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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6章 蕭小一的計策

  彎月初升,大漠蒼茫。   銀月似鉤,寒光照萬里。大漠勝海,流沙飛滿天。   然而一行大軍,從這漫天的飛沙裏突然現出。現在正是十一月的初旬,雖然沒有進入最冷的時候,可是騰格裏沙漠的氣溫已經很低了。而且北風更勝。一粒粒冰冷的沙子,打在人臉上,如同一把把利刀在臉上割的一般。   這是五萬宋兵。本來他們可以從涼州穿越而來,這樣將會在沙漠裏少走一大半路。但石堅還是堅持從天都山而來。雖然這一次與當初的情況不一樣,但石堅爲了保密,還是不惜士兵們辛苦,從天都山西側而來。   畢竟涼州初次佔領,雖然讓契丹人這麼一弄,到處是一片創傷。可還是有一些元昊的生忠,也就是正統生蕃,活了下來。他們大多躲藏在沙漠與走廊的邊緣。石堅走涼州,難免會被他們發現。如果有人也冒着危險向元昊,或者向契丹人通報。那麼自己的計劃就會失敗。無論是西夏的張元,或者是契丹的耶律燾蓉,知道自己這一次行軍路線,必然會猜出自己的打算。   這次的計劃,是在蕭小一的建議上制訂的,並且蕭小一也在計劃中佔了很大的份量。所以叫做蕭小一的計劃。   現在的局勢是這樣的,契丹人在進攻,元昊苟且偷生都不能形容,只有用垂生掙扎來比喻。他也是一個人傑,當局勢到了最惡化的時候,他會怎麼做?蕭小一在寫給他的報告中,指出他肯定會往西逃。因爲往東跑,除面對契丹大軍迎風而上外,還要衝破石堅設置密密麻麻的堡砦。這等於是送死。也只有往西跑,出了肅州,河西走廊變得開闊起來。就是宋軍佔據了瓜州與沙州,也會有空隙讓他鑽出去。   此人不除,到了西域後,還可以稱王稱霸,而且離宋朝越來越遠,以後石堅繼續擴張時,將會是更難的一塊攔路石。但時間讓石堅拖進了冬天,因此只要不逼急了,元昊就是要離開,也要等到春天離開。因此當契丹發起進攻時,元昊必然會發起猛烈的反擊,以便保住河西走廊。根據這種可能,蕭小一指出,不能着急拿下瓜州與沙州,更不能對肅州奇襲。   因爲沒有了後路,可能會出現一種情況,那就是元昊向契丹投降。這樣元昊就成了契丹人的俘虜,以後契丹人就可以利用元昊這一牌,對分散在宋朝各地的党項與還留在銀川平原與河西走廊的生蕃,有着巨大的號召力。宋朝就是佔領了這些地方,以後也會有很大麻煩。除非石堅強行向契丹討要元昊,可是元昊是契丹人的俘虜,那麼從檯面上石堅就佔不着道義。以前都是石堅防守反擊,或利誘契丹人主動攻擊宋朝將他們擊敗。也就是爲了佔住這個理。這一點很重要,不但讓契丹人成爲不了一支可怕的哀兵,也可以減少石堅以後進攻契丹老百姓的反抗,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所以又要防止元昊投降契丹,又要讓元昊與契丹火拼,一定在掌握好技巧與時間,那就是在甘州城破的時候,元昊也退回了肅州。那時候失去了涼甘,元昊就會狗急跳牆。他會做出丟下河西走廊不顧,向西突圍,進入回鶻。畢竟看似聯軍人數多,可是是幾個國家與勢力的,不可能會齊心。根本擋不住元昊的拼死突圍。這也是元昊的唯一生機。   但也是元昊唯一的缺綻之處,那時候宋軍突然空降,那麼就可以抓住西夏士兵要離開家園那種沮喪的心理,一鼓作氣,輕鬆地擊敗西夏,抓住元昊。但這中間因爲隔着河西走廊,還有西夏與契丹的大軍,消息很難傳遞,這必須要蕭小一來打聽到內幕的消息,並且將消息送到石堅處。還有將折惟忠與石堅相互聯繫起來。以便統一行動,蕭小一的擔子很重。   象蕭小一說服麥旺提就擔待着巨大的風險。麥量提的府邸位置極佳,挨着西城門的城牆,而且想要元昊無法逃跑,必須從西城門進攻了,將元昊逃跑的道路封死。雖然麥旺提與元昊有着深仇大恨,也會知道西夏將是末日黃花,宋朝將成爲這片土地上的主宰。但誰能保證麥旺提不犯渾,將他出賣?雖然這種可能性不大。   僥倖沒有發生那樣的事。   因此當契丹人進攻涼州時,石堅就帶着大軍從天都山出發。橫穿大漠,雖然行軍困難,可很難讓契丹人與西夏人發現。畢竟現在騰格裏沙漠從去年難民波開始,已經真正成爲了一片死漠。而被契丹人迫害的生蕃更是因爲冬天,也只能在沙漠的邊緣徘徊。從這條路也是最保密的道路。   至於耶律燾蓉的後來找不到石堅,一是石堅迴避她,二也是石堅在準備此次的行軍。要挑選身體強悍的士兵,還有他經過上一次,知道騰格裏沙漠冬天是多麼地冷。他可不想路上有士兵被凍死。因此準備許多禦寒的衣服,連戰馬都作了厚實的棉布馬匹,包住大半個身體。   就是這樣,宋兵進入沙漠後,也凍得喫不消。他們這才知道當初石堅長征時的辛苦。那時候石堅那有時間與物資作這種細緻的準備。   大隊人馬跨過了雅布賴山,進入了巴丹吉林沙漠。天氣更冷了,相比於騰格里,巴丹吉林沙漠冬天的風更大。只是十幾天的功夫,所有士兵的臉上都凍得起了皴口,手上也長了一個個凍瘡。連石堅也在短短時間裏,潔白的面容再次變成了一個黑大漢。但確實,石堅以身作則的精神,在某種意義上也激勵着士兵的士氣。他只是一個文官,現在與他們同喫同住,他們還有什麼好怨言的?   但進入了巴丹吉林沙漠,也意味着離肅州的路程不遠了,只剩下三分之一的道路。   宋軍的猛烈進攻,但不代表着西夏人就放棄了放抗,還有不少勇敢的西夏士兵冒着子彈的危脅,將檑石扔向雲梯,許多宋兵從雲梯上落下來。如果這樣,宋軍就是有子彈的壓制,拿下沙州,損失也會慘重。   正在智海幸災樂禍的時候,奇變陡生。隨着那個大狼將軍(現在朱恥升級了,朱歷變成了老狼將軍,朱恨變成了小狼將軍,但朱恨的名聲遠沒有朱恥大。這讓楊文廣鬱悶,難道我的正統教導不如野路子,現在是野路子流行時間?)一聲怒吼,從沙州城裏面,突然冒出來許多居民。他們服色各式各樣,手中拿的武器也各式各樣,有的找不到武器,居然拿着一根大木棍。   而且叫所有人驚訝的是,他們拿着武器,衝向的卻是自己的士兵。在城頭上英勇地與他們展開博鬥。不但聯軍看得目瞪口呆,就是西夏士兵也被這個變故驚呆。有的士兵都忘記了還擊。要知道這守城的士兵還有一些是沙州的原住民,而這些反抗的人中都還有他們的親人存在!   這個時候,宋兵本來就憋着一口氣,他們怎能放過。於是一個個象猿猴一樣,飛快地爬上城頭上。雖然西夏士兵還在反擊,可是越來越多的宋兵爬上了城頭,特別是殺將朱恥爬上了城頭後,他的血腥與殘暴讓西夏的士兵都避之不及。後來丁杪再次登上城頭。在民間傳說中,丁杪在十八員大將中排行很低。但只有宋朝西北的高級將領知道,丁杪的真實本領遠在他的排名之上。他勝在穩健與統籌能力。有了丁杪的指揮調度,還有背後老百姓的騷擾,終於西夏兵一步步地退縮。然後咣地一聲,沙州的城門被宋兵打開了。   失去了城池的防守,人數居於劣勢。西夏士兵開始了逃跑,還有的人選擇了投降。只是一上午的功夫,沙州全部收復。   後來大家才知道朱恥那聲吼是含義。朱歷父子三人到了宋朝後,李德明很快查出朱歷的妻子,珠丹。將她處死。她同時也連累了她的族人,她的族人在靈州生活不下去,於是舉族搬到河西走廊。隨後在涼州還是被李德明派人刻意地彈壓,他們繼續西遷,一直到沙州。這也是遊牧民族的一個特性,居無定所,很難管理。   然而甘州回鶻再次被元昊殲滅,龜茲回鶻也因爲內亂,加上事情過了這麼多年,西夏人也忘了此事。於是珠丹的族人也在沙州定居下來。這也是朱氏父子隨夏竦進入西夏後,找不到珠丹與她族人下落的原因。   後來蕭小一因爲經商,到處跑,當然他也看能不能爲宋朝培養出一些內應。無意中在沙州聽到此事。他找到了朱恥的外公卡瑪,將事情經過一說,也將外面的形勢講了一遍。一開始,卡瑪也不相信,老狼父子的英雄事蹟他是聽過,可那都傳成不知什麼樣子。甚至說老狼與他兩個兒子,每天要喫三頓人肉,所以才那麼兇悍。   這也與他們那個老實厚道的女婿沒有關係吧?然而後來卡瑪託人打聽朱氏父子的更多消息,才確認下來。卡瑪找到了他的族長,當然,與宋朝有關係,是每一個蕃子嚮往的事。並且朱氏父子,現在宋朝的地位很高。   於是一道暗流在折惟忠還沒有到達大屯城時,就開始在沙州形成。這些都是以回鶻、漢、韃靼還有吐蕃這些低下的民族,他們也是元昊最橫徵暴斂的一個羣體,日子過得都很辛苦。因此很容易擰成一股繩。   在蕭小一最後一趟行商,也就是將狄青他們帶進肅州城,連帶着炸藥時,經過沙州,已經帶了折惟忠的探子,過來和他們聯繫。然後約定在宋軍攻城時,共同舉事,暗號就是朱恥那一聲大喊。   這次變故,連成逋克成也沒有想到。他被活捉住。這也是目前爲止,石堅這次總攻抓住西夏的最高官員。   與夏州不同,沙州居住的還是以回鶻人爲主。這次進攻的大軍也是以回鶻大軍爲主,因此沙州居民很配合,一些生蕃的鬧事也很快被鎮壓。按照原來的計劃,現在離石堅對肅州發起進攻的時候不遠了,他們也要進攻瓜州。   但這時候發生了一件讓折惟忠不快的事。   智海來到沙州後,看到了城中都是回鶻人,於是開始籠絡人心。但黃頭回鶻也不樂意了,這些回鶻都是他們甘州回鶻的族人,因爲來不及撤離,才被迫受元昊奴使。   於是兩個種族開始發生了一些摩擦,還是黃頭回鶻陸續喫了一些虧。他們又找到折惟忠品理。   這讓折惟忠徹底地對智海產生了失望。於是他找到一月多前,喫了許多辛苦,不惜千山萬水來到伊州,來幫助折惟忠的謀士申義彬商議。   申義彬沉思了一會兒,說道:“既然他們不識相。”   說到這裏,他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折惟忠說道:“很難。”   他明白申義彬的意思,是讓龜茲回鶻徹底消失。可是不管怎麼說,龜茲回鶻現在還是聽從宋朝調動,也接受宋朝封賞。如果冒然將他們消滅容易。本來龜茲回鶻就是一貧如洗,再經過元昊的數次折騰,現在連大理也不如。憑藉宋朝現在的力量,消滅它很容易。但無大過滅國,將會引起周邊的所有勢力,包括喀拉汗還有吐蕃的警惕,有可能都會投入契丹人的懷抱。   申義彬說道:“看來想辦法送信到石大人手中,計劃要變動了。”   他指的是按照蕭小一的計劃,馬上兵圍瓜州,等到石堅破掉肅州城,立即乘着西夏士兵士氣沮喪的時候,勸降或強行攻下瓜州。一勞永逸地使西夏成爲一個歷史。   “哦,我明白了,你是想驅虎吞狼。”折惟忠也聽出了他的意思。   兩人相視大笑。   智海不知道他這一系列的小動作,最終使龜茲提前了幾十年,就再次上演被滅國的命運。   然而石堅此時卻遇到了一個困難。他們行軍了六天,終於快要到達弱水,卻聽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這是蕭小一派了人特地用快馬趕過來,找到他們通知石堅的。契丹攻下涼州城花了十一天,石堅能夠理解,畢竟契丹有二十多萬人,還是逼上了絕路,加上他的支援,如果十一天拿不下涼州,契丹也算完了。可是這一次契丹進攻甘州只花了四天時間,大破甘州,現在正向肅州挺進。   元昊留在甘州的五萬大軍,只剩下一萬多人逃了回來。現在也果如蕭小一所料,他們正在收拾行李,似乎要離開肅州。而沙瓜方向也不知發生了什麼變動,聯軍拿下了沙州後沒有再進軍瓜州。也就是說元昊隨時可以從肅州進入瓜州,並且安全地向回鶻人的地盤突圍。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肅州的佈置全部好了。   可現在的事情發展方向脫離了石堅掌控之中。從這裏到肅州還有兩天多的路程,加上這個人的稟報,一來一去,就要五天時間。也許等到他們到了肅州時,肅州只剩下一座空城了。他這些佈置在等於做無用之功。   而且如果要這種情況下,讓契丹人連破兩城,自己卻將元昊放跑了,這將成爲一個天大的笑話。同時爲了一勞永逸地使西夏平穩,自己必須要抓住元昊。可元昊脫離了河西走廊,帶着一支精兵在回鶻人廣大的地盤上到處流竄起來,想要再次抓住,談何容易。   難道自己臨收官時,還犯下這樣的大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