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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36章 是他

  說到這裏,她幽然一嘆,當時自己以爲石堅只是一個普通人錢人家出來遊學的子弟,或許以自己的風采,將他吸引。更主要是這位趙先生現在還沒有發跡,更容易抓住他的心。可現在看到那位下聖旨的公公看他的神色都帶着巴結的模樣,身份也不是那麼簡單。石堅換了姓名的她也聽說了,可爲什麼他寄託在王家,當真是王林救了他?可爲什麼看上那個柳如詩,還是拿來好玩的?   石堅聽到她說自己也在她考慮範圍內,他差點兒樂了。沒有想到現在換了這副面孔,還有讓秦淮第一粉頭看上自己。爲什麼自己前世沒有那麼好運氣?不過他不想在這話題上深談下去,而是問道:“剛纔仙子所說危機,是怎麼一回事?”   “妾身自幼讀過許多聖賢之書,也知道廉恥二字是如何書寫的,因此還能僥倖沒有在這泥坑裏墜落下去。可是舫裏除了媽媽,還有丫環,他們都需要妾身供養。妾身不得不出賣歡笑。但是妾身也怕那些無禮之人登上舫來,鬧得大家不愉快。所以叫身邊的丫環幫妾身看好人選,如果不是風雅之士,就不能讓他登上舫來。”   象她這樣的粉頭,花銷可是不少。不但這舫畫舫,還有專門伺服她的丫環龜奴以及老鴇。她們自己爲了保持身價,所穿所用的無一不奢侈豪華到了極點。不過她們不象那些低俗的粉頭那樣穿金掛銀,象一個暴發戶。比如她身上的衣服都是來自大宋最有名氣的綢坊定做,她們的首飾雖然也沒有看到什麼金銀,可是髮髻、手鐲、玉佩、項鍊、戒指那一樣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珍希玉器。   “有杕之杜,生於道左。彼君子兮,噬肯適我?中心好之,曷飲食之?有杕之杜,生於道周。彼君子兮,噬肯來遊?中心好之,曷飲食之?”盧菽雲突然用低沉的聲音吟了這一道《唐風。有杕之杜》。那意思她也想與那些品行良好的君子交談,並且熱情款待。   石堅聽了嗟嘆一聲。恐怕在這社會,就是她善待君子,君子也不一定會善待她。倒是後來的武將韓世忠與梁紅玉成就了一段佳話。可就是韓世忠親自前來,一聽到他是武將,這個盧菽雲也未必能看上他。這就是理想與現實的差距。不過自己以前聽她讓倆個小丫環品鑑客人,還以爲讓這倆個小丫環看客人有沒有錢。難道自己錯了?也只有他這個對娼妓業不懂的外行纔有這想法,試想既然登上仙瓏舫,那一個不是身價十萬百萬?   說到這裏,盧菽雲眼裏開始出現灰暗。她低聲說道:“然而妾身在這個煩擾的行業裏,這個願望還是太遙遠了。前一段時間,來了一個翩翩少年,長相不俗,連我的丫環們也看上了他。於是將他放到樓上來。一開始妾身也不是太惡。”   說到這裏,她臉上更是出現後悔,不過那個姑娘不愛俏。有的粉頭還出錢在外面包養小白臉,就是她也不能脫俗。但這一次她也許喫了大虧,讓她明白人不可貌相這個詞語的來歷,所以纔將長相多少有點醜陋的趙青城也放在人選裏。   “但是這個青年一上來就對妾身百般羞侮,說了好多難聽的話。還說妾身的棋藝不行,只是故弄玄虛,釣人胃口,之類的話。但他的下人稱呼他爲候爺,而且聽口音是來自京城的人,所以妾身也只好受了。後來妾身忍無可忍,與他打了一賭。他說他擺下一個棋局,如果妾身將它在一個月內破掉,他將站在秦淮河邊向所有畫舫的姐妹大喊對不起。如果妾身在一個月內還無法破解,那麼妾身就讓做他的小妾。當時妾身也在樓上看他破我棋局的樣子,棋藝並不是很高明。只是我的丫環欣賞他的風采,放了水才讓他贏的。所以妾身就答應了賭約。”   石堅聽到這裏,他拿來紙墨,在紙上畫了一個人像,說道:“你所說的候爺,可是此人?”   雖然他的畫像不象現在的中國畫講究意境,但更接近寫實畫。只是廖瘳數筆,一個栩栩如生的青年浮現在紙上。   “正是此人,難道趙先生也見過?”   石堅還真見過幾次。但這位候爺風采極佳,特別是彈得一手好琴,這一點連趙蓉也是敬佩她這個比她還要大上一歲的侄子。不但他的琴技,就是他的人品也算不錯,可是翩翩少年,奈何作賊!   現在他已經將所有事情想了一遍,當然以那個小候爺的性格,也未必真的喜歡這個盧菽雲。或者宿上一夜他都不會拒絕。但做小妾嗎?那是別想。可是他如果能將這個盧菽雲征服,那麼以後有了她的幫助,就可以爲他刺探許多消息,甚至還會爲了籠絡一些有用人的心。   石堅揮手,沒有回答,沉聲說道:“繼續往下說。”   雖然知道石堅遠不會就是一個沒有功名在身的學子那麼簡單。可是這個動作,還是讓盧菽雲隱隱感到一種威壓,而且是那麼極上位者的威壓。她更加疑惹地看了一眼石堅。然後往下說去:“當時妾身也自認爲有把握,一是妾身棋藝還算不弱,二是妾身蒐羅了無數古人棋譜,相信光打棋譜,破殘局,妾身也未必弱於誰?況且還有一月時間,所以妾身毫不遲疑答應下來。但他留下棋譜後,妾身苦思良久,花了近十天也沒有破解。於是想出一個辦法,叫丫環將這個殘棋放在岸上,請江寧府的英雄來化解。畢竟集衆人力,總比一人苦思強得多。沒有想到擺下第一晚,就讓先生替我破掉。”   石堅前後一思,明白過來。這也許是這個候爺一天到晚想着怎樣入主中原,竟然將這想法化身爲棋,想出這個殘局。實際上這個棋最主要的關健,就是置四角不顧,在空蕩的中元處打上一子,才能將下兩角的生機,通過十幾步棋子的牽引,使其逃生。如果沒有這一子無理的打入,在四角想一味逃出生天,就是神仙來了也沒有辦法。這也幸好石堅前世看到這個棋局頗感有趣,這才記要心上。不過棋下到這份上,極爲罕見。一般人也不會在上面研究。   石堅看着盧菽雲,他在想道,現在天理教盯上這個盧菽雲,這只是一個文攻,或者還有其他許多方法,他們並沒有用出來。憑藉她一個弱女子,就是逃過這一劫,又怎麼能逃過接下來,這個邪教使出的招數?   他踱了幾步看着盧菽雲,雖然自己到過青樓的次數有限,可與其交往的女子當中,這個盧菽雲的品行也算是很出衆的了。這個少女自己如果不伸出雙手幫助,那麼她早遲會讓天理教拖下水去。看來趙蓉說得對,自己的心腸還是不夠狠。   他說道:“我可以幫助你,但是你再想過這種紙醉金迷的生活,那是不可了。”   盧菽雲聽了一喜,她徐徐施了一禮,說道:“那麼多謝趙先生。先生請放心,妾身也不喜歡這種生活,這只是妾身出賣歡笑換來的,有何值得留戀。”   石堅不真不假地說道:“盧仙子,你也知道剛纔欽差下旨,讓我進京。”   “恭喜趙先生。”   “且慢恭喜。但欽差大人還帶來一封書信,那是石大人寫給我的?”   “可是和州石不移?”盧菽雲眼裏冒起了光芒。雖然明知者二者距離遙遠,可也不妨礙她對石堅的崇拜。   “正是,有件事我也不想瞞你。實際上我的家世很好,原來在陝西時,與石大人有幸有過交往。在下格物學略有精通,也是石大人指教過的。這一次在下在江寧的事情鬧大了。連家父都不知道是我所爲,可是竟讓石大人猜出,於是他寫了一封信給我,叫我不要浮燥。而是要安心讀書。等到學問長進時,才進京獲取功名。”   石堅不得不這樣說。現在他對這個盧菽雲底細也不是很瞭解,憑藉一面的映像,他可不敢說真話。只有他親臨其境,才知道那些蛾子工作的難度有多大。他們與狼共舞一舞就是數年,甚至放到契丹的蛾子都有了近十年。而自己只是呆了數月,就感到種種危機。   不過這個天理教確實很難打進,不然他放出兩隻蛾子,只是冒了一下泡就沒有了。   石堅又說道:“我可以寫一封信給你,你帶着這封信到大洋島找石大人,他可以對你保護。只有離開這個地方,你才能真正脫離這些麻煩。”   他沒有說出天理教的事。而且相信她這麼多年的積蓄,贖出自己的身體不會太難。如果這種情況下,她還要指望自己掏腰包將她贖出,那麼這個女子也不值得他爲她營救。   所幸他沒有失望的是,這個盧菽雲很高興地答道:“那麼就依趙先生,妾身這就回去辦理。”   石堅說道:“且慢,這位候爺在下也得罪不起。現在你就離開,他會懷疑在下。且過上幾天後,慢慢離開,而且他身爲候門,勢力不可小覷,就是你離開,也要悄悄離開,否則讓他們知道了,你也脫身不了。”   石堅說的還不是嚇唬她。如果她現在離開,天理教的人正盯着他的舉動,那麼隨後就想起是自己提的醒。就是會生起無數的麻煩與懷疑。而且還不能讓他們知道她將要離開江寧,否則說不定他們認爲盧菽雲有很大的利用價值,都會將她強行綁架。當然這種可能性不大,不過還是防止萬一的好。畢竟她身邊可沒有什麼護衛。   石堅這才與盧菽雲一道回到客廳。送走盧菽雲後,也要送走伍公公,臨走時,伍公公說道:“趙先生,可有什麼話?”   石堅想了一下那個小候爺的事,雖然他要動機有動機,而且來到江寧府這種種反常的行爲,更讓人懷疑。可自己沒有證據,就是自己也不能肯定,況且怎麼讓朝廷知道。這件事還是不能先說,要請梅道嘉注意此人就行。於是說道:“在下沒有,只是還望欽差大人,在皇上面前爲我美言兩句。”   他指的美言,可不是美言,而是叫他代自己向皇上解釋一下。畢竟自己逾越禮制,來到江寧,不解釋不好。   伍公公會意。這才與他告別。   但是石堅這一次承蒙皇上的親詔與石堅的注意,讓王府下人傳了出去,也再次成爲人們的談論重點。柳如詩聽到這個消息後,立即請他前去。柳如詩問道:“趙公子,奴婢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事?”石堅摟着她的纖腰問道。可是他想到這個女人的人品,覺得自己的手,都有些噁心。可是爲了大事,還有賀媛,他只好強忍着。不能不說,盧菽雲那些話兒對他多少有點影響。   “如果在功名與奴婢之間,讓你選你選那一個?”   石堅微笑,說:“兩者我都要。”   “如果只讓你選一條呢?”   “選一條?”石堅想了一會兒道:“可是沒有功名,終還是配不上仙子你的。”   “傻子,”柳如詩用香脣在他臉上香了一下,說道:“奴婢喜歡的是你這個人,也不是你的功名。如果奴婢喜歡功名,那麼奴婢早就讓一些人家贖了出去。”   “那麼在下肯定會選如詩的。”   “相公,今天晚上就要這裏休息吧。”柳如詩柳腰象蛇一樣,纏着他,呼吸如吐蘭。就是知道她人品不怎的,這一刻石堅也差點把持不住。   他故作欣喜若狂地說道:“當真?”   “難道奴婢還能騙你不成?”柳如詩用雪白的手指頭,在他鼻子上指了一下。   石堅裝作大喜,將她一把抱起來,將她抱到珠簾後她的閨房裏。就在柳如詩嬌羞地躺在牀上等着他撲來的一刻,石堅無意地背靠着窗戶,做了一個讓人不容易察覺的動作。   這纔來到牀前。他還看了一眼柳如詩的閨房,看到擺設很簡單,只有一些瓷器與兩瓶插花。同時還有許多收籍,當然以石堅現在的眼光,也知道這些瓷器可不是一般的瓷器,件件是精品,價值不凡。也不能不說這個嬌豔的女子沒有品味,可惜了。   房間裏還淡淡地燃起香獸,石堅來到柳如詩身邊,也不知道是她身上的香味,還是香獸的香味,就是石堅也覺得自己春心大動。更況且其他的男子?   就在他緩緩而深情地拉開柳如詩的裙子時,外面終於傳來腳步聲,黃真文在樓下喊道:“公子,王大官人找你有急事。”   石堅臉上露出歉意,說道:“騷興!”   當然,柳如詩也不好說咱們就別管王林什麼事,抓緊XXOO吧。無奈答道:“那麼趙公子趕緊回去吧。來日方長。”   “好吧,”石堅怏怏不樂地離開。只是走回王家後,石堅在黃真文身上擂了一下:“怎麼那麼慢。”   如果不是他深情款款,動作輕柔而緩慢,現在柳如詩已經讓他剝成一個光人了,難道真的還要與她上牀不成?這是石堅佈置的,他也怕出現今晚這情況,因此與黃真文約定,如果他打了這個手勢,潛在岸邊人羣裏的黃真文立即用這藉口把他喊回王家。   既然有事了,還真要有事。他第二天與王林離開江寧,不然不成,逃得過昨晚,今晚再逃?明晚再逃?況且礦上的事也不少。   但是王林也沉不住氣了,他問道:“爲什麼到現在他們還沒有音訊?”   石堅望着天上的白雲。二八月看雲,天很高,雲很淡,如同棉絮一樣潔白輕軟。他說道:“放心,快了。”   他說這話是有理由的,既然柳如詩要和他上牀,離他們決定時也快了。   真讓他說中了。他們來到礦上第三天,石堅正在一個地主家的院裏讀書。這裏房子因爲不在礦脈上,沒有動遷。許多房子繼續讓礦工住着,王林只留下最好的一間,用來做臨時居所。   王府的下人前來稟報,說老爺喊他到客廳中,有一個客人前來要他幫助接待。   王林能有什麼樣的客人居然要讓石堅接待。石堅會意,他們來了!   石堅來到客廳裏,看到來人,他不由一愣,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