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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等着你

  倒着的是個女人,衣着上表露無遺。   然。   其髮髻披散覆蓋,衆人不明爲誰。   楊珏走上前,以劍翻轉那女子的身體,露出她的真容。   衆人翹首去望。   “蕭氏?”   不知誰驚呼一聲。   衆人譁然。   大家都曉得楊珏是如何如何寵愛蕭氏,簡直要超過當年的青衣蝶兒。   去過楚王府的更知道,楚王妃與蕭氏並提,簡直是丫鬟與主母的區別,本末完全的倒置。   楊珏終於開口,他說了一段典故:“《史記·孫子吳起列傳》:‘齊人攻魯,魯欲起吳起。吳起取齊女爲妻,而魯疑之。吳起欲就名,遂殺妻以明不與齊也。魯卒以爲將。將攻齊,大破之。’”   稍頓。   楊珏面上掛着詭異的笑容,道:“殺妻求將!”   “唰!”   劍鋒光寒,血濺三尺。   “嘶!”   衆人倒吸一口涼氣。   楊珏說的故事,流傳至今,意思演變——   爲求成功,不惜傷天害理。   爲求成功,不惜不擇手段。   楊珏是在告訴衆人,他將做一件絕不容許有人說“不”的事情。   更叫人膽寒的,是楊珏的表情與他的行事風格。   楊珏跟蕭氏,好像是貓與鼠。   鼠不懂貓之善,故出言問。   貓搖首不語,以爪安撫,目露垂憐。   鼠未見貓爪中鋒芒,不解貓心中所想——等你再胖點兒就知道了。   鼠肥。   貓食之。   恰如其分。   楊珏對身後擺擺手。   “咵咵咵!”   侍衛進入。   八口巨大的箱子,一字分列排開。   楊珏眯着眼睛,踢開其中兩個箱子。   “嘭嘭嘭……!”   “嘩啦啦……!”   金銀滿地,蓬蓽生輝。   楊珏頭顱高昂,道:“我從不吝嗇錢財,你們不是不知道!地上的,不是給你們的。是告訴你們……”   楊珏抬升音量:“要多少?說!!!”   愛錢的,呼吸急促。   “呵呵呵!”   楊珏笑得很歡暢,又踢開其中兩個箱子。   “嚶嚀~~~。”   兩個被剝得赤條條的潔白羔羊,緊緊團縮身體,羞怯的不敢抬頭。   楊珏頭顱高昂,道:“我從不吝嗇獎賞,你們不是不知道!她們,不是給你們的。是告訴你們……”   楊珏抬升音量:“要多少?說!!!”   愛美人兒的,難以自持。   “哈哈哈!”   楊珏笑的很猖狂,再踢開其中兩個箱子。   這一次——   “啊啊啊!”   不少人嚇的大叫。   滾滾人頭在地,血腥味兒瀰漫空中。   眼睛尖的一瞅,道:“那不是……那不是黃門衛大檔頭孫勝嗎?”   衆人再看,許多熟面孔映入眼簾,無一例外——具爲投誠過楚王的。   楊珏扶劍而立,面色一片漆黑:“我最恨的就是叛徒!尤其是蹩腳的叛徒!”   沒錯。   楊珏的信念中,能夠騙過他、懵過他的叛徒,是好叛徒。   對於好叛徒,楊珏不僅不恨,還大加欣賞。   反過來說。   那些騙不過楊珏、懵不過楊珏,偏偏要背叛楊珏的人,便是蹩腳的叛徒。   蹩腳叛徒的下場,差不多和那箱人頭的下場,相去不遠。   不管衆人反應,楊珏頗爲客氣的打開最後兩個箱子。   一箱子是刀劍。   一箱子是……一個人。   “衛王?”   高潁驚聲。   十三皇子,衛王楊曄,隴西李氏女李貴妃所出。   “我可是花費好大一番手腳,纔將我這個小弟弟弄來的呢!呵呵呵……!”,楊珏瘋癲的笑上一陣,陰測測地說道:“願意追隨我的,拿上刀劍,殺了衛王。”   言畢。   楊珏退出屋中,關嚴門扉。   楊珏沒說不殺衛王的下場……大家都明白,楊珏是在逼着大家表忠心,納投名狀。   高潁嘴脣兒哆嗦,喃喃道:“天吶!他瘋了!他絕對是瘋了!”   驍騎衛將軍俞王琨,素來與高潁交好,出言道:“魄力!殿下有大魄力!他是要趁機殺掉全部皇子,獨佔儲君之位!對於我等而言,甚好、甚好、甚好!”   俞王琨,字仲義,青州東萊人。   此君生的身長九尺,面白鬚長,頗富英武豪氣。   高潁扭頭怒視俞王琨,斥道:“你懂個屁!搞出如此陣仗,你以爲楚王劍指的是其他區區兩個皇子?非也!”   高潁雙手捂面,咬牙道:“是天子啊!他要……他要弒君篡位!!!”   俞王琨笑容僵硬,瞬間手腳冰涼。   周圍聽到高潁的話的人,皆寂寞無聲。   半晌。   “那又能怎樣?”   俞仲義嘀咕一句。   俞王琨起身,邊走邊拔出自己的佩劍,道:“富貴險中求!何況……殿下待我恩重如山!我一介寒門弟子,能有今天榮光,全賴殿下所賜。沒有殿下,哪有我俞仲義?做人不可忘本吶!”   箱子中的衛王楊曄,俞仲義毫不猶豫的殺掉,哪怕他僅僅是個小娃娃。   【對不住啦!】   【也好。】   【我先結果你的性命,省的其他人再讓你受苦。】   俞仲義閉目站立許久,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間。   “啪啪啪!”   楊珏撫掌,欣賞的瞧着俞王琨。   俞仲義抱拳,鏗鏘道:“願爲殿下牽馬墜蹬!”   楊珏扶起俞王琨,笑道:“牽馬墜蹬的事兒,不需要俞將軍去做……太大材小用!”   楊珏正色道:“俞仲義聽令!”   俞王琨道:“末將在!”   楊珏簡短的吩咐道:“掌控驍騎衛!”   俞王琨稱喏而去。   好一段時間未有人出。   餘老看看星辰,道:“殿下動作的越慢,天子準備的越足。”   楊珏不爲所動。   餘老勸道:“裏頭的人,多數是酒囊飯袋,要來何用?”   楊珏咧嘴笑笑,嘆道:“可少數的幾個人,卻有大用途啊!你得明白,只有這樣用大多數人去裹挾少數人,迫使不願做決定的人下決定……效果最佳。”   楊珏隱忍不發的時候,時常流連勾欄瓦舍的煙花場所。   楊珏真的是荒唐嗎?   不!   楊珏一方面是僞裝。   楊珏另外一方面是積攢勢力。   文武百官一樣是人,是人定有慾望。   楊珏在青樓裏頭,用金錢、用美女、用……收攏了那些人。   現在。   楊珏要真真切切的得到那些人的回應,如果得不到……   “會死!”   “高尚書,殿下的架勢你看到了。”   “識時務者爲俊傑啊!”   屋中的人,勸導高潁。   一個又一個的人,對衛王楊曄補刀,踏上不歸之路……高潁愈發顯得勢單力薄。   “唉!”   一聲長嘆。   高潁終於做出艱難地選擇。   “高尚書!”   “連你也要背叛陛下嗎?”   不願屈服的人發問。   高潁沒說話,亦步亦趨的走出大門,道:“衛王已成爛肉啦!用不用劍刺他,不存在意義。”   楊珏呼出一口氣,長施一禮,站直說道:“昭玄公,你等得我好苦哇!”   高潁苦澀的笑,連連搖頭。   拉住高潁的手,楊珏向外走的同時,給餘老使了個眼色。   剩下的那些人,楊珏不需要了。   “啊啊!啊啊啊!”   幾聲慘叫。   高潁偏頭,麪皮抽搐,不悅道:“殿下,無須做的如此絕吧?”   楊珏不答話,自顧自地說道:“行宮深處的奉天殿,有韓孝先率領的冀州府兵三萬餘,頗爲精銳。”   帝國一統天下不久,去歲七月的時候,尚且天下三分。   時冀州與北燕接壤,戰火延綿。韓成手下的兵馬,自不會是慫包軟蛋。   否則。   大隋哪能收拾掉燕國?   韓成用兵,素以“守”聞名。   十五年前的那場大戰,韓成憑藉兩萬兵馬,面對北地槍王羅藝的十數萬大軍,死守半月有餘不落敗,堪稱一戰震世。   那時候人們才明白,何以楊天子將重要如冀州,盡數託付一個無名之輩。   楊珏忌憚韓孝先,更曉得自己、餘老,都不是真正意義上的統帥之才,幹不過韓孝先,所以死活要將高潁綁到戰車上。   高潁撫須,道:“泰山行宮仿長安建,佔地極廣。奉天殿乃宮中之宮,城高池深,易守難攻……雲梯、衝車、弓弩、渡壕、井闌、投石車,殿下有嗎?”   楊珏抿抿嘴脣兒,道:“弓弩箭矢足夠用打一場十萬人規模的大戰,衝車五十架、雲梯數百架,投石車、衝車、渡壕、井闌……時間問題,有點少,各二十架左右。”   高潁不置可否,再問:“四衛的人馬,支持殿下的有多少?”   楊珏思量道:“我不確定,至少……至少兩萬人必須有。”   高潁點點頭,三問:“臨時拼湊的兵馬,遇挫即敗,軍心何在?”   楊珏慎重的想了很久,道:“金銀財帛醉人眼,高官厚祿動人心。”   高潁伸手,道:“我要軍權!”   楊珏回身。   餘老呈遞隨身攜帶的錦匣。   接過錦匣,楊珏目光流露一絲哀傷,打將開來。   錦匣內放有一卷殘破旗幟,黑錦繡金邊兒。   楊珏將它抖落,上頭書寫張狂的兩個大字,是個名字——楊業。   着人拿白蠟杆,楊珏挑旗,豎起中軍大纛。   楊珏站在高潁身後,道:“所有人,包括我,聽你調用。”   高潁深吸口氣,擲地有聲道:“集合兵馬,清空奉天殿以外的泰山行宮。不從命令者,是敵非友,格殺勿論!”   這是一場只能成功不能失敗的戰鬥,高潁深知其中利害。   楊珏動作大到人盡皆知的地步,奉天殿內的楊天子哪能不知?   楊天子不動。   高潁懂得,楊天子是等着楊珏。   那麼。   時間上允許高潁做更好地準備。   生死的搏鬥,高潁不希望旁生枝節,排除可能潛在的威脅,無疑是聰明的選擇。   留下楊天子重兵衛戍的奉天殿,把泰山行宮內的其他人,或殺死、或趕走……同樣是通過戰鬥,凝聚軍心、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