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新身份
歸元二年，元月十五日。
夜。
風雪早歇，烏雲盡散。
星繁月圓，美景良辰。
冠軍侯府。
吳凡坐在主座上，一身黑色的魚龍白袍，格外英武。
堂下賓客早已不在，只有府中僕從，打掃着殘羹冷飯、滿地狼藉。
微微仰頭，吳凡長長一嘆。
不是心有惆悵，只是放鬆的舒口氣罷。
冠軍侯。
驃姚校尉。
靠山王弟子。
吳國公文哲後人。
曦月長公主駙馬爺。
一日之間，吳凡擺脫了低微平凡的出身，躍升成爲大隋天下最炙手可熱的新星，顯赫無比。
單單論及身份名頭，吳凡已經不差任何人。
故而。
今日正午前，吳凡被楊天子與朝會上放回來，迎親楊淑嫺，正式於掛匾的冠軍侯府，擺下婚宴。
無論是看在靠山王的面子上，亦是天子送上一份厚禮，幾乎整個洛陽城有頭有臉兒的人，具皆赴宴，哪怕不曾得到請柬、哪怕是僅僅來打上一個過站兒。
在流水宴的開端，老王爺開門收吳凡爲徒，請的見證人，正是那帝國兵部尚書高穎……
婚宴與拜師宴，同時舉行。
整整大半日，到夜禁即將開始的時候，冠軍侯府的客人，纔算是走的乾淨。
吳凡心中高興，加上喝得不少，仰面倒在主座位置，懶洋洋的不願起身。
“明公？明公？明公？”
蘭馨兒連續呼喚三聲。
吳凡回神過來，道：“嗯？怎麼了？”
蘭馨兒手中拿着紅賬本，遞給吳凡，道：“今天收的賀禮繁多，我剛統計完全。金有五十萬兩，銀有二百萬兩，絹布三千匹，寶馬五雙，車攆一架，其餘諸如玉璧、奇珍等，不計其數。”稍頓下，蘭馨兒意味深長道：“尤以太子、三皇子、五皇子送的最多，幾乎佔據大半，且不算三皇子與五皇子之前送過的那次！”
吳凡揉揉眉心，站起身，迷迷瞪瞪的找個地兒，解開褲子便撒了泡尿。
蘭馨兒眼睛翻的只剩下白眼珠兒，倒也不害羞，就那麼站着仰頭，偶爾撇上一眼吳凡正在抖的鳥兒。
提上褲子，吳凡舒坦的長吁口氣，言道：“收就收了，能怎樣？我現在思慮的是——陛下出的考題！”
上元節大朝會，本應是參加武舉的衆人當面被楊天子考校的殿試。楊天子的確準備考校衆人，卻並沒有直接出題分出個一、二、三來。而是授予每人一支令牌，告知衆人，可自行招募部曲百人，通過令牌去領取兵甲、糧草乃至戰馬，有半月時間進行操練，二月一日，必須南下清剿南梁餘孽、地方匪患。待南方平定，依照功勳多寡，賜予官身、名號……
蘭馨兒撇撇嘴兒，道：“我覺得明公更應該做的事，是去給長公主殿下端些東西喫，把最後的禮節弄完！”
吳凡一驚，連忙拍腦袋：“真是忙忘啦！”
招呼着侍女做些喫食，吳凡端着前往新房。
曦月長公主身穿鳳冠霞帔，以扇掩面，端坐在牀榻上，都快僵住了。
吳凡前來，連忙乾巴巴的吟唱一首“去扇詩”，將曦月長公主手中的扇子拿下來。
“慢點慢點。”以秤桿掀開紅蓋頭，扶着曦月長公主站起來，吳凡柔聲道：“等着急了吧？累不累？”
“不累！”，楊淑嫺腿都是打顫兒的，面上卻高興地說道：“來的人多，夫君去應酬是應該的。”
“吾妻賢惠！”，吳凡扶着楊淑嫺坐到桌邊，知道楊淑嫺一日未曾進食，盛上一碗魚粥，道：“先喫點東西，可別把咱的兒子餓壞。”
楊淑嫺幸福的手撫小腹，開始喫東西。
喫完東西，便是結髮禮。
所謂結髮妻子，因此得名。
楊淑嫺將自己的頭髮與吳凡的頭髮剪下一撮，編成複雜精美的髮結兒，放在早有準備好的一隻紅錦匣內，置於枕下。
再之後……
是爲驗紅。
女方會脫得光光，躺在牀上，下邊鋪上一方白帕，等待男方檢驗貞潔。
若不見落紅。
包退貨喲！
當然。
類似曦月長公主這種肚子都被搞大了快四個月的，哪裏用驗什麼紅？
溫存的說些情話兒，有身孕的楊淑嫺，昏沉的睡下去。
吳凡將楊淑嫺抱上牀榻安置好，起身偷偷摸摸的走出房間。
被楊淑嫺奪了正妻的位子，童蕊心中有氣，卻不能反抗，只能默默承受。眼看今日吳某人明媒正娶的將楊淑嫺娶回家，風光無限的樣子，叫她怎能高興？跟着忙前忙後，終於是弄完，童蕊躲到自己的偏房裏，好生痛哭……尤其是想起童偉問的那句話，更叫童蕊委屈——叔父爲何娶的不是姑姑？
“擦擦吧！”
身後忽然傳來聲音，讓童蕊猛地一驚。
回頭看是吳凡，接過絲帕，童蕊揩拭淚水，施禮道：“駙馬爺！”
吳凡心中不是個滋味兒，嘆道：“委屈啦？”
童蕊搖頭，否認道：“不委屈，只是爲駙馬爺能有今日成就，喜極而泣罷！”
頓了下，童蕊道：“我現在喫得好、住得好，更是駙馬爺的姬妾，哪裏委屈？比之從前，好太多啦！”
吳凡抿抿嘴脣兒，伸手摟住童蕊，深情一吻，道：“我也是被逼無奈……你與我風雨共度十數年，要理解我……”
“嗯！”
童蕊細弱蚊聲的迷醉一哼。
藉着酒勁兒，吳某人……
……
……
翌日。
大早起來，吳凡活動着筋骨兒。
喫過早飯，吳凡帶上蘭馨兒與石寶、馬武，前往東市。
如今已成侯爺，偌大的府院，理應當添置些人丁。
曦月長公主陪嫁來的有二十庖廚，兩個丫鬟，一個老婆子。加上吳凡這邊三皇子送的梅、蘭、竹、菊四女，亦不過三十人。護院、賬房、家丁等，依舊沒有人選。如果吳凡開口，是有人上趕着給送。關鍵在於，那些人，吳凡敢用麼？萬萬是不敢的！他可不想身邊時時刻刻的有人盯着。
買。
是個最好的方法。
洛陽的東市，本爲天下最大的奴隸販賣地，充斥着各種各樣的人丁兒。
一邊走着，吳凡一邊道：“你在東市混跡的時間不短，知道哪裏有好一點的人手沒有？”
吳凡的話，是在問蘭馨兒，石馬二人多數時間，啞巴一樣。
蘭馨兒睡得不是很好，稍顯疲憊，不雅的打個哈欠，嘖嘖道：“東市那麼大，多了去啦！但……那些大商行啊！不可信！明公若想買放心的人手，首選還是異族人、崑崙奴等。”
“或者……”
咧咧嘴，蘭馨兒欲言又止。
吳凡挑眉，道：“有話說，別吞吞吐吐的！”
蘭馨兒道：“少府寺名下的拍賣行！”
帝國文官集團中，最爲重要的位置有三公、六部、九卿。因百年前的孝帝動亂，三公如今早已形同虛設，爲閒職。如此，六部、九卿的地位便凸顯出來。九卿又稱九寺大卿，少府寺是其中之一，其職能只有一個——充實天子的錢袋子！
大隋汲取數代皇朝的經驗教訓，爲防止滋生天子的驕奢淫逸，特地將國庫與內庫分開。年前吳凡抄掠北燕的國庫、內庫，也是效仿大隋弄得。天下賦稅一九開，九成放在國庫，收於民、用於民。一成爲天子私產，什麼賞賜羣臣、修繕皇宮等，皆從此出。然，那一成的賦稅，比起天子龐大的開銷，依舊少太多，少府寺，要做的就是努力賺銀子。
帝國新滅南梁北燕，賞賜不少識時務的，懲罰許多不開眼的。
另有南梁北燕的皇族國戚等，全都是要狠狠的修理一番。
少府寺名下的奴隸拍賣行，火爆開張，半年來日進斗金……
吳凡稍加沉吟，問道：“好處壞處？”
蘭馨兒悠然的望着天外明媚，平淡道：“訓練有素，懂得禮節，知曉進退，不用再費力氣的訓練調教、無需擔憂他們給主家惹上任何麻煩，好處無數。壞處只有一點……一旦有人拿此事攻訐編排，容易鬧出事端。料想明公如今身份尊崇，不會有牆倒衆人推，讓人拿家裏奴僕說話的那天。”
吳凡眯眯眼，笑道：“有道理，明天回門兒拜見老王爺後，我又要忙啦！沒有那麼多的時間在些許小事上浪費……說起來，老王爺欠我一座宅子呢！屆時，與他討要五十護院，看守侯府。我們此行買十幾個手腳麻利勤快的丫頭下人就好，省的家中冷清。”
“有件事情，我需要提醒下明公！”
蘭馨兒表情鄭重，連戰馬都勒停。
吳凡一樣停下，點頭道：“說，我聽着。”
蘭馨兒秀氣的眉毛扭在一起，道：“明公身份非同尋常，且與靠山王關係緊密，幾乎連同在一起。從前明公與人交往，可以不拘小節，現在不行……”
吳凡道：“簡單點兒。”
蘭馨兒正色道：“招攬門客，此乃大忌！”
吳凡抿抿嘴脣兒，點頭道：“我懂了！”
養門客是一種很容易賺得名聲的事情，往往也因門客的良莠不齊，招來是非。
吳凡的身份，已經不需要那種方式去賺名聲，如果他再做……
結果不言而喻。
打馬走在雪化後顯得溼漉漉的街上，吳凡直奔東市而入。
“嘖嘖！駙馬爺，巧啊！”
嬌媚卻又帶着三分怨氣的招呼聲，頓時讓吳凡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