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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5章 請人

  石堅立即回過頭去,他要回船艙,現在這麼多人,他不好問。   申義彬會意,他對這些趕來相助的好漢們一抱拳,說道:“麻煩各位稍等一下。”   還拿出了酒菜讓他們喫喝。但楊文廣手下的士兵沒有,現在是隨時準備臨戰,他們是正規士兵,不能喝酒,否則會誤事。其實船上帶了許多烈酒,但那些是用來消毒的。   只有幾個人進了船艙,申義彬與崔滅狼丁杪,還有王朝扶着那個李楠。但申義彬低聲對崔滅狼說道:“馬上立即寫一封信,給蓉郡主,讓她立即趕來,否則石大人的情況很不好。”   崔滅狼點頭會意。現在任誰都看到了石堅憋着一肚子邪氣,在找地方發泄。好了,現在李楠變成這種樣子,石堅會更加生氣了。其實都把事情看得嚴重了。石堅早有了思想準備工作。這能使李楠活着出來,就算是幸運的事,但生氣肯定會生氣,也不至於誤大事的地步。   幾個人進了房中,王朝看到石堅拿開面具,先是有點奇怪,石大人怎麼跑到這裏,難怪剛纔看背影很熟悉。但沒有問,石堅每一步動作深有含意,也不是自己過問的。他遞了一封信,給石堅,這是李曉風寫給石堅的。還是那歪歪扭扭的鋼筆字,因爲他就在李織身邊,沒有多少時間用毛筆慢慢寫。石堅也不會介意。現在也不是看書法,而是看內容。   一開始就說了叛軍的動向,現在叛軍分成三部,一是掌控在齊耿手裏,李織看來沒有怎麼管。可是齊耿不知道,她是用來做盾牌的,馬上就要將他賣了。本來在齊耿起事時,天理教資助了大量的骨幹協助。可現在藉口對他信任,將這些骨幹連同着一些可用的人員抽走。   石堅想到那天在太平府外,那些士兵就是齊耿派來營救的。這些人做盾牌,恐怕是紙牌。   第二支軍隊就是散在其他各州縣的叛軍,這些人讓各地叛黨首領率領與朝廷對抗。這些人同樣也不足爲慮。但李曉風也在信中提到天理教在民間的威望,因爲李織的一系列做法,現在從一開始的排斥,轉變爲現在許多主動接受。因此他說道,叛軍好滅,但民心難平。而且朝廷這一次拖的時間太長。   石堅苦笑,拖得太長,這一次危機化解過來就算不錯了。宋朝本土有多大,只有兩百來萬平方公里,今年春天幾乎五分之二的地方失守。   第三支就是真正李織起帶走的人,不少,六七萬,聚集在叛區東南地區。而且李織爲了保護他們,連這次楊週二人的十字推進,也沒有用這些人抵擋。李曉風推算他們有可能從武夷山突破,立即開始佈防,而且這一支軍隊不可小視,其中許多人中毒很深,都是死士。   石堅一笑,對於這一點他也早預料到了。那是第三步計劃,也就是釘。   李曉風又說了印鈔機器的事,他剛剛得知,這幾臺機器與技術人員全部帶到信州,因爲楊周大軍逼近,好象又轉移到大山去了。石堅看了後,又是頭痛,又是欣慰。因爲他最怕邪教轉移到海外,那是最壞的,不可能每艘海船上檢查吧。況且這也不重達幾十噸的貨物,幾個人用一個小木船轉移停泊到大海中的大船上就可以了。如果隱祕,象東海一帶有多少島嶼,往哪裏找。這時候人口密度還沒有達到那些島嶼都到處有人家的地步。   只要在中原就好辦。可是往大山裏一藏,這個想找出來又是一個天大的麻煩。   最後才說了這件事。李曉風解釋道,不是他不想說,而是怕石堅分心。賀媛的下落他早就知道,當時他看到事情危急,爲了讓賀媛堅定信心。他想出了一個危險的方法,那就是讓賀媛做一件事,假裝被吐古魯迷惑,然後因爲她的身份不一樣,邪教將石愨當作少主培養,以後肯定兩個人有接近的機會,那麼賀媛想辦法將事情真相告訴石愨!   這也是他與石堅一樣,不信鬼神,但知道這種方法,似乎與人的意志有關,這是在賭,如果賀媛不能做到,那麼有可能都將他說出來。但還好,也許賀媛喜歡石堅到了極點,一聽爲石堅辦事,後面情況反而好轉起來。當然表面上她精神越來越糊塗,只有看到他時,才偷偷與他打手勢,告訴李曉風她還好。   石堅看到這裏,默立良久,然後才繼續向下看去。   可讓他感到慚愧的是,這一次賀媛與石愨全部突然消失,估計讓李織轉移走了。隨之還有少數成員以及許多財產。可惜他也不知道他們的下落。   至於李楠的事,他隱隱地聽到一點。那就是當年,李織利用要刺殺石堅威脅李楠將石愨交給她撫養。可是李楠沒有同意。最後李楠就消失了,然後李愨就呆在李織身邊,李織也不讓任何人接近石愨,更不要說他。   連李曉風都以爲她遇難了。可現在聽到這個消息,但也沒有權利進入大牢查看。於是李曉風祕密與王朝見了一面,然後想出一個主意。那就是讓韋晟,還有鬱仲,以及羅林,還有他的妻子清影對自己刺殺。當然是假刺殺,主要目標進入大牢。韋晟與鬱仲兩人都會開鎖,那天晚上就是韋晟開了擎英的鐐銬的,但鐐銬上有警鈴,最後驚動了看守的獄卒。   羅林機智,清影的目的更重要,她利用進女牢的機會看看有沒有李義先要救的崔家少夫人,更關健的是有沒有李織這個人。然後通過審訊時將音訊通過某些隱祕的手勢告訴李曉風就行了。   但羅林補充了一個計劃,就是最後刺殺與李曉風熟悉的,李曉風可以通過陪審的方式看到他們做的手勢。否則會讓李織有可能懷疑他。最後計劃制訂下來。這些人就開始了行動。這次行動需要莫大的勇氣的,首先想一想天理教那些刑罰,就十分地讓人感到恐懼。然後還要脫身救人。   因此李曉風還想了一個主意,那就是請求楊文廣的幫助,雖然從池州到信州比從饒州到信州的距離遠,可楊文廣的大軍最先登陸,他們反而離信州最近。但楊文廣將腳步留下來。畢竟是天理教的老巢,要與周美的大軍聯起手來,纔可以將信州攻克下來。   李曉風讓楊文廣先派一支急行軍趕到信州,假裝攻城,讓城中的叛軍感到混亂。然後他們纔可以在城裏面行動。而且救下人後,還可以安全的脫身。   最後四人如願地被抓了起來。清影沒有看到李楠,但看到最裏面一間牢房明顯經過新近改造,加了粗鐵柵欄,而且四周也蒙得嚴嚴的,只是屋頂上開着一個天窗,讓裏面的犯人透一口氣。最明顯她進去幾天,就沒有看到一個提審裏面的人,只看到衙役們送了飯水時去後,然後匆匆忙忙地離開。至於其他的牢房一目瞭然,並沒有象王朝所說的那個形象的女人。連那個崔家的少夫人都看到了。   李曉風得知這一消息,決定賭了一把。這時候這些江湖好漢們,也湧到了信州。這幾個人講義氣,朋友多,而是也是爲了國家。終於行動。其實那一晚死了許多好漢,最後成功將這兩位女子營救出來。   石堅看到這裏,他向王朝問道:“那個韋晟與鬱仲呢?”   這兩個從一開始就參加了整個行動。最後還進入監獄,可以說功勞最大。   王朝臉上一陣灰暗,石堅又想到了李曉風信上所說,死了很多人。不用說,這兩個人也遭了危難了。   石堅嘆息一聲,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崔滅狼,你替我頒佈一道命令,那些剩下的壯士如果願意,可以做我的護衛,如果不願意,以後本官會厚待。至於這一次所有戰死的壯士將他們的姓名記錄下來,以後本官會善待他們的家人。”   這一次都是爲了救他的家人,不是爲朝廷辦事,石堅只有自己對他們獎賞。   崔滅狼會意,他出去後,將這條命令說了一下。這些壯士全都歡呼起來,沒有武俠小說中說的那麼高深莫測,那個不想做官。象石堅身邊的護衛因爲多次跟石堅出生入死,每個人手上都有戰功,因此都有官銜在身,只是與正式的武官不同,他們是散官。但那也了不起,只是王朝怕其中有一個深藏不露的人,如果讓他們混進石堅家中,那就亂了套。特別是那個花姑娘。其實就是丁杪不下手,也未必會讓她如願,那時契丹皇帝在他家中,既然石堅產生懷疑了,她還再來,不派人監視?   因此王朝卡得極緊,現在聽到這聲命令,都歡呼起來。然後高興地大口喝酒。   王朝看不下去,跑出去,對他們說道:“各位兄弟,是不是很高興,想一想你們既然答應下來,馬上身上有什麼負擔,還敢喝酒?再說你們這樣子成什麼體統,自己不怕丟人,也不怕丟石大人的臉?”   對頭,石堅那是風度天下第一(申義彬說,無賴滑頭也是天下第一),就是大冬天也搖着小扇子(申義彬無語,沒有話說了),石大人學問更是天下第一,自己這些粗人是得要注意。一個個放下酒碗,然後望着王朝,問他如何做?   王朝心想,如何做?好象石堅自己也從未向他提過要求,怎麼回答,於是說道:“不喝酒,不罵人,不欺負百姓,除了敵人叛黨外,要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睡有睡相,還有平時要多看書,如果不願意,現在退出還不遲。”   這個機會傻瓜才放過。於是一個個戀戀不捨地放下酒碗。但好象這些要求好難,格老子快到晚年了,還要看書,那個字認識我,我不認識它。   石堅只是笑笑,然後又讓丁杪詢問楊文廣手下的士兵,他們來的時候已經到了什麼地方。因爲現在人救出來了,沒有救出來的,雖然很擔心,暫時也別想了。而且得知了機器的下落,必須要抓緊時間行動。   石堅這纔看着李楠。顯然身體不好,臉色憔悴,但是她兩眼無神,就象耶律燾蓉一開始那樣。顯然失神了。而且讓石堅擔擾的是她比耶律燾蓉還要壞。耶律燾蓉失憶後,自己就沒有再刺激她,現在逐漸好轉中,雖然好轉起來很慢。可她讓李織一就是整整四五年。   特別是現在,早就看不到當年在京城上門爲他治病時,那種人淡如菊的風采。石堅望着她說:“你還認識我嗎?”   李楠不開口,只是兩眼無神望着他。   石堅又壓低聲音說道:“我叫石堅啊。”   依然沒有反應。   石堅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向申義彬說道:“麻煩你帶一隊人馬,到岸上看那有琴賣的,幫我買一把琴來。”   這麼晚了,上哪裏買琴,但申義彬沒有拒絕。可以說如果沒有石堅今天所做的事情,天理教也不會對他的家人下手。也就是說李楠的遭秧還是與石堅有關,可石堅卻是爲了國家與人們才做出這些事情的。   他走了出去。   石堅從外面拿來了飯菜,李楠也知道喫,可是她在用手抓,也許喫飯喝水只是成爲她的本能,讓石堅看了一陣心酸。   他輕聲說道:“不對,要象我這樣喫飯。”   說着教她握筷子,可他前面一放下手,她再次用手抓了起來。   石堅將她手按住,說道:“別動,我來餵你。”   然後一小口一小口將飯喂到她嘴裏,一邊說道:“有些人,已經不能稱之爲人了,儘管她是你的姐姐,你怎麼相信她的話?”   李楠只是看着他。   石堅臉色再次黯淡。這時候丁杪進來稟報,石堅拿出地圖,丁杪在地圖上畫出大概的方位。兩支大軍在他們離開信州時都很近了。而且根據李曉風說的話,其實現在信州也許有不少叛軍,但不可能抵擋住兩路大軍的聯手進攻。   石堅喂好了李楠的飯,然後拿起筆,開始向呂夷簡與種世衡下達命令。第二步計劃將展開。石堅這一路最先打響,攻下信州,種的軍隊攻下饒州,呂的大軍進攻宣州。對於種世衡,石堅是相信的,他最怕的就是呂夷簡,因此在信上註明,可以請教尹洙,張方平,還必須要從謝曉晨的軍隊中抽出五千人作爲主力。如果誤事,這一次就要兩罪歸一。   因爲宣州的叛軍不少。雖然戰鬥力極低,如果小視了,有可能會喫大虧,特別是呂夷簡如果不聽勸告,都可能會失敗。   這一次是罰,並不是真正的進攻,只是選擇了這三個城市作爲懲罰的地點。   其他的就沒再多說,反正該佈置的也早佈置下去。   這時候申義彬身上一身泥巴,不知從哪裏弄來一把古琴,石堅拱手說道:“多謝了。”   申義彬一聲苦笑。石堅剛纔的命令讓他感到爲難,這個地方也沒有什麼城市,到哪裏買琴,於是他想到了一個辦法,跑到一個鎮子上,反正楊文廣的手下帶着戰馬過來,速度也很快。但沒有用買的方式,直接破了門進去,問這個大戶人家有沒有琴。象這些人家喜歡風雅,多半是有的。還真讓他遇到了。可是看到現在這戶人家家丁興旺,他連錢也沒有給,以後還有帳要算。   石堅也沒有問他是從哪裏得來的琴,至少申義彬辦事他很放心。   他坐了下來,雙手搭在琴絃上,他彈的是《清心咒》,也就是李楠那年爲了治療他心中的積悶,爲他彈的曲子。可是他彈得也不是味道。或者說琴由心生,彈這曲曲子,心中必須要安祥,現在石堅心中烏七八糟的事情糾葛在一起,如何安祥得下來。   只是勉強讓曲子沒有跑調而已。   這曲子終於讓李楠開口說話了,只是一個字:“愨!”   如果不是李曉風寫信,石堅還會聽到是石缺,缺少父親。可是這個愨是誠實謹慎的意思。這恐怕是這個女子對自己的映像吧。自己算不自這樣的人?石堅咧嘴苦笑。   於是樂音也變得悽苦起來,一聲聲錚錚音嗚啞地響起,在夜風中驚起一陣陣夜雀,隨之發出悽鳴。   第二天,船隊起錨,不過沒有向池州進軍,而是到江北,這一路的練軍,已經消耗了許多武器,還有其他的安排,隨後兩天,終於聽到消息,楊週二人攻破信州,再次分開,一個向南,一個向東,繼續進軍。   這時候石堅也開始再次帶着船隊西下,但這一次船隻很多,浩浩蕩蕩地,一眼望不到邊。   兩天後,也就是在六月初一,船隊到了池州城外,在崔滅狼與丁杪的命令下,一路路的大軍開始從船上下來。這一天的天氣也很好,只是好得過頭了,太陽曬在人身上,讓人的頭都感到發暈。但這浩浩蕩蕩的大軍隊型整齊,一個個面部森嚴地向池州城進軍。   同時還有大量的武器。因爲天氣開始晴朗了,許多火器也可以使用了。   池州的州城離江邊不遠,這些城市大都離長江不遠,靠山喫山,靠水喫水,長江這個資源任誰都會離用的。   自從楊文廣走後,他也沒有留下軍隊駐防,只是撒了一些傳單,就走了。因此除了極個別地方的死硬分子負隅頑抗外,其他地方的叛軍一見到他們來了,就立即跑掉了。   不就是撒傳單嘛,讓你撒,隨後我把它們收回就是。不過石堅聽到這消息心中也定了下來,這樣也好,減少不必要的傷亡,而且還加快了他們的速度。   因此現在池州再次落入叛軍手裏。   大軍到了池州城外,沒有強攻,將各種新式武器一字排開,準備來個齊射,將城頭上的叛軍打下去。然後炸開城門,就象進入太平州那樣。   可當丁杪下令準備發射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