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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9章 活捉黑猴子(下)

  元昊如果這一戰失敗了,他就永遠地失敗了。就是他能夠逃出去,帶着瓜州兩萬人到回鶻去又能夠做什麼?找死去?   石堅如果這一戰失敗了,他以前做的安排,等於白做了一半。即使收復了河西走廊,也有元昊這隻逃到回鶻的老虎在一旁虎視眈眈。   這一戰誰也輸不起。石堅劈下第一個敵人,一勒馬,繼續向第二個人衝了過去。他跨下是一匹青璁馬,這是吐蕃人送給他的良駒,可是它與小白呆在一起的時候,或者是看不慣小白長得帥,或者小白太弱了,它總是欺負小白。沒有辦法,石堅將它倆只有分開。   然而只有到了戰場上,才知道它的威力,或者戰場那種血腥味讓它感到喜歡,它在衝鋒,嘴中也在發出咴溜溜的鳴叫。就象閃電一樣,到了第二個西夏士兵面前。   這個士兵手中的兵器也是一把戰刀,他也許沒有想到名滿天下的石堅還是一個武將,還沒有反應過來,只是慌亂地將大刀舉了起來。石堅用了太極中的一個卸字,本來這個士兵的力氣就不如石堅,倉惶之下,大刀被石堅牽到一邊。石堅手起刀落,第二個士兵繼續被他斬落。鮮血也將他的盔甲迸紅!   石堅舉起了大刀,喝了一聲:“殺!”   宋兵們看到石堅只是兩合之間,他就擊殺了兩名西夏士兵,一個個都興奮不已。他們敬佩有才華的人,可更敬佩勇敢的人。這樣的石大人,纔是他們真正的主帥!   於是幾萬宋兵齊喝了一聲:“殺!”   他們現在感到血在燒!也感到全身充滿了力量。幾支箭頭所過之處,帶起了一道道血花紅海。五萬西夏大軍,只是被這一個衝鋒,就衝得七零八亂,開始有了崩潰的驅勢。   石堅一勒馬,青璁馬再次咆嘶一聲。石堅騎在馬背上喝道:“下馬投降者生!擋我者死!”   然後衝向了第三個西夏士兵。   元昊在城頭上用望遠鏡看着石堅,嘴裏只是一片呢喃:“瘋子,這是一個瘋子!”   可是石堅的舉動將宋兵撩撥得一個個熱血沸騰,人人爭先恐後。面對這些發瘋的宋兵,就是勇敢的西夏大軍,也開始退讓。   野利旺榮看到這種局面,他已經深深皺起眉頭,這樣下去,自己這五萬人將會失敗而告終。於是他抽出箭,瞄準了石堅,一箭射去!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只要將石堅射死,宋軍就可以立即瓦解。   這隻箭羽在空中劃了一條漂亮的弧線,直奔石堅而來。   範護樂看到這隻箭,來不及掩救,他大叫一聲:“石大人,小心。”   石堅也聽到了這隻箭羽在空中帶起的破空聲音。野利旺榮是西夏著名勇將,那一戰敗給狄青,是大意造成的,不然就是他正面對陣狄青,並不落下風。他用的弓更是四石之弓!這一箭射來是帶着多大的力量。   石堅反應還算快的,他立伏下身體,可是這隻箭還是射在他的胳膊肘兒上。即使他穿着精製的盔甲,在這隻箭面前也象是紙糊的,一下子破開了盔甲,鑽入石堅的胳膊裏面。   石堅感到一陣鑽心的巨痛傳來,同時還聽到箭只鑽開盔甲的響聲。   他差點鬆開了勒馬的繮繩,範護樂、帝風月他們全湧了上來,緊張地問:“石大人,沒有事吧!”   石堅瞪了他們一眼,狠狠地說道:“少廢話,有這功夫,多殺幾個敵人。”   說着掛着那隻箭,繼續往前衝。   不是他不講理,現在自己的士兵沒有西夏的多,可佔據優勢的原因,就是士氣。如果不乘着西夏人沒有士氣的時候將他們擊敗。一旦等到他們站穩局面,今天就大事已去!   可是野利旺榮怎能讓石堅這樣再猖狂下去,他從人羣撥馬而起,向石堅狠狠衝來。   立即有宋兵叫道:“石大人,小心,那是野利旺榮!”   石堅自然知道這個西夏的驍將,他看到來人一嘴絡腮鬍子,長相高大威猛,手持着一柄大鐵錘,就憑長相,可以知道他的兇悍。   西夏的驍將?石堅嘴裏一陣冷笑,難怪剛纔一箭射來的力量那麼大,看到他背後那張巨弓,就能猜出他的臂力有多大。   驍將?那就來吧!石堅不避反進,他強忍着胳膊上的陣陣巨痛,撥馬反而迎了上去。範護樂他們想阻攔,可是馬沒有石堅的青璁馬速度快,只好跟在他後面衝過去。   兩個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石堅就要到野利旺榮面前時,突然將繮繩放在跨下壓住,從腰間掏出那支手槍,只是一槍,射中了他的胸口。這時候兩個人的戰馬還在相互衝來。石堅迅速將槍放回去,右手一刀劈向已經處於昏迷狀態的野利旺榮。然後鮮血迸起,野利旺榮那顆腦袋還在地上滾個不停,連他的護衛都沒有來得及搶救。   石堅的動作極快,除了附近的幾個人,四周的人看到好象是石堅一刀劈死野利旺榮的。   石堅再次揚起大刀,虎吼一聲:“讓我者生,擋我者死!”   他剛剛殺死西夏著名的虎將,這一聲更是充滿了霸道!   同時另一個戰場上,種諤正在和西夏另一員驍將竇惟吉,陷入悍戰。竇惟吉也是西夏著名的武將,種諤雖然身手不凡,可也只能與他戰個平手。兩個人劍來刀往,戰了幾十個回合,不分勝負。這也是種諤,換作朱恨,都未必是竇惟吉的對手。這時候宋明月從背後,拿着大鐵槊,奔了上來。他喝了一聲:“奶奶的,小子還蠻厲害的。”   說着他不管什麼規矩不規矩,一槊掃來。   竇惟吉不知道宋明月的底細,可這鐵槊是真才實料。鐵槊還沒有到他身前,沉重的兵器就在空中帶着嗚咽聲。他連忙撥馬讓開,但這個鐵槊面積大,他人雖然躲過去,還是讓鐵槊一下子砸在他戰馬的屁股上。竇惟吉的戰馬喫痛,一聲嘶叫,身體也暴起。竇惟吉猛地被他的座騎這下暴起,掀起馬來。立即過來幾個宋兵,將他捆綁起來。   兩名主將一死一俘,西夏大軍終於開始了全面崩潰。有些人向肅州城逃去,有些人跳下戰馬投降。但是宋兵怎能讓他們進城,跟在後面緊追不捨。   元昊一看不好,他立即下令關上城門。看到城門關上,後面的宋兵也追了過來。這些西夏大軍,只好全部下馬投降了。   這一戰,石堅在居於劣勢的情況,強行迎風而上。但事後他隱晦地說:“當時情況十分緊急,這是我計算出現失誤所至。如果不是元昊多行不義則自斃,此行風險極大。就是在正面戰場上,我們也不可能獲勝。”   確實如此。論強悍度,宋兵士兵本不及西夏兵,就是這些人是從幾十萬大軍中挑選出來的,也只有勉強打個平手。而且與狄青的情況相反,宋兵還是一支疲師。   石堅將所有俘虜看守好,爲傷兵抓緊時間治療。就是在這一會功夫裏,雖然將西夏的五萬大軍全部擊敗,可他也折了幾千人,還有許多人受了傷。現在不治療,傷口一感染,可沒有什麼消炎藥,有可能都會將性命拖去。   他也要治療,這一箭射得可深。   石堅吩咐士兵搬來一塊石頭。他大咧咧地坐在一塊石頭上,看着範護樂他們小心地替自己脫下盔甲,然後大夫過來將他射到骨子裏的箭頭撥出來。   沒有麻醉藥,這種痛疼讓他差點叫出聲來。   但他忍着痛疼,臉上流着汗,對着城頭上的元昊大聲道:“祁連風雪起蒼茫,百萬雄獅下肅昌。雄倨西域今勝昔,天翻地覆慨而慷。宜將剩勇追餘冠,不可沽名學霸王。天若有情天若老,人間正道是滄桑。”   他剛唸完,楊文廣大叫了一聲好。這也是石堅那可憐巴巴的幾首詩中,到目前爲止寫得最好。要不《紅樓》裏有許多好詩,可太女兒氣,他不喜歡。   石堅白了一眼,心說這是那個偉人最著名的詩作,肯定會好了。   石堅唸完後,看着城頭上的元昊,問道:“黑猴子,你想要什麼樣的籠子,我可以照顧你一下。是木頭籠子?還是鐵籠子?”   最後一句時,他聲音一顫,原來大夫乘着他說話之即,一下子將他陷入骨頭的箭頭撥出來。鑽心的痛疼已經使他說不出話了。   不過,別人可不是這樣認爲的,你看,石大人多麼厲害,一邊刮骨療傷,一邊作詩,一邊調侃着元昊,就是關雲長也不過如此。但關雲長有石大人的本事大嗎?   元昊冷哼一聲,在城頭上說道:“朕這些沒有本事的手下,讓你打敗了,朕無話可說。可你有本事將我們肅州攻下來纔有資格說這話。”   “那麼你終於承認自己是一隻猴子了?乖,這纔是一個聽話的好猴子。”   石堅剛說完,又差點叫出來。原來大夫給他敷上紅藥水和烈酒,爲傷口洗毒。   這一句話使宋軍再次大笑。   本來他們已經疲勞,剛纔這一場大戰,使他們消耗了最後一絲力氣。這時候元昊敢賭一把,將城中的三萬大軍全部放出來,也許未必不可博上一博。可元昊現在已經不敢再博了,甚至他站在城頭,腦子一片茫然。   他在懊喪沒有聽野利仁榮的話,當時野利仁榮就對他說過:“陛下,要走就儘快走,不能再耽擱了。”   那時候他還將野利仁榮呵斥了一頓,就是他與張元出的什麼三殺與三策,使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步。他在怪張元,可他忘記了張元出的那個陽謀之策只是下策,上策與野利仁榮一樣,都是叫他早早地離開西夏,避開石堅的鋒芒,可他聽不進去。   元昊站在城頭上,將心神冷靜下來,他說道:“石堅,這次你爲了將朕堵住,輜重都丟了,朕看你到了晚上怎麼辦?明天上午時分,朕將對你發起二攻,與夾城的士兵,前後對你堵截,到時候看誰進籠子?”   現在石堅一沒有多少輜重,他帶的糧食也只夠兩天開支。二也沒有攻城器械,也攻不進城裏補充。元昊雖然淪落至此,可毒辣的眼光還在,他一眼就看出了宋兵的弱點所在。   石堅大笑,他說道:“元昊,你以爲本官還會讓你過過今天晚上?”   說到此處,他又停了下來。原來大夫在替他包紮傷口,將他傷口牽動,再次皺起眉頭。   過了好一會兒,痛疼才平息下去,石堅對楊文廣低語了幾句,楊文廣也是竅笑。旁邊的士兵不知道石堅對楊文廣說了什麼,但知道這兩人肯定說的,對元昊沒有好事。   楊文廣下去對幾個會木匠活的士兵交待了幾句,宋兵就看到這幾個士兵一邊狂笑,一邊找來樹棍,當着城上城下幾萬士兵還有那幾萬俘虜的面,他們開工了。   一會兒,那活計做出來了。原來是一個小籠子,不過這籠子關押一隻猴子還是足足有餘的,但關押一個大活人,也太小了。但是宋兵看着城頭上,元昊矮小的身形,這個小籠子還能夠湊乎吧。   於是所有宋兵都笑得直不起腰。   元昊在城頭上臉都氣紫了,他指着石堅說道:“石堅,你也太欺人太甚了!”   石堅搖頭嘆息,說道:“元昊,我將你當作一隻猴子,也太看起你了。你酖母、殺妻、殺父、殺叔、殺族人。本來你父親在世的時候,西域一片祥和,可是被你這麼一弄,不但你們西夏,就是吐蕃,回鶻也是一片哀鴻遍野。如果真比喻的話,豬狗你都不如,世間也沒有任何一個東西來比較你的。就是豺狼還有餵飽的時候,但你永遠也喂不飽。被你屠殺的幾十萬同族人的鮮血沒有餵飽!被你屠殺的幾十萬吐蕃人的鮮血也沒有餵飽!被你屠殺的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回鶻人的鮮血也沒有餵飽!連我們大宋的百姓死在你手中也有幾十萬人!天不亡你,還叫老天嗎!”   “好!”宋軍中傳來一陣震天的叫好聲。他們有漢人也有蕃子,可都受過元昊的毒害,特別那些蕃子,對元昊的仇恨比漢人對元昊的仇恨還要大。   就是城牆上的西夏士兵也在深思,李德明在世的時候,西夏沒有宋朝的富裕,可生活也算是安定。可爲什麼元昊的手上一敗於此,或者說是這城下刮骨作詩的青年所至,可元昊不猖狂到招惹宋朝,那有人家的反攻。現在西夏成了什麼,一片地獄。殘活下來的百姓,十不足一。   元昊被問得半天也沒有說出話來,他指着石堅說道:“那麼好,朕就等你今天攻下肅州。”   敢情到現在他還自稱朕,石堅也沒有和他計較。他微笑道:“黑猴子,不用今天,本官馬上就要進攻肅州了。”   說到這裏,他回頭看了一下士兵,看到他們再沒有一個人在喘氣,知道這短暫的休息,也使得他們體力得到了平復,於是對朱笠低聲說了一句。朱笠立即下去拿東西去了。   可城頭上一片慌亂起來。西夏還有許多官員在大笑,現在石堅手上一個雲梯也沒有,他拿什麼來攻城。可是元昊知道石堅很少開過玩笑,他的許多看似的玩笑,最後全部是真的。他立即吩咐所有士兵戒備,然後想到,石堅用什麼來攻城。當然他也想到那種炸藥,如果在城牆下面挖一條地道,將炸藥埋下去,再堅固的城牆也倒倒塌。   可是石堅剛到此地,他那有時間挖地道。難道他從城裏?這不是沒有可能,現在河西走廊許多原住民的心都讓這個石收買過去,他們裏通外敵的可能性很大。   想到這裏,他看向城裏面。城裏面,靠着城牆下是一片民居,還有一個很大的府邸,府邸裏有一個園子,園子裏面有假山,樹木,幾個亭臺樓閣。雖然不能和原來興慶府一些達官貴人家中的園子相比,但也很是秀麗的一個園子。最主要使他身上汗毛都立起的原因,他在這園子裏看到了一個小湖泊,或者稱爲大池塘更好聽一些。但這園子堅挨着城牆邊。如果從這裏挖一條地道到城牆下面,並不需要多大的工程,運出的泥土也不多,藉着夜色,完全可以傾倒在這個池塘裏,而不讓人發覺。   他向原來守城的士兵問道:“下面那個府邸是那個人居住的?”   那個士兵答道:“是一個回鶻商人,叫麥旺提的。但他也很老實,不過那個府邸現在也一無所有了,東西全部搬進倉庫裏去了。”   “回鶻人?他什麼時候到肅州的?”   那個士兵還不明白,元昊對這個回鶻商人感興趣。難道他是石堅在城中的內應?他還是答道:“他祖輩就居住在這裏,後來陛下大敗回鶻,拿下肅州時,他也投降了我們大夏。”   元昊突然大叫:“快,立即到他家中,將他家所有人拿下。”   可是城外幾支巨大的煙花升上了天空,雖然在白天,看不到七色的煙花靚麗的身影,可是還有天空中升起幾道亮光。   然後一陣震天的巨響,從城牆下邊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