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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0章 死士

  門終於吱啞一聲,打開了。   隨着空氣的流通,帶來了一陣微風,還傳來了奇怪的味道,這是夾雜着菜油、還有各種菜餚的香味。   這裏已經到了效區居民密集居住區,現在天色黃昏了吧,所以家家在做飯,從一些透氣眼裏,將這種香味傳了出來。   但這時候所有人都不感到飢餓,馬上謎底就要揭開,朝廷也因爲他們立下大功,會重賞他們吧?   一行人開始魚貫而入,雖然這條地道很寬大,都可以並排走三個人,但這次進來有一千多人,隊伍還是排得很長。   也許是因爲外面天色漸漸昏暗,地道里牆壁上的壁燈光芒開始顯得有些明亮。   可越加地讓人感到陰森,昏暗的燈花、滑膩的通道、牆壁上陰森的圖畫,就是人很多,還是有一些人感到害怕。   石堅還用手摸了摸牆壁上的圖畫,不要說龐大的地宮,就是這些陸陸續續的壁畫,也是一個不小的工程。自然,這些壁畫也有它的作用,但現在不是破解的時候,必須要立即找出最終的目的地,否則那些公啊候的,呆在皇宮裏時間一長,非得鬧事不可。   申義彬小聲問道:“石大人,爲什麼這個人最後要選姤卦,這一卦好象講男女的吧?”   跟在他後面的幾個大儒全都皺起眉頭。都知道申義彬不學有術,可也不能這樣不學吧。還別說,申義彬一看到這些東西,頭就痛,真不懂。   石堅呵呵一樂說道:“這一卦上乾下巽。上面是天,下面是風,天下有風,吹遍大地,陰陽交合,萬物茂盛。所以有男女之遇。姤也,在《易經》裏《序卦》中說,姤,相遇。還有一個意思,在《管子》中有一句,其人夷姤,這裏是美好的意思。在這一卦裏不但講述了男女,還講述了君臣、朋友相交之道。爲什麼開篇就有女壯,勿用娶女?”   石堅說到這裏,也許是因爲心情原因,再次呵呵一樂。他是在想前世的白骨精們,是不是女壯,勿用取女?   “要明白這句話意思,首先要看上下文,上面是上乾下巽,天下有風。下面是彖曰:姤,遇也,柔遇剛也。勿用取女,不可與長也。天地相遇,品物鹹章也。剛遇中正,天下大行也。姤之時義大矣哉!《姤卦》的卦象是巽下乾上,爲天底下颳着風,風吹遍天地間各個角落,與萬物相依之表象,象徵着相遇;正如風吹拂大地的情形一樣,君王也應該頒佈政令通告四面八方。再看爻數,上五陽爻,下一陰爻。天命威嚴,浩浩蕩蕩。所以陽盛而陰弱。政令通達,萬民不敢抗違。但天歸是天,地歸是地。天借風勢,將陽氣吹拂大地。可是陰盛而陽弱,政令不達。而風一拂即逝,枉爲而。故女不能壯。壯則勿用。這個女可不單是一個女子之義(一家之言,勿究)。”   “妙哉,石大人其言甚善。”孫復恭身答道。   “不敢,這也是我的猜測,此人用這一卦做收官之卦,也正是將自己作爲正統,告戒自己女正壯,勿用取女,一拂即走,不留影蹤。”   風無形,一拂即走,任誰也抓不住,留不着,不能大吉,也無咎。   “再看第五爻與第六爻。以杞包瓜,含章,有隕自天。象曰,九五含章,中正也。有隕自天,志不捨命也。姤其角,吝,無咎,上窮吝也。這兩爻表明上是說,好比用杞葉包着甜瓜,象心中懷着美德,不必要奔命操勞,上天自然能降下恩賜與福佑。即使頭上長角,處境困難,也沒有大的災禍。這裏的角,準確意思是高傲。但也可以理解成困窘的局面。申先生,你再想一想,他現在居住的地方。”   申義彬恍然大悟,這個王爺一心想做九五至尊,現在不知道居住在王府還是候府,自然感到委屈,所以認爲窮吝也。而且這條地道最後通口處正是他的府邸。也符合了這個卦象。   石堅又說道:“但可不可以這樣理解,中正,居中正也。”   不敢再解釋了,這句話點出這人認爲自己有中正之位的想法。什麼叫中正之位?太淺顯易懂了。   石堅又想道,是不是蔣大先生用了這個中正,也是這個意思呢?   但石堅也覺得自己這種解釋有點牽強附會,可一時不知道哪裏出現了錯誤。   說話間,已經再次走了很遠。   這時候眼前再次出了一組通道。這回不想細想,選擇了五,放了一輛車子進去,沒有任何動靜。   士兵膽子也壯了起來,三個士兵不向開頭那樣,全都大着膽子,向前探路。又過了很久,他們纔回來,稟報前面沒有危險,只是道路很長,他們探了很久,都沒有探到盡頭,也沒有看到其他的岔道。   這在情理當中,現在這條通道一直通往京城裏面,一直到這個王爺的府邸,很長才是對的,不長反而又出現了差錯。應當是沒有事了。   衆人再次魚貫而入。進了通道,兩邊景色一變。也不是景色,是壁畫。壁畫還是很多,但不再那麼陰森,地獄中的情形看不到了。現在滿壁都是描述天堂的故事,還有一些瑞獸,以及龍的九個兒子,以及西王母等等的傳說。   但在石堅眼裏,畫工很粗糙,根本不能與敦煌那些飛天圖相比。可不能不承認單這項工程的龐大,就是這些圖畫,也不知花費了多少人力物力。   石堅回過頭來,問了一下那幾個風水師,要確定一下目標。   一問,現在都進入了城內。   所有人聽到這個消息,都爲之一振,既然進入了城內,那麼也代表着離最後一道門不遠了。打開了這道門,也就到了這個王爺的府邸。   忽然一陣響聲傳來。牆壁上不斷地傳出吱啞聲,大家都看到牆板向上和向下移動。露出後面的大塊大塊的鐵板來,這些鐵板上都有一個個洞眼。再次傳來一陣弓鳴聲,一支支利箭從洞眼裏射出!   猛然不防備之下,走在前面的士兵立即有許多人中箭倒了下去。   石堅大叫一聲:“小心!”   可連他自己也因爲站在前面,兩邊牆壁也在移動。   士兵立即一左一右,用盾牌護着他向後退去。這時候後面的人因爲在地道里,視線看不到遠處,還在往前走。前面的人在往後退。已經亂成了一團。   弓箭聲響個不停。倒下的人更多。連石堅兩邊的護衛也先後倒下,石堅腰部也中了一箭。可其他的護衛還是奮不顧身地堵上來。才使得石堅贏得了時間。   當石堅退在後面時,他看到前方都倒下了兩三百人,還有一百多人在做垂死掙扎。這些人中大多有士兵,還有少數其他人,如幾個盜賊,還有兩個風水師,幾十個平民百姓,還有幾個大儒,連薛奎同樣也受了傷。   過了好一會兒,利用盾牌的掩護,這一百多人才逃了回來,可只剩下一半人了。   石堅眼裏都快冒出了火。   包拯問道:“難道我們走錯了?”   石堅忍着痛疼,說道:“沒有。先前的那些機關都是物力,這明顯是在牆壁後面藏着人,這是人力。這是我疏忽大意才造成的,應當會想到,既然快到了老巢的所在,不可能他一點防禦都不準備的。”   但現在有點難辦了。明顯前面就是曙光在現,可必須要將這道難關破解,否則怎麼走過去。   可也不好破解,這些人躲藏在牆壁裏面,還是用鐵板做防禦。就象石堅修建的那些碉堡一樣,根本沒有辦法攻破。如果用炸藥炸開鐵板,那麼也有可能將地道整個炸燬。   石堅冷笑一聲:“當真沒有辦法了嗎!”   說到這裏,他吩咐士兵分成四列,伏,蹲,半蹲,站。每列五人,舉起步槍,虎視前方,這些躲藏在牆壁後面的人一個也不能放過。然後他來到後面,將那些建築工人喊過來。   外面的天色已經黑了下去。兩個士兵將地道里的情形說了一遍,這時候石堅他們還沒有遇到伏襲,但平安地進入了岔道。   宋綬對趙禎說道:“皇上,回去吧,天色黑了。”   趙禎還在等消息。現在回去?那些世子們還不吵翻了天?   宋綬又說道:“皇上,現在的地道已經進入了京城。已經臨近這個反臣的老巢。皇上,你不在京城,以防有失啊。”   趙禎才怏怏地回去。本來他還想進入地道查看的。可讓范仲淹他們一把抱住,不顧龍體,也要拉住。這條地道機關密佈,如果出現意外,怎麼辦?   趙禎只好帶人回去。   京城裏,由於禁戒,百姓們只好呆在家中,現在還早着呢,丁小二正在與他妻子在房間裏講話。爲什麼好好地京城戒嚴啊?老百姓也要八卦八卦吧。   他老婆忽然說道:“相公哎,你聽聽地下面有動靜。”   “你腦子有熱吧?”丁小二在他老婆頭上摸了一把。   “你聽聽。”   丁小二將耳朵伏在地上聽了一會兒,果然似乎是有聲音從地下面傳來。   丁小二嚇得連忙跪了下來。古時候人們很迷信的,況且地下代表現着什麼?黃泉!地獄!   跪完了頭,可聲音似乎更大了。   那就燒香吧。將香案擺了過來,將現在宋朝供奉的真武大帝的神像放在地面上鎮壓。想想還不夠,又把鍾馗的畫像拿來。   但還是沒有用,聲音更清晰了。   他老婆嚇得面如土色,一個勁地說:“我的媽呀,這怎麼辦了。相公,這鬼太兇了吧,這才一晚就鬧了?”   丁小二也嚇得面色發白,嘴角直哆嗦。想了想,正好聽到外面傳來在大街上巡視士兵的號令聲。他一機靈,跑出去,將這隊士兵攔住,說道:“軍爺啊,快來幫助我們吧,我家鬧鬼。”   “扯什麼扯,這才天一黑,你家鬧什麼鬼?”一個押長斥責道。   “軍爺,今天皇上可以下了禁嚴令的,小的那敢妖言惑衆,不相信你們到我家看看吧。”   這個小押長一看這個丁小二長相老實,不象是撒慌的人,於是帶着這隊手下,來到他家中。   這回都不用伏在地下了,站在哪裏就可以聽到地下有許多聲音發出。   有的士兵也跟丁小二學了,燒香。可香越燒聲音越大,這事兒邪乎了。這個押長連忙派手下向上面稟報。過了一會兒,更多官府的人過來了,連大理寺的一些官員都前來。   就在這時候,泥巴往上一掀,地下傳來許多“小鬼”的歡呼。一個人頭從地下鑽了出來。   原來石堅早就防着被困在地道里,所以帶來許多工具,還有建築工人。既然此路不通,另找蹊徑。往上挖,再從上往下挖,從上面發起進攻。但不好挖。京城人多啊,隨便什麼時候就會打一個水井的,或者修建一個花園,挖一個小人工湖泊,所以梅道嘉與申義彬當時就想過。爲了使地道不被人發覺,最好的主意就是跟着下水道往前遊走。不可能在下水道上面打水井吧,就是不顧水有多髒,朝廷也不會你打。   挖了沒有一會兒,果然看到有污水涔下來。石堅連忙吩咐人,將污水眼堵住。往旁邊挖。找出了下水道在的方位就好辦了,避開就是。而且他們進來的人多,也不必要遮掩風聲,更不會顧這個地道會因此不牢固。只有在這幾天不被毀去,以後石堅還要主動將這條地道催毀。留着這條地道,還想做歷史文物不成?   這一來,挖掘的速度很快,最後離地面近了,上面的百姓也就聽到聲音了。這塊地方上面正好是丁小二的家。房間裏點着燈,看到燈光射下來,知道挖到了地面。下面的人自然歡呼起來。   可這個建築工被嚇了一跳,剛伸出頭,四周無數亮晃晃的兵器對準了他。   他嚇了一跳,連忙說道:“各位軍爺,我是好人,下面還是石相和薛相爺。”   “胡說八道!”不過這回看清楚了,是一個人,這些士兵也不害怕了。可石大人與薛大人怎麼跑到下面去了,這分明是挖地道想進屋盜竅。   一個大理寺的官員喝道:“快出來,跟我到大理寺去。”   士兵一聽,將他提出來。可前面提出來一個,又有一個冒出來了:“石相爺吩咐,你們不要誤會了。”   嗯,這還是盜竊團伙。再提。可又出來了一個,這回不是百姓了,而是士兵,難道是兵匪串通?再提,提到一邊用兵器指着,讓他們三個不要動彈。可提到最後也不對頭了,都提出來了二三十個人,就是團體盜竅,也不會出動這樣大的規模,盜一個平民百姓人家。幸好這一次帶了石堅印符出來,這纔將這場鬧劇平息。   上面官員知道了事情原委,立即配合。將功折罪吧,將耽擱石堅的時間省回來。於是上下一起開挖。一會兒,這條地道終於見到了天日,日沒有,但與地面相通了。石堅與薛奎兩個人帶着傷走上來。   石堅這回可氣火了,他上來第一件事就是吩咐百姓準備燒菜油,燒得越滾越好。然後命令百姓加上官兵再次往下挖,一直挖到那條地道的兩邊。從上面往下面進攻。   到了地面,調動的人力物力多了起來,活動的空間更大,一會兒就挖了四五米深的兩個大坑。這使得下面的那些人有些發慌了,有一道牆壁打開,十幾個人逃了出來。但申義彬早在下面準備好了,剛纔他也差點受傷,同樣很生氣,下令射擊。只是一道槍響,十幾個人全倒在血泊中。   上面的軍民又往下挖了兩尺深,終於挖到了空處。石堅下令停止挖掘了,只留下一個個天窗,然後將滾油往裏面倒。淋不到是吧。現在上面多少人家在燒滾油,一會兒就蔓過了腳面,小腿,看你往哪裏躲?   隨着上面倒下了滾油增加,裏面傳出了一陣鬼哭狼嚎聲。雖然有油從洞眼裏溢出來,可倒下去的速度遠遠超過溢出來的速度。這在滾油裏面泡是什麼滋味?   一會兒所有的門全打開,一個個抱頭鼠竄,逃跑也跑不掉。但讓申義彬感到意外的是這些人一看不對,還是在反抗,有的還試圖撿起地上犧牲的宋兵手裏步槍,示圖負隅頑抗。可在強大的火力下,他們這個意圖迅速瓦解。就是沒有看到一個人投降的。   終於將這道障礙清理完畢。申義彬向上面發出消息。   石堅再次吩咐士兵將這裏看好,至於丁小二夫妻也將他們暫時安頓一下,明天一早官府陪償損失。但這裏不能讓老百姓好奇地進入,下面太危險了。   這時候石堅也在上面將箭羽撥了出來。包拯站在一旁沒有吭聲,石堅這一生也不知多少次死裏逃生了。   石堅再次走下地道。   聽到這些人的頑抗,石堅氣憤地在他們的死屍上踢了幾腳,剛纔爲了保護自己,手下又有四名護衛犧牲。可是他忽然停了下來。讓人吩咐刑部立即派驗屍的忤作前來。   薛奎問道:“石大人,你看出了什麼?”   石堅將幾具屍體掀過來,讓他們正面躺在地上,一指他們臉形說道:“你看他們與中原有沒有區別?”   薛奎親自從一個士兵手上接過一個火把,仔細地打量了一下說道:“契丹人?”   雖然長相很象宋人,可臉形還是略略有些區別。   薛奎說完後,再次想到鞏縣那件刺帝案。   一會兒忤作前來,檢驗了十幾具屍體,與鞏縣那十幾具屍體一樣,在臀部與內胯部都有老繭的印痕,這明顯都是曾經很長時間騎過馬匹留下的結果。   石堅卻陷入了沉思。這也很奇怪。不能用現在這個人手上有許多契丹死士,就說明他與契丹有聯繫。最簡單的一個例子就是他派出了李塗,如果這個人與契丹有聯繫,就算耶律燾蓉騙了自己,這個人也不需要如此費事。至少耶律燾蓉也不需要如此費事。這等於多此一舉,如果是其他人還能解釋得通,但對於這兩個人,都不會做出畫蛇添足的事情來的。   這是怎麼回事?   他感到許多問題更加接近真相,可越近真相,迷霧卻越重。   清點了這些死屍,發覺兩邊共有一百名這樣的死士,現在全部被擊斃。石堅吩咐人將他們擡出去,這些人都是證據,將要利用他們來向契丹施壓。甚至可以做戰爭的藉口,人死了可用處不少。得要保存。   然後忍着痛,繼續前進。這回可都小心了。三人一組,兩邊的人用盾牌將中間的人護住,防止意外發生。   這回沒有再出現意外了。可走了很遠,到了盡頭,然而異變再次產生,前面成了一條死道了。無論幾個僥倖活來的盜賊在四周怎麼敲打,也沒有打出一條通道來。   難道這是一條死道?   已經有儒生跳了出來,說石介剛纔說的根本不對的,那有那麼簡單?爲什麼他選擇了七是對的,那純粹是瞎碰的。既然不是一,也不是五,那麼只剩下七個數了,總有一條是活路吧。所以讓他蒙對了。而現在這條道路根本就是一個錯誤的道路,是一條死路。   石堅有些不悅,這是文人相輕嘛。他輕聲說道:“沒有那麼簡單,難道非要那麼複雜?”   將這幾個儒生嚇得不敢作聲。   胡瑗思考了一會兒說道:“石大人,我有一個想法。”   “請說。”   “石大人,我在想,雖然未必那麼複雜,也未必那麼簡單。就如同石大人開始進入地道時,那兩幅畫的故弄玄虛。我在想另一件事。如果剛纔那條放過去的通道方位是土行。現在就有了五個出口。這個人現在刻板地尊守九五之數。現在後面再出現一個出口,多少出口了?”   石堅眼前一亮,對啊,那麼不成了九五,而成了九六,九七,這成了什麼爻?〈易經〉上也沒有這個爻數,要麼九五,要麼上九,要麼上六,還有乾坤兩卦有一個用九用六之爻。   石堅點頭說:“這個想法好啊。”   再次帶着人返回,找到剛纔放過的那個通道。   這不是沒有道理的,既然土在正中,總領五行,那麼從土行中控制整個通道,也從土行中通往王爺的府邸,要末尾處就是金行,無堅不克,利於逃之夭夭,一頭一尾,這纔是完整的五行運轉,更符合九五之數。   爲了防止有人在上面破壞,還命令官兵立即將大明湖封鎖。   反正這一晚動靜是鬧大了。   可是帶着人走了一會兒,讓他再次失望的他看到前面的通道塌陷了。   而且不是塌陷一天兩天,雖然地道下面的空氣潮溼,可有些泥巴都有些乾硬。   有士兵要求將這些泥巴挖開。大不了與剛纔一樣,地上地下一起行動,能塌陷多長距離,總會找出地面上土行的所在。   石堅剛想允准,然而再次搖頭。上面可是大明湖啊,一旦觸動了機關,湖水塌陷下來,什麼都毀了,連自己在內近千條人命也別想活下去。   石堅一愁不展,至於這些請來的大儒們更是爭議紛雲。   石堅感覺也不對。爲什麼?從這條地道塌陷的時間來看,已經很長時間了,可這個人是從哪裏進出地道的,以後怎樣利用地道逃生?也許是發生了意外,這個人沒有來得及將地道修復?   石堅鬱悶地再次走出地面。讓他感到意外的是趙蓉她們全部趕來,站在坑道上面。看到石堅,一個個眼淚汪汪地撲過來。   現在這件事轟動了整個京城。居然在京城下面發現了一條詭祕的地道,而且裏面有無數機關,連石大人都受了傷。剛纔石堅就在地道上面包紮的。大家親眼目睹。   石堅剛纔來回走了一大圈子,血再次從紗布裏印了出來,因爲現在天氣還有點炎熱,衣服單薄,血跡同樣也印在衣衫上。   看到石堅衣服上的鮮血,李慧與趙堇都哭出聲來。   石堅心中很內疚,自己危險不說,也讓家人牽掛。他將她們一一抱了一下,連興平也沒有放過,然後低聲說道:“快了,很快我就能與你們一起過着無憂無慮的生活。”   聽到這裏,興平公主身體哆嗦了一下,最後沒有說出口。   趙蓉再次喚來大夫,爲石堅換紗布與傷藥。石堅坐在一條板凳上,再次不語。他想起在地道里,申義彬問過的一句話,爲什麼這個人最後要選姤卦?當時他也解釋了,可總感到不滿意?   問題出在哪裏。   知道他在想問題,一個人也不敢發出聲音,怕影響到他的思路。   遠處,一輪明月東上,月色朦朧。在前方,有一個小湖泊,湖泊裏停着兩艘畫舫,裏面有歌女在隱隱地唱着李後主的一曲〈更漏子〉:金雀釵,紅粉面,花裏暫時相見。知我意,感君憐,此情須問天。   香作穗,蠟成淚,還似兩人心意。珊枕膩,錦衾寒,覺來更漏殘。   這一帶居住的大多是平民,想來在這裏混飯喫的姑娘不是姿色平常,就是到了色衰之時。所以這首曲子聽起來無比地淒涼,就象寒月一樣地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