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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未來前景(一)

  “千倍百倍?”大家又開始騷動起來。   “胡吹大氣。”已經沉默許久的郭撲大聲冷笑着站起來,一拍桌子:“孫淡,你不就是想說明你的改農爲桑是天下一等一的善政嗎,大家都種桑樹,地裏不出穀子麥子,到秋後喝西北風呀?經商,經商有什麼好,弄得我房山現在成什麼模樣了,滿街都是外鄉人。依我看來,你這什麼的收入不過是子虛烏有,還是種田收糧正經,纔是我等的根本。”   他這一拍桌,桌上的酒食叮噹地跳了起來,有幾滴酒液濺到畢雲臉上。   畢雲伸手抹了抹臉上的酒水,心中突然有一股鬼火湧上來,一邊慢吞吞從懷中掏出手帕,一邊狠狠地看着郭撲。   郭撲不知道畢雲的厲害,在他看來,眼前這個小老頭不過是一個普通商賈,也沒什麼大不了。看他那雙手上全是厚繭,估計早年生活也很窘迫。   郭撲正一身癩子找不到地方擦,見畢雲不懷好意地盯過來,喝道:“你這個卑賤的小販子,看什麼看,仔細郭大爺將你這雙狗眼睛給挖了去。”   畢雲“嘿!”一聲,反笑了起來:“你可是在說咱家,真要挖咱家的眼睛?”   這一聲笑如同夜梟,刺得人耳膜一陣發疼。   畢雲身邊的幾個人紛紛掩上耳朵。   郭撲伸手放在畢雲肩膀上:“捏死你這個小販子還不像捏死一隻臭蟲那麼簡單,郭小侯爺就在這裏,你卻如此放肆,就算小侯爺不處置你,本大人也放你不過?”   畢雲神色不變:“那你就捏啊!”   聽到畢雲剛纔尖銳的笑聲,坐在他身邊的郭宏面色突然有些發白。   這個小老頭面白無須,脖子上也沒有喉結,說起話來聲音高亢尖銳,一副典型的太監嘴臉,難道他是從宮中出來的?   郭宏心中這一驚,立即留了神,仔細一看,卻發現畢雲腳上穿着一雙烏色官靴,用料做工極其講究。   再看他破棉布襖子衣襬下豁然露出宮裝的一角,看質地和顏色,應該是五品以上的宮服,因爲沒看到補子,心中也猜不實在。   這一發現讓郭宏背心出了一層冷汗,不住地朝郭撲遞眼色。   可惜郭撲卻沒有發覺。   畢雲終於要動手了。   孫淡一見畢雲發怒,心叫一聲要糟,他倒是樂見郭撲在畢雲手上喫個大虧。可老畢深夜來房山,肯定有通天的大事,若在這種小事上糾纏下去,暴露了他的行蹤,只怕得不償失。   孫淡忙高聲道:“對,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三點,重商主意給我們房山人帶來的究竟是好處還是壞處。口說無憑。這樣,今夜是我織造局開機的日子,本官也請了不少來絲綢商人來房山。這些商賈可都是捧着真金白銀過來購買我織造局新紡出來的綢緞的。他們的銀子也不是水衝來的,自然見貨給錢,也不用給本官面子。大家閒坐在這裏也是無事,不如隨本官一道去看看新紡出來的絲綢。若房山諸君覺得這織造局的生意還可以做,不妨投些銀子近來購買股份。”   “好,我等就隨孫大人過去看看,看看這千般萬倍的生意是怎麼做出來的。”況秀才如今炒房子賺了一大筆錢,有弄到了經辦菜市場的好生意,受惠孫淡的新政良多。本身對孫淡就沒什麼牴觸,只不過家中的農民和土地流失不少,心中有些不爽而已。不過,靜下心來一想,這孫淡鼓勵經商,大家手頭的錢反比往年多了許多,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或者,跟着他幹,比以前單靠喫田租,合法逃避國家賦稅還來得實惠吧?   “對,我們等隨孫大人去看看。”   一聲呼嘯,衆人都簇擁着孫淡出了大廳堂。反將木守禮和郭宏、郭撲等人晾到了一邊。   木守禮和郭宏你看看,我看看你,都有些強烈的無力感。   事情已經不在他們的控制之中。   郭撲還在咬牙切齒地盯着畢雲。   畢雲嘿一聲:“郭撲,你是不是可以把你的爪子從咱家肩膀上拿開。你好歹也是做過官的人,如此舉動,當真是輕佻啊,卻將咱家都給得罪了。”   “得罪你這個卑賤的小人又如何,老子捏死你!”郭撲手上一用力,就要給這個糟老頭一個厲害。卻不想這一爪捏下去,卻像感覺手上像是捏中了一塊黃油,滑不溜手,怎麼也用不上力。   畢雲一聳肩站起來:“我也去看看孫靜遠有什麼新花樣,沒時間同你磨蹭。”   郭撲咆哮一聲,一拳就朝畢雲背心轟去:“想走,沒那麼容易,把命留下來。”   郭宏大驚,禁不住喊道:“叔叔且慢。”   可就在這個電光石火的瞬間,畢雲突然一個轉手,伸出一隻手掌擊來,正好拍在郭撲的拳頭上。   沒有任何聲音,畢雲這一掌看起來好象也綿軟無力。   可郭撲卻像是擊在一塊生牛皮上,身體一震,趔趄着後退了幾步。   “這人竟是個高手!”郭撲心中震撼,抬頭看去,那老頭已不知在什麼時候出了大廳堂。   他哼了一聲,狠狠地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算你這死老頭識相逃得快,否則郭爺整死你。”   郭宏和木守制卻沒有說話,只愕然地盯着郭撲的手。   郭撲有些不解:“你們怎麼了,走咱們去看看孫淡搞什麼鬼?”   郭宏一臉蒼白,喃喃道:“鐵砂掌,鐵砂掌!”他心中的猜測得到了印證,一個老太監,會鐵砂掌,武藝又這麼高。此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啥掌!”   郭撲問。   郭宏也不說話,怪叫一聲從椅子上跳起來,瘋子一樣朝大廳堂外跑去。   木守制:“小侯爺,你要去哪裏?”   郭宏:“剛纔忘記了,家父今天晚上要回家,我還是先回北京城了。不好意思,房山的事情你們看着辦吧,我不管了。”   說完,人就躥得不見了蹤影。   “宏哥兒,宏哥兒。”郭撲叫了幾聲,心中有些疑惑:這個郭宏傻了嗎?“木大人,現在怎麼辦?”   木守禮:“郭撲,你還是先包紮一下你的手吧。”   郭撲:“我的手怎麼了?”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卻愕然發現自己的右手已經腫得像一個發麪饅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