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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章 裝死是門學問

  窗外大雨滂沱,天空雷鳴電閃。   聽了劉封的辯解,傅友德發出一聲冷哼:“哼,你這忘恩負義的卑鄙小人,謀殺義父,百死莫贖,竟然還有臉狡辯?”   “你說這一切是大王設的圈套,證據何在?難道就憑你信口雌黃,我們就相信你說的話麼?”相比於義憤填膺的傅友德,法正則冷靜了許多,慢條斯理的問道。   劉封現在才知道自己還是太年輕,在劉備的計算之下,憑自己的兩張嘴是沒法說服別人相信的,只能低下頭顱哀求:“我要見父王,我要親自向父王解釋!我並不是有意害他的,我真的是遵從他的吩咐毒殺劉辯。只是不小心弄錯了機關,顛倒了順序而已,請帶我去見父王!”   傅友德和法正對視了一眼,最終由法正做了決定:“滿足他!”   “走!”傅友德在劉封的屁股上踹了一腳,喝令士卒,“給我推出去,押解着去見大王!”   當下傅友德在前面帶路,十幾個甲士在中間押解着劉封,法正緊隨其後,出了劉封的府邸,來到大街上準備前往漢中王府邸。   “且慢,我想起來了,我還有……”   剛剛邁出門檻,劉封忽然想起劉辯親手寫的冊封自己爲漢中王的手諭,被自己藏在了枕頭的蕎麥皮之中,如果自己活不下去了,乾脆就把劉備和劉辯爾虞我詐的真相抖出來。   “轟隆……”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炸雷,一個火球從天上落了下來。   巨大的霹靂聲震的所有人耳膜嗡嗡作響,耀眼的火球幾乎閃瞎了眼睛,直覺的地動山搖,包括傅友德在內的所有人全部下意識的趴了下去,臥倒在潺潺流淌的雨水之中。   短暫的安寧之後,遠處的士兵此起彼伏的大喊起來:“不好啦,有人被雷劈了!”   “傅將軍你沒事吧?”馬上有士兵上去攙扶傅友德。   傅友德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在士兵的攙扶下爬了起來,背後人肉燒焦的味道讓人有種強烈作嘔的感覺:“我沒事,法孝直你沒事吧?哪個倒黴鬼被雷劈了?”   後面不遠處的法正躺在雨水中一時爬不起來,心有餘悸的道:“嚇死我了,以爲被老天爺劈了呢!這雷聲震的我耳膜做疼,眼睛幾乎睜不開了!”   “誰這麼倒黴啊?”   望着背後黑漆漆的屍體,衣服全部被燒焦,猶如燒透的木炭,傅友德下意識的踢了一腳問道。   “好像是劉封吧!”有人小聲的提醒一句。   傅友德一愣:“唉呀……可不是劉封麼?這廝竟然被雷劈了,這可如何是好?”   法正在地上躺了一會,等視覺慢慢恢復之後這才爬了起來:“果然是劉封被雷劈了?看來這廝做的事情天怒人怨啊,沒辦法,就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命該如此,你我速速回去稟報大王吧,看看是否脫離了危險?”   劉封的妻妾得知消息之後,立即從院子裏哭嚎着跑了出來。但天空依舊雷鳴電閃,卻是如何也不敢到大街上去,只是躲在大門底下哀嚎。   “我的天啊,你做了什麼孽?竟然被老天爺劈了,嗚嗚……剩下我們孤兒寡母該怎麼活啊?”劉封的妻子癱在地上,嚎啕大哭。   小妾則嚶嚶啜泣:“你這沒良心的,讓你剛纔罵老天爺,這會遭報應了吧?嗚嗚……你死了這個家我是待不下去了!”   風雨交加,雷鳴電閃,女人的哭聲撕腸裂肺,但傅友德與法正去已經沒時間理會他們,率部匆匆返回了王府。大街上只留下劉封炭黑的屍體孤零零的躺在雨水之中,僅有門坊底下的幾個女人憑弔。   漢中王府,劉備臥室之內。   除了房玄齡、孫乾之外,吳懿、張松、陳到、廖立、劉巴、秦宓等人俱都聞訊趕來,一個個神色凝重正在竊竊私語。只是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有一個重要人物從昨天晚上到現在始終沒有露面。   甘夫人拖着病軀從牀上爬了起來,此刻正與吳夫人在坐在牀榻邊抹淚,眼神中的希望全部寄託在了兩名醫匠的身上,不停的唸叨:“求求兩位先生,一定要讓大王醒來啊!”   傅友德與法正的腳步聲驚動了滿屋子裏的文武,房玄齡帶着衆人走出劉備的臥室,來到走廊底下,幾乎異口同聲地問道:“劉封何在?查明原因了麼?”   “唉……讓法孝直來說吧!”傅友德搖頭嘆息一聲,示意衆人問法正。   法正把夾在咯吱窩下面,用蓑衣包括了好幾層的錦盒拿了出來,對衆人說道:“蘇擒用漢中王之位誘降劉封,祕密送給他了有毒丹藥,讓他毒殺大王與陛下。信箋、毒藥、僞造的王印俱在,鐵證如山。只可惜劉封在前來受審的路上被雷劈了……”   “被雷劈了?”在場衆人無不驚訝詫異。   傅友德點頭:“死的不能再死了,就像燒焦的黑炭頭一樣,誰要是感興趣快去他家門前看看,晚了被收屍便看不到了。”   “劈的好!”吳懿拍掌稱讚,“這種見利忘義,不忠不孝的卑鄙之徒,就連老天爺都不放過他!”   傅友德一臉憤慨的道:“這混蛋抵死不承認,還把罪行向大王頭上推,企圖抹黑大王。幸虧我們搜到了鐵證,容不得劉封抵賴!估計前些日子張清不明不白的死亡也是劉封所爲。”   “我估計劉封這麼做的目的是想要破壞三將軍與大王的感情,讓他們兄弟反目,這小賊真是太陰險了!”神色凝重的孫乾手撫鬍鬚,對傅友德的判斷給出了動機。   劉封既死,衆人也就暫時擱置到一邊,現在關注的是劉備的性命是否還能救回?   儘管屋外雷鳴電閃,大雨滂沱,儘管屋裏站滿了巴蜀的文武,但劉備卻絲毫沒有意識,發出如雷般的鼾聲,看起來睡得格外香甜。   兩個醫匠忙活了半天,最終搖頭嘆息道:“唉……大王中的這毒藥真是奇怪,我們二人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實在是回天乏術!若是卞雀神醫在此,或許還能起死回生,讓大王醒轉過來,憑我二人的本事實在是無能爲力。”   “那快去派人請卞雀神醫來救治大王啊!”看着妹子哭的像個淚人,吳懿心急火燎的咋呼一聲。   房玄齡伸手示意吳懿稍安勿躁:“我適才已經派了簡憲和快馬趕往東漢大營,一來探望陛下是否無恙,二來請卞神醫回來救治大王。大王能否逢凶化吉,咱們只能聽天由命了!”   臥室之內一片沉默,雅雀無聲,所有的人只能默默等待簡雍的消息。   城外道路泥濘,簡雍帶着十餘騎冒着瓢潑大雨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最後坐騎因爲雨水太大,如何也不肯再趕路。一行人只好把馬匹拴在一個村口,徒步趕路,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方纔抵達了相隔只有五六里的東漢大營。   通報姓名之後,由陳平負責接見,帶着溼漉漉的簡雍來到帥帳,施禮問道:“簡大人冒着傾盆大雨趕來,有何要事?”   “不瞞陳侍郎,今天早晨大王忽然昏迷不醒,疑似中了怪毒。房玄齡大人一是派我來探望陛下是否無恙?二是讓我帶着卞雀神醫回城救人!”簡雍顧不得施禮,開門見山的道明來意。   其實一頓飯之前,陳平剛剛給劉辯請安出來。劉辯說昨夜沒睡好,趁着今天大雨滂沱,便索性補個回籠覺,讓陳平代爲處理瑣事。   “什麼?漢中王中毒了?”陳平驚訝不已,腦筋飛轉,“我這一大早還沒見過陛下呢,簡大人稍等片刻,我去看看陛下是否無恙?”   陳平以最快的速度來到劉辯的營帳,只見這位天子正發出香甜的鼾聲,這才放心,輕喚一聲:“陛下?”   “呃……”劉辯打個呵欠,睜開了眼睛,“陳愛卿怎麼了?”   陳平當即把簡雍說的事情敘述了一遍,最後道:“漢中王突然中毒,而陛下卻安然無恙,這裏面究竟有何玄機?”   “嘿嘿……陳卿自己慢慢猜好了,你早晚會猜透真相的。”劉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決定不打算把真相告訴陳平,作爲皇帝還是保持一些祕密更好。   “那陛下認爲接下來該怎麼做?”陳平請示道。   “裝死!裝死是門學問!”劉辯翻了個身繼續酣睡,“你就告訴簡雍,說朕也同樣昏迷不醒。不要讓卞雀來給朕治病,讓李時珍來!”   “臣明白了。”陳平嘴角微翹,向劉辯豎起大拇指。   陳平離開御帳之後,立即把孫臏、徐晃等人召喚到簡雍面前,心急火燎的道:“不好了,不好了,陛下與漢中王出現了同樣症狀,此刻已經昏迷不醒?”   徐晃嚇了一跳,馬上就向外衝:“那快讓卞雀神醫去救人啊!”   陳平急忙提出了建議:“可是漢中王那邊也是情形危急,就是卞雀神醫跟着簡雍大人回成都救人吧,讓李時珍神醫來救治陛下!”   簡雍聞言,再三作揖拜謝:“多謝陳侍郎通情達理,若是大王不死,定有重謝!” 第一千零一章 死馬當作活馬醫   醫者父母心,救死扶傷乃是天職,卞雀聞言立即收拾了藥箱,冒着傾盆大雨跟着簡雍一行徒步朝成都返程。   不等簡雍一行離開,孫臏、徐晃、趙雲以及李時珍就紛紛趕到劉辯的御帳探視,“陛下,陛下怎麼了?不會真的中毒了吧?”   “啊哦……”劉辯翻身打個呵欠,“只是演個戲給簡雍看而已,諸位愛卿不必緊張!”   “原來如此!”包括孫臏在內的衆文武長舒一口氣,懸着的一顆心這才落地。   李時珍搖頭苦笑,背起醫藥箱就要告退:“原來是虛驚一場,還有許多將士的傷口尚未癒合,爲了避免被雨水感染,小人先去看看。”   “不急,你還有重要的事情去做!”劉辯急忙坐起來阻止李時珍,“待會兒你陪着陳評走一趟成都,看看劉備中毒之後是何反應?”   陳平點頭答應:“微臣明白,劉備是死是活,我與李先生一定會探個清清楚楚。”   “去吧,到了成都之後就說朕雖然沒有性命之憂,但卻尚在昏迷之中。”劉辯揮揮手,叮囑一聲。   孫臏雙臂抱在胸前,一頭霧水,表示這局勢有些看不懂了。如果說毒是劉備下的,怎麼會反而把自己毒的性命垂危?如果說是劉辯做的手腳,他又是怎麼在巴蜀羣臣的眼皮底下不動聲色做到的?難不成果真如簡雍所說,是劉封勾結洛陽朝廷所爲?   劉辯擺出一副朕也不明白我只想靜靜也別問靜靜是誰的表情,斷了孫臏求知真相的念頭,只能把疑問藏在肚子裏。   就連孫臏、陳平都不去研究原委,趙雲、徐晃、宇文成都等武將更是懶得探討真相。對於他們這些習武之人來說重要的是結果而不是過程,只要皇帝無恙,劉備是怎麼中毒的,毫不重要。   就在陳平與李時珍準備動身之際,劉辯又叮囑衆人:“劉備中毒之事需要瞞着張飛,否則他得知了消息後定然會冒雨進城,影響了傷勢恢復。”   衆人一起拱手允諾:“臣等明白!”   片刻之後,在文鴦的保護下,李時珍揹着醫藥箱與陳平踏上了進城的路途。道路雖然依舊泥濘不堪,但雨水卻漸漸稀疏了下來,雷鳴電閃也慢慢停了下來,不再讓人心驚肉跳,唯恐稍不留神就會被雷電擊中。   一個時辰之前,簡雍與卞雀快馬加鞭,冒着風雨進了成都直奔漢中王府邸,顧不得與焦慮的文武寒暄,甚至顧不上擰一把溼漉漉的衣衫,直接就坐在牀榻邊給劉備診斷起來。   又是翻眼皮,又是撬嘴脣,又是聽胸跳,又是試脈搏,卞雀忙碌了好大一陣之後方纔面色凝重的道:“據我診斷,大王中了一種極爲厲害的慢性毒藥,此毒無色無味,不痛不癢,服下之後會讓人在不知不覺中睡死。”   “這蘇擒真是陰險卑鄙,從哪裏弄來的這種歹毒毒藥?”吳懿跺腳咒罵,“就連堂堂的尚書令都用這種下流手段,由此可知洛陽朝廷是如何的蛇鼠一窩!”   房玄齡顧不上聲討蘇擒,一臉乞求的樣子:“卞先生乃是巴蜀神醫,不知能否把大王救醒?大王他宅心仁厚,愛民如子,不應該是這般下場!”   “小人雖然診斷出了毒藥的原理,但卻不知道原料成分,況且就算知道了也不見得有解藥,只能儘量而爲了。”卞雀說着話在桌案邊坐了,提筆開了一張藥方,吩咐原先給劉備診治的兩名醫匠去按方抓藥。   “勞煩卞先生了!”孫乾趁着抓藥的功夫,帶着卞雀換了一身乾燥的衣衫。   更衣完畢那兩名醫匠已經按照藥方抓了回來,卞雀當下直接在劉備的臥房裏生火煎藥,浪費了半個時辰的功夫,煎出了一碗刺鼻嗆人的草藥。   就在這時,陳平與李時珍也在文鴦的保護下抵達了漢中王府,施禮道:“經過李神醫的救治,陛下暫時脫離了性命之憂,但目前尚且在昏迷之中,若要醒來,怕是還需等待些許時日。”   房玄齡、法正等人已經從簡雍口中得知劉辯同樣中毒的消息,這樣就徹底打消了對劉辯的懷疑。對劉封勾結蘇擒,意圖一石二鳥毒殺天子與漢中王的真相深信不疑,否則兩個人不會同時倒下。   房玄齡一邊向陳平還禮,一邊表達對劉封的譴責:“這劉封真是罪該萬死,被雷公劈了也是罪有應得!如此不忠不孝之人,理應千刀萬剮!”   法正卻喜出望外:“李神醫名動天下,醫術出神入化,足可活死人肉白骨,既然你能保住陛下的性命,想來也能救活大王。勞煩你趕緊上前給大王診斷一番?”   甘、吳兩位夫人聽說站在面前的就是名動天下的四大神醫之一,當即一起肅拜施禮:“李神醫,拜託你救救大王,若能成功,必有重謝!”   李時珍尷尬的一笑,心說我連漢中王中的什麼毒都不知道,又怎敢輕易答應?陛下正在牀上睡得香甜,根本沒中什麼毒,這陰謀詭計啊真是讓人看不懂!   李時珍是個醫匠,救死扶傷是天職,所以也就不去考慮爾虞我詐的事情,急忙向兩位夫人還禮:“兩位王妃不必多禮,其實卞神醫的醫術遠在我之上,我們還是先看看他的醫術吧,若是不能救醒大王,小人再來試試。”   陳平急於知道劉備是真的中了毒,還是像劉辯一樣僞裝,當即毫不猶豫的打斷了李時珍的話:“哎……李郎中此話差矣,人多力量大,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希望。救人之事片刻容不得耽擱,你還是先上前給大王診斷一番,看看你的結論與卞神醫是否相同?”   “就是,就是,有勞李神醫了!”房玄齡、傅友德等人一起作揖懇求。   李時珍知道陳平這是讓自己確診一下劉備是真的中了毒還是僞裝出來的,當下便不再推辭,上前幾步在牀榻邊坐了,忙碌一番後得出了與卞雀大同小異的結論。   “大王中的毒比聖上重了許多倍,而且大王的體質也不及陛下,在下怕是力有不逮。”李時珍搖搖頭,一臉無能爲力,“還是先看看卞兄的手段吧!”   醉翁之意不在酒的陳平見劉備躺在牀上一動不動,無論怎麼擺弄他,都只是發出如雷般的鼾聲,再加上李時珍所說,當即斷定劉備的確中毒無疑。   片刻之後,卞雀端着熬製的草藥來到牀榻前,吩咐兩位夫人撬開劉備的嘴脣,親自用羹匙一勺一勺的喂下:“大王能否醒來,就看天意了!如果再有一個時辰無法醒轉,怕是神仙難救。”   當下所有的人都默默的等待,房間裏寂靜一片,只有窗外雨水淅淅瀝瀝的聲音,度日如年的感覺讓人倍感壓抑。   隨着時間的流逝,劉備的鼾聲越來越小,呼吸越來越微弱,毫無醒來的跡象。滿屋子的人幾乎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上,齊刷刷的把目光投向卞雀。   卞雀臉上的表情由期待慢慢的變成失望,最後一臉黯然,伸手試探了下劉備的鼻息與心跳,面如土色的道:“唉……無能爲力啊,大王怕是不行了!”   “嗚嗚……大王,你難道真的就這樣走了麼?”卞雀話音剛落,吳夫人就抽泣一聲,嚎啕大哭。   甘夫人亦是淚如雨下:“蒼天不公啊,大王出身貧賤,堅忍不拔,愛民如子,蒼天因何如此待他?”   比起頭髮長見識短的女人來,房玄齡、法正等人則穩重了許多,把最後的希望放在了李時珍身上:“李神醫,你來試試?”   李時珍急忙擺手:“並非在下謙恭,我的醫術比起卞兄來自愧不如,就連卞兄都回天乏術,我又豈能起死回生?”   “李兄弟,咱們學醫之人的初衷就是爲了救死扶傷,只要有希望就不能放棄努力。你就當成還沒有人救治過大王,不要受我的影響,用你的醫術來試試吧!”卞雀向李時珍拱手作揖,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請李神醫救救大王!”滿屋子文武在房玄齡、傅友德的帶領下一起向李時珍作揖請求。   “這?”李時珍把目光掃向陳平,不知道是否應該答應下來。   “雖然大王已經‘凶多吉少’,但李郎中也應該盡力而爲,死馬當作活馬醫吧!”衆目睽睽之下,陳平自然不會阻止李時珍,寓意深長的提醒了一句,不忘提醒李時珍你的身份是大漢朝“醫部郎中”,可不是普通的醫匠。   李時珍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盡力而爲吧!大王的氣息已經越來越弱,心跳也慢慢停止,起死回生的希望怕是極其渺茫,諸位也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李時珍打開藥箱,掏出了幾味自己從山上採擷的獨門草藥,又開了方子讓兩名醫匠去抓些配藥,同樣像卞雀一樣直接在臥室中煎藥。   半個時辰之後,又一碗草藥煎好,在卞雀的協助下灌進了劉備的嘴巴里,然後等待出現變化。這一刻,所有的人幾乎望眼欲穿,希望奇蹟發生!   但最終奇蹟並沒有降臨,劉備的呼吸與心跳完全停止了下來,卞雀與李時珍齊齊嘆息一聲:“我等已經盡力了,天命難違,天命難違啊!” 第一千零二章 士爲知己者   窗外雨水淅瀝,室內一片悲慟。   在兩大神醫宣判了劉備的死刑之後,甘、吳兩位夫人嚎啕大哭,滿堂文武無不垂淚。   縱然劉備有千般不是,但人死爲大,更何況劉備向來待人寬厚,仁義之名巴蜀皆知。想起劉備昔日的恩情,包括房玄齡、法正等人無不哽咽流涕,淚流滿面。   見此情景,陳平心中陡生一股愧疚之感,向衆人抱腕道:“事已至此,諸位同僚請節哀順變。幸虧大王健在之時與陛下冰釋前嫌,諸位現在便都是漢臣了,還望收起悲傷之情,厚葬大王,日後朝廷還需要仰仗諸位的力量。”   房玄齡代表衆人還禮:“大王一生都在爲重振漢室而操勞,我等自然會盡心竭力報效朝廷,絕無二心。”   劉備既死,再留下去也就沒什麼意思,陳平拱手告辭:“陛下尚未甦醒,我與李郎中就暫時回營了。諸位大人發喪之時,請派人通報一聲,滿營文武定來弔唁!”   “大王不幸辭世,已經讓巴蜀百姓悲痛萬分,若是陛下再有個三長兩短,簡直是大漢不幸。就讓卞神醫也跟着回營吧,還望兩位神醫齊心協力救醒聖上,如此乃是萬民之幸,百姓之幸,社稷之幸也!”劉備既死,從今以後就要換新主公了,法正也不忘表忠心,一番感慨之後建議卞雀一塊隨行去東漢大營。   爲了避免劉備舊部生疑,陳平也不推辭,當下帶着卞雀與李時珍辭別衆人,冒雨離開了漢中王府,準備返回東漢大營。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劉備這邊剛剛嚥氣,那邊就傳得沸沸揚揚,滿城皆知。不僅僅是漢中王府一片哭聲,整個成都城裏的百姓紛紛走上街頭,悲慼嗚咽,一時間愁雲慘淡,滿城哀歌。   “嗚嗚……大王,你怎麼就此英年早逝?棄成都百姓而去?”   “唉……寇封這天殺的逆賊,不忠不義,竟然害死了如此寬厚的大王,蒼天你實在是不長眼啊!”   “大王啊,你爲何突然撒手而去?巴蜀百姓如喪父母,天地同悲乎!”   雨水淅淅瀝瀝的下,成都的大街小巷到處都是聞訊趕往漢中王府的百姓,上至白髮蒼蒼的翁嫗,下至垂髫孩童,俱都冒着雨水痛哭流涕,悲痛欲絕。   陳平與李時珍等人逆着悲號的百姓,策馬徐行,在心中感慨道:“幸虧劉備稀裏糊塗的死去,否則憑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威望,陛下想要徹底征服成都只怕絕非易事。”   一片哀歌之中,陳平等人策馬遠去,離成都漸行漸遠。   雨依舊下個不停,淅淅瀝瀝的雨幕籠罩着龐宅。   相貌算得上清秀,身材高挑的龐娟跌跌撞撞的闖進龐統的書房,失聲驚呼道:“兄長,大王果真去世了!除了滿城文武之外,百姓們紛紛湧了過去弔唁,我們是不是也該去看看,以盡爲臣之道?”   “果然如此!”龐統一臉悲痛,拍案而起,“我當初就說過,憑劉辯的殺伐果斷,絕對容不下大王善始善終。我還猜測大王能夠安然無恙的度過三五年,至少天下統一之前劉辯不會動手,沒想到這纔剛剛進城,就奪走了大王的性命,真是何其歹毒!”   龐娟替劉辯辯解道:“兄長,你錯了,真相已經查明,是劉封勾結西漢朝廷,覬覦漢中王之位,接受了蘇擒贈送的慢性毒藥。趁着酒筵舉行之際,利用斟酒的機會毒死了大王,甚至就連天子也昏迷不醒呢!”   “不可能!”龐統一口否決,“劉封又不是傻瓜,西漢現在已經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又怎麼能賜給他漢中王?我看是劉辯利用漢中王的爵位勾結劉封毒死了大王還差不多!”   龐娟囁嚅道:“可是證據確鑿,法正大人、傅友德兩位大人從劉封家中搜出了蘇擒私刻的漢中王大印,裏面還有蘇擒的書信以及毒藥,鐵證如山,容不得他半點抵賴。”   “可有劉封的供詞?”龐統依舊拒不相信。   龐娟搖頭:“劉封遭了天譴,被雷劈了!”   “被雷劈了?這麼巧?”龐統連聲冷哼,“偌大的成都城裏面有三十多萬人,爲何不劈張三不劈李四,偏偏劈了他劉封?這裏面必有蹊蹺,一定是有人故意殺人滅口,爲劉辯遮掩真相。”   “你的意思是傅友德、法正他們已經倒向了劉辯?”龐娟一臉驚訝的問道。   龐統起身道:“大王之死,疑點重重。我不敢說猜到了真相,但絕對與劉辯脫不了干係!房喬、法正、張松等人都是聰明之輩,我不敢說他們都猜到了真相,但肯定有人明知故昧,明哲保身,換來自己的榮華富貴。”   龐統說着話便去心急火燎的收拾行囊:“這成都已經待不下去了,你我速速離開!”   “難道你我就不去見大王最後一眼了麼?如此豈是爲臣之道?”龐娟手撫腰間佩劍,並不同意龐統的做法。   龐統恨恨的道:“人死之後,縱然哭天嚎地,大王也聽不到了。那只是演戲給世人看而已,真正的忠臣應該查明真相,撥雲見日,而不是讓大王稀裏糊塗的死個不明不白。城內必有劉辯的內奸,遲了你我兄妹便再也離不開了!”   龐娟撅嘴:“哼……離不開就離不開,人家傅友德、張飛都降漢了,難不成天子會容不下咱們兄妹?”   “人生在世但求無愧於心,我龐士元管不得別人,但我卻管得了自己。大王待我恩重如山,不嫌我相貌鄙陋,不嫌我出身布衣,委以重任,幾乎言聽計從,我龐統絕不會爲害死大王的仇人效力。”龐統飛快的收拾行囊,同時給龐娟講道理。   龐娟不想離開,繼續替劉辯辯解:“可是天子他也中了毒啊,聽說此刻正昏迷不醒。卞雀與李時珍離開王府之後馬上又去了東漢大營,我認爲兄長你的猜測未必準確。”   龐統冷哼一聲:“一定是假的!劉辯至少裝了兩次死,一次是在虎牢關討伐呂布之時,一次是在交州與秦軍交戰,難保他不會再次詐死。”   “兄長打算去何處?東漢大軍席捲萬里,這整個天下遲早都是劉辯的,我們又能逃到哪裏?除非解甲歸田,退隱山林!”龐娟堵在門檻上,依舊極力勸諫。   龐統麻利的捲起包裹背在肩上:“去冀州投曹孟德,去大夏投項羽,哪裏都有容身之地!”   隨手拋起一枚銅幣,嘴裏唸叨道:“正面則去投曹公,背面則去投項王。”   伸手接在掌中,赫然是畫着圖案的背面朝上,便搖頭苦笑一聲:“看來這是老天爺要我去投項王啊,罷了罷了,那我就走一趟異域。”   龐娟苦求:“兄長,你這又是何必呢?從成都到大夏迢迢萬里,你一個書生能走多遠?就算大王是被天子算計的,別人都能裝作不知道,明哲保身,難道你就不能學學他們麼?”   “不能!”龐統一口拒絕,“我龐士元的處世準則是‘士爲知己者死’,大王待我恩重如山,我龐統寧死也不會爲害死大王的人效力。石達開的軍隊估計此刻還未到涼州,我便快馬向北在雍涼境內等着他,會合一處。有石達開的隊伍墊底,我與他定然會受到項王器重,將來說不定還能查明大王死亡的真相。”   “兄長你別忘了,當初是你向大王建議調石達開回成都的。”龐娟一臉焦急的提醒龐統,“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風聲傳到石達開的耳朵裏,他豈會容你?”   龐統斬釘截鐵的道:“妹妹儘管放心好了,其一這件事除了你我兄妹與大王之外,再無第四人知曉。其二,我當初向大王提出此建議,也是盡臣子之道,防患於未然。而石達開寧願遠走大夏,也不肯歸順劉辯,由此可見此人乃是忠義之輩。兄長只恨自己當初瞎了眼睛,到現在愧疚不已,若石達開知道了真相,我願任憑處置,爲自己的錯誤恕罪!”   “我不讓你走!”龐娟的淚滴在眼眶裏打轉,伸開雙臂攔住龐統的去路,“此去大夏路途迢迢,我們兄妹弄不好會死在路上。”   龐統卻低頭從龐娟的腋下鑽了過去:“人各有志不可強求,兄長去意已決,娟兒你好自爲之吧!”   在龐娟的哽咽聲中,龐統披上一件蓑衣,頭戴斗笠,翻身上馬消失在了朦朦朧朧的雨幕之中。   龐娟欲哭無淚,望着天空的陰霾,一時間不知何去何從?   漢中王府之內一片縞素,房玄齡、法正、傅友德等人盡皆穿上了白衣,在王府後院給劉備支起了靈堂,接受滿城文武以及鄉紳士族的弔唁。   雖然雨水下個不停,但此刻正值六月時節,卻依然酷熱難耐,房玄齡向衆文武道:“天氣炎熱,唯恐屍體腐壞,我等須當早日把大王下葬!”   滿堂嘆息與無奈之聲:“也只能如此了,我等儘早準備棺槨,修建陵墓,準備祭祀物品,早日把大王下葬了,也好讓他入土爲安。”   滿屋之人各個愁眉不展,唉聲嘆氣,卻無人注意到牀榻上的劉備手指微微動了一動。 第一千零三章 瞞天過海   傍晚時分,雨水逐漸停了下來,夕陽鑽出雲層,將天空照耀的一片通紅。   雨停了之後,氣溫迅速的回升,潮溼悶熱,即便坐着一動不動也會汗流浹背。靈堂上的文武一邊跪在兩旁守靈,一邊揮汗如雨。   一天的時間下來,大家也就慢慢接受了劉備死亡的真相,木已成舟,即便痛哭流涕也改變不了事實,在走完過場之後各自冷靜了下來,不再有人啜泣哽咽。   衆文武在王府中草草喫過晚飯,由房玄齡安排道:“事已至此,諸位同僚請節哀順變。這幾日準備好棺槨、銘旌等物品,修建好陵墓之後,便把大王下葬了吧?”   “房大人說的極是,大王一生操勞,愛民如子,我們便讓他早日入土爲安吧!”滿堂文武紛紛贊同房玄齡的提議。   當下由房玄齡做出安排,從現在開始每兩個人爲漢中王守一個時辰的靈,其他人回家休息,明日起來還有的忙碌,喪葬大事絲毫馬虎不得。   按照房玄齡的安排,由陳震、廖立從現在開始守靈,一直到亥時結束;然後到半夜子時,再換孫乾與簡雍守靈。到了丑時,夜幕深沉,再換膽子比較大的武將傅友德與吳懿來守靈;再然後寅時換秦宓與法正,等到天快亮的時候則由房玄齡與劉巴早早到來處理喪事。   安排完畢,衆人陸續辭別甘、吳兩位王妃,各自回家休息去了,只留下陳震與廖立兩位文官守衛靈堂。當然,府邸內外手持刀槍來回巡邏的侍衛是必可不少的。   “我竟然沒死?難道這藥是假的?”   劉備身穿壽衣,躺在牀榻上一動不動,渾身大汗淋漓,早就把身子底下的被褥溼透,只是燈光昏暗,所以也就沒人注意。   從剛剛醒來時候的迷迷糊糊一直躺到現在,劉備越來越清醒,忽然明白這是老天賜給自己的一個可以活下去的機會。只有自己死去,劉辯才會放過自己,才能換個身份隱姓埋名繼續活下去。   雖然天氣炎熱,雖然飢腸轆轆,雖然長久的保持一個姿勢幾乎讓手腳麻木,但活下去的信念卻讓劉備支撐了下來,沒有露出絲毫破綻。   劉備猜不透自己爲何沒死,究竟是藥量不夠,抑或是毒藥失效了?其實真正的答案是誤打誤撞,卞雀與李時珍兩種毫不相干的解藥在劉備的體內產生了神奇反應,竟然讓他在嚥氣了一段時間之後起死回生,讓人不能不感嘆醫學的神奇與奧妙!   雖然劉備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而復生的,但劉備卻知道自己迎來了活下去的機會,只要有可靠之人配合,就可以瞞天過海,安度餘生。   夜色寂寥,窗外的知了不厭其煩的叫着,躺在牀榻上的劉備卻異常冷靜,不時的眯着眼偷聽手下文武的對話。當聽到房玄齡的安排之後,便決定等孫乾與簡雍守靈之時,再把真相托出。   就連義子劉封都把自己出賣了,劉備實在不知道還有何人值得信任,權衡來思量去,也就只有簡雍與孫乾最可靠。   衆人陸續離開之後劉備總算鬆了一口氣,幸虧靈堂有幔帳遮擋,可以趁着燈光昏暗,廖立與陳震疲憊之際活動下麻木的四肢。   總算捱到了半夜子時,一臉疲倦的陳震、廖立與前來替換的孫乾、簡雍拱手作別:“勞煩兩位了,子時的陰氣較重,兩位切莫懈怠!”   簡雍嘆息一聲:“我倒是希望大王能夠還魂歸來再見一面,如山情義無以爲報,哪怕再多說幾句話也是極好的。”   等陳震、廖立走後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確認短時間內不會再有人進入靈堂,劉備這才翻了個身,輕聲召喚:“簡憲和、孫公祐?”   孫乾正與簡雍坐在一起討論明天的喪事,猛然聽到帳幔中有人召喚自己的名字,登時嚇了一跳,瞬間汗毛倒豎。儘管是三伏天氣,卻俱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誰?”簡雍彈簧一般跳起,張口就要大喊“侍衛何在?”   還是孫乾膽量稍微大一些,一把捂住了簡雍的嘴巴:“別喊,我聽着怎麼像大王的聲音?”   劉備撥開白色的幔帳,探出頭來朝二人吩咐一聲:“把門關了,我與你二人慢慢訴說。”   “大……大王,你、你沒死?”饒是孫乾膽子不小,還是嚇得後退幾步,結結巴巴的問道。   簡雍更是駭然變色,幾乎炸了頭皮,雙腿一軟差點跪了下去:“大、大王,你活了?”   劉備再也忍不住,從牀幔中爬了出來,抬起袖子擦拭額頭的漢水道:“大王我命不該絕,活了過來!”   看到劉備的的確確死而復生,孫乾與簡雍這才定下神來,長舒一口氣:“好啊,太好了,我們這就去把房喬、法正等諸位大人召來,告訴他們這個天大的好消息!”   劉備急忙阻止:“且慢,若是兩位還想讓劉備活下去,就不要再向第三個人聲張此事,否則劉辯定然容不下我。”   當下簡雍去把房門關了,把靈堂內的蠟燭紛紛熄滅,僅留下微弱的一盞照明,一起圍攏在劉備身邊聽從吩咐。   劉備嘆息一聲道:“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劉辯絕不會留下我的性命,只是早一天遲一天罷了!這次我大難不死,也許是天意吧,還望兩位保密,助我詐死下葬,瞞天過海,安度餘生。”   簡雍與孫乾俱都嘆息一聲:“大王說的也有道理,劉辯是個殺伐果斷的皇帝,雖然表面上對大王尊敬有加,實際上背地裏暗藏殺機。就算他現在不殺大王,待三五年後天下平定,也少不得與大王秋後算賬。”   “我倒是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所慮者唯恐身敗名裂,被劉封這逆子暗算之後卻換來了這樣的下場,也算是柳暗花明,絕處逢生。能夠保住我的仁義之名,吾倍感欣慰!”劉備手撫鬍鬚感慨一聲,這事情變化的太快,縱然自己百般算計卻也沒有預料到。   簡雍問道:“大王瞞過劉辯之後,將來又何去何從?”   劉備一臉釋然的道:“經過我這半夜的冥思苦想,總算豁然開朗。如今我大勢已去,再也無力爭霸。若是能夠瞞天過海活下去,便出家爲道,隱身道觀,過着與世無爭的日子,還望兩位助劉備一臂之力。”   簡雍與孫乾一起跪地發誓:“我二人深受大王厚恩,願誓死相報!在此對天發誓,若將此事說於第三人,定然天打五雷轟,如劉封一般下場!”   劉備醒來之後一直躺在牀榻上裝死,已經把衆文武的對話聽了個清清楚楚,包括劉封被搜了個人贓並獲,出門就被雷劈死,以及劉辯昏迷不醒的事情,俱都悉數聽入耳中。   劉封的下場固然讓劉備意外又解恨,更慶幸的是自己的計劃終於保住了名聲,而劉辯昏迷不醒卻又讓劉備摸不着頭腦。最後判定劉辯十有八九詐死,那麼自己乾脆也效仿他的做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來個瞞天過海。   計議停當,由簡雍悄悄去弄來喫的喝的,讓飢腸轆轆口乾舌燥的劉備喫飽喝足,重新躲進帷帳中躺着,只等籌備完畢後下葬。   待傅友德與吳懿來替換之後,孫乾與簡雍一起來到棺材鋪,以視察爲名,由簡雍纏住棺材鋪的老闆,孫乾悄悄在已經制成的棺槨底部打了幾個洞,給劉備留作呼吸之用。   天亮之後,劉備依舊在牀幔之中苦苦煎熬,幸虧孫乾與簡雍左右伺候,纔沒有露出破綻。各路弔唁的人絡繹不絕,除了巴蜀的文武、鄉紳之外,東漢的大將徐晃、孫臏、趙雲等人也俱都紛紛前來弔唁祭拜,並沒有察覺任何異樣。   在千餘名將士及工匠的忙碌之下,傍晚時分劉備的陵墓建造完成,依山而建,簡單而不失莊重。房玄齡與衆文武商議之後,決定次日清晨把劉備下葬。   不等第二個天亮,趁着孫乾與簡雍守靈之際,劉備就從牀幔中走出來鑽進了棺槨之中。爲了避暑,孫乾把提前準備好的冰塊墊在了棺槨底部,給劉備創造了一個舒適的空間。(這個時期爲何有冰塊,之前有解釋,就是百姓們藏在山洞、地窖裏用來避暑的,常見於各種史書記載)   等劉備鑽進棺槨之中後,孫乾與簡雍就緊張的在一旁守護,唯恐功虧一簣,對陸續到來的文武解釋道:“我二人見兩位王妃哭的傷心,因此便把大王裝進了棺槨之中,免得兩位王妃悲傷過度,天亮之後便可以下葬了。”   誰能想到三人還能玩出這麼一出花樣,房玄齡等人不復多疑,等到天亮之後,由衆文武親自抬棺,在漫天飛舞的冥錢之中,在一片縞素陪伴之下,滿城百姓夾道相送,把劉備的遺體送出了成都,埋葬進了石墓之中。   喧鬧了一天,葬禮結束,孫乾與簡雍主動要求守墓。待到夜深人靜之時,按照約定打開墓門,掀開棺槨,放劉備爬了出來,雖然熱的渾身起了痱子,倒也並無大礙。   劉備接過簡雍提前準備好的道袍,喬裝打扮一番,背上裝滿盤纏乾糧的行囊,向二人拱手作別:“人力不可與天爭,識時務者爲俊傑!貧道就此作別,再會無期!若是你們還記得貧道的恩情,好好照顧阿斗吧!”   茫茫夜幕之中,劉備的身影逐漸消失的無影無蹤,簡雍與孫乾俯首頓拜,久久無語,四目相對竟然無語凝噎。 第一千零四章 魏武揮鞭   炙熱的陽光照耀在漳河水面,波光瀲灩,再倒映在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的鎧甲之上,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風吹來,鄴縣城樓上的碩大旗幟獵獵作響,“魏”字大旗迎風招展,如同城樓下面士氣高昂的二十萬大軍一般雄壯。   一身戎裝的曹操在范增、郭嘉、蒯良、劉馥、毛玠等一批文官陪同下緩緩走上城樓,在城牆邊上駐足,手撫牆垛掃視城下精神抖擻的魏軍將士。   “魏王千歲千歲千千歲!”   當看到曹操身影的時候,二十萬雄師沸騰了,紛紛舉起手裏的兵器高聲吶喊,聲浪灼人,聲振寰宇。   自從擊潰鐵木真徹底肅清北方之後,曹操留下堂弟曹彬爲主將,謀士賈詡爲參軍,率領英布、夏魯奇、張繡、胡車兒、童淵等人率兵十萬坐鎮涿郡,與李唐、李靖軍團相互對峙,漸成犬牙之勢。   而曹操則率領大軍班師回鄴城,經過了半年的休養生息之後,兵精糧足,刀槍漸利,士氣日益高漲。   滅元之戰使得曹操國力大幅增強,總計獲得戰馬五萬餘匹,牛羊牲口駑馬不計其數。通過收編俘虜,招募羌、羯、鮮卑等異族,以及從幷州、幽州、冀州、中原等地區募兵,一年的時間下來擴充了十五萬人,將麾下的總兵力提升到了五十萬。   經過半年的訓練整合,補充甲冑,分配刀槍,曹操命長子曹昂率領五萬新軍前往幷州坐鎮,命夏侯惇率領幷州的老兵前來鄴城聽令,準備在劉辯平定益州之前發起中原大戰。   “若劉辯平定巴蜀,西漢則腹背受敵,前後遭攻,滅亡只是旦夕之事!脣亡則齒寒,下一步東漢軍勢必進軍河北,孤當先下手爲強!”春天的時候,曹操手撫鬍鬚做出了戰略抉擇。   夏侯惇得到命令之後一邊在晉陽集結兵馬,籌備糧草,一邊等待郭子儀、龐德驅逐鐵木真的隊伍返回。   及至五月底,郭子儀率部從西域凱旋而歸,休養半月之後與夏侯惇從幷州集合的七萬人馬合兵一處,拔營向鄴城進軍。準備與主力大軍會合,正式向東漢宣戰。   “恭送元讓將軍啓程,此去會合父王劍指中原,定能讓天下大局天翻地覆!”   剛剛暫掌幷州軍政大權的世子曹昂,在荀攸、郝昭、王凌、賈逵等一幫文武的輔佐之下,送出夏侯惇率領的十萬大軍二十里路程,一起拱手辭別。   獨眼的夏侯惇拱手還禮:“世子請放心,劉辯軍力雖盛,然則四面開戰。我軍集合力量,猛攻一路,定有所獲。匈奴胡寇已經被徹底肅清,幷州三五年內不在有外族騷擾,世子儘管放心的治理地方便是!”   十萬大軍離開晉陽,一路旌旗招展,馬蹄隆隆,半月之後抵達了鄴縣城外,與駐紮在這裏訓練休整的十萬大軍會合,準備度過黃河,正式與東漢大軍爭奪中原地區。   劉備死亡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到鄴城,頓時讓曹操如坐鍼氈,寢食難安。當即於昨晚親筆書寫了一封討伐劉辯的檄文,決定在這個赤日炎炎的夏季向東漢朝廷宣戰,絕不能等劉辯徹底平定巴蜀之後再做出反應。先發制人從來都是上上之策,亡羊補牢,只能是愚蠢之輩自我安慰的藉口。   雖然烈日炎炎,但風卻格外的大,吹得曹操戰袍獵獵作響,迎着風緩緩展開檄文,高聲朗讀了起來:“自桓靈以來,朝廷失道,賣官鬻爵,民不聊生。宦官外戚,相繼專權,路有白骨,餓殍遍地。太子劉辯自幼輕佻,不學無術,屢遭靈帝輕視,謂之此子輕佻無德,不配做一國之君!”   頓了一頓,用犀利的目光掃了一眼城下二十萬將士,繼續高頌:“劉辯之母何氏,爲人歹毒,睚眥必報,毒殺王美人在前,重用何進亂國在後,何德何能母儀天下?劉辯母子盡皆小人,沽名釣譽,愚弄天下,刺殺獻帝在前,又謀刺啓帝(劉徹)在後,罪不容赦,今當起大軍討伐,劍指江東,直搗金陵!”   “劍指江東,直搗金陵!”   曹操的檄文剛剛讀完,二十萬將士便紛紛舉起手裏的兵器,用排山倒海一般的吶喊響應曹操。就連遠處的山谷也紛紛響應,聲徹雲霄,天地色變,就連烈日也悄然隱進了雲層之中。   將士們的吶喊剛剛落下,城牆下面一身甲冑的獨眼將軍就站出來大喊一聲:“漢室已死,新朝當立,劉氏已經不配再做萬民之君,請大王登基稱帝,以壯軍威!”   隨着夏侯惇的吶喊,包括賈復、王彥章、許褚、典韋、單雄信、曹文詔等猛將紛紛站了出來,在城牆下面拱手請命:“請大王登基稱帝,討伐無道劉氏,昭告天下,以振軍心!”   在衆將的帶領下,二十萬將士紛紛舉起武器響應:“請大王登基稱帝,討伐無道朝廷,以壯軍威!”   衆將的請求來的太突然,讓曹操有些措手不及,目光掃向范增:“範卿,讓孤登基稱帝之事,是你們策劃好的麼?”   范增搖頭:“此事微臣的確不知曉,但既然衆望所歸,大王還是順從軍心,登基稱帝吧!”   郭嘉也站出來道:“大王,衆將士爲你賣命,誰不是圖個榮華富貴,青史留名?誰願意揹負叛賊之名,就像你檄文寫的一樣,漢室失道,民心向背,劉氏已經不配再做萬民之主,請大王登基稱帝,鼓舞軍心民心!”   “範、郭兩位大人說的極是,我軍現在已帶甲五十萬,縱然不及劉辯,也足可偏安北方。請大王登基稱帝,設立朝綱,鼓舞士氣,不可再屈居人下,寒了將士之心啊!”劉馥與蒯良、滿寵等文臣紛紛長揖到地,請求曹操登基。   “此事來的太突然,孤尚且再考慮一番!”曹操對於麾下文武的逼宮有些始料未及,手撫鬍鬚難以決斷。   范增拱手力諫:“大王,此一時彼一時也,之前諸侯割據,誰敢貿然稱帝便會成爲出頭的椽子,遭到羣起而攻之。而現在已完全不同,諸侯紛紛被剪滅,整個天下除了劉辯與洛陽朝廷之外,便只餘大王。值此亂世,非君即臣,縱然大王指責劉辯爲昏君,可也是以下伐上,如此則師出無名,軍心不振。若大王能夠登基稱帝,討伐無道漢室,我名正言順,軍心大振!”   聽了范增的震爍之言,城樓下面的夏侯惇、賈復等武將再次作揖請命:“請大王登基稱帝,討伐無道漢室,拯救天下蒼生於水火之中!”   這一次,包括郭子儀、龐德,以及先後歸降的陳子云、韓擒虎也紛紛加入進來:“漢室失道,民不聊生,生靈塗炭,大王威震四海,當代漢稱帝,以安民心壯軍威!”   在衆文武的帶領下,城樓下面的二十萬曹兵紛紛舉起手中的兵器請命:“請大王登基稱帝,我等誓死效忠陛下,討伐無道朝廷!”   聽着耳畔灼人的吶喊,剛剛歸降了沒多久的達奚長儒、多爾袞一臉茫然,本來只是爲了保住性命,現在要成爲擁立新帝的從龍之臣麼?也罷,反正大元王國已經灰飛煙滅,爲誰賣命不是賣命,就爲他曹孟德馳騁沙場好了,說不定還能謀取一番功名!   羣情激昂,軍心所向,曹操生怕拂逆了將士們的心意會導致士氣低落,在城頭上高聲道:“諸位將士,登基之事幹系重大,孤尚需要徵求其他軍團文武的意思,稍後再做決斷不遲!”   在曹操的推辭下,登基之事暫時擱置了下來。下了城頭之後,曹操立刻派出使者八百里加急,分別趕往許昌徵求曹仁、程昱,趕往平原徵求夏侯淵的意思,趕往幽州徵求曹彬、賈詡的意思,趕往幷州晉陽徵求曹昂、荀攸的意思。自己是否該順從將士們的請求,登基稱帝,建國立都,與劉辯南北對峙?   成都北方,八十里的雒縣。   蘇秦與趙匡胤、劉裕等人尚不知道曹操的動作,但卻早早知道了劉備中毒身亡,劉辯昏迷不醒的消息,當即聚集一堂共商對策。   “哈哈……還是蘇尚書厲害啊,不費一兵一卒就要了劉備與劉辯的性命,我劉裕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劉裕嘖嘖稱讚,彎腰向蘇秦致敬。這傢伙太牛逼了,不服不行,便是合縱六國的蘇秦復生,怕是也要自嘆不如吧?   就連心高氣傲的劉裕都徹底服氣了,趙匡胤更是讚歎有加:“蘇尚書厲害啊,隨便動動筆就能頂十萬大軍,不不……至少二十萬、三十萬!就算有三十萬人馬也不見得能取了劉辯性命,而蘇尚書卻僅憑一封書信就同時結果了劉辯、劉備的性命,縱然范蠡再世,張良復生,也是甘拜下風啊!”   “呵呵……兩位就不要再吹噓了,我根本都不認識劉封。”蘇秦搖搖頭,一頭霧水的表示我現在比你們還迷糊,能不能讓我靜靜? 第一千零五章 大魚上鉤   既然世人都認定是自己蠱惑劉封毒殺的劉備與劉辯,蘇秦乾脆不再辯解,因爲那樣沒有任何意義。而且這樣還能給自己籠罩上牛逼的光環,蘇秦當然何樂而不爲?   只是蘇秦知道,不辯解歸不辯解,但絕不能自己欺騙自己。別人不知道自己把毒藥贈送給劉備的事情,自己卻不能自欺欺人,“我明明把毒藥給了劉備,爲何他自己反而被毒死了?”   蘇秦老謀深算,屬於典型的不見棺材不落淚,雖然劉辯中毒昏迷不醒的消息言之鑿鑿,但畢竟是昏迷不醒,天知道劉辯是不是故技重施,又來一次詐死?   相比之下,通過斥候的刺探,已經出殯下葬的劉備卻是板上釘釘。這讓蘇秦很是鬱悶,自己苦心孤詣的計劃就此流產,若是出殯下葬的是劉辯,昏迷不醒的是劉備,那該有多好?   “我認爲應該出兵偷襲東漢大營!”看到蘇秦不說話,劉裕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不行,劉辯善於詐死,傳言未必可靠,或許這是他的請君入甕之計。”蘇秦收了思緒,打斷了劉裕的話,“德輿將軍用兵一向穩重,爲何此次竟然提出這般冒險的提議?”   劉裕大笑一聲:“哈哈……我又豈能不知劉辯小兒善於詐死,此乃將計就計之計,派一支兵馬佯裝偷襲東漢大營,若劉辯果真昏迷不醒,就大殺他一通!若是劉辯使詐,我軍便詐敗而逃,吸引東漢大軍追襲,在路上伏擊於他,讓劉辯作繭自縛。”   這次不等蘇秦開口,趙匡胤就否決了劉裕的建議:“現在的劉辯早已不是當年的頑劣之徒,身經百戰,先後滅袁紹,誅袁術,破劉表,平孫策,全殲蒙恬、朱元璋的大型兵團,其謀略絕對不容小覷,劉德輿你若是這樣小瞧他,早晚必喫大虧!”   “趙兄說的極是!”常遇春手撫鬍鬚,一臉欽佩之色,“當年在我們叛逃之前,天子還只是個十六七歲的少年,就表現出了超人一籌的統兵能力,跨海救青州,出其不意,打的袁紹方寸大亂,實乃千里解圍之典範。又經過了這些年的磨礪,怕是更加出神入化了吧?”   說到這裏,常遇春的目光中滿滿的都是景仰與崇拜:“交州之戰,漢帝全殲四十萬秦軍,包括蒙恬、王賁等主將,無一逃脫。江陵之戰引誘呂布入圍,再鯨吞朱元璋二十萬大軍,這樣的謀略,怕是足以比肩韓信、白起了!”   聽常遇春左一個“天子”右一個“漢帝”,劉裕面露不悅之色,冷哼一聲:“哼……照你這麼說,咱們還打個屁啊?直接投降算了!左一個天子右一個漢帝,你既然如此忠心,爲何造反?”   “老子就是佩服他,難道不行麼?”常遇春聽了劉裕的不善之言,登時勃然大怒,雙目圓睜,惡狠狠的瞪着他。   而劉裕亦是面露兇相,一手搭在佩劍上,與常遇春怒目相向。火藥味極其濃烈,衝突一觸即發。   眼見兩位核心人物起了衝突,蘇秦急忙站出來充當和事佬:“兩位將軍息怒,息怒,大敵當前,萬萬不能起了衝突,讓敵人笑話!我們不能輕視劉辯,但卻也不用妄自菲薄。劉辯雖然實力強大,但多線作戰,物資補給壓力極大,而我們聯合曹操,以守爲攻,未必不能扭轉劣勢。當年高祖被項羽打的躲進了巴蜀,還不是靠着垓下之戰贏了項羽,奠定了大漢四百年的基業?”   趙匡胤也站起來去勸說二人:“好了,好了,遇春你這話說的有點抬舉劉辯了,德輿將軍也不必和他計較,老常說話從來都是有口無心。還是蘇尚書說的好啊,勝敗乃是兵家常事,咱們今日雖然處在下風,但比起當初的劉邦來不知好了多少,只要我等齊心協力,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在蘇秦與趙匡胤的調解之下,這次衝突暫時平息了下來。   劉裕一臉鬱悶的道:“按照你們的意思,這劉辯詭計多端,用兵如神,咱們難道就只能龜縮在城中等着捱打?”   “呵呵……德輿將軍不必着急,周亞夫、新文禮率領的援軍已經到了綿竹關,再有兩三日便可抵達雒縣,屆時我們一起殺下關去直搗劉辯大營,管他是詐死還是真死,一決死戰便是!”蘇秦親自斟了一杯茶遞給劉裕,示意他稍安勿躁。   趙匡胤忽然靈機一動,提議道:“劉備身死,劉辯昏迷不醒,他們的臣子必然來回奔波,密切聯絡,何不派遣一支精銳士兵在路上劫殺?說不定能夠有所收穫!”   “趙將軍此計甚妙!”蘇秦擊掌稱讚,“可以派遣一批精銳弓箭手去埋伏,伺機射殺雙方的文武,定有收穫。”   巨毋霸聞言大步出列,拍着胸膛道:“何須弓弩手?只要巨某一個人前去,定然讓他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   趙匡胤豎起大拇指一口答應了下來:“巨將軍好氣魄!既然這樣,勞煩你快馬加鞭趕往成都到東漢大營的路途上埋伏,伺機擒殺雙方文武。若有收穫,定然重重封賞!”   “得令!”巨毋霸拱手領命,邁開大步就向帳外走去。   眼見有這麼好的立功機會,呼延慶不願意被巨毋霸獨享,拱手出列提出了請求:“巨毋霸一個人勢單力薄,未必能夠成事,末將也想走一趟,請主公應允。”   趙匡胤卻婉言回絕:“呼延慶啊,此去雖然有可能立下大功,但風險卻同樣不小。萬一被漢軍斥候發現了,重兵圍剿,怕是逃不掉。巨毋霸驍勇過人,力能拔山,發起狠來,沒人能夠攔的住他,所以我才放心的派他出馬。至於你,還是不要去冒險了,等周亞夫、新文禮的大軍抵達之後,咱們統兵出戰,正面戰場再建功就是了!”   呼延慶覺得趙匡胤這番話有輕視自己的意思,言下之意就是自己遠遠比不上巨毋霸,心中頗爲不悅,卻又不好當面反駁,只能拱手告退:“末將領命!”   自上次被趙雲把胯下的野牛刺傷之後,巨毋霸只能換了一匹身材健壯的大宛良駒騎乘,勉強能夠馱動自己將近六百斤軀體。得了命令之後翻身上馬,手提絞神剪出了雒縣關卡,快馬加鞭向南而去。   呼延慶心有不甘,趁人不備,拎着一對各重八十斤的虎頭紫金錘也悄悄出了雒縣,尾隨着巨毋霸的馬蹄向南而去。   兩人快馬加鞭,不消兩個時辰就悄悄靠近了成都。巨毋霸並未發現呼延慶尾隨而來,而呼延慶則刻意躲着巨毋霸,因此各自爲戰,尋找了隱蔽的樹林躲了起來,只等有雙方的文武經過,就跑出來劫殺。   光陰似箭,轉眼的功夫炎炎烈日就迫近西山,傍晚來臨。   從成都到東漢大營不過五六里的功夫,卻悄悄埋伏着兩員西漢聯軍的大將,巨毋霸藏在西面,呼延慶則刻意拉開了一段距離,躲在樹叢中凝神屏氣等着大魚上鉤。   正在兩人失望不已之際,忽然馬蹄聲得得,百餘騎出了成都東門,順着驛道疾馳而來。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送張飛入城的孫臏與養由基、程咬金三人,以及隨行的百十名親兵。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在劉備下葬兩天之後,張飛終於得知風聲,不由得嚎啕大哭,說什麼也要去祭拜劉備。   唯恐張飛埋怨自己瞞着他劉備死亡的消息,劉辯乾脆繼續躺在牀上裝死,依然保持“昏迷不醒”的狀態,把事情交給孫臏、陳平處理。   兩大智囊費盡脣舌,好話說了一籮筐,總算勸的張飛停止了哭聲。接着由孫臏、養由基、程咬金三人用馬車載着張飛到成都南面十幾裏的陵墓祭拜劉備,最後送進成都張府休養。   就這樣折騰了一天,看看斜陽西沉,孫臏謝絕了房玄齡、法正的宴請,帶着程咬金、養由基,率領着百十名隨從踏上了返回東漢大營的道路,不曾想道路兩邊卻埋伏着兩員西漢大將,正在守株待兔。   “反正天色都晚了,咱們還不如喫飽喝足再回營呢!”程咬金一邊催馬緊隨,一邊埋怨孫臏不近人情,“人家房玄齡、法孝直好心挽留,孫大人你真是太不給面子了!”   孫臏扭頭瞪了程咬金一眼:“程將軍啊,陛下正在‘昏迷’之中,咱們做臣子的卻在城裏大快朵頤,你說會不會引人懷疑?”   “嗨……陛下那不是假裝的麼?又不是真的昏迷不醒,我看陛下也夠無聊的,劉備都死了五六天了,西漢軍也沒來劫營,十有八九劉裕、趙匡胤不會上當,咱們回去後還是勸他別裝了!”程咬金頭搖的像撥浪鼓,對孫臏的話頗不以爲然。   忽然一聲嘶鳴,一匹白色的大宛良駒從樹林裏鑽了出來,巨毋霸揮舞着手中的絞神剪放聲大笑:“哈哈……霸爺我今天總算沒有白等,還不快快下馬束手就擒,否則別怪我剪下無情!” 第一千零六章 巨毋霸拜父   狹路相逢,面對着巨毋霸龐大的身軀,孫臏等人不由得一臉錯愕。   沒想到本方大營與成都距離如此之近,西漢的人也敢前來埋伏,而且是單槍匹馬,膽量可謂不小。   但當看清來者正是前幾日重傷了張飛的巨毋霸之時,不由得俱都倒吸一口冷氣,面對着巨毋霸銅牆鐵壁一般的軀體,任誰都會倍感壓力,甚至連呼吸都下意識停止了。   “保護孫賓大人衝過去!”程咬金最先反應過來,策馬衝鋒,手中的宣花斧奔着巨毋霸劈了過去,“劈腦門!”   六十多斤的青銅宣花斧裹挾起一團風聲,奔着巨毋霸的肩膀就劈了過來。沒辦法,誰讓人家長得這麼高,雖然程咬金嘴裏吆喝着劈腦門,但竭盡全力也就是勉強能夠達到巨無霸肩膀的高度。   “叮咚……程咬金天罡屬性爆發,第一斧武力+3,基礎武力94,當前武力值上升97!”   “叮咚……巨毋霸居高屬性發動,身高一丈二,超過程咬金四尺五寸,武力+5,基礎武力103,武器絞神剪+1,當前武力上升至109!”   “叮咚……巨毋霸巨體屬性發動,自身體重五百八十斤,超過程咬金四百二十斤,武力+8,當前武力上升至117!”   此刻劉辯正在御帳中批閱奏摺,琢磨着自己的詐死之計十有八九被蘇秦、趙匡胤看穿了,正打算走出大營宣佈自己甦醒的消息,沒想到系統的提示音就突然響了起來,登時嚇了一跳。   “哎呀……這巨毋霸怎麼和程咬金打起來了?肯定不是程咬金腦門被驢踢了跑到雒縣挑戰巨毋霸,十有八九是蘇秦派巨毋霸在路上伏擊,19點的武力差啊,弄不好程妖精就真的要下地獄做妖精了!”   劉辯彈簧一般跳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衝出御帳,大喊一聲:“成都、子龍,火速出營救人,孫臏等人有危險!”   見天子突然心急火燎的衝出了營帳,正準備用晚膳的趙雲和宇文成都來不及多問,各自綽了武器翻身上馬,朝成都方向疾馳而去。文鴦也隨後點起一千精兵殺出營門,接應孫臏、養由基一行去了。   就在劉辯收到系統提示的瞬間,巨毋霸已經做出了反應:“哈哈……不自量力的傢伙,霸爺送你歸西!”   伴隨着一聲怒吼,長達一丈的絞神剪猶如螃蟹的鐵鉗一般奔着程咬金絞了過去,只聽“咔嚓”一聲,瞬間就把程咬金的宣花斧攔腰剪斷,斧頭跌落地下,手中只剩下半截斧柄。   “殺啊!”   隨着一聲吶喊,程咬金身後的數十名士卒揮舞着刀槍掩殺了上去,孫臏在養由基的保護下,趁機策馬從巨毋霸的身邊掠過。   巨毋霸雖然不認識孫臏,但看他峨冠博帶,一身官袍,知道這是個大人物,登時舍了程咬金就去追趕孫臏。手中的絞神剪一分,化作雙刀,左劈右砍,上下翻飛,瞬間就砍殺了十餘人,每一刀下去必有一顆人頭飛起,擋者披靡。   “怪不得娘說俺從小運氣就好,既然孫賓大人衝了過去,我還是走爲上策吧!”   看到巨毋霸捨棄了自己去追趕孫臏,然後又被士兵阻擋,程咬金喜出望外,撥馬回頭,反而奔着成都疾馳而去。   “我這可不是貪生怕死,此乃調虎離山之計也!”程咬金一邊逃一邊給自己找藉口,同時扭頭大喊,“喂……傻大個,你來追我啊?再不來追,程大爺就走了,別怪我不等你啊!”   “吼嗬……”   巨毋霸懶得搭理程咬金,手中雙刀上下翻飛,轉眼間就砍翻了數十人,其餘士卒觸發了求生本能,震驚之下各自逃命。巨毋霸催馬提刀,緊追孫臏、養由基不捨,“漢將休走,留下人頭!”   看到巨毋霸追趕甚急,養由基在馬上轉過身來彎弓搭箭,奔着巨毋霸就是一記怒射,箭如連珠,連發數支,同時大聲提醒孫臏:“孫大人先走,我來阻擋一下巨無霸!”   話音未落,離弦之箭帶着破空之聲激射巨毋霸面目,疾如流星,快似閃電。   巨毋霸眼疾手快,急忙低頭躲閃,利箭帶着風聲擦着頭皮飛過。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又有破空之聲在耳畔響起,急忙揮舞武器格擋,碰撞的火花四濺,連擋加閃,方纔把養由基的連珠箭全部化解。   趁着巨毋霸躲閃之際,孫臏與養由基快馬加鞭,漸行漸遠,把巨毋霸遠遠甩開。也顧不得等程咬金,奔着本方大營倉惶逃命。   程咬金拍馬向西走了一里多路,耳聽得身後不斷響起士兵的慘叫之聲,心中突然生出一陣愧疚感:“上次在沙場上落荒而逃,被軍中將士譏笑我貪生怕死,倘若這次舍了孫先生逃命,還不知道被人怎麼戳脊梁骨呢?奶奶的,砍掉腦袋碗大個疤,死則死矣,何懼之有?”   一念及此,程咬金撥轉馬頭重新殺了回來,揮舞着半截斧柄大聲叫罵:“傻大個休要猖狂,程大爺又回來了!”   眼看着煮熟的鴨子飛走了,巨毋霸心下正懊惱,忽聽得背後有人哇哇大叫,急忙扭頭看去,不正是剛纔用板斧的那個傢伙麼?   “好狂妄的傢伙,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你這顆腦袋霸爺笑納了!”巨毋霸咆哮一聲,催馬提刀朝程咬金衝殺了過去。   “失算了,原來孫賓大人與楊遊擊已經逃走了,早知如此,俺何必回來送死?”程咬金心中叫苦不迭,自己跑了就跑了,幹嘛又回來自投羅網?關鍵孫臏與楊遊擊已經逃得無影無蹤,自己這人頭送的毫無價值!   “敵將休走!”   巨毋霸雙腿使勁猛夾胯下坐騎,恨不能把程咬金剁成肉醬,一泄心頭的惡氣。   忽聽的“噗通”一聲,由於巨毋霸雙腿夾的太猛,胯下大宛白馬雙腿一軟,瞬間馬失前蹄,把巨毋霸龐大的身軀給掀了下來。   “畜生誤我!”   幸虧巨毋霸眼疾手快,身高臂長,在落地的瞬間用雙刀一個支撐,方纔避免摔了一個狗啃泥的下場,但卻也把頭盔跌落在地,一臉狼狽之色。   “哇哈哈……俺程咬金的福將之名果然名副其實!”   看到巨毋霸如此狼狽,剛剛還抱頭鼠竄的程咬金登時笑的合不攏嘴,得意洋洋的朝巨毋霸揮揮手,“大塊頭,不逢年不過節的何必給程爺行跪拜大禮?莫非你想認程爺做義父?那我就勉爲其難的收下你這個義子吧!”   “混賬東西別走!”   巨毋霸氣的咆哮怒罵,只恨胯下戰馬不給力,氣的揮舞雙刀跺腳怒罵。   “你這孽子真是無禮,竟敢辱罵義父?也不怕像劉封一樣被雷劈了!”程咬金看到巨毋霸的坐騎從地上跳了起來,唯恐巨毋霸追了上來,當下一邊逞口舌之利,一邊策馬遠去。   就在程咬金與巨毋霸鬥嘴之際,孫臏與養由基策馬揚鞭,倉惶逃命。冷不防斜刺裏衝出一匹快馬,奔着養由基就是一錘,風聲虎虎,勢若雷霆。   “不好!”   養由基一路上光顧着扭頭提防巨毋霸了,不曾想前面還有埋伏,當聽到馬蹄聲響起的時候,呼延慶手中的八十斤大錘已經當胸襲來,情急之下急忙揮舞鐵胎弓招架。   只聽“咔嚓”一聲,養由基手中的鐵胎弓瞬間被大錘砸的變形,餘勢未衰,正中養由基的前胸,登時一口鮮血吐出,跌落馬下。   孫臏大驚失色,發現有條向北去的小路,當下催馬揚鞭,落荒而逃。   與巨毋霸一樣,呼延慶也把峨冠博帶的孫臏當成了大魚,當下顧不得查看養由基是死是活,雙腿在胯下坐騎腹部猛地一夾,揮舞着大錘全力追趕:“漢官休走,自己下馬受縛,饒你不死!”   此刻已經斜陽西沉,天地間起了薄霧,被養由基稍微一阻擋,孫臏就逃的遠了,呼延慶不肯放棄到嘴的肥肉,拎着雙錘,循着馬蹄聲緊追不捨。兩人一前一後,向北而去。   就在呼延慶追逐孫臏遠去之後,宇文成都與趙雲催馬趕到,發現養由基躺在地上,急忙下馬扶起。雖然傷勢不輕,但至少呼吸尚在,急忙詢問:“孫賓大人與程咬金何在?”   養由基努力的朝北一指:“孫賓先生落荒而逃,被呼延慶緊追不捨,請兩位將軍速速搭救!”   又朝西一指:“巨毋霸在西邊埋伏,不知道程咬金是否無恙?”   後面塵土飛揚,人頭攢動,趙雲與成都知道是文鴦率兵趕到,當即叮囑養由基在地上再躺一會,當下分道揚鑣,趙雲向北搭救孫臏,而宇文成都則提鏜向西尋找巨毋霸去了。   宇文成都催馬向前走了二里路,正與滿腹牢騷的巨毋霸狹路相逢,當下勒馬帶繮,手中鳳翅鎦金钂一指:“你這蠻將好大的膽子,竟敢孤身一人來犯險,今日定讓你有來無回!”   巨毋霸也同樣大喜過望,催馬向前,手中的雙刀合併在一起化作絞神剪,咆哮道:“霸爺我還以爲今日要空手而歸呢,想不到又有雜魚送上門來,這顆人頭老子笑納了!” 第一千零七章 基情四射,風雲突變!   兩大猛將隔着數十丈相互對峙,彼此目光中流露出騰騰殺氣,這一瞬間空氣有些凝固,一場惡戰在所難免。   “出招吧!”   宇文成都勒馬帶繮,胯下“板肋癩麒麟”雖然相貌醜陋,但卻鬥志昂揚,鼻子中不停的噴着氣息搖晃着尾巴。手中一百一十斤的鳳翅鎦金钂朝巨毋霸一指,一臉輕蔑地說道。   高手對決,有時候不僅僅是武藝的較量,還有氣勢的較量,這一點在關羽、張飛兄弟二人的身上表現的尤爲明顯。   單論武藝,關羽不見得比華雄、顏良、文丑等人強出多少,但卻能一刀秒殺,靠的就是一往無前,目空一切的氣勢。   同樣的道理,張飛的武藝應該略遜呂布一籌,但從虎牢關下大戰呂布開始,一直到呂布被縛白門樓,除了醉酒的那次,張飛基本就沒在呂布手下喫過虧。打到最後,甚至讓“人中呂布”有了心理陰影,見了張飛就頭疼,雖然談不上畏懼但卻絕對是最不願意遇上的對手。   “哼哼……好狂妄的口氣,霸爺我到現在活了三十多年,就沒遇見有人膽敢在我面前這般狂妄,今日非要打的你跪地求饒,否則怎麼知道我巨毋霸的厲害?”   話音未落,巨毋霸催促胯下剛剛恢復了體力的大宛馬,揮舞着手中一丈二的絞神剪奔着宇文成都迎面而去,“先接霸爺一剪試試!”   “叮咚……巨毋霸居高屬性發動,身高一丈二,超過九尺六寸的宇文成都二尺四,武力+2,自身基礎武力103,絞神剪+1,當前武力上升至106!”   劉辯在大營中得到系統的提示,登時精神爲之一震:“對付巨毋霸還是個子高了有用啊,我東漢麾下百萬將士就屬成都與李存孝最高,幾乎把巨毋霸的居高屬性完全化解了!”   系統的提示音繼續在劉辯的腦海中響個不停:“叮咚……巨毋霸巨體屬性發動,自身體重五百八十斤,超過二百三十斤的宇文成都三百五十斤,武力+7,當前武力上升至113!”   巨毋霸龐大的身軀隨着戰馬的奔馳震動的大地顫動,裹挾起一團勁風奔着宇文成都撲面而來,寒光閃閃的絞神剪猶如一對鐵鉗,發出讓人驚心動魄的光芒。   “喫我一鏜!”   面對着來勢洶洶的巨毋霸,宇文成都面不改色,等着彼此間的距離只剩下兩丈左右的時候,發出一聲雷霆般的暴喝,手中的鳳翅鎦金钂劃出一道金燦燦的光芒,斜刺裏迎着巨毋霸的絞神剪掃了出去。   系統的提示音再次在劉辯腦海中響起:“叮咚……宇文成都橫勇發動,當對手武力超過105之時則自身武力+4,基礎武力104,武器鳳翅鎦金钂+1,坐騎板肋癩麒麟+1,當前宇文成都武力上升至110!”   “叮咚……宇文成都‘強行’屬性發動,由於巨毋霸依靠屬性提升9點武力,故此宇文成都武力+5,當前武力上升至115!”   傍晚的薄霧之中,兩員大將馬走連環,你來我往,絞神剪猶如毒蛇出洞,恨不能一剪刀把宇文成都絞的屍首兩處。而宇文成都沉着應戰,見招拆招,遇式化式,不慌不忙,攻守兼備,讓巨毋霸絲毫佔不得上風。   兩把兵器不時碰撞在一起,在黃昏中擦出耀眼的火花,清脆而響亮的撞擊聲震的剛剛趕到的東漢士卒耳膜嗡嗡作響,猶如天空中落下的一道道炸雷。   有士兵挺着長槍想要衝上去助陣,被巨毋霸化剪爲刀,反手一抖就收割了人頭,同時還不耽誤與宇文成都的對決。   神仙打架非凡人所能插手,見此情景,其他士卒不敢再輕易上前助陣,只能躲在遠處吶喊助威。就連文鴦也心存忌憚,不敢輕易出手,只是手握長槍爲宇文成都掠陣。同時派人把養由基送回大營,再調集兵馬前來圍剿巨毋霸。   不消片刻功夫,兩人就廝殺了二十多個回合,堪稱棋逢對手將遇良才,饒是巨毋霸使出渾身解數卻也沾不到任何便宜,反而因爲漢軍士卒越來越多變得心浮氣躁起來。   “啊呀呀……漢軍大營中竟然有如此厲害的猛將?倒是我巨毋霸託大了,敵軍越來越多,我須當想個法子脫身,否則弄不好沒抓住敵人,卻把自己陷在這裏!”   巨毋霸心中一邊暗自思忖,一邊猛攻猛打,嘴裏咆哮怒吼,企圖把宇文成都殺退,自己好趁機離去。   只是宇文成都越打信心越足,應付起來遊刃有餘。雖然這巨毋霸看起來比李元霸還要魁梧,但力量卻遜色李元霸一大截,並沒有那種碾壓一切的力量,讓人不敢輕易正面相迎。再加上巨毋霸體型龐大,時間久了胯下坐騎便有些喫不消,漸漸露出疲態,使得巨毋霸的應變出招大受影響。   又戰了二十回合,巨毋霸逐漸落在了下風,先前的囂張氣焰慢慢變得蕩然無存,只能竭力死戰,企圖奪路而逃。   但宇文成都出手如風,鎦金鏜在火把的照耀下捲起一道道金光,猶如展翅翱翔的鳳凰,把巨毋霸裹挾其中,根本無法退出戰場,漸漸的亂了章法,“你這無謀蠻將,自己上門送死,休怪文成都手下無情!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殺啊,活捉巨無霸!”   就在宇文成都穩佔上風之際,西面火把齊明,殺聲大作,原來是程咬金進了成都借兵五千,與傅友德一起殺出城來。   而東面也號角嗚咽,鼓聲隆隆,徐晃、章邯緊急提兵五千列隊殺來,眼見巨毋霸已經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忽聽得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南面傳來,一個身高超過了巨毋霸,胯下騎着一匹土黃色戰馬,手裏提着一支黃金銅人的傢伙從遠處策馬而來。忽然看到前方有大軍廝殺,正要調頭離開,卻發現宇文成都胯下的坐騎不正是自己的板肋癩麒麟麼?   “把老子的癩麒麟還給我!”   正要打算調頭躲避的阮翁仲雙眼冒出仇恨的火花,咆哮一聲加入了戰團,與巨毋霸雙戰宇文成都。雖然他不認識巨毋霸,但敵人的敵人就是自己的朋友,更何況巨毋霸和自己體格相近,搭眼一看就覺得對路子,所以毫不猶豫的出手幫忙。   原來吳起與蘇烈一路挺進,目前已經逼近了貴霜本土,與凱撒、埃及豔后的孔雀王國軍隊合兵一處,兵鋒直指兩千裏之外的貴霜都城白沙瓦。   作爲貴霜帝國的實際掌權者,嬴政倍感壓力。一邊命王翦、伍子胥、周盤龍等人集結大批軍隊,準備與吳起在貴霜南部的高山地區決戰,一邊命阮翁仲帶了自己的親筆書信穿過中南半島的叢林由雲南地區入境,途徑四川前往洛陽與西漢達成戰略聯盟。   雖然兩地相隔千山萬水,但由於劉辯壓倒性的軍事實力,嬴政也只能不遠萬里,選擇和西漢朝廷結盟。   阮翁仲攜帶了書信,一路曉行夜宿,以每天三百多里的速度趕路,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來到了成都。正想趁着傍晚過境,沒想到卻遇見有隊伍在前方廝殺,正要繞路而走,卻發現宇文成都騎着自己的一字板肋癩麒麟,盛怒之下,便揮舞起鍍金銅人加入了戰團。   “喫我一記銅人!”阮翁仲一聲怒吼,伸出長長的胳膊,揮舞起銅人,奔着宇文成都背後掃了過來。   “叮咚……阮翁仲蠻力屬性發動,對陣力量型武將時武力+5,基礎武力98,武器鍍金銅人+1,當前武力上升至104!”   “叮咚……阮翁仲臨下屬性發動,自身高達一丈三尺三寸,超過宇文成都三尺七寸,故此降低宇文成都4點武力。受阮翁仲臨下影響,宇文成都武力下降至111!”   半路里莫名其妙的殺出一個更加高大的傢伙,而且兩人俱都是身高臂長的奇人,一前一後讓宇文成都大受影響,只能全力招架,企圖擺脫二人前後夾攻。   “嘿嘿……這位兄弟來自何方?某乃巨毋霸,多謝援手!”巨毋霸大喜過望,壓力頓時減輕了一半,一邊朝宇文成都追襲,一邊向阮翁仲致謝。   阮翁仲氣衝牛斗,一心想要奪回自己的癩麒麟,手中銅人揮舞的虎虎生風:“某乃大秦阮翁仲是也!”   “叮咚……阮翁仲與巨毋霸搭配成功,開啓‘居高臨下組合’,各自技能翻倍。巨毋霸武力+9,上升至122!阮翁仲武力+5,上升至109,並再次降低宇文成都4點武力,下降至107!”   剛剛還悠閒自得,準備坐聽宇文成都吊打巨毋霸的劉辯大喫一驚,拍案而起:“不好,這阮翁仲爲何突然出現在了成都?而且還和好基友巨毋霸爆發出了激情,成都這是喫大虧的節奏啊,朕必須親自出馬激發成都的護主屬性了!”   一念及此,劉辯綽槍上馬,顧不得點起兵馬,只帶了近前的百十名御林軍衝出營門向西而去。 第一千零八章 自投羅網   兩大巨人聯手作戰,仗着身高臂長,配合的天衣無縫,威力當真不可小覷。   但宇文成都身經百戰,先後與李元霸、呂布等全史頂級武將廝殺,死在鎦金鏜之下的猛將包括呂布、裴元慶、伍天錫等超級猛將。也曾經以寡敵衆大戰王彥章、夏魯奇、單雄信等人,更有劉辯植入的“強行”技能傍身,戰鬥力早已今非昔比。   “叮咚……由於阮翁仲加入戰場,宇文成都橫勇再次發動,武力+3,當前武力上升至110!”   “叮咚……由於巨毋霸依靠居高臨下組合技提升9點武力,宇文成都強行再次發動,武力+5,當前武力上升至115!”   “大漢域內豈容爾等蠻夷猖獗?”   在閃爍的寒光之中宇文成都忽然爆發出一聲驚雷般的怒吼,手中鳳翅鎦金钂橫掃八荒,捲起一團金光,猶如濁浪排空,挾帶着雷霆之勢橫掃了出去。   巨毋霸與阮翁仲不敢大意,急忙全力招架,三把兵器在夜幕中碰撞在一起,擦得火花四濺,震耳欲聾。   文鴦一開始袖手旁觀是因爲宇文成都穩操勝券,自己貿然出手不但不會幫上忙,弄不好會引起這個兄長的反感。但現在對方以一敵二,文鴦當即拍馬挺槍加入戰團:“大漢文次騫在此,以多欺少算什麼本事?今日就讓爾等蠻夷看看文家兄弟的厲害!”   “叮咚……受阮翁仲臨下影響,身高八尺七寸的文鴦武力—5,當前武力下降5點!”   “叮咚……經過多年的戎馬生涯,文鴦特殊屬性‘孤膽’自動生成。當身處險境之時,可根據情況提升1—3點武力,單騎衝陣之時額外+3武力。受孤單屬性影響,文鴦武力+3,回升至95!”   寒光一閃,文鴦手中的長槍疾刺阮翁仲的肋部,使得他不敢分心,只能揮舞鍍金銅人,招架格擋。   耳聽得東西兩邊殺聲大起,腳步震顫,巨毋霸揮舞着絞神剪猛攻幾招,逼的宇文成都連退數步,朝阮翁仲大喝一聲:“敵軍即將來援,速走!”   阮翁仲恨恨的大罵一聲:“那員漢將給我聽好了,老子遲早奪回我的寶馬!”   話音未落,阮翁仲手中的銅人一個橫掃千軍,裹挾着巨大的力量橫掃而出,文鴦不敢硬扛,撥馬閃開,眼睜睜看着阮翁仲催馬向北,與巨毋霸並肩離去。   雖然宇文成都靠着爆發出極限潛能全身而退,但面對這兩大奇人聯手的威力卻也不敢輕易追擊,只能勒馬目送他們遠走:“嘖嘖……這倆長人配合起來當真是心有靈犀,若不是援軍抵達,你我兄弟今日怕是沾不到便宜!”   正說話之間,程咬金與傅友德率領五千精兵殺到,遠遠就扯着嗓子大喊:“我當是誰和巨無霸殺的難解難分呢,原來是成都將軍出馬。那廝的坐騎承擔不住他的龐大體重,我等尾隨追趕,說不定能把他抓了回來!”   就在這時,徐晃、章邯也率領援兵抵達,當下會合一處,舉起火把,向北窮追不捨:“巨毋霸休走,留下人頭!”   果然不出程咬金所料,巨毋霸與阮翁仲狂奔了四五十里之後,胯下的坐騎就有些喫不消。阮翁仲的土黃色戰馬乃是嬴政從貴霜國內精挑細選的戰馬,雖然不能起到增加武力的作用,但長途奔馳尚且能夠勉力爲之;而巨毋霸的坐騎卻是從軍中討來的,傍晚之時已經馬失前蹄了一次,這會兒狂奔了四五十里再也支撐不住,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無論如何再也不肯起來。   眼看到後面的追兵越來越近,巨毋霸徒喚奈何:“看來上天要我巨毋霸死在這裏啊!罷了,罷了,多謝阮兄弟救命之恩,你自己走吧,我徒步死戰爲你殿後!”   阮翁仲正猶豫間,北面殺聲大作,火把掩映。   原來是天黑之後,遲遲不見巨毋霸、呼延慶歸來,趙匡胤心中掛念麾下大將,便派了常遇春、常茂父子率領一萬騎兵出了雒縣,向南接應二人。   看到本方援軍抵達,巨毋霸這才轉憂爲喜,仰天大笑:“哈哈……看來我巨無霸命不該絕,這不援兵來了麼?”   夜幕之下,兩軍一場混戰,誰也佔不到便宜。由於是突然的遭遇戰,雙方俱都不敢戀戰,一場短暫的廝殺過後,各自鳴金退去。   宇文成都等人收兵向回走了二十餘里,劉辯也率部趕到,衆將一起下馬施禮:“拜見陛下!”   衆將俱都知道劉辯假裝昏迷的消息,還以爲劉辯這麼做的目的是引誘趙匡胤、劉裕前來劫營,其實劉辯最主要的目的只是爲了洗白自己,以免巴蜀的文武生疑。否則的話,自己與劉備共飲劉封斟的毒酒,爲何一個毒發身亡,一個安然無恙?   縱然用體質不同解釋,也難免會讓人起了疑心,而劉辯在牀上昏迷了五六天之後,再借口被李時珍的醫術救醒,就變得順理成章了。(到現在還有很多留言說劉辯沒收到劉備死亡提示,應該不會相信,在這裏再次重申一下,本土人物不做提示,所以劉辯是收不到信息的。)   唯有傅友德不明就裏,還以爲劉辯果真是劫後餘生,不由得感慨萬分,作揖參拜:“陛下能夠醒來,實在是萬民之幸,社稷之幸,大漢之幸!我這就回成都把陛下醒來的消息告訴房玄齡、法孝直等諸位大人。”   劉辯親切的安撫傅友德:“漢中王蒙難,天地同悲,這些日子幸虧了你們安定成都的局勢。朕仗着自己體魄強健,再加上李時珍妙手回春,總算大難不死;明日就進入成都,出榜安民,委任官吏,接掌地方!”   “臣等必然洗地恭候!”傅友德單膝跪地,發誓效忠,“我等勢必繼承漢中王遺願,竭盡所能,效忠大漢!”   劉辯扶起傅友德,仔細查看了一圈,卻沒有發現孫臏、趙雲的影子,登時喫了一驚:“孫賓與子龍何在?”   文鴦稟報道:“回陛下的話,孫賓大人被呼延慶追的慌不擇路,子龍將軍單騎救援去了。”   劉辯心中牽掛,當下也不收兵,下令衆將各自率領一支人馬分頭尋找,務必死要見人活要見屍。   夜幕茫茫,薄霧蒼蒼。   孫臏在夜幕中策馬揚鞭,順着道路落荒而逃,只聽得身後兩三里左右的馬蹄聲如影隨形,片刻不離。當下更是不敢停留,手中的馬鞭不停抽在坐騎臀部,也不管東西南北,順着道路倉惶逃竄。   也不知逃了多久,更不知到了那裏,只是看到驛道邊有一個小山村,村舍儼然,家家早已掩門閉戶,唯有三兩戶人家還亮着燈光。   “咴……”   孫臏胯下坐騎跑的太急,時間久了四蹄發軟,一聲嘶鳴馬失前蹄,把孫臏掀下馬來。   聽到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急,孫臏顧不得去牽馬,跌跌撞撞的向前跑了一段距離,看到路邊有一座宅院尚且亮着燭光,當下便去伸手拍門。   片刻之後,大門“吱呀”一聲敞開,走出一個身材高挑,相貌清秀,年約二十歲上下的女子,用異樣的眼神打量着孫臏:“你找誰?”   “呼呼……”孫臏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氣,拱手道:“我乃金陵朝廷文官,被賊將追趕甚急,馬失前蹄,無處容身,故此叨擾,借個地方藏身。”   “這樣啊?進來吧!”這女子雙眸轉動,迅速的答應了下來,閃身讓開一條縫隙,示意孫臏進門。   “多謝姑娘,多謝姑娘,改日必有重謝!”孫臏連聲道謝。   孫臏剛剛進門,門外就響起急促的馬蹄聲,以及兩把大錘碰撞的聲音。在夜幕下格外刺耳,瞬間就吵得一片狗吠之聲,夾雜着小兒的啼哭。   “給我聽好了,誰把剛纔那個漢官藏起來了?給我交出來,萬事皆休,否則別怪我殺個雞犬不留!”呼延慶在街巷上勒馬提錘,放聲大喝。   孫臏在院子裏聽了,臉上露出爲難的表情,略作思忖之後向女子拱手道:“唉……沒想到敵將來的這麼快,爲了避免連累桑梓,我還是出去束手就擒吧!”   這女子眉頭微皺,示意孫臏躲進地窖:“你到裏面躲着,我來應付這員賊將!”   孫臏束手無策,只能按照這女子的吩咐躲進了地窖,屏住呼吸,側耳聆聽。   這女子把地窖掩蓋了,起身走到門前,“吱呀”一聲敞開大門,叫一聲:“這位將軍勿要吵鬧,你找的人就在我家中,請隨我來!”   “嗯?”   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有了線索,呼延慶頗感意外,小心翼翼的打量了這女人一眼,只是一個相貌清秀的村姑,便打消了心中疑慮,策馬進了院門。   “此人在何處?”呼延慶手拎雙錘,一臉警惕的問道。   這女子朝地窖一指:“被我騙進地窖裏面去了,請將軍甕中捉鱉就是!”   呼延慶上前幾步揭開地窖上的木蓋,藉着火摺子朝裏面看去,果然發現了蜷縮着的孫臏,不由的大笑一聲:“哈哈……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我看你現在還往哪裏逃?” 第一千零九章 陰溝裏翻船   “你是自己爬出來,還是讓我扔進錘去把你砸成肉餅?”   呼延慶站在地窖的井口,手中的兩把虎頭紫金錘相互撞擊,碰撞的火花四濺,照耀的地窖中孫臏面部的表情無比尷尬。   孫臏無可奈何,只能順着井壁的牆孔慢慢爬了上去,怒視這個相貌清秀的女子:“你這女子真是蛇蠍心腸,我說要出去束手就擒,免得連累桑梓,你非讓我到井窖中躲着,卻回頭把我出賣了。害得我顏面盡失,我與你有何冤仇?”   對於孫臏來說,雖然一樣都是被抓,但自己走出去還有些英雄氣概,現在躲到井窖之中還要被人拎出來,實在有失顏面。更何況被一個女人這般戲弄,縱然孫臏平日裏溫文爾雅,此刻也忍不住怒髮衝冠,對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子大聲叱罵。   這女人也不反駁,轉身回屋拿了一條麻繩交給呼延慶:“麻煩將軍把這狗官捆起來!”   “嘖嘖……這位姑娘真是深明大義,呼延慶在這裏拜謝了!”   呼延慶大喜過望,丟下雙錘拱手致謝,抬腿一腳把企圖反抗的孫臏踹到在地,拿過麻繩上前來了個五花大綁:“嘿嘿……看你這幅打扮,像是個有身份的文官,我呼延慶總算沒有白費功夫!”   孫臏被捆了手腳在地上爬不起來,厲聲質問這女人:“我與你有何冤仇,爲何如此戲弄於我?可知士可殺不可辱的道理?”   這女人冷哼一聲:“哼……你看我現在獨守空房,家中的男人和我陰陽兩隔,就是拜你們東漢朝廷所賜!”   “哦……姑娘此話怎講?莫非你與東漢有血海深仇?”呼延慶登時來了興趣,上前一步拎起孫臏,放在了自己的馬鞍前面,同時詢問這女子。   這女人抬袖抹淚:“我的丈夫在三年之前跟隨張飛南下荊州救援孫策,戰死在了猇亭,害得我家破人亡。既然你這狗官自己送上門來,我豈能不爲亡夫報這血海深仇?”   “嘖嘖……姑娘真是貞潔烈婦!”呼延慶聞言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稱讚,“敢問姑娘尊姓芳名?”   “我姓龐……”女子話剛出口,馬上糾正,“不是龐統的龐,是逢紀的逢(古同逄,讀pang,把袁紹麾下逢紀念成feng的自覺面壁),昔年河北袁紹麾下謀士逢紀就是和我同爲逢氏後人。”   “這姓氏倒是少見!”呼延慶笑笑,上下打量了這女子一眼,見她相貌清秀,身材高挑,姿色算得上出衆,不由得怦然心動,“既然娘子守寡,不如讓某納你爲妾如何?我這一路從成都追了六七十里,在你家中抓住了這狗官,你我也算是有緣,不如結爲秦晉之好如何?”   這女子搖頭道:“婚姻大事豈能兒戲?我雖然喪夫,但尚有父母住在鄰村。將軍若是真想納小女子爲妾,可託了媒人,準備了聘書、六禮來我家提親。奴家可不是隨便的女人!”   聽了這女人的話,呼延慶心中收了輕佻之意,頷首道:“娘子這番話倒是讓某慚愧不已,既然如此,麻煩娘子告訴我此村名字,改日必然登門提親。”   “此處隸屬白馬亭,村子名喚荷葉屯。”這女子娓娓道來,語氣一轉,“我看將軍一身風塵,想來已經飢腸轆轆,我去給將軍煮一碗麪條充飢如何?”   呼延慶自晌午出來之後就喫了兩個麪餅,聽這女子這麼一說,肚子裏登時造開了反,當即憨笑一聲:“既然娘子好意,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   女子前面帶路,推開房門,伸手示意:“將軍裏面請!”   面對着一個單身女子,呼延慶並無防備,大步流星的走進屋內,藉着微弱的燈光掃視了一圈。   只見屋內收拾的乾乾淨淨,看起來像是不怎麼常住人的樣子,傢俱也比較簡陋,餐桌、書桌、堂桌都擠在客廳裏,屏風後面像是擺着一張牀的樣子。   但最讓呼延慶注意的還是掛在牆壁上的佩劍,蹙眉問道:“娘子也通曉武藝?”   這女子先是一驚,隨即心平氣和的道:“回將軍的話,這佩劍是我夫君留下來的,當年他可是在張翼德將軍麾下擔任君侯,手底下管着兩百多個人哩!自從夫君死後,我便經常到孃家住,偶爾回來收拾一下房間,所以家中比較清靜。”   “哈哈……原來如此!”呼延慶手撫鬍鬚大笑,“說句大言不慚的話,本將現在官拜奮威將軍,手下管着一萬五千多人馬。”   這女子露出崇拜而又驚訝的表情:“是嘛?我還以爲將軍是個軍司馬或者校尉,想不到竟然是一員大將,那我可要好好‘款待’你。”   呼延慶一臉得意:“娘子不必驚訝,倘若你跟了我,日後肯定喫香的喝辣的。”   這女子“嚶嚀”一聲,臉現嬌羞之色:“請將軍稍等片刻,小女子這就去給你煮碗麪條過來。”   不消片刻功夫,這女子就從廚房裏端了一碗肉絲麪回來,放在呼延慶面前:“將軍請嚐嚐小女子的手藝。”   呼延慶肚子裏早就飢腸轆轆,當下也不推辭,接過筷子一陣風捲殘雲,連麪條湯也喝了個精光,豎起大拇指稱讚道:“娘子果真好廚藝,你這女人我娶定了。”   這女子笑靨如花,束手而立:“只要將軍肯託媒婆上門,小女子願意侍奉將軍。”   “哈哈……一言爲定,我呼延慶一定不會辜負美人之約!”   呼延慶大喜過望,喜滋滋的走出房門,直奔自己的馬匹。牽了馬繮,正要翻身上馬,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不由得大驚失色,手指這女子道:“你……”   剛剛開口,整個人便失去了知覺,綿軟無力的癱倒在地,一動也不能再動。   “啊……這是怎麼回事?”孫臏登時懵逼了,饒是他高達101的智力,一時間也轉不過圈子來,這女人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麼藥?   就在孫臏一頭霧水之際,這女子已經上前幾步拔了呼延慶的佩劍,挑開了孫臏的繩索,道一聲:“這賊將中了我的蒙汗藥,一兩個時辰醒不過來,麻煩你把他捆了或者殺了吧!一個女人家獨居,自然少不得防身之物,所以請這位大人也不要多疑。”   孫臏方纔明白這女人用的是欲擒故縱之計,故意把自己獻出來交給呼延慶,取得他的信任,然後用蒙汗藥把他麻翻在地。這方法高明的多了,可恨自己適才誤會了她,還破口大罵,真是讓人慚愧!   孫臏急忙跳下馬來鞠躬拜謝:“多謝娘子救命之恩,但孫某還是不明白,爲何娘子你冒險救我?”   “呵呵……我的夫君其實是在守衛雒縣的時候戰死的,我的仇人是西漢朝廷而非東漢朝廷。”這女子微微一笑,雲淡風輕地說道。   就在這時,街巷上突然馬蹄聲大作,人喊馬嘶,火把齊明。   這女子大喫一驚,急忙就要去關門:“不好,莫非西漢援軍找上門來了?”   來不及掩門,一大批士兵就根據孫臏那累趴下的馬匹看見了這座敞着大門的宅院,紛紛高嚷:“傅將軍,前面那座宅院裏有燈光,似乎還有馬匹的嘶鳴聲。”   “給我搜!”   負責帶隊搜尋的傅友德精神大震,策馬提槍衝了過去,喝令手下的士兵把院子團團包圍起來。   “砰”的一聲,傅友德一腳把門踹開,正要大吼,卻赫然發現面前的人正是女將軍龐娟:“嗯……怎麼是龐娟將軍啊?自大王中毒之後我們便四處尋找你們兄妹不得,家中的僕人都說不知去向,竟然躲到了這荒郊野外,龐士元何在?”   龐娟也是一愣,沒想到自己大隱隱於野,跑到偏僻鄉村買了一座閒置宅院,打算住幾天再做決定,竟然被傅友德陰錯陽差的找上門來,實在是人算不如天算。   “唉……家兄感激大王的厚待之恩,不願意侍奉二主,出家做了道人云遊四海。我無處可去,只能到鄉下隱居!”龐娟略作思忖,不動聲色的應付道。   傅友德聞言搖頭嘆息:“唉……沒想到龐士元竟然這麼固執,論謀略他是巴蜀首屈一指,竟然出家做了道人,實在是暴殄天珍啊!”   孫臏聽說面前這女人竟然是龐統的妹妹,心中的謎團頓時揭開,作爲劉備的嫡系,她自然更加仇視西漢的武將,當即上前鞠躬施禮:“啊呀……真是有眼不識泰山,怪不得姑娘有勇有謀,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這呼延慶給生擒了,原來是女中豪傑!孫賓在這裏拜謝了!”   龐娟微微一笑,揮手示意不必在意:“區區小事,舉手之勞。麻煩你們把這賊將帶走吧,我想在這裏找個忠厚老實的男人,安安穩穩的度過餘生!”   忽然門外馬蹄聲起,卻是在附近搜尋的劉辯得到消息後快馬趕了過來,聽到院子裏的對話,大笑一聲翻身下馬。   “哈哈……既然女將軍救了孫賓大人,就是你們命中註定有一樁天大的因緣。今夜便由朕做媒,把你許配給孫賓吧?兩位結爲秦晉之好,將來定然傳爲一段佳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