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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答案

  “各位同學好。”孫淡笑眯眯地說,此刻纔不過是後世北京時間六點鐘的模樣,天已經大亮,落了一夜雪,屋外已經是銀裝素裹,一片潔白,屋子裏十幾盞等點得通明,也燒起了爐子,溫度很高,讓人很舒服。   孫淡左腋夾着一本《道德經》,右手提着衣服的前擺,腳步沉穩地向前走進書屋,倒頗有幾分後世民國教書先生的風采。   “大人好!”   “學長好!”   “先生好!”   三十多個小太監同時站起身來,有人拱手,有人鞠躬,有人則直愣愣地站在那裏,秩序倒顯得有些亂。   “大家坐下吧,坐下吧。”孫淡伸手朝下面壓了壓,道:“以後我來上課,大家統一一下叫我先生吧,也不用行禮了。”   “是,先生。”這一聲回答倒顯得整齊。   孫淡:“既然是學堂,就得講究秩序,等下我會將一些學堂的規矩同大家說說。現在開始上課了。我看了一下大家的作業,都作得不錯,上一次我給你們留的那道題的題目是:如果你是一個部堂的官員,有同品級的客人第一次到訪。你在迎接客人進屋的時候,應該走在客人的哪一邊?你們下去後也查過不少資料,現在我說說正確的答案。”   說起來,孫淡所教授給學員們的公關禮儀其實是現代西方社會的那一套,那一套禮儀的源頭是西歐封建騎士社會的社交規範,經過兩千年的發展,逐步完善,併爲世人所接受。   在古代中國,這一套社交禮儀並沒有一個約定俗成的標準答案,衆學員心中也是疑惑,聽孫淡這麼一說,都豎起耳朵仔細聆聽孫淡揭曉謎底。   孫淡說:“如果你是一個部堂的官員,有同品級的客人第一次到訪。你在迎接客人進屋的時候,應該走在客人的哪一邊?依我看來,不管是走在客人的哪一邊,首先應該讓客人走在靠牆的那一面。”   這句話一說出來,衆人都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孫淡也不制止大家的討論,反笑眯眯地看着坐在前排的呂芳:“呂芳,你認爲呢?”在一衆學員中,孫淡也只對呂芳和陳洪這兩個未來的司禮監一二把手有印象。陳洪是黃錦的人,孫淡對他也沒任何興趣。倒是呂芳這人,看起來很是木訥,其實卻是一個非常聰明的人。如今他在宮中孤立無援,倒可以大力栽培,算是預先埋下一顆棋。   因此,孫淡的目光中充滿了期許。   呂芳的身材也算高大,以前一直同陳洪一道坐在後面。學堂裏也沒有固定座位,呂芳上一節課算是徹底被孫淡的學問征服了,今天特意來了一個大早,搶了最前面的那個座位。   見孫淡用期盼的目光看着自己,呂芳心中突然有些歡喜。他只不過是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在宮中受盡了人的白眼,在學堂裏也沒任何人同他說話。包括那些教習在內,對他也是不聞不問。什麼時候被人用這樣的目光看過,頓時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他慌忙站起來,想了想,回答道:“先生,依呂芳看來,靠牆三分寬,讓客人走靠牆那面,也會讓客人自在許多。”   孫淡心中讚了一聲,好一個呂芳,果然是個人才,連這都想得出來。   正要點頭誇獎,書屋的角落裏突然傳來一聲譏笑:“靠牆三分寬,虧你想得出來。呂芳啊呂芳,依咱看來,你就是個笨蛋。”   發出譏笑的正是陳洪,孫淡一皺眉頭看過去。卻見那個壯實的孩子正翹着一個二郎腿坐在最後一排。   陳洪今天的模樣看起來有些狼狽,左眼好象是被人打了一拳,眼圈都青了,像一頭大熊貓,嘴角也高高墳起,鼻孔裏也塞着紙團。   他大概是同人打架了,還喫了不小的虧。   打架的事情只要不發生在學堂裏,就不歸孫淡管。本着有教無類的原則,孫淡問:“陳洪你是怎麼了?”   陳洪也不站起來,已經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撇了撇嘴:“被狗咬了一口。”   孫淡:“如果傷的重,可去太醫院找郎中開點傷藥,先生放你的假。”   陳洪聽到這話,好象是受了極大的侮辱一樣,一翻身猛地站起身來,恨恨道:“孫淡,咱家剛纔不是說過了嗎,只不過是被狗咬了一口,還不至於要請假去看病。我陳洪好漢一條,風刀霜劍這麼多年過去了。身上的傷多到數不清。若每受一次傷就要放假一天,我這輩子也都得躺在牀上了。”   一衆小太監聽到這話都小聲地笑了起來,陳洪得意揚揚地團團一揖:“見笑,見笑。陳洪是一條好漢子,不像有的人,一遇到關鍵時刻,就慫了。就變成他孃的軟蛋。”說着話,他不屑地看了呂芳一眼。   孫淡很是無奈,這小子就是個刺頭,若是後世,就是個街上的太保,你越批評他,他越來勁。   孫淡:“陳洪同學,既然你不同意呂芳的答案,說說你的看法。”   陳洪想了想,很肯定地說:“左重右輕,自然讓客人走在左手邊。”   衆學童之中也有人點頭附和陳洪:“這麼說來,陳洪也言之有理。”   孫淡擺了擺頭,也不看陳洪,反將目光落到呂芳身上:“呂芳你說得對,應該讓客人走到靠牆的那邊。倒不是因爲靠牆三分寬的原故,你想想,在各大衙門部堂等辦事的地方,人來人往的,一天到晚都有人在走動。若讓客人走在通道正中,遇到狹窄的之處,若前面來人,不是要讓客人同行人撞在一起嗎?因此,作爲主人,我們應該讓客人走在靠牆一邊,且,緊緊護住客人的另一面,別人行人衝撞了客人。這一個社交禮儀也通用於任何一個場合。比如大街上,酒樓中。”   “對,對,對,是這個道理。”呂芳眼睛一亮:“受教了。”   衆人也都心悅誠服地點頭:“先生說得時。”   就連剛纔桀驁不馴的陳洪也沉思起來,太監們在宮中本就乾的是侍侯人的活,孫淡所教授的公關禮儀對他而言,實用價值大過任何子曰詩云,由不得他不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