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帳審
這是石堅給黃團練一個機會。
自唐以來,社會風氣使然。雖然李世民放宮女三千出宮,可也明文規定,凡親王,孺人二人,媵十人。郡王一品媵十人,一直到五品,媵三人。其餘爲妾。這個孺人權利就相當於平妻,媵相差無幾,反正是正規的小老婆。至於婢侍更不在其中。
但有沒有過滿足其中一些人呢?大臣孫晟,食不設几案,使衆妾妓各執一器,環立而侍,人多效之。如果來個客人什麼的,端菜盆子,酒壺還有器皿什麼的,估計最少上百妾妓服侍。南郡王義宣,後房千餘,尼媼數百。比皇帝還要牛。至於這個人會不會認識所有妾婢家妓,很是問題。
唯一讓人稱道的是這時候風氣不古板。李世民就親自下旨,民年二十女十五以上無夫家者,州縣以視以聘,家貧無以爲禮,鄉里富人以及親戚資助之,鰥夫六十,寡婦五十,婦人有子莫強。不及者,強合之。也不要搞什麼剩男剩女,男的到二十歲,女的到十五歲沒有婚嫁,州縣強行將你婚嫁。想做白骨精,想也別想。就是做了鰥夫寡婦,也不要搞什麼貞節了,除非男的到了六十歲,女的到了五十歲,自己一定要守節,政府拿他無輒,否則還得要婚嫁。
當然也是當時隋唐戰亂,人口凋零有關。可在婚姻上也比南宋開明一點,可以自由離婚。雖然在律法上對婦女還不是有利,但也允許女子休夫。到了南宋,老朱理學一流行,上火架燒去吧。
在這種風氣下,納妾是正常的事。只要黃團練最終沒有使用武力,連石堅都不能責備。這是人家的權利與自由。
石堅現在看黃團練什麼表態。
如果這個黃團練立即向他認錯,石堅同樣還會給他一個機會。雖然這樣對孟老夫子那位女兒不公平。在這個社會里,階級還很分明,想要一個團練使與一個平民講公平。做得到嗎?就是在前世,一個地級市武裝部部長與一個普通老百姓有沒有公道而言?況且這個團練使比後一個職務權利更大。
如果不作聲,石堅只會失望,只要他找不到黃團練的犯罪證據,黃團練也沒有強行將這個孟紫依拉到家中。雖然有言語恐嚇。石堅同樣也拿黃團練無輒。如果只憑說了這幾句話,將他撤了職務,那麼宋朝官員最少會拿掉五分之四。個個象包拯?不可能。
但如果黃團練要殺人滅口,那麼就不要怪石堅不客氣了。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黃團練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只是遲疑地問了聲:“石大人,到撫水州,道路不方便吧。如果從水路走,水路到了都柳江上游,只能通航噸位較小的船隻。如果從陸地上走,前面有九萬大山等山脈,如果是幾千士兵,還能靈活機動。可現在幾萬大軍,想要通過很艱難。況且還有後勤供給。”
很正常的一個說法,如果不是石堅到了撫水蠻去了一趟,說不定還會採納了他這個建議。當然,如果不是賀媛,石堅連去撫水蠻的心思也沒有了。雖然黔州幾十個羈縻州規模大了一點,可撫水州並不是最大的幾個羈縻州,況且宋朝雖然沒有唐朝那樣盛大,可羈縻州也有幾百個。象成都府路利州路黎州雅州都有四十多個羈縻州,廣南西路邕州也羈縻四十多州。石堅作爲一個宰相,關注的只能是一個整體,目光不可能盯着一個羈縻州不放。
既然他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石堅也是一副若無其事。笑笑說:“我自有打算。”
會見完畢,石堅並沒有進城。因爲不想擾民。回到營帳,石堅再次將那對高家的青年提來。現在這兩個人口也開了,石堅對他們很客氣。還讓他們隨着大軍一道前行,這兩個青年也不知道石堅打的什麼主意。但他們任務是尋找小姐。這個石大人幫助尋找,最好不過了。雖然很痛恨石堅帶着大軍再次進入,可現在宋朝太強了,他們也沒有辦法阻止。
石堅拿出一疊畫像,這是根據他們描述,石堅畫出那個高家小姐摸擬圖,後來印成印刷品。但石堅並沒有看到過那個高家大小姐,現在讓他們辨認一下,畫像的精確度。
兩個人看了一下,雖然略有所差別,可相差無幾。再說都這麼長時間了,那個大小姐一點消息也沒有,還不知道什麼下場,也有所變化。基本上差不多吧。況且還有兩個隨身女婢,這三個人組合到一起,應當好辨認一點。
既然確認,石堅讓他們離帳,反正大家也不感冒,沒有必要多言語。
石堅拿來一幅地圖。他在想着心事。
與幽雲十六州不同,幽雲路中原開發較早,春秋時燕國就居於此地。文明發達,雖然暫時經濟落後。可面臨的河北河東路都是宋朝的經濟重心,象大名府不說了,真定府就有九萬多戶百姓,德州等州也有三萬到五萬多戶,連一個防禦州雄霸二州也有兩萬戶左右百姓。可縱觀整個羈縻州。廣西南路首州桂州下轄十一縣才四萬來戶,其他的州都只有幾千戶。
當然在西邊成都府路人口密集,這是因爲四川盆地戰亂少,百姓密集。但經濟呢?本來是天府之國,可處在內陸,交通不便,現在經濟漸漸開始落後於中原。
可幽雲路有海港黃河之便,因此只要稍一投入,就將整個經濟拉動。一開始商人還不敢對這裏投資,現在卻後悔莫及。但對於這個羈縻州,模式卻是兩樣。四周經濟都是宋朝落後的地方,道路又不發達,吸引不了商人,朝廷大量投資,得不償失,況且還有官員要伸出手來。
所以朝廷一直對這些地方使用羈縻政策,讓這些蠻夷自己管理自己。朝廷也不管稅務治理,只有你臣服宋朝就行了。而且與契丹的羈縻不一樣,宋朝也要他們進貢,可回贈卻遠遠超過進貢數量。雖然這樣也有叛亂,但將這些地方收入自己疆域之內,朝廷還不需要太多的投入。當然,也不指望從這些地方討得什麼好處,本來百姓都過得緊巴巴的,還要徵稅,是逼他們造反不成?
可是想法是好的,做是兩樣。有些官員藉着朝廷的力量作威作福,欺壓當地土人。還有一部分是自己土人的酋長不好,欺壓自己的族人,然後將矛盾向宋朝轉換。現在石堅還沒有看到蒙家,估計也是這種情況。這樣,各地羈縻州時叛時降,這樣逼得朝廷派軍鎮壓,與駐軍,進一步造成軍費透支。
也不是這種政策一無是處。這一政策一直沿序了很多年。從漢朝開始,到諸葛亮明確化後,就沒有做過大的變動。這是有原因,如果將這些土人作爲敵國,就會形成兩國關係。如果其中一家獨大,就會形成一個強大的國家,造成邊患。更不要說是疆域縮小。但都是自己內部子民,可以宏觀控制,就是清朝大小金川之亂,清朝也不是全對的。而且因爲漢人的統治,先進的科學文化,也給這些地方帶去了先進的管理方式。至少這些地方地勢高,地產貧瘠,可與印第安土人相比呢?如果不是中原的影響,這些地方會成什麼樣子?會不會比印第安人好些?
這是一個文明融合的過程,對於中原來說,對於這些地方族人來說,都是一件好事。但其過程決沒有文人筆下所謳歌的那樣完美,有無數的血腥和屍骨堆砌起來的。最主要沒有一方能說是正義還是邪惡。這也是與石堅耶律燾蓉想法衝突所在。
最主要還有一個原因,讓這政策一直延序下去,這些地方都很貧瘠,朝廷管理,得要讓老百姓喫好喝好吧。可很難做到,如果一個不好的官員前來管理,弄不好就成了火藥星。現在你們自己管理自己,有什麼問題是你們內部的問題,與朝廷無管。
羈縻州,羈縻耳!
但此一時彼一時,現在的宋朝與原來歷史上的宋朝已截然不同。強大的科技力量、軍事力量還有財富,因此這種模式必須更換。石堅考慮的是如何更換。
不要說老百姓如何如何,首先說政府如何如何。如果爲了錢爲了所謂的政績,象他穿越之前,做做表面工作,不下狠心改革膨脹的房價,最後譁一下子,準與日本人一樣,巨大的泡沫造成整體經濟倒退若干年。只是他還沒有看到那一天。
象幽雲路,不要怪人家百姓向不向宋朝,首先問你宋朝能不能在軍事上保證他們的安全。就是他們想回歸宋朝,造反了起義了,可你宋朝連接受的膽量都不敢,人家何必忠心宋朝。因此,想要幽雲百姓歸順宋朝,必須有軍事上保障他們的安全。
而這些羈縻州呢?軍事上不存在,即使是南方交趾與大理並沒有平滅,也不足爲害,或者大害。但問題是經濟,想要他們不叛亂的本質還是讓他們過上好日子。比如他到了撫水蠻,看到的百姓同樣很和氣,與外界的妖魔化是兩樣的,他們本來更不希望戰爭。對於弱勢的撫水蠻,戰爭只意味着他們族人越來越少,無數青壯年面對強大的宋朝,只會走向犧牲的道路。可他們不叛,生活沒有辦法過。想要喫飯啊,只好向東擄掠。
可發展經濟,又換回來,道路。不是沒有礦產與物產,可因爲地形,就是他前世,這個地方也一直處於一種落後狀態。而且四周經濟同樣落後,無法整體拉動。
石堅嘆息了一聲,能改變多少是多少吧。
於是拿來地圖,在地圖上畫了幾條弧線。
第二天,他命令驛卒將一份邸報用快馬送到京城。這份邸報上寫了石堅對於羈縻州改革的建議,還有繼續道路擴大化。本來有三條道路,第一條道路從成都府路與利州路兩路匯合,從西邊通往大理。第二條是從夔州路從中路通往大理。第三條路是從廣南西路通往大理。現在已經修建差不多接近完畢。石堅畫了三條圓弧,也就是將這三條道路東西全部貫通,從中間聯接起來。這項工程同樣龐大,而且走的地方以山區爲主。實施起來難度更大。但有了這三條道路,將會使許多羈縻州道路聯通起來,有了路,也會使各羈縻州生活條件改善,加強了中央政府的管理。
辦完了這件事後,石堅帶着大軍開始出發。並沒有走水路,雖然是山道崎嶇,可本來就是以練軍爲主,有可能前往大理,會發生衝突,還有各部獠夷時常有的叛亂。不可能每處都有光滑的馬路讓軍隊行走。
還是來到石堅一開始來到的那個寨子,石堅要從那個古婆婆與長老之死打開缺口。只是大軍分作了幾路,將撫水州所有蠱婆,還有一些從事祭祀的長老強行押來。
對於這些巫祭,石堅很早就想整頓。就是沒有發生此事,這些巫婆們也多有人命在手。因此史書說到此處,用了七個字記載:尚淫祀,殺人祭鬼。象這個練蠱似乎很多人就喜歡殺人成蠱。然後人們又拿這些毒物來害人,使整個西南瀰漫在一種兇厲的氣氛中。這種氣氛,正經的商人敢前來投資麼?沒有了商人前來,光靠朝廷的支持,能夠有什麼發展與改觀?更不要說貪官污吏從中公飽私囊。
除了這些從事巫術的人員外,還有蒙氏一族所有的人。石堅雖然與蒙氏這個新任首領沒有謀面,可也看到了這個蒙氏的身影,包括這些教育費用,還有這個有可能的天理教的教徒——也就是那與古姓蠱婆比拼的長老。
石堅自己帶着五千軍隊進入山寨。
申義彬迎了過來,他還帶着幾十個士兵,這是石堅在柳州就派了過去。押着兩個人。
石堅問道:“如何?”
申義彬說道:“果如大人所料,宜州團練使派了人過來暗害孟家三口。”
說着遞過來這兩個人的口供與畫押。
對於此事,石堅早在意料之中。爲此,他特地在這個黃團練面前說出前往撫水州的。
申義彬受石堅囑咐,除了前往這個撫水州孟洞主所住的村寨察看完後,返回了這個村寨。這個船伕女兒很好奇,問怎麼剩下他們幾個人,石堅呢?申義彬按照與石堅商議好的回答,說他們有一筆生意遇到了麻煩,在桂州,少爺回桂州處理這件事去了。過幾天還會回來,尋找失蹤的親人。
實際上申義彬在等石堅安排過來的人。這一隊宋兵在小將種誼的帶領下,來到山寨外面,將戰馬交給另一個部族的人保管。然後化裝成平民,徒步翻越了十幾座大山,來到這個村寨。表面上是等待石堅,實際上是保護孟家三口。
就在前天,爲了滅口。這個黃團練使果然派了幾個親信前來山寨。可這幾個人還沒有來到山寨就被種誼他們注視了。結果可想而知。
申義彬還說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在龍江邊的上洞帚洞,也就是蒙氏首領居住的地方。他特地看了一眼,不過沒有敢進去。只看了一眼,蒙氏所住的樓屋戰棚。裝修極爲奢侈,連立柱也是西南都罕見的檀香木,裏面還走出來幾個人,申義彬沒有敢向那個船家女詢問,但看樣子地位很高。身上穿的衣服同樣極爲奢侈,都是綾羅綢緞。
當然,他們剝削了百姓大量的物資,也不向朝廷上繳,就是少許的朝貢,也換回更多。不享受是什麼?
石堅不感到奇怪。
石堅又問了那個古姓蠱婆與那個長老的事。
申義彬也探聽了一些消息。其實很容易,那個船家姑娘是一個話匣子,加上這幾天申義彬送了許多小禮物,不用問,小姑娘什麼話都說了出來。
兩個人的死因,申義彬自然不好說出來。直到第四天,這個村寨才發現不對勁,派了人前去查看,發現了兩個人之死。但據這個小姑娘的說法,這個蠱婆平時人很好的,雖然很孤僻,但鄉親們有什麼病災,她立即救治。從來不害人。
石堅點頭,那天晚上這個古姓蠱婆也是爲了不牽連四周鄉親,與那三個人發生爭執。
其實這個蠱婆的無心之舉,爲許多從事巫術的人員改變了命運。否則石堅發怒,說不定將這些巫婆們全部斬殺。在十幾萬大軍之前,民意?會有民意麼?那是哄人的。把這幾百個羈縻州加到一起有多少人?撫水蠻還算好的,有的羈縻州石堅懷疑一千人都不到。況且石堅即將到來的一些政策,將會使許多百姓得利。爲了使他們有一個美好將來,石堅必須將其中一些不好的習慣斬斷。比如蠱毒、比如一些用活人祭祀,還有對於毒蟲的圖騰。並且也將發動清理毒物的活動,由朝廷出錢,收購毒蟲,有些能做藥物的廢物利用,不能做藥物的殺死埋葬。什麼動物保護,不覺得毒物太多了。而且在大洋島早就實施了這一條例,有經驗。還有清理一些腐敗動物屍體與植物,這些是引起瘴氣的主要原因。
而這些因素,恰恰是讓漢人害怕,不敢前來的主要原因。漢人害怕行麼?沒有漢人的指導,這些地方能改變貧困的局面?
對於這個蠱婆的死,山寨裏很是嘆息,最主要蠱婆還沒有傳人。現在山寨裏所有的人都象失了魂一樣,寨子族長派了人向洞主清蠱婆去了。
石堅冷笑,請蠱婆?過幾天所有地方都不想看到蠱婆了。
但生了病得看大夫,石堅也在奏摺裏寫了,請朝廷派出大量大夫前來。但有多少大夫前來?即使來的估計也是二百五,石堅頭痛哪。
那個老者身份也出來了,是上洞的長老,平時在撫水蠻中威望也很高,除了會使蠱外,還會作法。說到這裏,申義彬笑了起來,會作法?天理教的老把式,不過胡弄這些不開化的族人,都是拿手好戲。
對於他們的死,山寨裏的百姓也似乎明白他們是比拼而死。但對於這些人,山寨裏的居民態度敬畏,沒有敢談論。只是隨着派人前往上洞外,也將這個老者屍體送到了上寨。
石堅點頭。但他沒有立即派人尋找賀媛,時間過去了這麼久,估計也早轉移了。現在石堅只是想尋找一些線索,這要等到他安排下,更多羈縻的首領前來,石堅纔好詢問。同時還有那個高家小姐的事。
現在重心卻是孟老夫子的案子。不但是老夫子的死,還有這教育經費哪裏去了?
通過這次回去的詢問。石堅得知當時雖然撫水蠻屬於夔州路管轄,可按照規距,包括撫水州在內,挨着宜州以及廣南西路一百多個羈縻州都屬於廣南西路統管。而宜州附近的幾十個羈縻州與黔州近十個羈縻州屬於宜州統管。
對於此事,石堅不怎麼清楚,這是夏竦、李迪、田況與呂夷簡安排的。
行軍大營就紮在爛土河畔。石堅沒有先審問孟夫子的案件,而是先將這個寨主押來。
高家兩個青年也談到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這個寨主與那個李長老說過,說寨子裏來了幾個神祕的客人,查詢孟老頭的事。這個李長老說,簡單,送了一些蠱毒給了寨主。當然,這兩個青年也沒有在意,到了這裏,因爲大片的地方宋朝羈縻,法紀甚至連大理也不如,經常殺人越貨。
石堅先將這個寨主做實了謀害當朝宰相的罪名。然後才敲開他的嘴巴。
這個寨主也姓孟,是現在撫水蠻上房首領的支脈。這幾天眼皮也在跳個不停。兩個老者比拼,他沒有注意。同樣,這些人在他眼裏也很神祕,甚至比石堅還要畏懼。不敢過問。可石堅一行他是看在眼裏的。第二天看到申義彬好好的,很奇怪。難道蠱毒失效了?還是沒有敢問,也許是慢性蠱毒,不過也知道了石堅回桂州去了,只是不知道這個青年是石堅,否則早就逃跑了。
申義彬叫他們寨子老阿木的女兒到其他寨子玩,他還在繼續注意着。然後又回來了,但沒有敢下手,正遲疑着,這時傳來兩個老者的死訊,可這時更不敢下手了。這個漢家人身邊又出現了好幾十個壯漢。不知道怎麼辦,於是派人向洞主請示,好了,前夜,發生了一次格鬥。好象是漢家那個團練使派來的人,幾乎格殺。還留下兩個人,但這些人連夜審訊,不知道用的什麼刑,弄得鬼哭狼嚎的一整夜。更不敢動彈了,這時候就傳來宋朝宰相帶着大軍來到他們寨子的消息。
難道踢到鋼板上,正想着此事。
說宋朝宰相有請。
忐忑不安地來到大營,一看到堂上坐的青年,不但有這青年,還有大理的那兩個人,拘束地坐在下首,臉上汗水就滴了下來。
石堅盯着他問道:“孟寨主,還認不認識本官?”
“認識,認識,您前些天來過我們寨子,請問尊姓大名?”
還似乎不相信,一個宰相就帶着十幾個人來到了他們山寨?不怕危險?
那是,如果石堅後面沒有大軍支援,冒然公開姓名,帶着十幾個來到他們山寨,估計百分之百躺着出去。可關健這個地方,就連寨主本人也沒有去過京城,有人會認識他?估計那個李長老也不認識石堅吧。
石堅嘴角一翹,微笑起來:“本官免貴姓石,名字吧,也不用我說了,難道你連宋朝宰相什麼名字也不知道?”
“參見相爺。”孟寨主一下子雙腿發軟,跪了下去。
石堅一拍驚堂木,厲聲喝道:“現在既然知道我是宰相,你可知罪!”
“我不知道啊。”打死也不能承認,刺殺石堅,敢承認麼?傳說中他好起來象菩薩,兇起來比魔鬼還要兇,一殺就是幾十萬人的殺。自己算個球啊。
石堅懶得羅嗦,講道理?估計與他講到過年也講不出所以然。
喝了一聲,打!
也沒有用酷刑,只是將山上的小竹子劈開,用水浸泡透了,將他衣服脫下來,用小溼竹片子,在屁股上一下一下的狠抽。絕對抽不死人,但每一下子下去,都見到血絲。
這幾年,石堅情緒就沒有好過。雖然除了趙守節,可七事八事很多,特別看到呂夷簡的烏龜樣,石堅心裏就窩火。脾氣不很好,這個孟寨主就攤到這當口上了。
而且還有很多事情要從他嘴裏撬開,如孟夫子的死因,還有教育經費的下落,以及這個撫水蠻與天理教的聯繫,賀媛的下落。
每當士兵抽得輕了,石堅都說了:“難道你們沒有喫飯?”
經果竹片換了七八根,孟寨主嘴開口了,說:“別打了。是我做的。”
但還是嘴硬,沒有承認,只是說看到他們詭詭祟祟的,以爲他們不安好心,於是請了李長老,用了蠱毒。
不承認也行,只要承認是他主使的,就好辦。石堅還下令,將他招出的一個區姓撫水蠻小夥子抓來。這時候撫水蠻民有區廖潘吳四姓,蒙姓則是主子的姓,百姓沒有這權利姓蒙。當然,這也不會是善良之輩,平時一定是這個寨主的爪牙。
然後派人將孟紫依母女請來。
孟家母女這兩天同樣提心吊膽,前夜在她家吊樓下發生了一場廝殺,有好幾個人被擊斃。第二天還看到地上流了許多鮮血。儘管那個兵部侍郎前來,與他們打過招呼,安慰她們。但這件事好象越鬧越大,隱約地感到連寨子裏蠱婆之死,都與她們有一些聯繫。今天聽到石堅到來,心裏才安定下來。
雖然在大山裏,可以前在楚州聽說過石堅的名聲。
但石堅可是當朝宰相,地位懸殊太大,兩個人小心翼翼地來到營帳,只有那個小傢伙好奇地看着這些盔甲鋥亮的士兵,整齊地站立,讓老夫子病怏怏地妻子狠狠斥責了一頓。
來到帳中,兩個人連石堅什麼樣子都不敢看,就跪了下來。
石堅鬱悶,你都喊冤枉啊,這纔好唱戲,下跪何人,有何冤枉,向本官道來,本官爲你們作主。可兩個人嚇得全身直哆嗦,一句話也沒有說出來。難道讓我來說?估計石堅連臨時做的驚堂木,也不敢拍了,一拍這兩個孱弱的人準會嚇暈了。
石堅在等着她們開口,可那個孟家小傢伙不害怕,他看到石堅,哦,原來是這個膽小鬼啊。狠狠地卑視了幾眼。石堅呵呵一樂,手勾了勾,意思你過來。
小傢伙高傲地呸了一口,鼻子朝天,理也不理。
帳中將士看到小傢伙的樣子,全都鬨笑起來。石堅也笑了起來。挺好玩的小傢伙。
怎麼一起笑了,這兩個母女茫然不解,正看到自己的兒子(弟弟)臉面朝上,一副我不甩你的樣子,兩個女子慌忙地說道:“不得無禮,跪下來。”
“爲什麼跪下來?”小傢伙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石堅微微一笑,也問道:“爲什麼跪下來?”
這聲音怎麼這麼耳熟,兩個女人這才抬起頭來。朝上面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