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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9章 陰影

  “這位大人,小女子知道,”孟紫依答道。   她說這話時,一對水靈靈的眼裏有傷心,有欣喜,有擔擾,也有高興。似乎不用說話,通過一對靈動的眼睛,就可以將她心裏想要說的話表達出來。   石堅嘆息一聲,匹夫無罪,懷璧之罪。一個女子生得國色天香,若是在大富大貴人家,還好一點,如果在一般平凡家庭,想過普通的生活是何等的艱難。要麼隨波逐流,要麼就會象風吹雨打後的殘花,下場激烈無比。   石堅說道:“你先將事情經過講述出來吧。”   “小女子遵命,”孟紫依施了一個萬福,接着說出事情的原委。   她的父親是楚州人氏,因爲本來家境就很貧寒,而父親醉心於科舉,一心讀聖賢書,家中經營只有靠母親一人操勞,時間一久,更加日薄西山。眼看生計困窘,這時候朝廷下了聖旨,說是配合朝廷到邊遠地方教書,每個月可拿一貫到兩貫錢薪餉。於是這位孟老夫子在家中盤算了一下,雖然錢不是很多,但節約一點用,這些錢可保他一家人有一個溫飽。最後揭了榜。   經過了三個多月的顛簸,他們一家來到了這裏。雖然條件很艱苦,但山寨裏的百姓對他們很熱情,這位孟老夫子心也就安了下來。除了朝廷的薪餉,另外山寨還劃了兩畝地讓他全家耕種。在這些壩子裏,土地很緊張,孟老夫子還特地去看了一下,田地靠着爛土河,還是這裏的上等田地。對於山寨百姓的盛情,孟老夫子也沒有怨言了。   可是唯獨讓他不滿意的就是教學的條件太艱苦了,這山上到處都是木材,做一些桌椅還是可以吧,還有連一個書本也沒有。這裏不象中原,缺什麼馬上就能買到,如果想買書本,從山外託運過來,不是每個百姓都能喫得消的。特別是寫字,得消耗多少紙張墨硯毛筆。孟老夫子特地爬過十幾座山,來到撫水蠻大首領蒙家。央請,這是爲了你們族人好。   但沒有想到這個大首領說了,我們那有什麼錢。如果需要,你向你們宋朝要去。   聽到這裏,石堅心中在疑惑,每一個學堂朝廷都是撥下了許多錢。教師的費用只是其中很少的一筆資金。更多的資金就包括這些硬件的費用,如教室的建設、課桌椅、書本紙筆,這些錢是出在那一個環節貪污了?錢是從銀行裏撥出的,然後到地方上漢人行政機構,再向土人撥款監製。這都是明文規定,條例發到每一個主管的官員手裏。   看來當初自己也犯下了錯誤,應當將這些條例同樣公開天下,這些這些官員伸手時,膽子也會小一點。但公開也有公開的難度,因爲各地情況不等,撥出的款項不同。比如宜州等羈縻州,韋氏鎮寧州,莫氏蘭州,因爲離中原近,交通發達,撥出的款項少一點。象撫水蒙氏,烏江東邊的田氏多一點。再到瀘州以南的羅氏就更多一點。如果公開,會引起爭議,造成一些部族心裏不平衡,說公正更不能做到。因爲成本無法計算公平,只是用大約兩個字。所以沒有公開,沒有想到被這羣碩鼠利用了。   小姑娘還在繼續向下說去。孟老夫子本來家中就很貧寒。這也不是他一人,如果不是家裏揭不開鍋蓋,也不會到這些地方喫苦了。還有因爲夏天來臨,這地方天氣炎熱,還有許多蚊蟲,妻子就生了病。就是拿了薪餉,生活也沒有好轉。還好,平時鄉親們從緊巴巴的家中拿出一些東西對他家援助了一下。他現在到朝廷那一個機構去討這筆錢,連出門路費都沒有下落。   就是手裏有了路費,他都不知道到那個官府討要一個說法。孟老夫子無奈,只好忍了。雖然不知道朝廷撥下多少資金,可想到石堅在幽雲十六州的舉動,不但有高大的教室,課本桌椅就更不用說了,老師與一些優異的學生還有獎勵。不可能懸殊這麼大吧。忍是忍了,心中十分地不快。   天更加熱了,妻子病情又重,連種在田裏的莊稼還是鄉親們幫助收割的。可事情又來了,寨長下來徵稅了,這一徵,老夫子在家中一算,收成幾乎剩下來不到四成。老夫子犯倔了。這朝廷明文規定所有地方一率免稅。不但莊稼的稅,連關稅都減免了。現在這地方怎麼收了這樣重的苛捐雜稅?   辨理也辨不通,老夫子說了,那我就上告吧。到了渡口,讓寨長帶着幾個人攔了下來。這更讓老夫子感到其中有貓膩,此路不通,我另尋它路。他想從後面大山翻過去,不遠處就是打見河。從打見河東向,就是漢人居住的地方。還有莫氏另一支脈,莫大王的三旺洞、暇水洞,看看他們與撫水蠻是不是一樣的。老夫子非要將這件事問個明白。於是悲劇發生了。   發生了這麼一件大事,朝廷下來人了。而且還是宜州團練使親自帶人過來的。連撫水蠻上洞的酋長蒙虎都從後寨過來了。這回小姑娘以爲能討一個公道了。可這個宜州團練使說了,安化州屬於朝廷的羈縻州,稅務之事朝廷從不插手的。這是人家的事,於宋朝無關。   石堅一聽臉色就立即青了下來,什麼叫人家的事,與宋朝無關?這話怎麼聽得那麼彆扭,難道這些地方是外國不成?   小姑娘很失望。然而事情沒有結束,這個張團練一眼看到小姑娘漂亮的模樣,立即動了心,不管人家有沒有新喪,直接對躺在牀上的老夫人說了,我要納你家女兒爲妾。   納妾就納妾吧,孟家也不是什麼高貴人家,還想做一個正房。可老夫人一看這個張團練,差點暈過去,都是什麼樣的人,鬍子都花白一片,還不知道是五十多歲還是六十多歲?做他的小妾?自己好歹還是一個正經人家。沒有同意。   張團練討了一個沒趣,回去後還是不甘心,又派了人過來,這回放了狠話了,你不同意也行,這地方天高皇帝遠的。你一家有什麼三長兩短地,後果自己負責了。   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老子就要滅你全家滿門。   現在一家正犯愁此事,昨天收了石堅十幾兩銀子,老夫人與紫依說了,你再求這個官人,如果有能力就幫助吧,沒有能力就再借一點銀兩給他家。讓他家三口人逃出這個地方。還說了,爲了報答石堅,可以讓紫依做石堅小妾,正妻是別指望了。現在小石也成了大石,這樣的出手,家庭一定很好,加上這樣的人才,不可能沒有妻子的。但比嫁給那個老頭子好啊。   說到這裏,紫依先是臉上一紅,然後泣不成聲。   夢姑與靈姑一聽也不顧這個小姑娘身世多可憐了,心中不高興了。什麼,做相公的小妾?我們跟了相公後面多少年,才盼來的結果,你真是癡心妄想。   申義彬一旁看了想發笑。這個孟紫依說這話時還覺得挺委屈似的,可就是你想,人家也不會同意。   石堅擺了擺手說:“你對你母親轉告,不管是不是我們的職責,大路不平有人鏟,不需要你們報恩。況且這也是我們的本份之內。另外,麻煩姑娘帶我們去那個牛頭山看一下。”   申義彬說道:“這個還是稍等幾天吧。”   他意思是等到大軍前來,現在又是寨主,又是酋長,還牽連到一個團練使,現在開始查,有可能引起這些人的警惕,如果他們用強制手段,有可能出現危險。   石堅再一次擺手,說:“無妨,現在他們不知道我們的底細,一時也不敢擺出多大的陣勢。只要我們小心就是。”   申義彬嘴裏囁嚅了一下,想想是阻止不了石堅,只好說道:“那好吧。”   然後向王朝他們使了一個眼色,那意思是從現在起得要小心一點。   他的表情也落入小姑娘眼裏。雖然沒有見過什麼世面,可這點判斷力還是有的,這個兵部侍郎好象也很聽這個青年的話,那會是什麼來頭?肯定來頭很大了,但也沒有想到居然是堂堂宰相親自登上門來。可小姑娘心裏面更有了盼頭。   小姑娘再一次欠身,不能不說,倒底是書香門第,小姑娘風姿極好。不過石堅想到紅鳶,不同樣也是出身於書香門第,難道真是自己寵壞了?小姑娘說道:“那我先去向母親大人稟報一下。”   一會兒小姑娘走了出來,還帶着一個八九歲大的孩子,看來是爲了避嫌,她母親讓她這樣做的。看到石堅一行,這個孩子害羞地躲藏在他姐姐後面。   小姑娘呵斥道:“沒有出息,人家石大人比你還小一歲,就獨立門戶,名震天下了。”   她還不知道她所說的石大人就在眼前。   這也是石堅爲天下人唏噓的地方,一個八歲大的孩子,有志氣養家餬口,更寫出了明月幾時有,無論才氣志氣,還有遭遇,都讓天下所有人敬仰嘆息。   然而沒有一個人知道這是一個三十歲老鬼,這點自立都沒有,石堅前世真白活了。   夢姑申義彬衆人相視一笑。與石堅比,那是妖怪,怎麼比?   小姑娘又吩咐這些學堂裏的孩子不要到處亂跑,帶着他們向後面大山走去。   北方進入了初冬,可這裏還算暖和,一路上山色滴翠,還有到處都開滿了茶花,象一團團火東一簇西一簇在燃燒。   踩着石頭,一行人跨過一條潺潺流動的溪水,前面是一叢碧綠的青竹林,再加上近處遠處野花碧樹,石堅也讚歎這裏的原生原味的風景美麗。   可突然羅林上前一步,從竹枝上抓住了一條綠色的小蛇,手迅速地抖了幾下,這條小蛇不動彈了。   這是一條竹葉青。   這使衆人驚出一頭冷汗,如果不注意,在石堅身上來上一口,他們都失職了。   這才使石堅想起了一件事,南荒之地,有三樣最可怕,蛇蟲、瘴氣、蠱毒。正是這三樣東西,使一般宋人不敢深入。其實最可怕的不是毒物,比如大洋島,毒物比南荒之地還要毒,現在宋人前往居住還不是越來越多?再比如亞馬遜森林,石堅再三叮囑了不要深入,可有些宋朝海客爲了謀取財富,還不是一次次深入?那纔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所以柳宗元在永州寫下“孰知賦斂之毒,有甚是蛇者乎?”   世上最毒的不是毒物,也不是婦人心,而是暴斂與貪官污吏那一顆心。   不用石堅開口,孟紫依的弟弟證明了這句話。他笑嘻嘻地走上前去,將這條小蛇抓在手裏,就象一個玩具一樣,看着他們眼裏的目光很輕蔑,一條小竹葉青,都是大人了,怕什麼?到了五六月,這山裏還不知道有多少蛇蟲出來,到時候還不走路了。   他在顯擺兒,沒有想過自己纔來這裏時,還不是嚇得哇哇叫。   翻過了一個矮山,前面一個大山,站在這個矮山山腳下,向上看去,似乎是有點象一個巨大的牛頭屹立在前面。山尖處還有一處崖岬,似乎象一個彎曲的牛角。只是這個大山雖然大,可山勢平緩,並不陡峭。   小姑娘帶着他們向山道上走去,石堅仔細地注意。因爲山勢平緩,這條山道雖然不大,可山道十分平坦,甚至比江南丘陵某些山道還要平坦一點,難怪小姑娘說父親不可能是失手掉下懸崖的。   走到大山中段,小姑娘停了下來。她手一指下面,掉着淚說道:“父親大人就是從這裏落下懸崖的。”   石堅走到崖邊,向下看去。下面懸崖並不深,可以看到下面一簇簇野花,還有一條山溪向山外面流淌。這是一個風景秀麗的山谷。只是出事的時間太長了。否則憑藉着痕跡就可以斷定是他殺還是失足掉下去的。   這一點並不難,現在的崖壁角度呈十幾度,雖然很陡,只要掉下去肯定會沒有命。但絕沒有達到九十度直角,甚至凹角。如果是失意掉下去的,一定是沿着崖壁滾落下去,就會產生草木折斷的印記。如果是人丟下去的,至少要拋開一段距離,也就是說靠近山道近處沒有滾壓痕跡,再過幾米或者十幾米纔會出現。當然如果硬推下去,還是沒有辦法辨認。   只是時間長了,草木還在繼續生長,現在更不能當作法理判斷了。   石堅又看了看四周的環境。現在這座牛頭山離山寨還隔着一道小山坡,無論是砍柴也好,還是修建房屋也好,這座大山上的樹木並沒有被村民破壞。因此長勢很好,雖然今天是一個豔陽天,可樹葉繁茂,遮天蔽日,整個山道光線很陰翳。但反過來說,也是一個殺人越貨的好地方。小姑娘又掉着淚說:“我帶你們去山谷。”   石堅點頭,想要弄清案子真相,必須多看多想。   來到山谷裏,小姑娘走了一會兒,來到一個石頭叢前,再次跪下泣不成聲。   石堅看着其中的一個石頭,石頭上還有一片紫褐色血痕。不用小姑娘解釋,這是孟老夫子摔下來,將身體跌碎出血流下的。石堅再次抬頭向上看去,因爲側面以石巖爲主,只長着幾株很矮小的樹木,還有幾根纖細的藤蘿,人一落下來,斷不可能出現會因爲半山腰伸出一棵樹,將人擋住,而救下一條生命。而且從山道的光滑來看,這條山道經常有百姓出入,只要一喊,掛在半山腰,肯定會被人救下來。   但石堅很快看到了一個疑點,在這個山側面,也只有這一處地方樹木零疏,其他地方樹木同樣長得很茂盛。也就是說從其他地方摔下來,只要反應敏捷,抓住了一個樹枝,說不定就保了一條命。可還不能當作法理,就象買彩票一樣,總有一個人會中獎,只是機率很低罷了。   石堅沒有客氣,他直接說道:“孟姑娘,就是這樣,也不能斷定你父親是死於他殺。”   小姑娘說道:“這幾位大人,一定是的,我父親臨走時還寫了一紙狀紙,可在整理他的衣物時,沒有找到了。”   石堅點點頭,這也算是疑點吧。但也不能作爲法理。但疑點多了,他殺的可能性增大了。比如一個人花了兩元錢買彩票中了五百萬,第二次再用兩元錢買彩票又中了大獎,第三次又發現這情況。這不是機率的問題了,一定是託。事實上有些福利彩票還真僱過託的。   可這也不好查。首先要詢問是誰發現屍體的?他們有沒有動彈死者身上的東西?動彈也不會承認,要用刑訊。如果沒有動彈,他殺的可能性就是百分之百了。因爲在山上就搜走了。在這種情況下,只有殺人滅口一條理由。   當然還有其他的方法,如開棺驗屍,看死者身上有沒有傷痕。   但眼下不行,自己沒有帶忤作過來。還有如果亮明身份查案,有可能象申義彬擔心的那樣,爲了殺人滅口,在這些朝廷統治力很弱的羈縻州里,這些傢伙都能向自己動手。這事情要暫緩一下,等大軍前來,安全保證了再說吧。   石堅沉吟道:“放心,如果是他殺,我們會爲你父親作主。但現在還不能急,先回去吧。”   小姑娘沒有見過世面,可也看過一些雜書,知道一個案子沒有那麼快就破解的。一邊哭着一邊點頭,帶着他們回去。   回去後,那個船家女再次找到了石堅,說道:“客官。”   看來這個小姑娘看到打這個英俊的漢家少年沒有希望了,阿哥再次改口爲客官。   申義彬背過身去,臉上偷笑起來。   小姑娘說道:“明天是過七端,我帶你們去看我們族人怎樣過端的。好不好?”   撫水蠻過端,也就是過年,只是時間很長,但每隔一個大端,四下裏所有的族人都到一個寨子前。這個舉辦大端的寨子是分批輪流的。如甲乙丙三家主辦頭端,今年到甲寨,明年到乙寨,後年到丙寨。二端又有其他幾個寨子舉辦。這個大端纔是最熱鬧的,可新年(水歷)那一端,石堅他們是錯過了。看來小姑娘收了石堅許多東西過意不去,以此來表示感謝。   石堅說好啊,正好看一下撫水蠻的生活。如果他們冒然四處亂跑,弄不好就犯下人家的忌諱,別說石堅前世對這些民族忌諱一知半解,就是現在也與前世的忌諱有所兩樣。沒有一個嚮導四處亂跑,很危險的。小姑娘這麼熱情,那正好了。不過還得要請一個嚮導,可什麼樣的人可靠呢?順便問一下吧。   一問,小姑娘說那就是我吧。   美女導遊?石堅愣住了。不過想一想,現在南方不象中原那麼多教條,而且這個小姑娘心機不深,正好是一個人選。石堅問道:“那你阿爹船怎麼辦?”   小姑娘咯咯一樂說道:“我還有兩位阿哥,還有三個妹妹沒有出嫁呢。”   石堅腦門上更是冒出汗來,就是沒有生劃生育,你父母也不能養這麼多娃娃吧。難怪看到擺渡收入也算是不菲,老漢身上衣服還是很襤褸,這麼多小孩子養大成人,生活不艱難纔怪。   小姑娘說做就做,立即帶着石堅他們四下裏觀看。可王朝羅林他們都處在警戒狀態,今天石堅到了牛頭山去察看,如果是有心人肯定知道這個消息。這裏山多林茂,就怕這些人下黑手。   不過到了天色將暮,也沒有什麼危險。   石堅回到了客棧,老闆娘送來了美食,湯鍋裏一條七八斤重的大鯰魚,切成了薄片,還有幾大塊豆腐,以及山上挖來的筍子。上面澆了一層紅湯,色香味俱全。四周還放了幾碟蘸水。一看就讓人垂涎欲滴。   可是王朝將銀針放下去後,卻看到銀針變成了黑色。   有毒?   所有人臉色陰沉下去,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   申義彬看着石堅,眼神裏有些責備,意思叫你別忙動,不聽話,這回好了。   石堅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你們先將這些食物包一點起來,放好。”   這地方肯定不會有砒霜的,要麼就是被人下蠱。還好這種蠱讓銀針試出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都知道了有許多毒是銀針試不出來的,況且是蠱毒。這算是很運氣。也許是這些人低估了他們的警惕心理。現在先將這食物收藏好,從下的蠱類型,說不定可以推斷是誰下的蠱毒。   但石堅等到王朝將幾片魚肉用油紙包紮好後,卻笑了起來:“正好我想對這種蠱行業動手,他們卻送來了藉口。”   謀殺當朝宰相,還是皇上唯一的妹夫,如果事情擴大,還不知道多少蠱婆人頭滾滾。   申義彬還是不開心,說:“石大人,以後更要小心了。”   石堅點頭。但現在這個寨子不能再呆下去了,正好明天看七端,只要自己不斷轉移目標,他們想要動手也很難。除非調動族民公開追捕,但這要爲後果負責。想來這個蒙氏新任首領不敢這樣做。至於那個孟家三口,現在這個團練使打這個小姑娘主意,一時也不會動黑手。   食物問題也不大,自己帶了一些乾糧過來。   石堅理了理後,說道:“要不要我們看一看這個寨子的蠱婆婆。”   很神祕的一個行業。石堅很感興趣。   申義彬都沒有這樣想,他在想,說不定會看到一些幕後的兇手。也點頭同意了。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寨子中許多人家到了端坡上唱歌跳舞,或者看熱鬧去了。石堅他們悄悄離開客棧,石堅還看了老闆的臉色。看到他們出來,老闆臉上很客氣,沒有什麼兩樣。看來這個蠱毒與老闆沒有關係了。這個老闆也沒有想到其他,以爲他們看端歌去。還與他們打着招呼。   這個寨子的蠱婆婆所在的木樓,是寨子後面。因爲要飼養許多毒物,或者要保持神祕感,離村民們很遠。   石堅他們潛伏在木樓後面一個地形較高的地方,舉起了手中的望遠鏡,向這個神祕的蠱婆婆住所看去。   石堅臉上一喜,他看到除了一個老婆婆外,還有一對青年男女,以及一個老者,三個人正與她說着什麼。石堅朝王朝手一招,說道:“過去聽聽,但小心了。”   雖然石堅不象其他人將這個蠱視作無所不能,也不敢大意。   王朝會意,他躡着手腳輕輕的潛伏過去,在地上一點聲音都聽不見。這是他的老本行了。   石堅再次舉起望遠鏡看去。然而這一次讓他看到了一個無比可怕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