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別逗了

　　楊天子的亂來，直接導致民夫與輜重被拋棄。連帶着宮女嬪妃等等，一樣如此。 　　能夠加快前進的，唯有三萬餘騎兵。 　　楊天子走的時候，授意劉公公通傳一聲。 　　那麼。 　　主持一切的人，變作左丞相鄭岢。 　　鄭岢令冀州、兗州、司隸州抽調來的部分兵馬原地駐守，看護不能急行的隊伍。驍騎衛、羽林衛、金吾衛、千牛衛的四衛兵馬趕緊追尋楊天子的腳步。 　　吳凡與漢王楊武並肩騎行，時不時的側臉去看對方，每一次瞧，皆能感覺到對方目光中的無奈。 　　詭異的氣氛，不知持續多久。 　　吳凡苦澀一笑，開口道：“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吳凡說的是蜀王那個坑爹貨，他居然讓楊天子三言兩語的給忽悠啦！ 　　楊武幽幽嘆息，心有餘悸地說道：“幸好咱們沒有貿然動手，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吳凡揉弄眉心，回身去望因大股騎兵奔行，濺起的滾滾塵土，頗爲鬱悶。 　　吳凡搖頭道：“蜀王畢竟是小，畢竟是小啊！” 　　蜀王的一系列動作，怎能瞞過楊天子的耳目？ 　　可以說。 　　蜀王的機會，已經叫他自己不夠堅定的心，給浪費掉了。 　　楊武抿着嘴脣兒，低聲地問道：“我們現在該怎麼做？” 　　吳凡轉動眼睛，做個下壓的手勢，道：“穩住！不要急！我們的目的對陛下無害，我們僅僅是想除掉其他的對手罷！目的上的本質不同，縱然陛下知道又何妨？” 　　至少吳凡對楊武是這樣說。 　　吳某人想要達成的效果，可不是他嘴上說的那麼輕巧——他要搬掉壓在頭頂的大山楊天子，更要扶持楊武上位！ 　　楊武不曉得吳凡的策略，出於信任，放心的點了點頭。 　　轉念間。 　　吳凡又一次想到胡車兒。 　　胡車兒幾日來，儼然成爲吳凡肉中刺、眼中釘。 　　偏偏…… 　　吳凡根本不曉得胡車兒而今到底在哪裏。 　　連胡車兒身處何處都不曉得，吳某人怎去除掉他，永絕後患呢？ 　　心中惴惴難安，吳凡眉頭蹙得老高。 　　…… 　　…… 　　吳凡、漢王楊武這邊兒嘀咕的不輕，王越、蜀王楊雄那邊兒同樣嘰歪的嚴重。 　　“殿下糊塗啊！” 　　王越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憤憤擊掌。 　　楊雄像是得到父親誇獎的孩子一樣高興，結果卻看到王越的模樣，心中一下子不高興起來。 　　吳用於一旁插言進來，道：“王先生說的對，殿下……做得不對。” 　　兩個重要的良謀，全都指摘自己，楊雄的不悅，化作反思。 　　吳學究說道：“好比兵法上的事情，朝令夕改，是爲大患。殿下……你失去了最後的機會，接下來的一切，唯有看着別人的動作啦！” 　　王子睿仰望天空，道：“殿下，你不會真的以爲天子欲傳位於你吧？我們之前的動作，注重的即是果斷！天子當時或許不知，過後一定了若指掌。試問：天子曉得你要殺父弒君，會怎樣？”，王越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悵然道：“罷罷罷！我們的底子沒了、威脅沒了……但願天子能念在父子情分上，讓你安然的渡過餘生吧！” 　　楊雄的得意消失於無，面色慘白，冷汗打溼後背的衣襟。 　　楊雄張着口，稚嫩的聲音，滿是沙啞：“父皇……騙我？” 　　楊雄的表情，不可置信。 　　王子睿閉目良久，對楊雄馬上躬身以禮，道：“我輔佐殿下的時間不短，算是報答完救命之恩……” 　　楊雄凝視王子睿，道：“先生要棄我而去？” 　　王越慘笑一聲，低落地說道：“不是要棄殿下，是要逃命！天子肯放過殿下，絕對不會放過我！” 　　王子睿再言道：“我必須要離開！因爲……天子若追究殿下，殿下可將全部的事情推到我身上，就說……就說是受我蠱惑。所有的罪責，由我來揹負！” 　　王越打馬遠去，頭不回的走掉。 　　楊雄幾度伸手想召回王越，終究沒能開口。 　　吳學究嘖嘖道：“王先生高義！” 　　王越的確是足夠的仁至義盡。 　　楊雄怔怔的盯着吳用，道：“吳先生不走嗎？” 　　楊天子的欺騙，王子睿的離開，楊雄接連遭到重創，目光散亂、木然，或許……還有一絲乞求。 　　楊雄彷彿置身於那個孤苦無依的歲月，急需一個依靠。 　　吳凡咂巴咂巴嘴兒，道：“走？往哪兒走？況且……我們未必沒有最後一搏的機會！” 　　楊雄精神一振。 　　…… 　　…… 　　餘老籠罩黑袍，夾雜在楚王的侍衛隊中。 　　餘老每每欲言，又不知該不該說。 　　楊珏看得出，道：“怎麼了？” 　　餘老不再猶豫，乾脆利落地說道：“現在是個好機會。” 　　楊珏笑笑，沒吱聲。 　　餘老不解，追問道：“你不是說，不想等了嗎？” 　　楊珏慢條斯理地說道：“冀州牧，韓成、韓孝先！” 　　餘老想到什麼，閉口不言。 　　擦擦自己細長的手掌，楊珏看了半晌，笑道：“十一年都熬過來，差這麼幾天？” 　　稍頓。 　　楊珏惋惜地說道：“倒是可惜了蜀王這塊兒探路石，父皇這潭水太深，簡直深不見底啊！” 　　餘老生硬地說道：“他不該參與進來，他沒那個資格。” 　　楊珏贊同道：“誰說不是！大人的事，小娃娃瞎攪合什麼？” 　　餘老又問道：“計劃不變？” 　　楊珏反問道：“爲什麼要變？” 　　不等餘老回話，楊珏自問自答。 　　楊珏說道：“事有輕重緩急，我分得清楚！泰山封禪不容有失！世家士族那些腌臢貨色……我遲早讓他們付出代價！” 　　…… 　　…… 　　楊天子躲貓貓一樣，始終讓身後的隊伍抓不到自己的影子。 　　直到—— 　　三日後。 　　冀州與青州交界。 　　臨邑城。 　　日夜趕路的東巡隊伍，疲憊不堪的一頭扎進城中。 　　各路朝臣強打起精神，前去拜見楊天子。 　　楊天子正與一個人交談。 　　從城中林立的駐守兵馬，不難猜出那人的身份，何況人家的名頭相當不小。 　　冀州牧，韓成、韓孝先。 　　吳凡曾與其有過一面之緣，認得出他的身份。 　　恰恰曉得韓成爲何許人也，吳凡心中才詫異他怎會出現在這兒。 　　“臣等，拜見陛下！” 　　大臣們紛紛行禮。 　　“臣！御史李應，有本要奏！” 　　御史李應跳出來，大聲指摘楊天子的不對，說到激動時，呼天搶地的模樣。 　　歸根結底一句話——楊天子不該不顧安危，輕身犯險的前行。 　　這貨明着說楊天子，實際上是特麼的表忠心！ 　　有李應的引頭，不少人效仿。 　　楊天子心情似乎不錯，對那些人好生安撫，甚至自我檢討一番。 　　戲。 　　不能演過了。 　　衆臣及時在楊天子厭煩之前停下。 　　楊天子笑道：“愛卿們辛苦！閒話少敘，都去好好休息下！” 　　累得不行不行的，各路人馬無心廢話，懂事兒的退了去。 　　吳凡一樣準備開溜。 　　不想。 　　吳凡於門外，卻是讓內侍太監大總管劉哲名堵住。 　　劉公公抱拳拱手，笑道：“侯爺留步！” 　　吳某人心中縱然再厭煩，也堆砌出虛假的笑面，說道：“劉公公有何吩咐？” 　　劉公公伸手示意吳凡一邊去說。 　　事情很簡單，楊天子來之前，早有計劃的帶上天機道人。幾日時間裏頭，業已準備好煉丹的東西，只等吳凡助天機道人一臂之力。 　　【孃的！】 　　【他當然要老子幫忙，不然他能練出個屁的丹藥！】 　　【算算時間，不應該喫得那麼快啊！】 　　吳凡腹誹不斷。 　　忽然。 　　“哈——！” 　　劉公公長長的打個哈欠，神情萎靡懨懨，鼻涕眼淚的直流。 　　【哎呦臥槽！】 　　【丫也嗑啦？】 　　吳凡一瞬間明白，爲什麼五十顆丹藥，消耗的速度不正常。 　　除卻楊天子、天機道人，還有個劉公公跟上吶！ 　　心念翻轉，吳凡生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面上不露聲色，吳凡邊走邊關切地問道：“劉公公，您這是怎了？身體不舒服？” 　　劉公公連忙掩飾，哀怨道：“老嘍！身體骨兒不行，跟着陛下跑了好幾天的路，哪能喫得消？” 　　吳凡似笑非笑，道：“是嗎？我看……不怎麼像哦！” 　　劉公公渾濁的雙眸流露精光，犀利的審視吳凡，道：“侯爺想說什麼呢？” 　　吳凡抽動鼻子，袖子中的手一翻，掌心兒赫然多出一顆雪白色的藥丸兒。 　　距離如此之近，劉公公能夠輕易的分辨那藥丸兒散發的味道……與養魂丹無異！ 　　“你……！” 　　劉公公勃然色變，狠狠的盯着吳凡。 　　吳凡笑眯眯的用兩根手指捏着丹丸兒，語氣中充滿誘惑：“想要嗎？劉公公？” 　　劉公公左右環顧，挑挑雪白的眉毛，哼道：“冠軍侯，你好大的膽子啊！是漢王？是楚王？亦或是……靠山王？” 　　吳凡拿出來的東西，足以證明吳凡與天機道人不一般的聯繫。 　　劉公公喫過養魂丹，曉得養魂丹有使人上癮的特性……到一定程度可以控制人。 　　劉公公相信吳凡沒有那麼大的膽子，敢驅使天機道人去暗害楊天子，所以他猜測了三個人。 　　吳凡慎重的想想，說道：“不是靠山王，若讓我那老岳父曉得我做這種事情，他會一棒子削死我！” 　　吳某人舔舔嘴脣兒，笑道：“你別猜啦！沒用！我只想問你一句……想要嗎？” 　　劉公公眼睛瞪得老大，陰測測地說道：“侯爺不怕我把這件事告訴天子？” 　　吳凡伸出手指，點了點劉公公，彷彿聽到什麼不得了的笑話一樣的表情。 　　吳某人輕蔑地笑道：“別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