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壯士之殺(上)
送走了耶律燾蓉,石堅安靜了許多。雖然玉素奴香現在變成了他的二尾子,就連興平公主也象一朵玫瑰,羞答答地開,大着膽子,只要聽到他回到了延州,就來拜訪一下。
就象耶律燾蓉有一次在與趙蓉爭吵時,看到她來了,趙蓉旁敲側擊說她也該要安排下,隨着耶律燾蓉一道離開延州回遼國了。耶律燾蓉則說:“殿下,別怕,反正你是石不移搶到延州的,又被他輕薄了,那有那麼好的事,輕易的離開。好歹我們遼國還是一個上國。如果你喜歡石不移,就留在這裏,哪兒也別走了。你看,人家蓉郡主多好,臉皮多厚,所以石大人才給她賴上了。這叫人不要臉,樹不要皮,天下無敵。你也得學習。”
趙蓉當然反駁,與她爭辨起來。但興平公主記着了這句人不要臉,樹不要皮,天下無敵的話了。
然後耶律燾蓉又在背地裏對她說:“我的好妹妹,你現在別聽那個趙蓉的話,就是你不喜歡石堅,在這一年內最好也得留在宋朝。不然你與元昊還有着婚契在身,元昊向你哥哥要人,你哥哥也很難做人的。”
這話說的半真半假。雖然興平是遼國的公主,可也是元昊明媒正娶的妻子,俗話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一次遼國侵略西夏大敗,元昊還繼續向遼國稱臣,並且連俘虜都交還了,面子上做足了。這時元昊向遼國討要他的妻子,雖然以現在的西夏遼國可以不懼,但也能讓元昊在這上面做一些小文章。
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耶律燾蓉沒有說,那就是興平留在陝西賴着石堅,也讓石堅甚至劉娥與趙禎都感到頭痛。要是石堅真的將玉素奴香與興平公主娶了,那更好,以後,遼國可以有無數的文章可做。
可憐的興平公主只是一個溫順的假婦人,真姑娘,她那裏是這個妖女的對手,還真相信了。或者她自己心中有一個朦朧的想法和願望,居然真的留在陝西不走了。
這讓石堅長吐一口鮮血。爲了將她帶到陝西,他可費了多大的心血,本來想是一副妙棋,可現在讓耶律燾蓉這一攪和,整成了一局臭棋。
最讓他鬱悶地是他親自勸解興平回去,興平公主只是攪着衣角,低眉垂眼地說:“你是親過我的。”
石堅有理也說不清,只有隨她。
耶律燾蓉也確實算對了,現在石堅在頭痛,劉娥也在頭痛。趙蓉到了陝西后,知道了石堅的想法後,寫了一份奏子,帶到了朝廷。劉娥看了慚愧,石堅這是擔心自己的耳朵軟,所以纔將親事推遲,怕自己聽了那些大臣的話,再次將他調離陝西,破壞了他的大計。然後她帶一封信,給趙蓉,既然你們到了陝西,那麼就先呆在哪裏一段時間吧。不過她隱約地叫趙蓉帶着趙堇瘋可以,但千萬要注意了,別將肚子弄大了,到時候讓天下的百姓都看笑話。
她這樣做的目的不是爲了這三個人的幸福着想,就是再幸福也因此失去了禮儀。她這樣做一是趙蓉機靈古怪,留在石堅身邊可以幫助石堅,就象這一次談判她就出了大力。對這次談判的結果,劉娥很滿意,基本上宋朝將西夏富饒的地方全部佔有了。當然還有大半個河套送給了遼國,可想想也是,如果再不讓遼國佔着這一點河套,遼國也不會同意兩國共同徵夏。至於那兩個沙漠面積大是大,但要哪地方有什麼用?難道現在宋朝的土地還不夠多嗎?
還有一點,有了趙蓉與趙堇看着,那兩個公主也不能接近石堅。現在的石堅已經快二十歲了,聽說那兩個公主長得還蠻漂亮的,經常圍着石堅身邊打着轉,說不定發生一些故事,那可真的要負責。
同時她也在發愁爲難。玉素奴香的故事她現在知道了,一旦石堅將這個公主娶了,玉素甫就會將那個咯咯的王朝交給宋朝。聽說那還是一個不小的國家,比起西夏來並不弱多少,面積還要大些。
雖然她是趙堇的養母,作爲一個母親,不希望趙堇身邊有許多女子分享丈夫。可是她更是一國之主,只是一個婚禮就可以得到這麼大的地方,這種計算她還知是知道孰輕敦重。至於興平公主,被她無視了,這個興平公主說起來,身份駭人,大不了她是一個遼國公主,只有嫁給宋朝的一個大臣,讓她在遼國人面前揚一下眉,吐一下氣罷了,至少興平公主嫁到石家,見了自己可能都會行跪頭禮(歷史上也沒有兩個平起平坐的大國,其中的一國公主居然嫁給另一個大國的臣子,所以她只有用了可能二字)。其他的作用一點也沒有,還會讓趙堇以後難以相處。
她主要擔心一件事,那就是石堅現在的聲望太大,現在自己唯一放心就是他的忠心,還有他只有聲望,沒有勢力。可那個玉素甫說過將咯咯的國家送給石堅,石堅也說過交與朝廷。可只要玉素甫一天不死,石堅對他的影響就會超過朝廷。也就是那個咯咯的就是石堅手上的實力了。這更使得石堅坐大。這讓她感到爲難,無從選擇。
所以她現在也只能與石堅一樣,先將此事拖着吧。
雖然這事兒讓石堅苦惱,但少了耶律燾蓉與趙蓉兩個人的脣槍舌劍,石堅耳內邊也安靜多了。但另一件事,又開始讓他頭痛。他的幾個美嬌妾終於耐不住相思,要來到陝西。這樣一來,他身邊的女孩子變成了七八個,雖然他可以正大光明地過上幸福的生活,但難不成他讓趙蓉與趙堇同她們一道來個韋小寶的大牀。
最後恐怕都會後院起火,而且趙蓉與紅鳶還不對頭,還有他身邊又增加了兩個公主在轉悠,這些女子看到後,心中也不會多舒服。但他也不能讓她們不來,畢竟時間過去了一年多。
不過石堅耍了一個滑頭,就在紅鳶她們即將到來時,他跑到原州處理一件糾紛去了。
原州離延州來回一千多里地,這一來一去,最少得要十幾天時間,加上順帶着的一路事務,就能拖上一個月。有了這時間,讓她們自己熟悉,或者吵或者鬧,讓她們自己去玩,自己也不會拖下水。
時間已經進入了冬天,進入宋境的西夏人更多了,有許多部族已經感到部族裏沒有多少餘糧,並且隨着時間的推移,這種糧食危機越來越嚴重,爲了生存,他們不得不逃向宋朝。每天都有幾千人湧進陝西各地。其中因爲地利,府、宥、靜、綏四州加上南方的涇原二州投奔的西夏人最多。
但石堅心裏清楚,就是這些投奔的人大多不是真心而來的,甚至少數的還對宋朝抱着敵視的眼光。因此處理得好,可以使西夏最後成爲一個空國,處理得不好,就成了一個火藥庫。唯一的辦法,就是將他們打散,一步步向陝西,甚至向利州路、成都路、河東路、京西南路、湖北路分散。
這些路的大地主們和大商人們對這些要求不高,喫苦耐勞的蕃子還是很歡迎的。
但這些蕃子部族主義強,有時候他們對部族的忠心都超過了對西夏的忠心。如果想要強行打亂,會惹出許多麻煩。後來石堅與范仲淹等人就商量出一個辦法,在邊境設置了幾個接受點。先將這些逃來的西夏人安置在這裏集中,並且提供食物給他們。然後再進行仔細地安置。這些人在一起,種族不一樣,有党項人,也有回鶻人,漢人,吐蕃人,還有他們的意見也不一樣,有的支持宋朝,有的是背手旁觀,誰能給我們一口飯喫,就支持誰,還有的支持元昊。
這些人集中在一起,無疑有許多矛盾發生。每天都有爭執,有的時候各個部族就在這些安置營裏火拼。然後石堅派人調解,並找到理由將他們打散。你們不散也行,我們宋朝也沒有欠你們,現在提供你們喫的喝的,可你們倒好,仗着人多就打架鬧事,這樣下去,就是將你們安置到宋朝的內陸,讓你們以後有事情做,有房子住,有衣服穿,甚至只要你們勤勞,可以每天喫上一頓肉,但那一個州府敢收留你們。如果你們不同意也行,我們宋朝也不強迫你們,還向你們提供幾天的乾糧,讓你們回去。
那個願回去?部族是重要,生命更重要。只是這樣一來,幾個安置點經常出現火拼,還經常死人。
這讓山遇惟永看得心中慼慼,他這次立了大功,宋朝沒有動彈他的部族,還是劃出一個地方讓他們居住在一起。
其實山遇惟永也知道石堅這種做法看似殘忍,但也必須這麼做,不將這些部族打散,是沒有那一個州府敢收留。他也看到了這些西夏人過來時真的很悽慘,有的連宋朝的乞丐也不如,一個大部族只剩下幾天的糧食。
而且他也感謝石堅,這次爲了安置這些難民,可花了不少錢,雖然石堅出了一個主意,就是附近的幾個路,那個州府贊助得多,就將這些蕃子安置到那個州府。現在宋朝到處都缺少勞力,那些地主和商人對這些蕃子口涎欲滴。明顯只要安排到自己附近,馬上自己就有了廉價的僱工。於是再次出資捐助,希望多分配到這些蕃子到他們哪裏。連兩淮路與江浙路都參預進來。結果朝廷硬是沒有花一分錢,就將這件事辦好。
有了多餘的錢,石堅也沒有將它們留給自己,也是花在這些蕃子身上。只要同意瞭解散,他不但派人帶他們安排,還爲他們購置了新衣服,同時還送他們一些臨時過渡的費用。這樣一來,這些蕃子一點怨言也沒有了,開開心心地上路。
這種情形讓山遇惟永一個勁地笑罵石堅,這是哄死人不償命。
山遇惟永真的沒有生氣,因爲他得知逃到遼國的那些難民就沒有這麼好的下場,有許多變成了上京道與西京道的奴隸,過着慘不忍睹的生活。相比於他們,這些蕃子最後的歸程算是很好的。
這一次原州就出現了一次大的糾紛,甚至不能用糾紛來形容,逃到原州的難民點的韃靼人克洛族與黨項人知佬族發生了爭執,這兩個部族都是生活在騰格裏沙漠的民族,雖然不大也不是一個小族,都有數百人。他們本來因爲條件的艱苦,性格就比一般的部族人暴烈,最後不知爲了什麼原因,爭執越來越大,導致了械鬥,並且使六十多人死去。
這場械鬥還使得原州難民點裏的一千多人分成了兩派,一是党項人一派,一是西夏其他各族如回鶻人韃靼人等一派,連山遇惟永過來都沒有調解好。
因此石堅一是過去調解,二是過去順便躲一下風頭。
現在從延州已經修建了一條馬路到了涇州。雖然這條馬路因爲地形的原因,修得比較粗糙,可有了這條路,將延、慶、涇三個州城聯繫起來,也加強了陝西的防守能力。
石堅帶着護衛,騎着馬只是在第三天就跨過了葫蘆川,到了橋山(甘陝交界處富縣子午嶺)。
這是這條馬路上風景最秀美的一段。橋山一路重巒迭障,跌跌宕宕,似蒼龍騰躍起伏,如鉅艦在碧波中行進。整個橋山長着數不清的樹木,而且這裏空氣清新,氣候溫和,更有無數的飛禽走獸穿越其中。曾有詩讚道:“沿途盡日隨水流,兩岸青山遍是花。莫道東山無勝境,風光不減武陵峽。”在山北還有綺麗富庶,被稱爲隴上江南的太白鎮。同時嶺東葫蘆河、苗村河,嶺西縣川河、固城河等,常年清澈見底,澆灌着川區萬畝良田。
但就是在這個橋山裏,隱藏着幾十個人。他們已經提前一天埋伏到這裏。因爲這裏有着幾百萬畝面積的森林,也沒有發現。他們看着林外的那條馬路,這裏是這條馬路。經過橋山森林最茂盛的一段,兩邊的樹木遮天蔽日。從裏面向外能夠看到馬路上的行人,可從馬路上向裏看,根本什麼也看不清。
漸漸地他們能看到遠處幾十個行人的身影,他們都騎在馬上,一個青年在中間如同衆星拱月一般。似乎他們也被橋山的風景所吸引,速度很慢,還不時向馬路兩邊觀賞着。
這時候隱藏在林間領首的一個年輕人打了一個手勢,這些人立即從懷裏拿出武器,向旁邊的樹木叢中分散,只留下三個人,一個人是那個領首的,還有兩個人從懷裏掏出一火舌。
他們是昨夜潛伏到這裏的,並且藉助夜深人靜的時候,從馬路旁邊挖下去,挖出了一個洞,將炸藥埋了馬路下邊,然後用竹管將引信接到樹林中來,重新將泥土掩沒好。
現在只要等到石堅和他的護衛到了這裏,他們就將炸藥引爆,然後對倖存下來的人進行追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