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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9章 險中求

  明鏡般的月亮,懸掛在天空。   銀白色的光輝,譜寫於大地。   蜀王營帳。   三人對坐。   楊雄急切的將一切事物重新敘述一遍,毫無保留的講給自己最信任的人。   清風徐徐,燭光搖曳。   眉心一點紅痣的翩然男子,雙眸炯炯。他耐心地聽着、看着,聽着楊雄的話,看着吳用的眼。   吳學究擺出放浪不羈的模樣,歪歪斜斜的幾乎半躺,絲毫不爲對方的打量所動搖。   然。   吳學究的心中,儼然不曾有面上那般輕鬆。   喚作王越的男子,給予吳用巨大的壓力。   好似能夠被看透一樣,吳學究不得不小心地應對,不敢流露出半點破綻,免得壞掉吳凡的大事兒。   楊雄終於說完,氣兒不喘一下,問道:“先生!我當以和應對?”   王越沒回答,反問吳學究,道:“吳先生,一臣不事二主,一女不嫁二夫啊!”   王子睿語出不遜的譏諷吳學究背叛吳凡,想要試探試探吳學究到底是個什麼心性。   吳學究透過營帳的簾布縫隙向外看,迷濛的幽幽嘆息:“豈不聞:良臣擇主而事,良禽擇木而棲?”   王越嘴角挑起,說出一個字兒:“忠!”   吳學究沉吟,同樣答了一個字兒:“命!”   王越說吳用不忠。   吳學究說自己想活命。   王越眯眯眼睛,呵呵道:“生,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兼得,捨生而取義也。”   吳學究慢吞吞的來上一句:“螻蟻尚且貪生,爲人何不惜命?”   對方不簡單,王越曉得自己查索不出什麼,時間上更不允許他繼續試探下去,便改言道:“吳先生僅僅是冠軍侯的門客,緣何知曉那麼多辛密?冠軍侯又是從何得知?”   王子睿似乎非常的淡然,實際上他心中波瀾滔天。   楊天子病重半年餘。   楚王楊珏暗中驅使道士蠱惑皇帝。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中,王越甚至能推斷出不少駭人的東西來。   比如……   獨孤皇后的死。   比如……   楚王楊珏的天大野心。   茲事體大,精明如王子睿,心亂如麻。   所以。   王越需要確認、確認、再確認。   吳用仰起腦袋,分外感嘆地說道:“冠軍侯家裏,有個酒鬼。”   楊雄插言進來,道:“郭嘉、郭奉孝?”   吳學究點頭道:“對!此人年不過十八九歲,卻有通天之才,冠軍侯不是一般的信任他、縱容他。前兩天的時候,他喝多了,我……我正巧趕上,送他回房,聽他喃喃‘要變天、要變天’,一時嘴欠,多問了兩句。”吳學究痛心疾首地說道:“我不該亂問的!”   王子睿問道:“冠軍侯怎麼知道天子病重?以及楚王的密謀?”   吳學究對答如流,道:“冠軍侯與宮中太監來往密切,無論是內侍、黃門衛,他都保持不錯的關係。”   吳學究話沒說完:“彌勒教!不知王先生曉得嗎?”   王越輕描淡寫的回答道:“哪能不知道,南梁便是彌勒教爲禍,導致內亂,使得大隋一戰功成。聽說冠軍侯做鷹揚衛時,剿滅掉他們的。”   吳學究深吸口氣,道:“王先生怕是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啦!”   王子睿一愣,道:“願聞其詳!”   吳學究再問:“想必王先生定查過冠軍侯的嫡系,應曉得冠軍侯身邊有個蘭先生。”   王越默認。   吳用說道:“彌勒教的首領是蘭竹慶,他有個女兒,喚作蘭馨兒。蘭竹慶沒死之前,蘭馨兒作爲彌勒教的觀音大士,已主掌彌勒教的一切……我長話短說吧!冠軍侯身邊的所謂的蘭先生,即是女扮男裝的蘭馨兒。彌勒教的細作頗爲犀利,更遑論有宮中的內應,冠軍侯更是去宮中查過‘巫蠱之禍’,逗留日久。他能知道一些問題,難道奇怪嗎?”   幾個原因加在一起,王子睿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思慮一番,王越若有所想地說道:“楚王的事兒,冠軍侯……有牽連?”   吳學究慎重的想了想,道:“冠軍侯曾投身楚王麾下,不算什麼大祕密。”   楊雄搶先說道:“嗯,獨孤皇后薨天之前,很長時間了。”   吳學究舔舔嘴角兒,道:“確切地說,是冠軍侯第一次去往南方,受命輔佐南陽侯伍懷彰平亂,返洛陽的途中,楚王說動冠軍侯。”   王子睿似乎好奇地說道:“他們不是反目成仇了嘛!”   吳用冷曬,搖頭道:“表面是如此!”   吳學究前言不搭後語的補充道:“月前,冠軍侯暗中委身漢王。”   楊雄蹙眉,思量道:“吳先生的意思是——冠軍侯一直都是楚王的人?然後……”   楊雄面色大變:“漢王實力最強,楚王忌憚他。假如有人在漢王身邊,給予楚王幫助……”   吳用揉揉眉心,道:“不錯!楚王隱藏的相當深,他籌謀日久,連赤霄劍具是他早早給冠軍侯準備好的東西。他極力促成今日的泰山封禪之行,最大的目的便是將太子、漢王及殿下你,一網打盡!想想看,你們都不在,天子又命不久矣……天下是誰的?”   楊雄嘴脣兒囁嚅,言:“看樣子,我只能拼死一搏啦!”   王子睿意味深長地說道:“吳先生,你覺得,殿下去聯合漢王,如何?”   吳學究靠在帳中的柱子上,道:“你去試試,看看冠軍侯在漢王心目中的位置有多高!”   吳用補充一句,道:“我爲什麼不去投靠漢王?難道我不知道漢王的實力?”   王越挑挑眉毛:“太子呢?”   吳用哼一聲,嗆道:“王先生怎不投靠太子?”   王子睿並不覺得尷尬,回答了吳學究的問題:“殿下救過我的命,我應該報答恩情。”   吳用不吭聲。   楊雄目光轉向王子睿,道:“先生?”   王子睿指一指吳學究,冷冷道:“此人滿口胡言,殺了算!全做什麼都不知!”   吳用動不動一下,說道:“楚王得逞,依照他的狠戾性格,管你知不知,你都活不了!恕我直言,殿下的實力、勢力,薄弱的可怕,偏偏又參與爭儲進來。事到如今,我想說:天與不取,反受其咎。殿下的唯一的機會,就在眼前。計劃得當,變得不可能爲可能……位登大寶,九五稱雄!”   楊雄的呼吸,稍微急促一些。   突然間——   “誰?”   “嗆啷!!!”   光寒一抹。   王子睿身形一閃,隔着帳篷刺向外邊。   “刺啦!”   布帛撕裂。   “吭!”   兵器交擊。   外邊……有人!   王越劃破帳布,追將出去。   不多時。   王子睿面色陰沉的回來,深深的瞥一眼吳用,轉頭看向楊雄,道:“是冠軍侯!他是來滅口的!”   楊雄一驚,脫口道:“是真的?”   楊雄聰穎,不似那麼好騙,他與王越一唱一和,皆在演戲,以此辯駁吳用的真假。   天子東巡,駐留野外,防止宵小作祟,夜間不準任何人亂動。   而今。   冠軍侯不顧禁令,急不可耐的前來,寧肯冒着被人抓到、背上圖謀不軌的罪名,也要殺掉吳用……足夠說明許多事情。   吳學究背後滿是涼汗。   王越還劍入鞘,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一支三寸長短的玉質小筆,轉動個不停:“看樣子,冠軍侯已經知道吳先生身懷祕密……事不宜遲!殿下自己決斷吧!是破釜沉舟,是……”   楊雄打斷王越的話,道:“富貴險中求!我寧願轟轟烈烈的死,也不願窩窩囊囊的生!”   王子睿心有傷懷,望着楊雄稚嫩的臉頰,說道:“出生的晚,一樣是罪過啊!”   憑藉楊雄的才華與頭腦,若早生個三五年,未必比楚王、漢王差到哪裏。   【可惜!】   王越暗道。   做下大方向的決定,楊雄又問小方面的細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