和墨玉在接近屏障的過程中,他和龍衛們沾染了神魔可怕的氣息,出現了異變。”   至於爲什麼神魔的氣息會賦予墨玉以及龍人衛靈蘊,怒浪島主自己也不清楚,那座島本身就是個謎,尚需探索和研究。   九尾狐嗤笑道:   “誰能把神魔困在一座島?縱使那是一塊大陸。”   她不相信怒浪島主的話,更願意相信許七安,後者曾在蠱神的記憶裏看到神魔隕落的畫面。   不過,這座憑空出現的島本身就代表着‘不可思議’,因此九尾狐沒有直接反駁。   “情況如何,親自去看看便是。”   許七安側頭,看着魁梧高大,外表猙獰的青鱗龍人,道:   “你負責帶路。”   珍珠把話翻譯給怒浪島主聽,青鱗龍人看向了九尾天狐。   雖然阿爾蘇島已經誕生文明,建立起城邦,但強者爲尊的生存法則依舊影響着廣大的神魔後裔。   在場能半強迫他涉險的,只有九州大陸來的妖國國主。   至於爲什麼是半強迫,怒浪島主亦是心有不甘,想重返“神魔島”一探究竟。   相比上一次見面,這隻九尾狐的實力似乎又有了極強的精進,恐怕距離人族劃分出的一品境很接近了。   有她在的話,探索“神魔島”會更有把握。   但怒浪島主依舊沒有立刻點頭。   察覺到他的沉思和猶豫,銀髮妖姬笑吟吟的反問:   “有什麼問題?”   怒浪島主輕輕吐出一口氣,道:   “神魔島的存在,在我回來之前就已經泄露,這麼久過去,南海歸墟恐怕聚集了許多超凡境的神魔後裔。”   那位“朋友”把消息賣給了他,可是不會只賣他一個龍。   這意味着,競爭壓力會很大。   雖說特別強大的神魔後裔早已凋敝,但海外廣袤無邊,是九州大陸的無數倍,真要把所有超凡境的神魔後裔聚集起來,依舊是個很驚人的數量。   哪怕只聚集起一部分,也是一股極強的力量。   怒浪島主覺得,必須言明利害,省得九尾天狐太過招搖,惹來神魔後裔羣起攻之。   珍珠翻譯給許七安聽,後者大喜過望脫口而出:   “還有這種好事?!”   ?怒浪島主聽不懂人族語言,但見這個人族雄性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明媚起來,似乎極爲高興。   這是值得高興的事?   ……   西域。   一個叫做‘北昌’的城邦,它位於阿蘭陀聖山以北,因爲貧窮和荒蕪,使得這座城邦有些破敗和蕭條。   城主是這裏唯一的貴族,阿蘭陀欽點,只因爲他年輕時不遠千里,前往阿蘭陀朝聖。   北昌的城牆以石塊和黃土爲主,與城外的大漠幾乎融爲一體,帶着一縷遠古氣息的孤寂和蒼涼。   竺賴是北昌城中的乞丐,今年十七歲,他披着破爛的袍子,拄着一根木棍,蹣跚的走在北昌的街邊,祈求着有人發發善心,給他這個四天沒喫東西的人一點食物。   北昌貧瘠,生活在這裏的百姓缺衣少食,哪裏有飯食施捨乞丐?   “你看了告示欄的告示了嗎?聽說阿蘭陀聖山入秋後要舉辦佛法大會,召集西域信徒前去朝聖。”   “唉,路途遙遠,怎麼過去?不說土匪強盜,光是寒冷和飢餓就能殺死你。”   “此時去的話,倒是不用擔心寒冷,但返程時可是入秋了……”   街邊行人的對話,吸引了竺賴的注意。   阿蘭陀要舉辦佛法大會,召集信徒朝聖?   竺賴精神一振,就像炎炎夏日裏澆下一桶涼水,他當即拖着疲倦的身子,前往城門口的告示欄。   他乞討生涯裏,曾經聽過關於城主大人的傳聞。   據說城主大人年輕時,是遊手好閒的混混,有一天突然福至心靈,覺得自己是爲佛法而生,於是千里迢迢趕往阿蘭陀,前去朝聖。   他在聖山中沐浴佛光,得佛門賞識,成了佛門弟子。   從此平步青雲,坐到了城主的位置。   這個故事在過去的很多年裏,一直在北昌口耳相傳,可以說是信佛改變人生的模板。   信佛朝聖,可以改變命運……竺賴腦海裏只剩一個念頭:去告示欄一看究竟!   半里路的距離,他像是走了半輩子,抵達告示欄時,已經氣喘吁吁,頭暈眼花。   “告示欄上說什麼?”   他揪住告示欄邊一位百姓。   “臭乞丐,滾一邊去。”   那人勃然大怒,一腳把竺賴踹開。   本就飢渴交困的竺賴重重摔在地上,只覺得意識開始離開身體,生命即將走到盡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慢慢找回對身體的掌控。   “要喝水嗎?”   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竺賴睜開眼,看見一個相貌平平的中年人站在自己身邊,遞來一袋水囊。   中年人穿着厚厚的樸素袍子,皮膚黝黑,看起來只是城中尋常不過的百姓,可他的眼神是如此的溫和,充滿善意。   竺賴抿了抿乾涸開裂的嘴脣,迫不及待的接過水,咕嚕嚕的狂飲起來。   他早就渴的不行了。   一口氣喝空水囊,竺賴滿足的打了個飽嗝,這時候,他才湧起忐忑和警惕的情緒,不知道眼前的這個中年人爲什麼要幫助自己這樣一個邋遢的乞丐。   “阿彌陀佛!”   中年人雙手合十,欣慰道:   “剛纔我差點以爲你死了。”   原來是佛門信徒……竺賴心裏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些奇怪。   北昌在佛門的領地裏,信佛者自然不少,但根據他的瞭解,城中的佛徒信奉的是苦海爭渡,得證果位。   度的是自己。   很少熱忱於善事。   “謝謝!”   但他還是表達了感謝,並謹慎的遞迴水囊。   中年男人接過水囊,說道:   “告示欄上說,阿蘭陀要舉辦佛法大會,號召信徒前去朝聖。但那只是對權貴和家境殷實之人的號召。   “像我們這樣的人,根本走不到阿蘭陀。”   竺賴沉默了一下,又說了聲“謝謝”。   中年男人繼續說道:   “真正的佛,不在阿蘭陀!”   竺賴大喫一驚,驚慌的左顧右盼,他沒想到中年人會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幸好行人匆匆,無人關注這邊。   中年人說道:   “我信仰的是大乘佛法,是真正的佛。小兄弟,你與我們大乘佛法有緣,可願入我大乘佛教?”   大乘佛教?!   竺賴聽說過這個邪教,據說宣揚什麼衆生皆可成佛,太具體的他就不知道了,總之是個妖言惑衆的邪教。   “你與我說這些作甚?我,我可是虔誠的佛門信徒,我要去阿蘭陀朝聖。”   竺賴大聲說,他沒想到自己會在這裏遇到邪教。   他邊說邊起身,試圖離開這個言語古怪的中年人。   中年人緩步跟在他身後,語氣不疾不徐:   “你走不到阿蘭陀的,只會死在途中。”   “不用你管。”   竺賴只想遠離他,遠離妖言惑衆的大乘佛法。   北昌在打擊大乘佛教徒,抓住就是死刑。   他雖然是命賤的乞丐,可也不想死。   “小兄弟,大乘佛法是真正的佛法,你若不信,我可以帶你去聆聽大乘佛法教義。”中年人壓低聲音,沒有放棄傳教的機會。   或許我可以假裝混入大乘佛法教派,然後向城主舉報,換取前往阿蘭陀的盤纏……想到這裏,竺賴猛的停下腳步,看着中年人:   “那,那我就姑且聽聽。”   中年男人欣慰道:   “小兄弟,你一定會信仰大乘佛法的。”   不,我就算是死,死在途中,從城頭跳下去,我也不會信仰大乘佛法……竺賴心裏冷哼。   他沉默的跟在中年男人身後,兩人穿街過巷,在一處僻靜的小巷裏停下來,中年男人有節奏的扣響某個院子的大門。   俄頃,院門敞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婦人爲他們打開了門。   兩人進入院子,隨着老婦人走向旁側的房間,那裏連通着地窖。   推開地窖的門,微弱的光芒灌入其中,竺賴目光一掃,看見二十多個穿着破爛袍子的人盤坐在蒲團,他們雙手合十,閉着眼,專注而虔誠的聽着一位年輕僧人講經。   隨着地窖的門打開,信徒們紛紛扭頭回望,而正對着門的年輕僧人,也停了下來,朝這邊看來。   中年人往前走了兩步,雙手合十,道:   “淨思大師,我度了一位有緣人入大乘佛教。”   說罷,他朝竺賴招招手,示意他上前。   竺賴一邊往前,一邊審視着年輕僧人。   他眉目清秀,皮膚白皙,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西域人。   如果許七安在這裏,就會認出這是當初西域使團進京時,跟隨在度厄羅漢身邊的淨思小和尚。   年紀不大,卻修成了金剛神功。   年紀輕輕的就成了邪教的頭目,肯定很值錢……竺賴心裏暗想。   這時,他聽淨思微笑道:   “施主氣色極差,腹內空空,不若先喫些齋食,再與諸同門聆聽貧僧講經。”   竟然還有喫的?竺賴心說這可太好了,向城主揭發你們之前,先白喫你們一頓。   頭髮花白的老婦人很快送來一疊白麪饅頭,一碗清水。   竺賴喫的狼吞虎嚥,很快就解決了溫飽問題。   淨思微笑的看着這一切,轉而望向中年人,道:   “大乘佛法,度人度己,救蒼生脫離苦海,助蒼生得證果位,你做的很好。”   中年人雙手合十,道:   “得幸聆聽我佛真經。”   衆人雙手合十,唸誦:   “阿彌陀佛!”   淨思接着說道:   “今日有新成員加入,貧僧重新講一遍大乘佛法的起源,望新來者知悉。   “大乘佛法起始於中原大奉,是大奉銀鑼許七安開創,許銀鑼是三千世界中,萬佛之主的轉世,祂於大奉京城的佛門斗法中,度化度厄羅漢。   “度厄羅漢明悟大乘佛法真義,頓悟成佛,成爲大乘佛法教第二尊佛……”   羅漢怎麼可能是佛?世上明明只有佛陀一位佛!竺賴悄然撇嘴。   他滿懷不屑的聽着年輕僧人講述大乘佛法,年輕僧人每說一句,他便在心裏反駁一句,或不屑的冷笑。   可當他聽到衆生平等時,竺賴沉默了。   如果世上真的有衆生平等的地方,那我一定誓死捍衛……他心裏嘀咕一句。   從小便是乞丐的他,受盡白眼和欺凌,活的很痛苦。   他不知不覺間改變了心態,開始認真聽經,認真思考。   “度人度己,掙脫苦海……如果阿蘭陀,如果西域的佛門信徒都度人度己,那我還會是乞丐嗎?我的命運是否會改變?”   “如果剛纔沒有那位大叔幫忙,我現在還在爲飢餓而苦惱……這樣的大乘佛法教,真的是邪教嗎……”   各種各樣的念頭在他腦海裏閃過。   不知不覺間,竺賴聽到那位年輕僧人說道:   “今日到此爲止!”   他才恍然回神,發現門縫裏的陽光已經便成了金紅色,黃昏了。   哎呀,忘記乞討了,今晚又得捱餓……竺賴心裏大急,懊惱不已。   像他這樣喫了這頓沒下頓的乞丐,每時每刻都要爲喫飯而努力,不然就要餓肚子。   想到這裏,他急忙忙的站起身,打算離開。   小和尚說的挺有道理,先不揭發他……竺賴正要走,卻發現周圍的大乘教信徒盤坐不動,沒有一人起身離開。   衆人目光希冀的看着年輕僧人。   接着,他看見淨思小和尚從袖子裏掏出一串銅錢,對着老婦人說:   “給大家分一分!”   老婦人接過銅錢,按照人頭,均勻的分給衆人。   還,還有錢拿?!竺賴低着看着掌心裏的五個銅板,在北昌城,這可以買五個饅頭。   省着點喫,夠他解決三天溫飽。   這是什麼教派?這世間真的存在給信徒發銅錢的教派?!   竺賴的三觀遭受到嚴重的衝擊。   淨思和尚溫和道:   “佛不會讓祂的信徒忍飢挨餓,度人度己,乃本教宗旨,大乘佛教言出必踐。”   竺賴握緊了手裏的銅錢,感覺自己找到組織了。   隨後,他發現度他入教的那名中年人,分到的是十枚銅板。   嗯?不是說衆生平等嗎?!   竺賴看不懂了。   中年男人笑道:   “這是我應有的獎勵,凡度一人,賞五銅錢,這是我教規矩。”   我認識很多乞丐,很多很多,我,我要發財了……竺賴腦海裏只剩這個念頭。   唯信仰大乘佛教徒,信仰萬佛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