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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夠煽情

  承天元年,六月二十一日。   張掖郡,唐國公府。   書房。   緊緊凝視手中情報,李建成眉頭大皺,好似田壟溝壑般凝結不化。   李建成的身邊兒,站着李元吉,這位脾氣暴躁的半大小子,如今鼻觀口、口觀心,乖得不像話。   “呼!”   長長的吸口氣,李建成表情複雜。   李建成抬頭,苦澀道:“千算萬算,兒到底讓吳守正給擺了一道。”   五六天的時間,隴西李氏足夠查明一切。   洛陽城外大營中的兵馬,並非吳凡率領的那支,乃驍騎衛駐軍魚目混珠。   冠軍侯眼下長驅直入,已及至雍涼地界兒,具體方位未知。   “他極力隱藏自己出徵的消息,未必不是件好事兒。”   沙啞的聲音,自桌案後頭傳出。   時年四十有八的唐國公李淵、李叔德,長相怪異,額頭倍兒大,眼窩深邃,有着鷹鉤兒鼻子和一張斜歪歪的嘴。   或許。   生成這個德行的李淵,並不難解釋爲何他的大兒子和二兒子長相俊美,三兒子和小兒子卻長的唯有用悽慘形容。   隨爹跟隨媽能一樣麼?   當然了。   醜逼如李淵,能夠坐上隴西李氏家主寶座,執掌偌大的勢力,必然有其可取之處。   李建成不解,道:“望父親明示。”   涼地燥熱難耐,李淵敞開衣襟,露出他獨特的三乳頭,笑道:“他怕了!”   李建成追問:“怕?”   李淵飲一口清茶,言簡意賅道:“西北,我們隴西李氏的主場。”   李叔德語氣中,不乏滿滿自信。   的確。   別的地方或許隴西李氏難以插手,可雍涼二州內,他們想搞點兒貓膩,容易的不要不要的。   李淵咋咋舌頭,道:“這冠軍侯,真是個人傑呀!若非他早做了駙馬,我都有心把秀寧許給他啦!”   李建成低頭翻個白眼兒,問道:“父親!現在失去吳守正蹤跡,該當如何?”   李元吉亦插言道:“是啊!父親!吳守正奪我家業,不給他教訓,恐天下人必以爲我李氏好欺負!”   李淵轉動手中茶碗,斷然道:“坐觀其變。”   李建成驚訝:“啥都不做?幹看着?”   李淵笑道:“對!”   李淵解釋道:“羌人不是喫素的,他吳守正縱有天大的能耐,手裏捏着的也不過三千兵馬,能翻出什麼浪花兒?”   李淵似笑非笑的補充道:“我們只要看着、看着他撞到鐵板,頭破血流,待他最虛弱的時候……再動手結果他。”   對於隴西李氏而言,吳凡搶了他們的錢財不重要,吳凡削了他們的麪皮才最重要。   總之。   隴西李氏絕對不會輕易姑息吳凡。   “轟隆隆……!”   幾聲巨鳴,突兀炸響。   李建成瞄一眼外頭晴朗的天色,明白不是打雷下雨……   李建成嘆息道:“四弟又發狂了。”   李淵樂呵呵的臉,瞬間沉了下來,不是很好看。   沒多久。   “噠噠……噠噠……”   下人匆忙的腳步由遠及近。   下人驚惶的稟報:“國公爺!四公子他……”   李淵直接打斷他的話,冷冷道:“隨他鬧!”   下人哆嗦着,小聲地說道:“他……他……他跑了……”   “啥?”   李淵感覺自己聽錯了。   猛的竄起身,李淵風風火火的奔向府中的大後院。   老遠兒……   高約五尺、寬約五尺,精鋼打造,每根柵欄都有手腕粗細,甚至沒有門的鐵籠,隱約可見從前的方正。而今它凹凸不平,形狀不規則,顯然受過劇烈摧殘。尤其那正前的一面,被由內到外的破開一個空洞……任誰瞧着都會倒吸一口涼氣:那得何等的力量,能使其如此?   籠子的四角,之前以四根鐵釺固定,這會兒鐵釺卻彎曲的從地裏抽出半截兒。   籠子的內部,之前有四根碗口般的鐵索,這會兒鐵索卻散沙般哪哪都是。   裏邊曾經關着的怪物,消失得無影無蹤。   “天吶!”   “我到底造了什麼孽?”   “這是我的兒子?”   李淵閉上雙眸,湧起說不出的疲憊。   “父親!”   李建成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   李淵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猙獰的命令道:“不惜一切代價,找到他、帶回他!”   知子莫若父,李淵再不喜歡那個怪物,也曉得他的破壞力。   李淵深知,假如那個怪物宣泄怒火,整個張掖郡城,都會讓他砸碎了算。   “太可怕啦!”   李淵夢囈似的搖頭。   ……   ……   承天元年,六月二十一日。   雍州境,扶風郡邊。   有區別於設置於吐蕃高原與涼州夾縫中、囊括長安、京兆尹等在內的古雍州,大隋的雍州位於涼州的東北方向,乃新開闢出的土地。   帝國開國之初,雍州有六郡之地,不說繁榮昌盛,亦得益西域的繁榮貿易發展不錯。   隨時代變遷,加之羌人、突厥人的每每造亂入侵……   臨近涼州與司隸州的扶風郡、安西郡、甘戍郡,大隋尚保持統治。   臨近突厥人的天水郡、定遠郡、北地郡,大隋對他們的控制,足可用名存實亡去形容。   黃昏近晚,夕陽西下。   白底的纛旗,上書一個“罪”字,迎着風兒,獵獵作響起舞。   吳凡戴一條鑲玉袹首,披一身玄鐵狻猊獸面鎧,掛一張震天弓,綴一壺狼牙羽,帶一隻十四勢刀匣,持一柄鳳嘴紫金刀,坐一匹獅子驄馬。   目光清冷,左右環顧,吳某人倒存幾分英武將軍該有的威勢。   兩千八百餘名士卒,整齊排開佇立,披堅持銳,滿是肅殺之氣。   吳凡咳嗽兩聲,大聲說道:“弟兄們!弟兄們!弟兄們!”   吳凡連續的強調,吸引士卒的注意後,才繼續道:“我曾經罵過你們廢物、渣滓、爛貨、臭蟲……爲什麼?”   不等別人出言。   吳凡接着道:“我曾經殺了你們中的不少人,用刀、用箭、用跑、用練……爲什麼?”   短短的一個半月裏,所有的士卒都讓吳凡噴得狗血淋頭。   短短的四十多天裏,僅僅累死的士卒便達到一百三十一人。   是呀!   爲什麼?   士卒們凝視那道年輕的過分,卻又讓人怕得要命的身影,期待他的話語。   吳凡將鳳嘴紫金刀插在地上,雙臂張開,近乎咆哮地喊道:“因爲——我要讓你們獲得新生!!!”   炸雷般的聲音,迴盪在士卒們的耳畔,震徹心扉。   吳凡眼睛瞪的溜圓,喝道:“隨楚王造反,的確不是你們的錯!是你們的將軍、你們的校尉的錯!你們沒有能力反抗!你們不得已而從之!在我眼裏,你們無罪!但是!在帝國的律例裏,你們有罪,且是十惡不赦的謀逆大罪!”   吳凡指着自己,猛的抬高一個聲調:“是我!冒天下之大不韙,仗着陛下的寬容與恩德,保下你們的性命!讓你們能夠免去全部發配邊疆的結果!可你們有八千多人啊!就是靠山王,也沒有資格擁有那麼多的私兵部曲。我只好痛下殺手,遵從弱肉強食的規則,淘汰掉大部分人,留下少部分人!”   吳凡嘆道:“你們中有人恨我、有人怕我、有人懼我……不礙事的!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我敢保證,此時此刻,以後的時時刻刻,我不會再如從前那樣對待你們!你們是我的兄弟、我的同袍,我將盡全力的保護你們、愛護你們!”   吳凡望向罪字旗,道:“看到這面大纛了嗎?它提醒你們,殺敵、報國、洗清罪孽!也許你們會死在荒涼的西北,也許你們會埋骨他鄉……不妨事的!你們的命本爲撿回來的,建功立業,去掉你們腦袋上的犯人名頭,堂堂正正的重做人,難道不好?”   吳某人極盡煽情,引得士卒一片沉默,不少人竟默默的擦起眼淚兒。   “閻王有情。”   “我們誤會他了。”   “沒錯!”   士卒們低聲喃語。   吳凡道:“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弟兄們!同袍們!你們的新生,就在眼前!”   吳凡一把抄起戰刀,高舉天空,猙獰大叫道:“有進無退!有我無敵!!!”   “有進無退!有我無敵!!!”   “有進無退!有我無敵!!!”   “有進無退!有我無敵!!!”   士卒們心中壓抑的那口氣,瞬間被引爆開來。   吳凡滿意地笑道:“原地休息兩個時辰!”   天還沒完全黑,不是行動的時候。   隨便找個樹蔭坐下,吳凡默默的進食肉乾兒。   “嗚嗚~~~。”   好吧!   能發出如此奇葩的喫東西聲音的人,非飯桶高莫屬。   吳凡倒了胃口,怒道:“就他孃的知道喫!晚上打仗的時候,你給老子護在奉孝身邊!他掉根兒毛,老子……老子餓死你!”   高寵嘿嘿笑着點頭,渾不在意的用空閒的左手操控內息,發出“噼裏啪啦”的電弧響動。   郭大爺優哉遊哉的靠在大樹幹上,道:“距離我軍最近的羌人,是沒落的燒何羌,全部加起來有一萬三千餘人,帶甲之士約兩千……幹掉他們,僞裝成他們,從而孤軍深入,直插扶風郡深處,扭下羌王韓渠的腦袋……”   郭奉孝斜睨吳凡,道:“我忽然有點兒明白,主公爲何要脅迫那些商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