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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8章 陛下,你很不識相

  石堅作望遠鏡看着契丹的營地前。有人說一張鐵嘴勝似百萬雄兵,雖然蘇仕國對這份工作很勝任,可是石堅還是不想這樣。在他的想法,耶律燾蓉會認清大勢所趨,主動寫信給遼興宗,那麼談判的難度就會降低。以她的智慧,只要她想,那麼就可以吩咐人將這封信送到蕭小一他們宋軍手上。石堅也對謝野叮囑過了。當然不能送到遼興宗手上,那時候還不能讓他們得知自己已經來到了邢州。   可是這次聽都沒有聽蕭小一說起。不用說,她選擇了是緘默。難道她寧肯自己國家覆滅,也要將大宋拖得四分五裂?石堅有些氣憤地想,他又想到了契丹人在河東路的暴行。於是下令道:“將其餘的俘虜拖上來,全部斬頭!”   冷漠的話語讓張士遜打了一個寒噤。   實際上石堅誤會了耶律燾蓉,她也不想契丹與宋朝魚死網破,她要是的宋朝魚死,契丹可不想它滅亡。對於河東路這次暴行,她更是不同意。她選擇緘默的原因,是因爲對老臣蕭孝穆的信任。她相信蕭孝穆會做出最明智的選擇,如果不划算,蕭孝穆會主動選擇和解,如果有一線生機,爲什麼不爭取,反而因爲自己一封信,將他的思路打斷。   但她忽視了一點,那就是愛屋及烏,這次她要想辦法彌補石堅對契丹產生的仇恨,在這時候她如果低調一點,配合一點,引起石堅的同情心,那麼有可能會使將來契丹人少死無數人。   她這次的緘默,已經使石堅對她完全失望,她也不要再想打自己這張大牌了。   張士遜問道:“現在我們爲什麼要與契丹議和?”   剛纔石堅與蕭小一談了半天,他終於明白,契丹大軍全部進了口袋。現在朝廷援兵源源不斷趕來,這樣就放跑了契丹皇帝太可惜了。   石堅捂了捂脅下的傷勢,以前自己看似的置之死地,可沒有危險,這一次低調的連旗號沒有打,然而差點連命也送掉。自己大腿上的傷還要好一點,這脅下的傷恐怕沒有幾個月也別想好清了。   他說道:“第一我也沒有把握能將他們全部殲滅。當然如果我現在手上有五萬來自陝西的士兵,那麼我有武器,地形更有利,不管以後,我會將這支契大部基本上留下。可是他們不行。”   張士遜看着石堅,似乎還有些不明白。   石堅解釋道:“張大人,請相信我的話。別以爲我經常以少勝多。第一戰,在陝西,我操練士兵好幾個月,還在利用新式武器與地形的情況打敗元昊。如果說硬戰,也只有狄青的金明寨一戰。第二戰是長征時一萬人,那都是從幾十萬人中挑出來的悍卒,加上一路的磨練,無論戰鬥力或者毅志都不容質疑。第三戰是平滅元昊之戰,爲了讓整個陝西士兵戰鬥力得到提升,我用老兵帶新兵方式,不但訓練,而且爲商隊護航,用真實的戰爭來磨練他們。因此他們成長得很快。第四戰是大洋島一戰,那是從幾十萬陝西士兵中挑出來的三萬悍卒,戰鬥力更不容質疑。第五戰,就是幽州一戰,別看人少,這些人還是從這三萬人中選出來的,都是死卒,可以說就是他們正面戰場面對女真人也不會怵。”   石堅說到這裏,轉過頭看着城牆上的宋兵,再次嘆息:“這些兵不能與他們相比,別說我現在沒有時間訓練他們,就是有時間訓練他們,也比平常士兵多花費數倍甚至十倍的精力與時間,因爲他們太驕氣。慣子不孝,肥田養稗稻。這次我回京就要對他們整頓,否則一旦敵人兵臨京城城下。”   他想到歷史上女真人只幾數人,可京城禁兵幾十萬人,一觸即潰,這終於引起趕來勤王的一百萬大軍一個個噤若寒蟬,不敢輕動。最後讓金人攻破京城。不要說正規軍隊吧,京城那麼高大的城牆,那麼多領先女真的武器,如果有邢州城這些婦女的戰鬥力,硬耗也把女真人耗光了。   他不由地打了一個惡寒。他只能保宋朝一時,不能保一世。況且他一旦把事情做完,就會成爲朝廷一大弊端,難道讓一個人的聲望超過皇帝,甚至超過整個朝廷所有大臣的總和?只有退。   張士遜無語。沒有得說。看人家一千多人,對幾千契丹士兵如同砍瓜切菜一樣。而且這些人身上大多帶着傷。可是他帶來的兩萬多人呢?這還是十萬人當中身體最好的。   聽着他倆人的說話,旁邊的幾十個禁兵頭越來越低,羞的。那樣子都快成了一隻駝鳥。   沒有辦法比,比人家士兵不要比,連這城中百姓也不要比。人家就這麼多老百姓,面對着這麼多契丹士兵,城門大開,一個個嘻嘻哈哈,可契丹人就是不敢進城。難怪石大人說自己不如一個婦女。   這也是石堅用的一種激將法,讓他們自己想,讓他們自己看,讓他們自己比,將這些人心中一些血性激發出來。   石堅又說道:“就是我有本事將他們全殲,也要談。”   “哦,爲什麼?”   石堅說道:“第一現在河東路遭到浩劫。如果遼興宗全軍覆沒的消息傳來,河北路現在的契丹人聽到這個消息就會立即撤退。那麼他們就會到處燒殺擄掠。現在河北路還沒有大軍能將這些人壓制,最後半個河北路也成爲灰燼,我們大宋的損失,那遠不是一年兩年能恢復過來。其二我們現在還需要契丹的存在。如果遼興宗一軍全部覆沒。契丹各個部族就會叛變。契丹也就會瓦解。表面上看起來對我們大宋有利,可不是這樣的。現在契丹已經墜落了,一旦一個更兇狠的遊牧民族代替契丹,那麼對我們大宋來說反而成了更大的壞事。”   說到這裏他想到了女真,蒙古。這不是不可能。   “相反,有了契丹的存在,對他們的壓制,而且因爲契丹的元氣大傷,讓各部族覷視,我們只要派出幾個探子,挑撥一下,讓他們自己內亂。讓他們自己削弱自己,這纔是最正確的做法。因此這兩年內契丹必須還要存在。這就是我剛纔與蕭小一談的利。”   “第三,那就是我們未必將這支大軍全部留下,”因爲事情倉促,雖然口袋紮起來,還是有兩條細微的縫隙,因此最後只有用士兵填,石堅因此說道:“就是留下來,我和折將軍二十多萬也差不多折騰完了。加上先前戰死和俘虜的宋兵。我們大宋用兵就會捉襟見肘。別忘記了,還有南方的叛亂,嶺南的占城數國入侵,如果我們兵力不夠用,那只有從各地調兵。可各地還有叛黨存在,一旦將他們兵調走,叛黨勢未會乘勢而起,再次成燎原之勢。還有契丹的退回,也要兵力重新鎮守北方各城。”   別看宋朝兵多,可許多地方要士兵把守,可調動的兵力不多,因此石堅不想消耗下去。   因此只有和。   張士遜對軍事可以說是文盲,石堅不得不和他祥細解釋,與蕭小一他們簡單談一兩句,他們就明白了,那要如此廢事。而且他也要回京了,畢竟商會的事也要解決了。這裏必須要留給張士遜,雖然他脾氣好,如果他犯了牛勁,不聽蕭小一的,到時候一着好棋就會讓他下糟。   這不是沒有可能,如交子,如女真。   張士遜嘴角抽了抽,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可是石大人,那你爲什麼還要殺這些俘虜?”   在他想法裏,既然和談,那就應當表現出來一些誠意。   石堅冷笑:“大道歸一,手法萬千,有些人信軟,有些人就象一頭不聽話的牛一樣,哄它不行,但來上一鞭子,它反而變得聽話起來。”   遼興宗仰天大笑,說道:“好大的口氣,朕不知你們石大人拿什麼來將我們這一支大軍消滅,別忘記了,你們這個口袋並沒有扎死。朕想走還不很容易。”   蘇仕國一笑,他拿來一根樹枝,就着地下畫了起來,一邊畫一邊說:“陛下,你也知道我們京城有三十萬大軍。現在你們大軍困在這裏,我們可以安心地抽出二十萬來。事實上我們這次已經來了十幾萬大軍,現在全部到了磁相二州。”   說完他在地上畫出一條粗大的箭頭,從磁州、相州向南和鉅鹿方向蔓延。   蘇仕國再次說道:“而且大名府也抽出了五萬大軍,現在到了曲周。”   說到這裏他再次畫了一個箭頭,然後與開頭的幾支箭頭漸漸絞在一起。一隻箭頭從任縣伸向了任丘。蘇仕國站起來說道:“陛下,請問你從哪裏找出縫隙鑽出去。或者回頭對付折將軍的十萬大軍?其實我們不需要與你們打,只要將你們餓上一個一個月兩個月的,就什麼解決了。哦,忘記了一件事,太行山陛下可以走,我們石大人決不阻止。”   太行山,雖然讓石堅折騰了一下,四五萬人就沒有了,可還剩下十四五萬的軍隊,走太行山,人也許沒有事,可後勤怎麼辦?   蘇仕國這也是虛張聲勢,劉娥也不可能讓石堅帶着二十萬禁軍,那麼京城一帶處於真空狀態,她能放心麼。   蘇仕國再次畫了起來,邊畫邊說道:“我忘記了一件事,如果陛下完了,陛下的弟弟會不會稱帝呢?好象他做了一個月的皇帝似乎有點不過癮哦。還有貴國的女真部現在形同獨立,烏古迺臨來之前,已經將政事安排妥當。哦,還有烏古部、室韋部、敵烈部、萌古部(蒙古部)、茶扎剌部、海里急部、粘作葛部、阻卜各部。太多太多了,這些部族好象都是貴國通過強硬的手段將他們鎮壓才臣服的吧。如果聽說貴國現在士兵基本上打完了,他們可都是大部族,會不會象我這樣。”   說着他畫起了一道道箭頭,一直指向契丹的五京。   每一道箭頭畫完,遼興宗的頭上汗就多了一層。這不是會不會的問題,而是肯定會的問題。就是在契丹最強大的時候,這些部族還不斷地叛亂,讓契丹分兵不斷地鎮壓。   這一次他帶了近三十萬大軍前來,加上先前戰死的數萬人,這一軍全部覆沒,以前與元昊,以及石堅,還有攻打甘涼二州,還有女真作亂,契丹還會剩下多少士兵?那代表着契丹就完了。   就在這時,他身後又是一陣騷亂。他抬起頭來,看着城頭,原來是石堅又殺了一批戰俘,將他們腦袋削下來,屍體推下了城頭。   遼興宗怒喝道:“你們就是這樣談判的嗎!”   蘇仕國還是微笑,說:“沒有過辦法,陛下,你很不識相,所以石大人只好用這辦法提醒你。”   遼興宗聽他說自己不識相,氣着了,喝道:“來人啊。”   蘇仕國一擺手說道:“陛下,這招你對張元都不管用,對我更不管用。”   蘇仕國的話將遼興宗的臉說得一紅。實際上蘇仕國還真有權利說這話,他當時在興慶府也對自己說過,可自己沒有聽,就是不撤出銀川,最後落得那個下場,還是耶律燾蓉撒潑,才保住了許多士兵,否則那一次自己就完了。   張儉在一旁說道:“可是你們石大人,不是說過不殺俘的嗎?”   蘇仕國搖頭,反問道:“你們契丹不是說過永遠不侵犯中原的嗎?乘我們與西夏交戰之即,出兵勒索。後來撿便宜佔了北河套。我們宋朝那一點對不起你們契丹,你們能出爾反爾,爲什麼石大人就不能?別要告訴我,你們真的來勤王,好象貴國蕭太后也執掌了幾十年的朝政,也沒有聽過你們那一個契丹人認爲需要勤王。”   “而且陛下,我們石大人,那一點對不起你。如果他想要將陛下怎麼樣,在夏州路,陛下還能回來嗎?”   蘇仕國又再次將遼興宗與張儉問得啞口無言。如果不是石堅有意釋放,不要說那幾萬大軍,就是遼興宗自己也進了籠子,出不來了。   蘇仕國又說道:“實際上,石大人,對你這個大舅爺,那真沒有話說了。雖然是你們家務事,這一點連我也不是很贊成。”   蘇仕國這一句話,使得周圍一些大臣都要想笑,連侍衛都背過身去。可不是,如果石堅娶了興平公主,遼興宗還真成了石堅的大舅爺,那麼遼興宗算起來,也是宋仁宗的姻親了。這打來打去,敢情是一家人內鬥。   遼興宗嘴張了張,就是沒有辦法說一句話。自己這個妹妹太太死腦筋了,爲什麼就看上這個妖怪。這次居然跟人家主動跑了。沒有得藥醫了。但是這個妹夫也太偏心了,打起自己這個大舅子,才叫黑。   蕭孝穆一看這樣下去,可不行,拉到明年也拉不到正題上,於是他問道:“那麼對我們契丹如此不利,爲何你們石大人還要和談?”   蘇仕國答道:“這個很簡單,如果你們覆沒,一是我們大宋也要死傷許多士兵,現在我們大宋也承受不起了。”   “我看是你們石大人擔心禁兵戰鬥力不行吧。”蕭孝穆反脣相譏道。   蘇仕國一聽,這個蕭孝穆果然是一個人才,難怪石大人在自己臨來前一再囑咐自己說話要九句真,一句假,否則就會讓他拆穿。蘇仕國也不慌張,他說道:“這一戰的前後,蕭宰相也知道了吧。石大人奪下邢州城,不說了。折將軍也支援了幾百人。邢州城中正規士兵能有多少?剩下的都是老百姓。蕭宰相,這一戰你們也太慘了吧。居然讓兩三千正規士兵,加上一羣什麼也不懂的老百姓打成這樣。”   說着他環視了一下狼籍的戰場,不住地搖頭。至於石堅在太行山中召收的那幾千士兵讓蘇仕國略去了。就是蕭孝穆懷疑也不行,石堅從幽州城離開時是四千人不到的。不想便罷,一想全部灰心,自己這麼多人,居然讓一羣老百姓收拾成這種樣子。   蘇仕中再次說道:“我相信,就是禁兵再沒有用,也比老百姓好些吧。或者你們就是從城南那些小路上繞道而走。陛下,那可都是小道,很容易埋上一個炸藥的什麼。哦,我忘記了,還有許多地方是窪地,或者石大人再來個水淹曹軍,那會很好玩。”   好玩,遼興宗打了一個寒戰,還別說,石堅奇計百出,說不定真會這樣做。可他嘴上還在說:“朕不相信你們的石不移有這樣的好心。”   “陛下,有沒有這個好心,在銀川平原你心中是最有數的,我們石大人,可是小聖人。不過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一旦陛下全部覆沒。貴國在河北路的軍隊就會倉惶而逃,那麼一路上沒有人約束,就會燒殺搶掠。似乎這也是貴國一個很好的光榮傳統。”   蘇仕國也必須將這原因拋出來,而且也使蕭孝穆他們相信,不然這些人萬一存了僥倖的心理,火拼起來,最後契丹與大宋雙方失利,得利的也許是契丹的各個反部以及宋朝的那個邪教。小聖人,那是扯着玩的,但用這條理由,也讓他們更加忽略宋朝這些前來禁兵的戰鬥力。   蘇仕國又說道:“而且我們石大人說過了。可以答應讓你們安全撤回。可以釋放你們所有俘虜,包括南北大王。仗打到這地步,南北大王都抓了,你們還好意思打,這個臉皮也厚得沒有法子說了。”   蘇仕國一句話說得遼興宗與蕭孝穆臉紅脖子粗。   “還有供應你們回去的所有糧草,不要你們割地,也不要你們賠償,我們石大人還說了,連歲幣還照樣供應,不少一文,就連你們搶回去的財物,也不要你們還給我們大宋。誰叫你們契丹人沒有本事,窮呢。這個妹夫八字沒有一筆,就這樣偏心,拿我們宋朝的東西做人情,這也太不象話了。不行,我得彈上一本。”   蘇仕國不陰不陽的話差點兒讓遼興宗再次吐血。   他忍住怨氣問道:“那你們石大人的條件呢?”   石堅現在提出的條件太優惠了。如果是宋真宗,還認爲是他貪生怕死,才提出這些優惠的條件。可石堅會是這種人麼?不但能文,更能武,如果殺起人來也不含糊,這些年他東征西戰,親手擊斃的敵人也有好幾個。   石堅既然提出了這些優惠的條件,下面肯定會有更大更苛刻的要求在等着契丹去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