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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大劫的祕密(二)

  “官爺!”   竺賴謙卑的點頭哈腰,湊上前去,擺出乖順姿態,解釋道:   “我們是去半月城做生意的,請問有什麼事?”   那名守衛拎着一根長矛,冷冰冰地問道:   “路引呢?拿出來!”   路引……竺賴愣了一下,半月城距離此地只有四十里路,往來不需要路引,只有超過百里之遙,行人和商隊才需要出示路引。   而路引是城主府簽發的。   竺賴這支商隊是僞裝的,根本得不到城主府簽發的路引。   見竺賴沉默,那名攔路的守衛目光變的銳利,而邊上三名守衛冷冰冰的望來。   竺賴心裏一凜,回頭看了眼露出緊張之色的同門,謙卑地笑道:   “這,這事兒我可沒聽說過……爲何去半月城也需要路引?”   他是乞丐出身,天生就會點頭哈腰,用卑微的姿態討好人是職業技能。   那名持銳守衛很滿意竺賴的態度,解釋道:   “這是上頭的規矩,不要問爲什麼。”   因爲我也不知道。   他的回答,反而讓竺賴鬆了口氣,因爲他剛纔想的是——莫非我們中出了叛徒!   把大乘佛教遷徙的事舉報給城主府。   要知道大乘佛教徒人數衆多,總有不願意東徙的,自身不想離開西域,又不願意看到別人走,心態扭曲之下,把所有人都舉報也不是不可能。   雖然大乘佛教上層許諾,對留在西域的信徒採取不拋棄不放棄的做法,並鼓勵留在西域的信徒繼續傳教。   這一定程度上安撫了信徒。   但竺賴是乞丐出身,見慣了人性的醜惡,第一時間就懷疑師門遭遇背叛。   好在看起來,似乎是別的事?   “官爺,能否行個方便。”竺賴從懷裏摸出一錠銀子,悄悄遞到守衛手中。   “混賬東西!”   守衛大怒,訓斥道:   “我們是忠於城主的勇士,城主府的命令,就是我們的信仰。”   竺賴想了想,忍痛又摸出三錠銀子,畢恭畢敬:   “官爺,您看……”   那守衛想了想,沉聲道:   “佛陀說過,佛不會讓信仰祂的人困頓,想來城主也是。”   他看向身後的三名守衛,問道:   “你們說對嗎。”   三名守衛臉色嚴肅的點頭。   疏通關係後,竺賴鬆了口氣,轉頭吩咐道:   “出發!”   商隊得以順利出城,在城外坑坑窪窪的官道上緩緩前行。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每一個人都臉龐都煥發着光彩,就像奔赴新的人生。   西域禁止大乘佛法,他們便去中原,去土地肥沃的中原傳播他們的信仰。   同一時間,在西域的各大城邦、國度,都有類似的隊伍離開自小生活的家園,奔赴荒野,奔赴信仰。   他們就如同一條條細流,向着大海匯聚而去。   ……   阿蘭陀。   琉璃菩薩站在山巔,俯瞰着山腳密密麻麻的人流,西域但凡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差不多都來了。   聖山腳下的平原,扎着一頂頂涇渭分明的帳篷。   “山海關戰役結束後,我佛門氣運便如烈火烹油,如果能融合神殊,佛陀將是九州最強的超品。”   身後傳來難分男女老幼聲線的聲音。   少年僧人穿着袈裟,雙手合十,信步而來。   “即使不融合神殊,佛陀依舊是最強大的超品,只要西域的氣運不損。在我看來,佛陀鎮壓神殊頭顱,因此沉睡五百年,反而錯過了很多機會。”   琉璃美眸空靈,嘴脣豐潤性感,她的肌膚白皙細膩,與膚色粗糙的西域人大相徑庭。   廣賢菩薩嘆息道:   “那可是半步武神啊。”   佛陀創立禪武雙修體系,爲的是什麼?   先成超品後成半步武神,那便是真正的天上地下無敵手。   只是中原人族出了一位儒聖,把九州所有超品盡數封印,徹底打亂佛陀的計劃,逼祂不得不另闢蹊徑。   而後便誕生了神殊這個不受控制的“分身”,再之後,爲了讓計劃重回正軌,佛陀分屍封印了神殊,原本打算先消化神殊的頭顱……   “半步武神不死不滅,便是超品,也只能封印,難以殺死。”廣賢菩薩又嘆了口氣。   頓了頓,他與風華絕代的琉璃並肩俯瞰,望着平原上難以估量的龐大信徒,挑起嘴角:   “無論如何,我們都比蠱神、巫神快了一步。   “對了,聽說許七安出海了?”   琉璃菩薩微微頷首,“他既沒有殺死伽羅樹,那麼就只剩出海這個機會。可惜那隻遠古神魔早就先他一步吞噬了海外神魔後裔。   “此行註定是徒勞無功。”   廣賢聞言,順勢東望,笑道:   “待佛法大會之後,便一舉吞下大奉。”   話音落下,阿蘭陀響起了悠揚高亢的鐘聲,一聲聲迴盪在天地間。   阿蘭陀山腳下的平原,一位位信徒走出帳篷,望向聖山,然後,他們不約而同的原地盤坐。   不管男女老幼,紛紛盤坐在地,雙手合十,露出虔誠的神色。   “當!”   空靈悠揚的鐘聲迴盪於信徒們的心中,響在了每一位聽聞者的耳畔,彷彿能洗滌他們的心靈,帶來對生命最真切的感動。   對佛陀最虔誠的信仰。   廣賢和琉璃不再廢話,各自盤坐。   主殿方向,伽羅樹盤坐在廣場上,他的聲音伴隨着鐘聲,迴盪在每一位信徒耳邊:   “自開天闢地以來,七十二萬三百六十八年,無人成佛。佛陀之後,三千四百九十一年,亦無人成佛,佛陀便是唯一,是三千世界唯一真佛……”   信徒們默默聽着,虔誠祈禱。   漸漸的,伽羅樹的聲音在他們耳畔,變成了似有似乎的誦經聲。   起先,他們是默默的聽着,再後來,他們不知不覺的跟着誦經聲一起唸誦。   於是,天地間便迴盪起宏大的梵音。   梵音不絕於耳,帶着莫名的力量,牽動着每一位西域信徒的心,牽動着這羣象徵着西域上流社會人士的心。   沒有人注意到,雄偉高大的阿蘭陀,似乎活了過來,像生物那般被賦予了生命。   ……   “法不傳六耳,您稍等!”   許七安扭頭,掃了一眼魁梧高大,鬃毛微霜的龍人,以及他身邊嬌美動人的女王珍珠。   “你們倆先離開這裏。”   他以神念傳音,把自己的想法灌入兩位神魔後裔的識海。   怒浪島主和鮫人女王對視一眼,沒問原因,順從的躍入海里,“噗通”兩聲,消失在波濤中。   許七安再看向九尾狐。   後者秀眉倒豎,兇巴巴的瞪着他。   許七安就說:   “國主可以留下,監正,她是自己人。”   監正恍然大悟:   “哦,已經成爲你的紅顏知己了?”   難道在你心裏,我是個風流好色之人?我說的是情誼,出生入死的情誼……許七安覺得監正對他一定有什麼誤解。   九尾狐扭過頭去,“啐”了一口。   等怒浪島主和鮫人女王遊遠,許七安撐起一道氣機屏障,隔絕聲音的傳播。   接着,他和九尾天狐在船頭排排坐,看向監正。   監正沒看他們,招了招,把太平刀攝入手中,一邊觀察着它,一邊說道:   “要消化那道門,還需要些時間。”   許七安順勢提出心裏的疑惑,道:   “爲何我看到的是刀!”   監正笑呵呵道:   “因爲你是武夫。”   武夫怎麼了,武夫喫你家大米了?!許七安沒好氣道:   “別賣關子,把話說清楚。”   懟了監正一句後,他心裏靈感噴湧:   “這就是武夫和所有體系不同的原因?”   監正笑着點頭:   “原因之一,待會兒我會明明白白的告訴你。”   許七安接着問道:   “那把刀,就是你說的門,在我的感知裏,它固然神異,卻不足以讓神魔發狂吧。另外,融入了它之後,太平刀會有什麼變化?”   監正撫摸着太平刀,道:   “擁有這把刀,你纔有成爲守門人的資格,它是守門人的武器。   “你說的對,它現在確實失去了最核心的能力,因爲第二次大劫和第一次大劫是不同的。”   果然是這樣,我猜的沒錯……許七安正要再問,邊上的九尾狐拿尾巴抽了他一下,怒道:   “廢話太多了。”   她不想聽許七安廢話,她只想聽監正說大劫的祕密。   許七安當即保持沉默。   監正盤腿而坐,太平刀橫在膝前,緩緩道:   “在說大劫的真相之前,我要問你們一個問題。   “你們覺得,何爲天,何爲地?天是怎樣的,地是怎麼樣的?”   一言不合就搞哲學,我只知道何爲孝,何爲愛……許七安側過腦袋,望向了九尾狐:   “監正考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