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又挑唆
洛陽城外。
荒村，古廟。
繁星點點，月光如洗。
篝火劈啪作響。
吳凡揹負雙手，怔怔的仰頭望香案上那尊殘破的佛像，頗爲出神。
歲月荏苒，遙想半年餘前，同樣是此地、同樣是此時，吳某人冒險將自己的上司百戶弒殺，以圖升遷之利……
前塵歷歷在目。
叫人感慨變化太大。
的確。
吳某人現今坐擁頭銜數個，上有大隋擎天一柱靠山王籠罩，中有曦月長公主賢良內助，下有文臣武將十數人等，不說氣焰滔天，已然躋身到帝國上層，遠遠區別當時。
追憶往昔，引人唏噓……
“嗚嗚～～～嗚嗚～～～”
要是沒有狗啃骨頭一樣的聲音的話。
無奈地偏頭去看高寵，吳凡想說點兒啥，終究沒能開口。
不知什麼毛病，好好一英武將軍，喫相忒是難看。
“希律律～～～。”
戰馬躁動的聲音由外傳入。
“你先喫着。”
活動活動筋骨，吳凡徑直向外走，他覺得外頭的人，應該聚集的差不多。
抄起鳳嘴紫金刀，吳凡翻身上馬，來到廟前。
左右環顧，四處昏暗，似乎並沒有人在，吳凡哈哈笑道：“來都來了？藏什麼？”
毫無聲息，僅有幾聲蟲鳴鳥叫回應。
吳凡吧嗒吧嗒嘴兒，哼道：“等我找你們出來，可就沒意思了啊！”
“嗖——！”
破空聲響。
吳凡耳朵一動，單刀一揮。
“叮！”
金鐵交鳴，羽箭頹然落地。
目視羽箭射來方向，吳凡呵呵道：“出來，出來！讓我看看你是哪路的牛鬼蛇神，居然敢打赤霄劍的主意！想在我的頭上動土……當真活得不耐煩。”
“簌簌……簌簌……”
樹叢中浮現黑影。
那黑影聲音沙啞，低沉言道：“冠軍侯，交出赤霄劍，於你於我都好。”
吳凡將手中鳳嘴紫金刀橫在鞍韉上，向前探身，侵略性十足：“我要是不交……你是不是要殺我？”
“哈哈哈……！”
吳凡大笑不已。
吳凡長嘆口氣，搖頭道：“低級！太低級！脅迫我？虧你想得出來！我這人，素來喫軟不喫硬，難道你沒聽說？亦或是，你真拿我是軟柿子？”
那黑影不吱聲。
吳凡左瞧瞧、又看看，大聲笑道：“還有誰來啦？一起出來唄？我不信只他一路子人打赤霄劍的主意！”
“簌簌……簌簌……”
人影晃動，不知幾何。
如吳凡所言，再掩飾下去，真的沒意思，索性出來算。
“嘖嘖！”
吳凡咋舌。
憑藉極佳目力，吳凡看的真楚，做出害怕的樣子，道：“真不少哇！三百人？打不住！估計少說五七八百的呢！”
話鋒一轉，變了味兒。
吳某人呵呵笑道：“讓我猜猜你們的身份！殺手？兵卒？盜匪？江湖豪勇？怕是都有！可惜！歸根結底，你們都不過世家士族的走狗罷！”
“吳守正，你無須賣弄口舌，乖乖的交出赤霄，我們饒你一命！”
陰測測的聲音不知從哪裏傳至。
吳凡玩味兒一笑，不僅不惱怒，反挑撥道：“噢！你們！你們是誰們？你能代表你們？我在想啊！赤霄劍……給你們誰好？得來的太容易，讓我覺得好生沒有成就感！不如……”
變戲法兒一樣，吳某人手中多出一隻長匣子。
吳凡惡意滿滿的將長匣子順手扔到一個方向，笑道：“誰搶着，誰的！大家一起搶啊！！！”
吳某人率先策馬奔過去，好似要再搶回來。
“嗖嗖嗖！！！”
幾支弩箭飛來。
“叮叮叮！！！”
吳凡不得不勒住戰馬，進行阻擋。
“殺！”
殺喊聲大作。
不是針對吳凡的，而是那些打赤霄劍主意的人，自相殘殺起來。
不會有人相信吳某人所謂“得來的太容易，讓我好生沒有成就感，所以扔出來，重新定奪赤霄劍歸屬”的奇葩理由。
但。
更不會有人眼睜睜的看着赤霄劍從自己面前溜走！
每個人皆揹負使命而來，誰也不想空手而歸。
“啊啊啊！！！”
慘叫不斷。
頃刻間的混戰，已倒下十幾個人。
血的代價，使得爭搶的人稍微停滯動作。
“大家不要搶！不要搶！先看看盒子中有沒有赤霄劍！別是被騙啦！”
不知誰喊了一句。
不知誰……
實際上尼瑪就是吳某人自己起鬨喊的。
吳某人不想給他們衡量利弊的時間。
拼殺中的奪劍隊伍暫時停下，幸運的搶到錦匣的人連忙打開去看。
但見——
匣中靜置一劍。
劍長三尺，銘有“赤霄”大篆書。劍身仿先秦寶劍，繡有花紋。劍上有七採珠、九華玉以爲飾，刃上常若霜雪，光采射人。
傳說中的赤霄劍，不正是這個模樣？
“殺啊啊啊！”
更劇烈的混戰爆發了。
吳凡抱着膀子，躲到遠處，生恐濺到一身血，嘴一撅，模樣矯情的要命。
【一羣當局者迷的蠢貨！】
吳某人心中如是的說着。
死的人愈來愈多。
有人不禁大聲道：“別打啦！別打啦！我們都上當了！吳守正怎麼知道我們來？他……”
其他人粗暴的打斷他的話：“他孃的！站着說話不腰疼，有能耐你把劍給我先！”
激鬥繼續。
吳凡饒有趣味兒的觀看，好似是瞧蜀川戲班子表演的猴兒戲。
距離吳凡二十幾丈外。
蕭銑擦擦額頭上的冷汗，唏噓道：“子玉說的對！這是個圈套！吳守正，端的是奸詐狡猾，不爲人子吶！”
吳凡幹啥非要讓燕國暗衛軍去散播赤霄劍出世的消息？沒那麼多彎彎繞繞，僅是爲增加可信度，藉以坑更多的人罷！
一個燕國暗衛軍，顯然是不夠的，偏偏楊天子暗中讓內侍太監總管劉哲名調動黃門衛，給加了把火兒。
赤霄劍意義非凡，蕭銑心動了，調集人手，準備搶奪赤霄。
韓越不確定事情真僞，卻力主晚下手，先瞧瞧情況再說。
韓越的看法，得到韋睿的支持。
聽人勸、喫飽飯。
蕭銑埋伏人手，並未妄動……見證出好戲。
心有餘悸的長舒口氣，蕭銑轉念間，試探問道：“吳守正殊爲可恨，他身邊的三個得力幫手，白日時全部離開，他現在僅有一個人跟隨，不若……”
蕭銑比劃一個砍頭的手勢。
韓越無言。
韋睿一旁搖頭道：“君子尚且不立危牆之下，何況小人乎？吳守正既敢如此，必有依仗，我們速速撤離，免得被殃及到。”
蕭銑無奈，怏怏而去。
吳凡不曾察覺蕭銑的所在，他全神貫注的盯着混戰局面。
吳某人明白，他的挑唆，一時之間管用，等流血太多的時候，慘痛的教訓會讓那些人清醒過來。
吳凡在算、算計他們什麼時候驚悟，然後在那之前出手……
【到了！】
望着滿地伏屍及氣喘吁吁停下的人們，吳凡暗叫一聲。
“駕！”
吳凡雙腿一夾馬腹，衝將出去。
“吭吭吭……！！！”
刀鋒拖地，濺起一溜星火。
黑暗中，分外耀眼。
“喝！”
吳某人爆發內息，氣勢洶湧。
“哈哈哈……！”
人未至，聲先到。
吳凡大笑道：“是我的，什麼時候都會是我的！搶也搶不走！乖乖的給我拿回來吧！”
“唰！”
一道血色的刀芒，斬擊而出，瞬間橫掃一片。
“啊啊啊！”
淒厲的叫聲，刺耳無比。
攔腰將七八個人斬作兩段，吳凡藉助戰馬的速度，劈手將錦盒重新納入懷中，順帶着收割兩三顆人頭。
吳凡縱馬揚匣，怪笑連連：“來搶啊！怎麼不搶啦？”
古廟前的開闊地，是吳某人選定好的，能夠發揮他坐下獅子驄馬的強大機動能力。
前來搶奪赤霄劍的人爲掩藏聲響行跡，基本是步卒的套路。
吳凡繞着圈子的跟那些人周旋，抽冷子上去，便是幾條人命被他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