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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攻防戰

  “呸呸!”   吐掉嘴裏的石頭渣滓,吳凡不是一般的煩悶。   “你咋還喫?沒心沒肺的玩應兒,髒不髒?”   頭頂上是巨石飛舞,做得縮頭烏龜的吳某人心氣兒不順,恰好看到飯桶高偷喫。   高寵無辜的眨巴眨巴眼睛,受氣小媳婦兒似的——低頭繼續喫。   吳凡:“……”,流幾滴眼淚更好啦!   薛亮笑道:“現在該喫喫、該喝喝,再等上一等,想喫想喝也沒功夫!”   原本站在城牆邊兒上的吳凡,讓薛亮給拉到牆根兒底下貓着。   用薛亮的話說:投石機這等兇物面前,萬萬不能裝大爺。   薛亮似笑非笑地問道:“妹夫聞名於世,武冠絕倫,不過……怕是沒打過攻守城戰吧?”   吳凡掰半天的手指頭,鬱悶道:“真真切切是由我自己統兵打的仗,恐唯有南邊兒那一場野戰。”   薛亮冒頭兒瞧瞧外邊叛軍的動靜,說道:“無妨,多積累積累經驗就好啦!似妹夫這等聰明人,天生大將軍,什麼東西不行?”   薛義武純屬自家人給自家人吹牛逼。   吳凡略顯臉紅地說道:“承蒙二兄抬愛。”   轉轉眼睛,吳某人問道:“二兄能不能教教我?跟我仔細說說這攻守城戰,到底怎個回事兒?”   薛亮撓撓大腦袋,憨厚地笑道:“我也不是很懂,你不是拜義父做師父了嗎?”   吳凡不吱聲。   想到靠山王最近一段時間的行跡,薛亮瞭然曉得吳凡還沒讓靠山王教育呢。   訕訕一笑,薛亮道:“我先撿點兒懂的給你掰扯掰扯吧!”   薛亮指向身後,問道:“妹夫可知高潁眼下在做什麼?”   礙於面子,吳凡沒好意思說薛亮幾句白癡之類的話。   薛亮從吳凡的眼神兒中看出些端倪,不以爲意地笑道:“就事論事,咱從最簡單的說起。”   吳凡嚴肅不少,慎重的思忖後,答道:“高潁用投石機作爲掩護,壓制我軍弓弩攢射的同時,使得井闌車、臨衝車更加靠近城牆。能夠讓井闌車、臨衝車上的叛軍,居高臨下的摧毀我軍牀弩威脅。”   薛亮點點頭,道:“沒錯!但不是全部!你聽這聲音,高潁的投石機,大概在二十三到二十五架之間,遠不足以對我軍形成覆蓋式的壓制,逞一時之兇罷。他明知道投石機不可能成爲主要的取勝工具,爲什麼拼了命的不斷拋射?”   吳凡眼睛一亮,瞥一眼讓巨石砸成肉醬的士卒屍體,脫口而出道:“士氣!叛軍是臨時拼湊、用金銀官祿捏合而成的兵馬,與韓州牧從冀州帶來的州府軍不可相比,戰鬥力的差距殊爲明顯。加上攻城本是攻方損失慘重的戰爭方式,一旦叛軍遇挫、傷亡過大,極其容易引發潰敗……高潁不敢輕易出手,他要等士氣攀升至最高點、找到我軍的防備空擋,然後再進擊!”   薛亮讚道:“妹夫果然人傑也!一點便透!”   話鋒一轉。   薛亮肅然道:“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吳凡愣了下,蹙眉思考許久,無果。   薛亮示意吳凡瞧瞧不遠處的士卒神情。   吳凡看過去。   士卒們紛紛蜷縮在牆腳下,面露恐懼顏色。   任誰也難以想象自己讓巨石壓死的場面,士卒們害怕是理所當然的。   薛亮嘆息道:“高潁用投石機提高己方士氣,何嘗不是打擊我軍的士氣?他不斷的拋射巨石,我軍士卒必然難忍。同樣爲振興士氣,韓州牧極有可能……”   吳凡接話道:“遣派兵馬偷襲,摧毀投石器?換句話說,高潁要吸引我軍先行出擊?”   薛亮無聲默認。   “冠軍侯何在?州牧大人有請!”   傳令兵大聲叫嚷。   吳凡翻翻白眼兒,道:“二兄,你這個嘴……靈驗!”   薛亮齜牙樂着,根本不答話。   吳凡起身撅了高寵一腳,沒好氣兒地說道:“走了!”   高寵顛顛兒的跟上,嘴巴反正是不會停。   及至韓成身前。   吳凡躬身拜禮,道:“見過韓州牧!”   韓孝先保持一貫的風格,言簡意賅:“八百騎兵,自西門出,摧毀投石機。”   吳凡嘴角抽動。   韓成覺得自己是有點兒爲難人,破天荒的解釋道:“兵馬多了,速度太慢,恐賊軍會尋隙一舉攻入奉天殿。冠軍侯勇冠三軍,八千人馬大破南梁餘孽十萬,老夫……仰慕的很。”   嗯。   大概一輩子沒給什麼人說過奉承話兒,韓老爺子磕磕絆絆的硬擠出來一句蹩腳的。   吳凡伸手指向殿外,道:“軍令我接!我想說的是……泰山行宮畢竟不是平原大地,城外賊軍兩萬餘衆,幾乎將整個奉天殿圍得水泄不通。從西門出,繞到南門,差不多要二里左右。您當真看得起我,要我率領區區八百人馬,把兩萬人的軍陣鑿個對穿兒去摧毀投石機?那我還不如直接取了高潁的腦袋吶!”   吳某人的話說的多少顯得誇張,意思倒還是那麼個意思。   韓孝先硬邦邦地說道:“我會給你製造機會。”   吳凡沒法再說什麼,抱拳拱手的拿下命令。   韓成早有準備,八百騎兵已然陳列,等吳凡的就位。   吳凡披掛上馬,高舉鳳嘴紫金刀,喝道:“出發!”   奉天殿西門。   “嗖嗖嗖……!”   弩箭不要命的向外攢射。   “嘭!”   吊橋落下。   “吱嘎!”   大門洞開。   吳凡一騎當千,單刀匹馬的衝出。   “轟隆隆!”   鋼鐵洪流,聲勢浩大。   八百鐵騎緊隨吳凡的步伐。   奔到吊橋,吳凡險些被自己人從背後射中。   吳某人惱怒的大吼:“城頭上的!別他孃的放箭啦!沒瞅着老子出來了嗎?”   羽箭爲之一停。   “喝!”   一聲爆喊。   “唰!”   吳某人全身籠罩血色煙霧,揮手之間,一道刀氣相距四五丈遠,甩到叛軍的陣營之中。   “咔嚓!”   數面盾牌斷裂。   “啊啊啊!”   幾名士卒腰斬。   將叛軍的陣營破開個口子,吳凡躍馬而入,飛揚跋扈的大笑:“殺敵建功,就在今日!”   跟吳凡一起行動的士卒,哪裏沒聽過吳某人的大名。   有句話叫做:耳聽爲虛,眼見爲實。   吳凡如此震撼人心的悍勇表現,着實讓八百鐵騎興奮不已。   “殺!!!”   八百騎軍一頭扎入叛軍的軍陣。   正面城頭。   韓成眺望吳凡死命的撕扯叛軍大陣的身影,命令道:“弓弩攢射!不要停!對準井闌、臨衝!”   摧毀對方投石機?   不!   韓成壓根兒沒那麼想過。   韓成真正的目的是要攪亂叛軍陣營,讓叛軍將注意力放到吳凡身上。然後集中火力,幹掉叛軍井闌車、臨衝車,保護好牀弩!   “拜見韓州牧!”   宇文成都龍行虎步,聲音鏗鏘。   宇文成都一樣得到韓成的召喚,比之吳凡稍晚一點罷。   韓成扭頭道:“宇文將軍,我要你率領騎兵八百,兵出東門,與冠軍侯形成左右呼應之勢,摧毀賊軍的投石機!”   宇文成都抱拳拱手,道:“得令!”   軍令如山,不容拒絕。   或許。   吳凡與宇文成都都明瞭韓成不是要他們摧毀敵人的投石機,但他們別無選擇,唯有乖乖的聽話。   很快……   宇文成都從奉天殿東側殺入叛軍陣營,所過之處,一片屍山血海。   兩側陣腳大亂,高潁身爲中軍主將,豈能不查?   遠遠望去,高潁神色變幻。   【本想釣肥魚,結果釣到兩條兇魚。】   【韓孝先畢竟是韓孝先,魄力十足,連他們亦敢這般用法。】   高潁對韓成,有佩服、有頭疼、有戰意。   楊珏一樣在看,邊看邊問道:“餘老!能否先斬殺他們其中一人?”   餘老沉吟一番,說道:“短時間內難以辦到,且……幾率五五開,我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楊珏愣了下,疑惑道:“宇文成都倒算了!吳守正你……”   餘老提醒道:“殿下!吳守正身邊有個高寵啊!此人雖說稍弱宇文成都,但他覺醒的天賦,相當的棘手,我並無太大把握。”   楊珏拍拍腦袋,嘀咕道:“真是忘啦!”   “打仗好比下棋,且下的從來不是公平的棋……對弈雙方,你給我出難題,我給你出難題。”高潁幽幽說道:“韓孝先的這一手,憑藉的是兩顆好棋子!”   楊珏等待高潁的後話。   高潁沒讓他失望,說道:“我得給他來個難題!投石機換上油火罐兒,先給奉天殿加把火!”   令旗一揮。   “嗖嗖嗖……!”   “啪啪啪……!”   “啊啊啊……!”   奉天殿一片大亂,慘叫聲不絕於耳。   韓成怒吼:“不要亂!法曹薛義武何在?給我帶人救火!”   高潁將眼睛盯在韓成身上,繼續說道:“用弓弩手困住左右兩翼的敵人,爭取時間。”   突發事件,不能用令旗指揮。   楊珏立刻派遣人手前往。   高潁喃喃道:“直接決戰!”   令旗二揮。   “咚咚咚!”   戰鼓炸響。   “喝喝喝!”   叛軍向前移動。   令旗三揮。   “嗖嗖嗖!”   叛軍的弓弩手三輪攢射。   “嗖嗖嗖!”   這一次,飛舞的是標槍。   漫天的長矛、鋼槍自天而落,本因奉天殿起火而大亂的冀州府兵,猝不及防,霎時傷亡慘重。   令旗四揮。   “舉義旗!滅暴君!”   “殺!!!”   叛軍抬扛雲梯,冒着己方的槍雨,衝向奉天殿城頭。   架設雲梯,叛軍士卒口叼短刀,蟻附向上衝擊。   “一二,嗨!一二,嗨!”   “嘭!嘭!嘭!”   撞錘車移動到位,轟擊奉天殿城門。   高潁停下,扭頭看向楊珏,道:“兵法雲:一鼓作氣、再而竭、三而衰。殿下,我軍臨時組建,正應此言利害。”   深吸口氣,高潁認真地說道:“殿下!我要你親自上陣,鼓舞士氣!”   “好!”   楊珏毫不猶豫的答應。   隨手脫下蟒袍,披掛甲冑,楊珏提劍便出,氣勢洶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