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 大學士 147 / 441

第一百五十六章 木板大鼓,意想不到之人

  嚴格說起來,展布在京城也算是一個富人。布官乃是蘇州人氏,從四歲起就唱崑山腔,十一歲時就隨師傅進京闖蕩,十六歲時就成因爲一口綿軟清麗的唱腔成爲京城最紅的戲子。二十三歲時因爲受了涼,嗓子倒了,就退出舞臺,做起了戲班子的老闆。   辛苦經營了多年,如今的展家班已經是京城首屈一指的大班子,戲班裏的幾個戲子更是紅得燙人,也爲展布帶來了滾滾財源。這其中,月官和茄官都是他手下最得力的干將,這二人演唱的《浣紗記》是展家班的壓軸大戲,其中的經典唱段更是膾炙人口。上至公卿大人,下至販夫走卒都能哼上幾句。   如今的布官名下有一間大宅子,還有一個規模頗大的戲社,在京城中也算是成功人士。   在古代,戲子地位卑微得如同娼妓,展布在京城混得風生水起,同這傢伙長袖善舞有很大關係。聽說,展布同朝中幾個大臣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關係。從明朝開始,朝廷律法中就有一條:在職官不能狎妓。   而且,官員到地方就任時也不能帶家眷。   這也是明清時,士大夫喜歡狎戲孌童的社會基礎。   孫淡對別人的道德觀念和性取相沒有任何興趣,在他看來,展布也算是自己的一個朋友,乃是君子之交。他怎麼說也是一個現代人,看人看事都豁達開朗,倒沒因爲展布是一個演員就心中鄙夷。   雖然,展布身上的那股陰柔嬌媚之氣讓他有些不自在。   從醉長安酒樓出來,僱了輛馬車,不片刻就到了展布的宅子。   展家班晚上纔有演出,戲子們喫住都在展布的宅子裏。這些十二三的女孩子晚上睡得遲,上午一般都要睡懶覺,到中午才懶洋洋地起牀,喫過飯,下午就是她們的排練時間。   孫淡進了院子之後,依舊能聽到那羣女孩子吊嗓子的聲音,吵得厲害。   天氣冷,女孩子們都在房間裏排練,展布則坐在火爐邊上,身上披着一襲白色的狐尾領大氅,手中捧着一個銅手爐,一張吹彈可破的臉紅潤得像是要滴出水來。   一看到孫淡,展布嬌嗔一聲站起來,“是淡哥兒來,你喲,這麼長時間不來看奴家。人家還以爲你忘記我了,真真個把奴家給弄得心神不靈。”   一根蘭花指又戳了過來。   孫淡嚇得連忙閃開,問:“展老闆,月官在什麼地方,怎麼沒看到她?”   一聽孫淡提起月官,展布有些喫醋的樣子,撒嬌道:“討厭,你在我面前提別的女孩子,就不怕我生氣嗎?”   孫淡渾身都是雞皮疙瘩,心中也是鬱悶:“展布越來越不正常了,這地方以後能少來就少來。”   他一板臉:“展老闆,月官究竟在哪裏,別鬧了,我有正事找她。”   展布這纔有些失望地回了一聲:“月官現在屋裏練曲呢,她的房間在後院左手第三間,門口有叢斑竹。有個票友正和她在一起,哼,你不來找我,人家生氣了。”   孫淡在展家班的宅子裏也算是輕車熟路,也不要人引路,徑直朝後院走去。剛進了院子,就聽到裏面有兩個人的聲音你一句我一句地唱着:“垂柳綠葉映清波,景色雖好剎那過,辜負春光可奈何。緩步從容溪邊過,臨流倚石浣紗羅。”   其中一個聲音自然是月官的,她今年才十三歲,聲音卻乾淨純粹,如同汩汩溪流。但另外一個女聲卻高亢清亮,穿雲裂石,有一種爆發性的力量,雖然在唱詞與唱詞的連接處有些生硬,拿腔吐氣處也不夠專業,卻也讓人聽得精神一振,忍不住要叫一聲好。   孫淡一聽,大覺驚喜,原來,另一個唱戲的女子正是孫府三房的江若影。他先前聽展布說月官正同一個票友呆在一起,本以爲是個男人。戲子要想出名要想紅,需要有人捧,同一些有勢力的男人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也可以理解。   可孫淡萬萬沒想到,江若影居然跑過來找月官。不過,想來也可以理解。江若影本就有一副好嗓子,在唱戲上有極高天分,上次在大明湖同展家班認識之後,更是對唱戲玩票產生了極大興趣。月官是展家班的頭牌,江若影跑過來同她切磋也可以理解。   孫淡哈哈一笑:“好曲好嗓,江大小姐也來了。”   “啊,是淡哥兒來了。”一道嫩黃的身影閃過,江若影從屋中衝出來,眉開眼笑地抓住孫淡的胳膊不停搖晃:“自從大年三十見到你,這都半個月過去了,你跑什麼地方去了。一直沒機會同你說上話兒,今天總算抓到你了,你也別想跑,講個故事給我聽。”她那張興奮的嬰兒肥的圓臉蛋上有兩個小酒窩,看起來天真爛漫,可愛到令人髮指。   孫淡有些喫不消,忙板開她的手臂,笑道:“故事的事情等下再說,你怎麼跑這裏來了,也不怕被人看到,回家之後被你姑媽罵?”   “管她呢,我是偷偷跑出來,你不去告狀,還會有什麼人知道?”江若影俏皮地吐吐舌頭:“佳佳成天都朝府外跑,景姨娘也不管,真讓人羨慕啊!對了,你跑這裏來做什麼?”   孫淡這纔想起自己來這裏的目的:“我是過來找月官的。”   “那快進去吧,嘻嘻月官妹妹的唱功好厲害,我都在這裏學了好幾天了,也沒學會。”江若影說着話,突然有些懷疑地盯着孫淡:“你不會是過來捧月官的吧?”   孫淡苦笑,心道:我孫淡最恨傳統戲劇了,一聽就頭暈,對這種東西可沒多大興趣。看樣子,江若影是懷疑自己對月官有非分之想。   孫淡記得月官是一個身材單薄的女孩子,沒胸脯沒屁股,看起來沒意思得很,屬於他最痛恨的類型。江若影這麼問,簡直是在懷疑自己的審美品味。   “月官妹妹,孫淡過來看你了。”江若影拖着孫淡就進了屋子。   屋子裏有些亂,不太像一個女孩子的房間,牀上桌子上都亂七八糟地扔着衣裙首飾行頭什麼的,牆角還胡亂扔着一把三絃和一把四胡,孫淡大不覺大皺眉頭。不過這也可以理解,戲班子中的女孩子幾歲就離開父母到展布這裏,沒人管,生活自理能力那是極低的。不要說針線女紅,只怕讓她們煮一頓飯喫都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月官個子不高,皮膚也有些黑,又瘦又小,同漂亮二字沒有任何關係。可就是這樣一個醜小鴨一樣小女生,硬是憑着一條好嗓子和極佳的舞臺功夫在這半年中唱紅了整個京城。   她正在練功,見孫淡進來,忙盈盈一福:“原來是孫先生,布官前幾天還唸叨着想請你幫他寫個段子呢,今日怎麼得空過來?”   孫淡:“我今天是專門過來找你的。”   “找我?”月官微微一楞,細聲細微氣地問:“也不知道孫先生找奴家有什麼事情?”   孫淡道:“月官我且問你,你認識不認識一個叫郭曾的人?”   “是有這個人。”月官回答說:“也算是經常來聽我唱戲的一個客人吧。”   “真的,就這麼簡單,沒別的關係?”孫淡似笑非笑地反問一句。   月官有些微黑的面龐突然一紅:“在我看來就這點關係,至於人家怎麼想同奴家卻沒有任何關係。這人看起來有些傻,昨天晚上還送過來一瓶玫瑰露,又說了些瘋話,真真是惹人厭煩,好在展班主着人將他趕了出去。”   說完話,月官指了指梳妝檯,上面正放在一個祭紅小瓶,估計就是郭曾留下的。   這下不但孫淡暗自點頭,心想果然如此,總算沒白來一趟。連那江若影也大覺興奮:“哈!”一聲,逗着月官:“月官你這小傢伙行事了,快說說,你是不是?”   “什麼是不是?”月官又羞又惱:“一個缺心眼的傻子而已。”   孫淡好笑:“他怎麼缺心眼了。”   對一個女孩子來說,被人愛慕本就是一件很讓人高興的事情。可是,若被一個傻子喜歡上了,卻覺得有些丟人。月官不過是一個十三歲的小女生,就算再早熟,也不過是一個孩子。戲班子的女孩子之間,也常常在下面議論自己被誰誰誰喜歡上了,私底下也未必沒有攀比之意。被郭曾這麼個傻子喜歡上,對月官來說簡直就是一種侮辱。   十三歲正是一個做夢的年紀,並不懂得什麼纔是真正的愛情,古代如此,現代也是如此。   月官有些惱火地說:“那個郭曾說是什麼武定侯府的小少爺,其實潦倒得很,還說什麼要捧我,就憑他?那麼寒酸,只會說傻話。昨兒個巴巴兒地送過來一瓶玫瑰露,說什麼是從西域過來,很了不得。其實也不過值個一二兩銀子,平日間我用過的比這可好多了。”   孫淡聽得大皺,這也不過是一個貪慕虛榮的小女子,不過,對他人的道德,孫淡也沒心思品評。他只道:“郭曾要來捧你,就讓他捧好了。”   月官大爲驚訝:“孫先生,真要讓他捧?”   孫淡也不好明說什麼,只鄭重地點了點頭:“對,就讓他捧你。”   江若影聽不明白他們究竟在說什麼,好奇地問:“什麼捧不捧的?”   孫淡深深地看着月官,也不說話。看得出來,月官是一個非常精明的女孩子,她應該懂得自己在說些什麼。   月官想了想,突然一笑:“孫先生這不是爲難奴家嗎?”她纔沒興趣同郭曾蘑菇呢,這人既無趣有傻且窮,怎麼會被月官放在眼中。   孫淡:“怎麼?”被人拒絕的感覺非常不好,也很無奈。看樣子要想說服月官還得下些功夫。   正想再說些什麼。   月官也不再提這事,柔柔道:“孫先生你反正也來了,索性幫月官我寫個段子。總唱那些老曲兒,沒意思得緊。”   “對對對,孫淡你也不要推辭,再寫一個小段子出來,我也想唱。”   孫淡沒辦法,月官的面子他可以不給,可江若影是自己的朋友,卻不能不答應。只得道:“就寫一個幾十字的小曲吧。”他指着牆角的三絃和一個小鼓:“你們誰會彈三絃?”   “我會,我會。”江若影喜滋滋地拿起三絃,就撥了一個和絃。   孫淡提起鼓錘敲了個節奏,提起嗓子唱道:“千里刀光影,仇恨燃九城,月圓之夜人不歸,花香之地無和平……”,正是電視連續劇《四世同堂》的主題曲《重整河山待後生》。這首曲子本是京韻大鼓的經典曲目之一,駱玉笙老先生唱過,流行歌手韓紅也唱過,曲調鏗鏘有力,孫淡以前非常喜歡。倉促之間,他也沒辦法寫新的戲劇段子,也沒那心思,就隨便弄了這麼一處應個景。   他的嗓子一向不成,剛一唱出聲來,江若影就咯咯地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調整着三絃的調門。   月官剛開始的時候還聽得想發笑,但是,她也知道孫淡是詞語好手,他所寫的《林沖夜奔》在京城傳唱甚廣,是展家班的名段。   這一靜下心來聽了幾句,月官越聽越喫驚。這首曲子的腔調雖然古怪,可卻韻味悠長,就優美程度而言已遠超崑腔。   她卻不知道,京韻大鼓本源於木板大鼓,清末傳進北京之後,又吸收了京劇中的特點,而崑腔又是京劇的先祖。說起來,京韻大鼓同崑曲本就是一脈傳承,其中的平腔、高腔、落腔、甩腔、起伏腔等技巧比現在的崑腔不知道要高明多少。   月官聽着聽着就閉上了眼睛,嘴脣微微翕動,好象正在琢磨着什麼。   一曲終了,等孫淡收聲音,她一把接過孫淡手上的鼓錘敲起了節奏,示意江若影手中的三絃不要停,胸口一個起伏,猛然吐字:“月圓之夜無和平,花香之地無和平。一腔無聲血,萬縷慈母情……”   這一聲唱得純淨精妙,揚揚綿長,十足的京味,優美得讓人心中發顫。   不愧是京城第一名角,同樣的唱腔在她口中,比起孫淡來,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這一聲唱出,江若影被震得寒毛得豎了起來,眼睛裏也有波光在盪漾。   “好!”院子中也傳來一個男子的喝彩聲。   然後是布官驚慌的叫聲:“霍大人,這院子裏可進不得。月官今日身子不舒服,不能見你,還請恕罪則個。”聽他的語氣,顯是對這個什麼霍大人甚畏懼。   “起開,一個戲子竟然在我面前拿大?”那個霍大人一口南方口音,讓人聽起來很是喫力,也不知道說的是廣府話還是客家話:“我霍韜乃正德九年會元,進士及第,如今乃兵部主事,堂堂六品命官官,你什麼身份,竟敢攔我。笑話了,一個戲子,有人捧還往外推?”   “霍韜……這個名字好熟!”孫淡沉吟。會元乃是會試頭名,這人居然得了會試第一,也算是個人物。這樣的考試成績,本應該進翰林院的,可沒想到如今卻只做了一個小小的兵部主事。看來,應該有其他原因。   布官還是不住求饒:“大人啊大人,你真不能進去的,月官今年才十三,還是個孩子。”   霍韜南方口音又響起:“十三歲又怎麼了,我看上了她是她福氣。霍大人我今天是帶着誠意來,連中人也找來了。廢話少說,今天你答應也得答應,不答應也得答應,我非納了那月官不可。”   孫淡嘆息一聲,連連搖頭。果然是這種事情,想來那霍韜是瞧上了月官,要討她做自己的小老婆。可惜月官是展家班的臺柱子,怎麼可能就這麼被人挖走。   在回頭看了一眼月官,這個小女孩也是一臉的惱怒,想來也不願意給人做小。她小聲道:“江小姐、孫先生,你們從後面走吧。月官這裏有些麻煩事……得罪了。”   江若影知道月官遇到了麻煩,問:“不要緊吧?”   “沒什麼的,江小姐你走吧。”   “好的,那我們就先告辭了。”江若影忙拉了拉孫淡。   孫淡:“你先走,我等一下再過來。”   “咳……那我先走了。”江若影畢竟是大家閨秀,自然不會在這種是非之地再呆下去,見孫淡站着不動,只得一跺腳,急衝衝地走了。   外面的幾個人還糾纏在一起,布官自然是不住哀求,可那霍韜就是不依。   這個時候,一個平穩的聲音響起:“展老闆,霍大人怎麼說也是朝廷命官。月官今年已經十三歲了,還能在你這裏唱就幾年?女人家總歸要是尋個歸宿的,霍大人乃南海望族,又是才華出衆之士,月官跟了他也是一件美事。你又何必攔着不答應呢,你當初買月官所花的錢,霍大人一定十倍百倍還給你。”   “對對對,我出五百兩。”霍韜大聲叫着:“怎麼,你還不答應,你不就是想留月官在你班子裏替你多唱幾年,多賺一點嗎?我霍韜什麼都缺,就是不缺錢。”   孫淡聽得好笑:這個霍韜怎麼說也是進士出身,還得了個會元,怎麼一說起女人就斯文掃地,如此不堪?再說,月官這麼醜,這個霍大人的眼光還真是不敢恭維。   再看那月官,已氣得一張臉黑得要滴出水來,手一用,捏鼓錘的手指節也有些發白。   外面,展布還在哀求:“霍大人,這種事情要講究你情我願的,月官不願意跟你,我能有什麼辦法?”大概是真的爲難了,展布有對另外一個男子道:“夏行人夏大人,你也是讀道德文章出身的,你說說,霍大人這麼做不是強人所難嗎?”   “我就是要強你所難,怎麼樣?”霍韜還在叫囂。   孫淡心中卻是一震:夏行人,不就是夏言嗎?這傢伙現在應該還在行人司做官。   夏言在嘉靖朝可是一個厲害人物,後來還做過內閣首輔,是嘉靖朝初年風雲人物之一。   孫淡對夏言是早有聞名了,只是沒有機會認識,卻不想在這種場合碰到他。   孫淡心中一動,轉頭對月官說:“我可以幫你度過這個難關,不過,我先前所說的事你得答應我。”   月官一咬牙:“孫先生,只要能打發掉外面那個厭物,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又不是要讓你幹什麼壞事,就讓你應酬一下郭曾。”孫淡笑了笑,正要說話,門簾一動,一個黑瘦的猢猻一樣的青年男子闖了進來。   此人應該就是霍韜。   他身材不高,皮膚也黑,厚嘴脣,高顴骨,有着一張典型的南亞人的臉,當真是醜得厲害。   一看到他的模樣,孫淡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原來這月官是嫌霍韜長得醜啊!   說來也好笑,月官長得不好看,可審美觀卻沒有問題,自然不會喜歡這種猢猻一樣的男人。倒是霍韜喜歡月官一事讓人覺得費解,按說,霍大人大小也是個官,家裏也有錢,什麼樣的美嬌娘買不到,卻偏偏迷戀上這個一個又黑又瘦的小女生。還有那個郭曾,也被月官弄得五迷三道。這麼說來,就只有一個理由可以解釋:霍韜和郭曾都是月官的粉絲,而粉絲崇拜偶像是沒有任何道理可講的。   古代的戲子雖然地位卑微,可在古人眼中依舊是一種如同大明星般的存在,一樣有人追捧。   只不過,郭曾採取的方式是死纏爛打,一味糾結,而霍韜則乾脆來個霸王硬上弓。   霍韜一進屋就看到月官屋中還有一個男人,立即叫了一聲,一把抓住孫淡的袖子,憤怒地叫道:“你是誰,你又是誰?月官,枉我霍韜對你如此迷戀,扔進去這麼多銀子捧你,你就是這麼對待我的?”   孫淡又好氣又好笑:“霍大人,注意你的身份,你現在這種模樣,成何體統?”   霍韜一呆。   這個時候,展布和另外一個男子也進了屋,見孫淡被霍韜拉住袖子,也都上前來勸解,好不容易纔將二人分開。   另外一個陌生男人應該就是夏言了,孫淡朝他看了一眼,心中喝彩:好一個風度偏偏的美男子!鼻樑挺拔,眉目疏朗,長髯及胸,不愧是嘉靖朝的大名人,光這扮相就很有宰相派頭。   相比之下,那霍韜看起來實在猥瑣。難怪他堂堂一個會元,卻只做了個兵部的小官,而沒有如常例進翰林院。做官,還是需要有一副好皮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