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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4章 前夕。伐交

  劉娥不悅道:“休得胡說!”   現在政局劉娥很滿意,雖然前段時間一把大火,幾乎將皇宮化爲一炬,讓小氣的劉娥心痛得直落淚,可是劉娥卻藉故將王曾相位罷去,貶爲青州知府。   這樣一來,石堅就少了一個最得力的臂膀。這些年無論石堅提出什麼,王曾都在朝中大力支持。少了王曾,石堅就是想掀起風浪都很難了。這是她的想法,王曾什麼時候成了石堅的臂膀?不管怎麼說,王曾都是首相,石堅從來也沒有他的地位高過。   王曾之所以支持石堅,也是石堅句句說得在理。他爲了朝廷才支持石堅的。可是劉娥不這樣想。在她眼裏,這倆個人就是狼與狽的關係。事實她除去曹利用,也只有這倆人她無法掌握。石堅功太大,才太大。這使她忌憚。可王曾脾氣太臭,寸步不讓。這些年,她想提撥一下家裏人,王曾都沒有讓過。更不說她想穿穿龍袍,顯一下襬。   但王曾做事大公無私,也沒有軍權在手,她一直想讓他下位,可找不到理由。現在藉着這次火災,正好將他下放。實際上這與王曾有何關係。自四月中旬雨住,天氣一直晴朗,連黃梅季節都沒有落下多少雨,皇宮大多是木質結構,自然點火就着。天知道是什麼原因引起火災的。   但這樣一來,劉娥也不想讓石堅太寒心了。   從外部來說更讓她感到滿意。一是喀拉汗。使者去了喀拉汗,玉素甫果然提出了一些要求。這是很正常的,想要人家出兵,還不讓人家得到龜茲的土地。如果是石堅在西北,還會讓這些蕃子震攝,可現在石堅也不在,自然其他方面宋朝也要做出一點誠意。首先是宗教,當喀拉汗可汗玉素甫提出讓伊斯蘭教在中原傳教,幾乎喀拉汗所有長老和族長都望着這個使者。   這個使者也是一個很有名氣的大臣,他就是馮元,也就是曾與石堅一道給趙禎做過講讀的那個老臣。現在是戶部員外郎判都省三班院、史館修撰。他爲人生性敦厚,小心謹慎。因爲這次事關西北是否安寧,所以朝廷纔派他前來。   作爲他內心深處更喜歡黃老的道教。不過現在宋朝對宗教並不是很忌諱,除了佛道,也有許多其他的宗教法門。只要有一條,你支持朝廷,不殘害老百姓,不謀反朝廷就行。比如京城就有洋人設辦的基督教。用石堅的話說,宗教的事冥不可聞不可見,於其堵不如疏。在他想來,這一點並不是很難辦。於是他說道,向中原傳播可以,一不裝神弄鬼愚害百姓,二不可造反謀逆。   玉素甫聽了大笑,說我們連喀拉汗都準備投靠朝廷,還可能造反?況且我們喀拉汗雖然沒有天朝富裕,可也不至於騙天朝百姓的錢。我們和闐出產美玉,光這項收入也使我們喀拉汗不愁喫穿。   馮元心裏狠狠鄙視了一下,和闐那是你們喀拉汗的嗎?但這理不能說,否則龜茲是大宋的嗎?於是馮元答應下來。誰知道幾乎所有喀拉汗的長老族長們都歡呼起來。當初他們爲了宗教,可是發動了近半個世紀的聖戰。現在有機會向上億人口的大宋中原傳播宗教,這些人作爲伊斯蘭教忠實擁護者,自然大喜。   作爲一個道教信仰者,馮元自然不知道這些伊斯蘭教和基督教、天主教的信仰者的狂熱,馮元看到他們這麼激動,還是莫明其妙。不過有一個人心中更是驚心,那就是玉素甫,只有他最清楚這項提議可是石堅率先提出的。要知道石堅根本就沒有到過喀拉汗,他就算到一旦此項提議通過,國內再無反對他的聲音。這種計算能力,玉素甫更感到膽寒,也更不想與宋朝爲敵或者與石堅爲敵。   接下來就是領土的談判。玉素甫提出要瓜分龜茲領土。馮元一愣,這可與當初的協議有所違背。玉素甫繼續說道,喀拉汗要求得到龜茲以西,天山以南的龜茲領土,這樣也有與宋兵聯合出兵的理由,更好向百姓交待。張元這才鬆了一口氣,雖然這樣一劃,十幾萬畝土地沒有了,可與整個龜茲相比,佔的面積也不到五十分之一。況且人家一點好處也沒有得到,爲宋朝作惡人也不值得。於是再次答應。   喀拉汗在場的重要人物再次歡呼。雖然這塊地方小,可有塔里木河,因此有許多草原牧場,也適宜種植莊稼。同時也是龜茲最富裕的地方。當然這也是馮元,如果是石堅,根本不會同意。你們都既然準備投降了我們大宋,何必討要土地。   接下來就是自治路的問題。馮元一聽要自治,他也開始爲難。要知道李繼遷就是自治出了問題。但玉素甫接下來說,可是讓宋朝官員前來進駐統轄,還可以任族人與漢人自由進出,也不阻止族人加入漢人。   聽了這一條,馮元這才放下心來。這些條款的簽訂,比當初與李繼遷簽訂還要松馳,這等於是宋朝與玉素甫共同治理,那象是李繼遷那樣,簡直就是國中之國。於是再次答應。   這些族長們也一個個盯着馮元,要知道這項條款簽訂後,他們的地位還可以繼續保持,還可以得到宋朝的技術與物產。實際上他們也想獨立,可元昊的下場在哪裏,他們也害怕。可也怕到時候他們投降宋朝後一無所有。這也是他們心目中的最佳條款。   看到馮元再次同意,於是再次歡呼。當然許多人更佩服玉素甫,可汗談判時就是在牽着宋朝這個使者鼻子在走,先說得很爲難,然後再說得要求很低。這樣一緊一鬆,讓宋朝這個使者只有答應。   只是玉素甫心中在苦笑,這不是他的本事,而是在按照石堅的提議按步就班而已。   接下來就是玉素奴香的事。除了少數幾個智者明白這項姻親的重要,其餘人都不感興趣,他們認爲這只是可汗的家事。於是一個個過來捶着玉素甫的肩膀,意思可汗做得很好。然後去喝酒喫肉去了。   對於這樁親事,馮元也是哭笑不得,史書可沒有這樣的事例記載。不過似乎現在宋朝表面上看起來真的很強大,這樣下去超過漢唐也只是時間問題,唯獨這一點讓馮元感到滿意。因此他內心深處雖然作爲一個老儒有所牴觸,但爲了朝廷,並沒有過多反對。   此次前來,他已經在到達甘州時,接到太后的懿旨,因此心中也有了數。而劉娥也是因爲這一次石堅在道教與交子的事上讓劉娥滿意外,還受到呂夷簡的進諫,呂夷簡說可以讓石堅娶玉素奴香。   劉娥還很是不解。因爲呂夷簡是與石堅最作對的,當然也是她的授意。   呂夷簡拿來世界地圖說有可能我們大宋真的混一宇內。如果在地圖上看,現在宋朝幾乎擁有世界一半地方。也不能說他說的沒有道理。呂夷簡又說。因此要特事特辦,許多傳統要做修改。況且先帝再三叮囑石堅婚事不可諫,爲破一例,收幾千裏土地,少使士兵傷亡上萬人,這個例可破。因此於公於私,石堅可以娶玉素奴香。   如果說這話的人是王曾,劉娥還會當作耳邊風,可是呂夷簡,劉娥不得不動心。於是下旨,派快馬追馮元,通知他在這件事上變通。不過連她也不知道呂夷簡真正的想法,呂夷簡想到,你就娶吧,最好興平公主,什麼瑤慧郡主還有再增加十個八個公主,那才最好,有了這些女人在後面,你石堅還能在朝中執掌朝政麼?   那是肯定的,石堅本來功勞就很大,才華出衆,已經到了功高震主的地步,再有這些妻子勢力在後面支持,放在那一個主子眼裏,也會忌憚的。   現在張元有了劉娥的旨意,心中也有了數,他說石堅可以娶玉素奴香,但在等到這次天理教之事結束以後,朝廷不但讓石堅娶,還會隆重地迎娶,如果玉素甫不放心,這一點還可以寫在條約裏面。   他又向玉素甫解釋道,到那時石堅將會再次立功,有了功勞,朝中反對石堅這門婚事的大臣也會少些。太后壓力也會少些。   玉素甫也知道宋朝的種種禮制,當然他不喜歡。不過也沒有辦法,只好這樣了。況且以石堅本事,怎能不會不立功。於是條約順利簽訂。馮元這才宣讀朝廷聖旨,封玉素甫爲忠順王,賞金萬兩,帛兩千匹,以及茶、瓷器、絹、藥玉等器物若干。其他喀拉汗主要人物也有封賞。玉素甫也大爲高興,這比以前宋朝封他的什麼將軍高得多了。況且這一次宋朝出手也很大方,光一萬兩黃金就是一筆巨大的資金。其他喀拉汗主要人物也有賞賜。然後八剌沙袞舉城歡慶,許多姑娘邀請馮元跳舞。把老馮同志一張老臉騷得痛紅。   隨後開始出兵。喀拉汗兵出天山兩側,一向鄣八里、北廷進軍,南路向龜茲進軍,打着援助龜茲的口號。   現在西夏逃兵已經與龜茲發生三次大戰,全部將龜茲擊敗,已經將焉耆拿下,正向龜茲進軍,龜茲智海正在四面求爺爺拜奶奶。   跟着宋朝西北大軍也兵分三種,一路由狄青帶領,從伊州出發,向北廷進軍,與喀拉汗大軍匯合。這一路敵人其實很少,也讓夏夏三番五次的侵略,剩下的百姓也不多了。他們主要的目的就是防止契丹人插手。   中路大軍折惟忠親自率領,從伊州出發,向高昌、焉耆進軍,消滅西夏的餘孽。南路由楊文廣率領,向大屯城、羅布泊出發,防止西夏人向黃頭回鶻潰崩。同時被同樣封爲忠勇王樂滋滋的唃廝羅也與黃頭回鶻、草頭韃靼組成聯軍兵出吐蕃。   也只有到了這時候,宋朝朝廷纔看到石堅讓出沙瓜二州的目的。可惜這一切讓天理教在攪和,否則還要完美。但這樣提前四五個月的發動,確實也讓那些人亂了手腳,當李織聽到這個消息時,暴跳如雷,可那時她的計劃已經在實施,根本來不及變更。就是現在變更,那時估計,龜茲也在幾路大軍霹靂之勢下解決了。   同時在後方,范仲淹打着石堅的招牌,再次招商引資。將龜茲的土地拍賣。當然這一次沒有上次的轟動,也籌得了近億的款項。這也是龜茲許多地方適宜放牧,還有一點,就是龜茲雖然水資源貧疾,可是日照量充足,棉花棉絨的質量比中原生產的棉花質量好,更保溫。因此許多人家指定西北的棉產品。否則得到的資金更少,畢竟離中原已經更遠。   然後就是日本。這一路一喜一憂。朝廷派向日本的使者兵分兩路,一是由起居舍人、龍圖閣直學士鄭戩出使平忠常。鄭戩,楊億學生,此人行事果敢,但也有缺點,好義氣用事,用刑苛刻,在歷史上他最牛的一次就是因關士元藏禁書案,他窮治,牽連當時宰相呂夷簡、知樞密院盛度、參知政事程琳,遂逮捕夷簡子公綽、公弼參劾其狀。舉朝震動。但出使平忠常卻是最好的人選。他帶了幾船武器,併爲平忠常出謀劃策。平忠常大喜過望,表示願世代忠於宋朝,永遠稱臣。鄭戩也說了一些安撫的話。至於稱不稱臣鄭戩並不在意,他只是希望你與日本天皇打得越久才越好。   可是另一路卻不是很好,另一路使者是公開出使的,由直史館、判三司理欠憑由司,孔夫子四十五子孫,著名直臣孔道輔出使。這也就是劉娥認爲的石堅一派。劉娥曾問他,石堅作爲多與孔聖人不符,卿何爲之辨?   孔道輔從容答道,臣身在朝野,鑽研經義,或與石經略辨上一辨,但在朝廷,當以朝廷爲重而,非敢於私而誣其忠義。   他這一次也見到了才二十二歲的後一條天皇,更見到了日本此時真正的掌權者藤原道長的長子日本關白藤原賴通。孔道輔責問他們爲什麼殘害宋朝的海客時,藤原賴通說道,我日本有何能力在海上與宋朝海客爲敵。天朝搶我國海船,殺我國海商,現在反而欲蓋彌彰。自此後,我日本不再向天朝稱臣。   這一次日本可氣火了,他們海客遭受的損失最重,其中重中之重就是藤原家族。   孔道輔見硬的不行,就來軟的,說道只要日本向大宋陪罪,大宋不但願諒日本這次行爲,而且讓他們與宋朝海客協商,以後共同組成聯隊,並且還可以接納三百學生到宋朝學習文化。   當然這一條拋出後,如果孔道輔能早一點到達日本,還是很有誘惑力的。但這時日本已經與天理教搭成了協議,而且得到更大的好處,並且這次藤原家族損失這麼大,藤原賴通也沒有辦法向家族人交待。   藤原賴通說道,對於宋朝這次行爲,我們日本也不相信了。以後我們是井水不犯河水,互相不會再有來往。你就不要再說了,否則我馬上連你也留在日本。   孔道輔無奈,只好回到宋朝。   不過劉娥也沒有灰心。因爲這一次契丹卻傳來更好的消息。一是石堅用的反間計還在起作用,遼興宗回到朝中,在與他弟弟發生冷戰,而且耶律重元自他哥哥出征後,漸漸也掌握了一部分政權,遼興宗也不敢冒然動手。這種情況的發生,也許就象遼興宗與他母后冷戰一樣,他無暇征伐宋朝了吧。   還有一點,這次出使的使者中職位最低的使者蘇仕國,卻取得了最大的成果。他深入野蠻之地,歷盡艱辛,終於與生女真取得聯繫。而且還找到了石堅指定的人選,石顯與蒲虎還有撥乙門。   其實對於生女真歷史的記載很少,恰好石堅前世在大學時寫論文研究過這段歷史。爲什麼選定這三個人,這是有原因的。石顯是烏林答部族長,曾搶過阿骨打曾祖石魯的屍體,也就是和完顏部不合。加古部族長薄虎也在石魯死後,襲擊過完顏部。五國部最大一個部族蒲聶部長撥乙門更是反對契丹的先鋒,可惜歷史沒有改變,幾年後他將被石魯的兒子烏古迺設計殺害。   因此從根本上杜絕完顏部的崛起,但會不會有另一個完顏阿骨打出現,石堅也沒有辦法了。   蘇仕國這一次帶了許多武器還有瓷器絲綢,唯獨一點沒有帶糧食,一是旦讓他們喫飽了還打個屁。在蘇仕國三寸不爛之舌勸說以及強大的銀彈政策攻擊下,生女真前後共有三十幾個部族召開集會,同意與宋朝結盟,並且用蘇仕國這一次帶來的武器向南進攻契丹,以便得到更多的好處與耕地。   不過蘇仕國回來也稟報一件事,那些生女真很野悍。他還把他們與陝西宋兵和西夏兵比較了一下,說比他們還要強悍。劉娥聽了也不在意,強悍嗎,越強悍越好。   一旦這些生女真開始內亂,契丹更爲頭痛。這樣一條條將危險化解。至於那個小日本,誰在意。   並且在道教帶領下,其他的一些宗教,如佛教,他們都向朝廷表示了效忠,反對邪教。雖然看不到那個李織,但可以想像她此時的表情。   因此劉娥現在很滿意,並且李宸妃的死也合她的心意,就是現在趙禎知道自己的身世,可母親已經死了,也不會危脅到自己的地位。   所以她聽到夏竦的話,十分生氣,你就是對石堅不滿,現在石堅都逃到和州去了,你剛一回到京城,就要搞事。她自然不是很高興。   然而夏竦下邊一句話使她睜大眼睛。夏竦說道:“臣只是懷疑李宸妃沒有死,或者死的那個人不是李宸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