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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入島

  眼前的這一幕讓神魔後裔們瞠目結舌,久久無言,龍鯨玄馬和烈焰鳥可是海外頂尖強者,站在巔峯的那一小撮人。   可是這麼強大的三位神魔後裔,卻被甲板上那位妖媚動人的雌性輕而易舉的撕碎,堅固的肉身防禦、傲人的氣血膂力,不及對方三根尾巴。   持續的沉默裏,怒浪島主眉骨微跳,他知道九尾狐要高自身一個境界,是人族劃分的品級中的二品。   可沒想到萬妖國的國主,實力會這麼強。   玄馬這樣堪比三品的神魔後裔,在她面前真的只是臭魚爛蝦,而龍鯨也只是強大一些的魚蝦罷了。   那我呢?   想到這裏,怒浪神色複雜起來,當他看見疑似二品的許七安後,就更復雜了。   “海外還有這種層次的強者?是新晉升的神魔後裔?”   “顯然不是,以她的層次,沒晉升之前不可能寂寂無名。”   百餘名散落各處的神魔後裔,在驚駭的情緒中迅速交流,他們猜出了九尾天狐的境界。   畢竟能如此輕易斬殺玄馬龍鯨的存在,與它們肯定不在同一個境界。   旁觀神魔後裔們念頭紛呈之際,銀髮妖姬的狐尾像螞蟥吸血時一樣,“噸噸噸”的把玄馬和烈焰鳥屍塊上的精血一股股的吸收吞噬。   海面上,天空中,玄馬和烈焰鳥的元神憤怒咆哮,它們的肉塊瘋狂蠕動,試圖重組,但隨着活性的降低,精華的流逝,只能無奈的變成“死肉”。   肉身徹底死去。   龍鯨的屍體碎塊始終沒有浮上來,不過染紅海面的血水,在這個過程中慢慢淡化,直至恢復成清澈碧波。   此時,九條狐狸尾巴徹底變成紅尾巴,色澤猩紅。   “她是九尾天狐,青丘狐的後裔,據說這一脈在九州大陸建了一個萬妖國,是極少數的,沒有被道尊趕出九州的神魔後裔。”   “難怪,難怪殺玄馬和龍鯨如屠狗。”   終於有人認出九尾狐了。   萬妖國主出海數次,雖說沒有主動掀起風浪,沒有鬧事,但關於她的傳聞,海外還是有一些的,只是傳的不多罷了。   九尾狐“呼”出一口氣,一臉滿足,笑吟吟道:   “它們的精血我幫你儲存起來,回頭煉成血丹給你,嗯,如果你等不及的話,可以吸我的尾巴。”   她曖昧的眨巴一下眸子。   超凡境的精血想要煉成血丹,需要一點時間,剛纔她下手太重,爲了不讓精血流失,選擇將它們存儲在狐尾裏。   “尾巴?”   許七安一臉嫌棄,瞄了她紅豔豔的小嘴,笑道:   “能不能換個地方。”   一人一狐旁若無人的閒聊,完全不把四周的神魔後裔放在眼裏。   九尾狐“大喫一驚”,伸手捂住挺翹的臀兒,花容失色:   “你在想什麼?這裏不行!”   我想什麼了?許七安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旋即明白又被狐狸精調戲了,心裏一陣不爽。   從來沒有哪個女子敢屢次三番的戲謔調侃他。   都是他掌握主動,一邊申公豹一邊豆腐乳。   這時,船隻已經航行到神魔鬼邊緣,距離海岸線不足十丈,怒浪島主臉色微變的提醒:   “別靠近,會被島內的氣息沾染的。”   許七安腳底板微微發力,船隻“聽話”的停下來,他邊審視着籠罩島嶼的薄霧,邊問道:   “墨玉是怎麼感染的。”   怒浪島主低聲道:   “它觸碰到了迷霧。”   許七安沉吟片刻,望向九尾狐,道:   “我來吧。”   他是一品武夫,精氣神三者合一,這樣的特性讓他變相的擁有“萬法不侵”的能力,外界的力量很難強行融入他的身體。   銀髮妖姬沒有逞強,微微點頭。   許七安跨前兩步,走出了甲板,他的舉動讓遠處的神魔後裔愣了愣。   它們看的出九州大陸來的萬妖國主打算進島,但沒料到率先向神魔島靠攏的是一個疑似人族的雄性。   海外的神魔後裔,很多都沒見到真正的人族。   是用來試探危險的炮灰?   衆神魔念頭閃爍間,許七安一步步踏着虛空,來到海岸線邊緣,距離薄霧形成的屏障,已是咫尺。   他伸出手指,嘗試着觸及薄霧。   嗡!   在手指接觸到薄霧的剎那,緩緩浮動的薄霧,局面抖動起來,緊接着,一縷縷霧氣宛如跗骨之蛆,開始朝着許七安湧起,先是手指“畫”上詭異的、殘缺的紋路,接着是手掌……   伴隨着薄霧的入侵,許七安腦海“轟”的一震,一下子多了許多“記憶”,這記憶彷彿烙印在基因深處,是從出生時便攜帶的本能。   比如運用雙腳走路,運用雙手拿物品,只不過此時憑空多出的記憶,是如何操縱風雨雷電等天地元素。   天賦神通……這些薄霧真的能強行賦予一個生命不屬於他的神通……許七安察覺到精神在逐步崩潰,基因被強行修改。   換成是九尾狐,縱使能強行把“薄霧”的饋贈逼出體外,也得喫大苦頭。   但許七安不會,他是一品武夫,是又臭又硬的石頭。   “看,這就是觸碰屏障的後果。”   “只有那位大人能抵抗住薄霧的侵蝕,一旦被那股氣息沾染,會發瘋的,這個傢伙要完蛋了。”   幾個很早之前就來到歸墟的神魔後裔,向後來者分享自己的經驗。   “沒事吧!”   船頭,九尾天狐目光望着許七安的雙手,眉尖微皺。   “無妨!”   許七安嘿了一聲,雙掌合併,猛的刺入薄霧中,就像一把刀,刺入了堅硬的屏障。   許七安的雙掌刺破薄霧凝成的屏障,雙臂往外擴張,一點點的把它撕開。   沒有任何響動,但這一刻,整座島的薄霧都抖動起來,受了強烈衝擊。   薄霧瘋狂的朝着異物匯聚,妄圖同化他,侵蝕他,但那些攀附上一品武夫雙掌的紋路,往往還未來得及成型,便被更強大的力量蒸發、驅散。   “啊啊啊……”   許七安渾身肌肉膨脹,毛孔裏噴出血霧。   血祭!   薄霧屏障再次被撐開,那道豁口裏,島內的景象不再朦朧,清晰的映入甲板三位神魔後裔的眼裏。   籠罩住整座島的薄霧,已經不是抖動而已,它們徹底沸騰,像是被攪渾的濁流。   見豁口已經被撕開,銀髮妖姬對身後的鮫人女王、怒浪島主說道:   “你們不必跟來,在外面等着。”   兩名神魔後裔對神魔島有着極強的“慾望”,來自本能的慾望,但理智告訴他們,進了島,多半死路一條。   等他們點頭,銀髮妖姬翩然躍起,鑽入豁口。   許七安側了側身子,也鑽了進去。   薄霧如水般湧動,把被撕開的豁口填平。   遠處的神魔後裔們木然而立,表情像是凝固了。   過了半晌,本體是蚌的超凡神魔後裔,低聲喃喃:   “那人是,什麼來頭……”   甲板上,怒浪島主怔怔的扭頭,看向鮫人女王,用一種震驚中夾雜痛心疾首的語氣說道:   “你,你早知道他的修爲?”   如今回想起鮫人女王一路上的討好,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過於遲鈍了。   如此強大的存在,我竟然錯過了討好他的機會,一直沒怎麼交談。   ……   神魔島,某處寂靜的荒野。   身軀龐大的宛如山嶽的荒,靜靜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慢的邁出半步。   “我……討厭……這裏……這是……時間的……靈蘊……”   低沉渾厚的聲音,“緩慢”的說着。   這片區域的時間流速極爲古怪,比現實世界慢十倍。   闖入其中的生物,每行動一步,要花費的時間是外面的十倍。   “時間……是什……麼人物?”   同樣緩慢的聲音問道,來自監正。   “如果……遠古時代……的神魔中……誰最難纏……無法殺死……那就是……時間。   “祂的靈蘊……是將一切……都變的無……比緩慢……”   荒爲了回答監正,花了整整一刻鐘。   在現實世界裏,這句話十息之內就能說完。   “我真……受不了……你說話的……速度……”   監正嘆息道:   “而且……你還讓我……想到了……我的弟子……”   這時,人面羊頭微微抬起,以極慢的速度抬頭看一眼:   “有……什麼……人……進來……了……”   監正好奇道:   “海,外,還,有,高,手?”   荒沒有回應,祂改變了前進路線,慢慢的轉身,朝着來時的路返回。   祂耗費了很久很久,終於離開這片“緩慢”地帶,回到時間流速正常的世界。   “少裝蒜了!”   荒金色的瞳孔閃爍着兇光,冷笑道:   “當今九州,能靠蠻力撕裂屏障的,除了許七安,就只有那個南疆的半步武神。   “我猜是許七安,半步武神不會離開南疆,他得牽制佛門。”   這時,他看見一隻由薄霧凝成的蝴蝶,扇動翅膀,輕盈的落在某根長角上,正是封印着監正的那隻。   荒輕輕呼氣,把蝴蝶吹散,化作薄霧消失。   “我知道身爲守門人的你,在這裏會有特殊手段,但別在我面前耍。”   荒冷哼一聲,“許七安來到正好,他在海外無法使用衆生之力,我可殺他,吞噬他的精血,增強我的體魄。”   至於重返巔峯,需要的是神魔的靈蘊,不是武夫的氣血。   ……   許七安站在“沙灘”上,眼前所見,盡是黑色的荒蕪大地,沒有植物,沒有動物,一片死寂。   抬頭望天,則是徐徐湧動的薄霧。   九尾狐伸出白皙的小手,沉默幾秒,道:   “這裏沒有任何天地元素,包括土靈!”   她剛纔嘗試着召喚陰陽五行地風水火,但都失敗了。   那我們腳下踩着的不是土?許七安皺眉,環顧四周,道:   “沒看見‘荒’的腳印……”   依照當初所見,海底那隻怪物,體型龐大的宛如山嶽,這樣體積的怪物正常行動,絕對會留下痕跡。   除非祂御風而行。   “暫時別動,我讓傀儡先做探索。”   他穩健的給出建議,同時揮舞袖子,甩出黑色蛟龍。   “嗷嗚……”   黑色蛟龍騰空而起,張牙舞爪,雄赳赳氣昂昂的衝向天空。   然後……它突然一段段的裂開,啪嗒啪嗒的摔在許七安和九尾狐眼前。   這算什麼,現場展示什麼叫“我裂開了”?許七安心裏嘀咕,臉色凝重道:   “空中有古怪!”   黑蛟是超凡境,天賦神通裏還有“防禦”這一項,但上天后立刻四分五裂,那看不見的危險,擁有可怕的鋒芒。   這時,九尾狐‘嘶’了一聲,白嫩修長的玉指沁出一粒血珠。   “在我前面,不足三尺……”   她還沒說完,許七安一拳打了過去,半空中傳來琴絃斷裂般的聲音。   九尾狐伸出手指再探,發現那可怕的鋒芒已經消失。   “琴絃?蛛絲?”   她謹慎的給出猜測。   許七安沒有回答,把恢復原樣的黑蛟收回袖中,默不作聲的朝前走去。   這一次,他負責開路,沿途遇到無數次無形之物的切割,走出十幾丈,衣袍已經被割的破爛襤褸。   一品武夫的強悍體魄遍佈着一道道白痕。   九尾狐跟在粗鄙武夫身後,頗有閒情逸致的取笑道:   “哎呦,轉過身讓本國主瞧瞧,讓夜姬沉迷的那根東西是個什麼樣兒。”   “我怕一轉身,把你給掃飛出去。”許七安沒好氣地說道。   越往前走,溫度越高,空氣越乾燥,當許七安看見前方出現一片熔漿時,他已經很久沒有被無形的鋒利之物切割。   九尾天狐與他並肩而立,目光所及,大地消失,岩漿宛如海洋,時不時噴吐出灼熱的火舌。   “嗤!”   九尾狐攤開掌心,一道誇張的火舌噴吐而出,嚇了她自己一跳。   “此地全是火靈之力,我只是施了個小法術,便是此等規模。”   她震驚不已。   許七安摸着下巴,沉吟道:   “我有一個想法!”   九尾天狐心裏也有了猜測,但還是側頭聽他說話。   許七安道:   “我們在島外有看見遠古神魔的身影,可進來之後卻不見了,那會不會是神魔殘留的靈蘊凝聚而成的幻象?   “此地是遠古神魔的戰場之一,充斥着祂們死後遺留的力量。我們剛纔遇到的,是那位六臂巨人的靈蘊,而現在看見的則屬於另一位神魔。   “只是沒想明白,外頭的靈蘊爲何是殘缺混亂的,而島內的卻涇渭分明?”   銀髮妖姬解釋道:   “越強的靈蘊,排他性也越強,涇渭分明是必然的。至於外頭的那些,大概是靈蘊溢散的力量相互融合形成,這也能解釋爲何沾染上的神魔後裔,所得到的靈蘊殘缺混亂。”   “合理!”許七安點頭表示認同,嘆息道:   “此處是“荒”的天堂,神魔島現世不久,荒就來了,祂想借助此地重返巔峯,我愈發肯定了之前的猜測。   “祂甚至可能在南海帶着監正遊玩了許久,邊玩邊等神魔島現世。”   後一句話屬於苦中作樂的玩笑話。   說完,許七安沒有御風,而是試探性的踏入岩漿。   “嘶……”   他先倒抽一口涼氣,感受到了恐怖的高溫,帶着強烈的疼痛。   接着,喜出望外道:   “岩漿具有極好的淬體效果,它能讓皮肉更加堅韌,泡久了,耐火性會更強。你來嗎?”   九尾狐撇撇嘴:   “你自己泡吧!”   許七安‘哦’一聲,一邊在岩漿中跋涉,一邊藉機淬鍊體魄。   突然,他抬起手,氣機凝成巨手,抓向空中的九尾狐。   後者似乎早有防備,毫無徵兆的拔高身形,恰好避開巨手的抓攝。   她低頭俯瞰,嘴角挑起:   “姑奶奶縱橫捭闔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你剛纔一開口,我就知道打什麼主意。”   想看她的身子,呸,做夢!   “沒意思!”許七安嘀咕一句,繼續走着。   眼見就要淌過這片區域,許七安一愣,道:   “我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