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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兩軍對陣

  “咔嚓!咔嚓!”   碎裂聲響成一片,只見一條條裂縫出現,向南延伸而去。   積雪過尺,冰雪甚厚,要想讓冰雪碎裂,談何容易。可是,冰雪不僅碎裂了,還有不計其數的裂縫,跟蜘蛛網似的,尉爲奇觀。   裂縫的源頭是一片人潮馬海,黑壓壓的一片,覆蓋方圓數十里。   這正是耶律洪基率領的南征大軍,十幾萬大軍開進,那是何等的驚人,聲威驚天,蹄聲如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大軍未到,鋪天蓋地的殺氣先到,讓人驚悚。   遼軍一邊開進,一邊正在召開“批判吳驥大會”,遼軍正在申討吳驥。   “這個吳驥太可恨了,他太卑鄙了!”   “吳驥是個小人,他打仗也不說一聲,偷偷摸摸的來,突然襲擊涿州,斬殺了這麼多的大遼勇士,太可恨了!太可惡了!”   “南人一向膽小,就是打仗也不例外,只會偷雞摸狗……”   “不會說話,把嘴閉上。偷雞摸狗,誰是雞?誰是狗?這不是自己罵自己麼?”   “打仗要象大遼勇士,騎着高頭大馬,正大光明的開去,不服的殺,仇恨大遼的殺,不願做大遼臣民的殺,看不慣的殺……”   遼軍騎在馬背上,申討吳驥的聲音響成一片,比打雷還要響亮。若是吳驥在這裏,就這口水就足以把他淹死百八十回了。   耶律洪基爲了激勵士氣,爲了激勵遼軍的必死之心,沒有隱瞞,而是把涿州之戰公之於衆。當然,他是有選擇性的公佈,更是有些歪曲。   打仗就是要在敵人意想不到的時間,用意想不到的方式開打,涿州一戰,可以說是用兵的經典了。可是,在耶律洪基的授意下,這場經典之戰就變成了卑鄙的代名詞,吳驥成了卑鄙的小人,只會偷襲,不敢正面作戰。   上百年來,遼國壓着宋朝打,偷襲之戰也有,卻是不多。想想吧,遼軍戰力無雙,宋軍根本不是對手,走到哪裏,打到哪裏,打到哪裏,勝利就到哪裏,用不着偷襲了。久而久之,遼軍就養成了自高自大的習慣,把吳驥的經典之戰說得一無是處了。   “皇上說了,一要活捉吳驥,我們一定要活捉吳驥!”   “皇上說了,活捉吳驥者賞黃金十萬兩,賜地晉爵!”   “十萬兩黃金啊!一兩黃金要換二十五兩銀子,就是兩百五十萬兩銀子!天啊!”   耶律洪基恨透了吳驥,許下重賞,爲的就是要報仇雪恨。若是問耶律洪基最恨誰?無疑,吳驥已經取代宋神宗,排在第一了。   想想也是,自從吳驥崛起以來,遼國就是喫足了苦頭,先有雄州之敗,後是歲幣被劫,再有一場大擄掠,損失慘重。眼下剛剛發生的事,最是讓耶律洪基氣憤,竟然打下涿州了,還把遼軍的頭顱送給耶律洪基,他能不恨吳驥麼?   “軍心可用!”耶律洪基騎在高頭大馬上,聽着遼軍申討吳驥,大是滿意,不住點頭。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此戰必勝!”   羣臣簇擁着耶律洪基,大拍他的馬屁。   “哼!”耶律洪基冷哼一聲,宛若打個炸雷,羣臣再也不敢亂拍馬屁了:“還未開打,眼下就言勝,還爲時過早!此戰,只有抓住吳驥,纔算是勝利!”   “皇上,臣就奇了,爲何一定要活捉吳驥呢?”蕭律很是不解的問:“殺了他也一樣啊,何必一定要活捉!”   耶律洪基的旨意就是一定要活捉吳驥,不要死的,這着實讓羣臣奇怪。他們也恨吳驥,不能生擒,殺了吳驥也是一樣啊。   “哈哈!”耶律洪基仰首向天,發出一陣大笑聲,道:“你們一定以爲朕恨死吳驥,必置他於死地,是不是?”   羣臣沒有說話,卻是默認了。吳驥如此挑釁他,他能不置吳驥於死地麼?   “沒錯,朕恨死他了!以朕之氣,恨不得扒其皮,抽其筋,食其肉,啖其骨!”耶律洪基咬牙切齒,恨得牙癢癢的,眼裏射出仇恨的光芒。可是,這種仇恨卻是沒有持續多少時間,只見耶律洪基長嘆一口氣,平復下來,道:“可是,朕思來想去,這個吳驥是個人才!是個了不得的人才!朕雖然恨他,卻也有愛才之心。你們說,若是能讓吳驥效忠於朕,朕能否橫掃天下,一統華夏?”   “這個……”羣臣萬萬沒有想到,耶律洪基要活捉吳驥竟然是爲了吳驥效忠於他。   “皇上聖明!”韓舉思索着道:“若吳驥真能效忠於皇上,大遼興盛指日可待。吳驥此人不僅能征善戰,更是善長奇巧之技,別的不說,光是這霹靂彈就足以讓大遼受用無窮了。此人可抵五萬大軍!”   “五萬大軍?哈哈!”耶律洪基仰天大笑道:“太少了!太少了!依朕看,足抵十萬大軍!朕願用十萬大軍來換一個吳驥!”   霹靂彈的威力很大,若是遼國得到,會使得遼軍的戰力成倍增長,僅此一點,就讓遼國受益無窮。更別說,吳驥還會鍊鋼鐵,還會用兵打仗,善奇謀。此次攻打涿州,就是吳驥的大手筆,堪稱經典了。   “皇上聖明!”羣臣雖有不太服氣,卻是不得不順着耶律洪基的話。   他們鞍前馬後的效力,竟然比不了吳驥這個大仇人,要他們服氣,那是不可能的。   ……   涿州,帥府,衆將進進出出,一派忙碌景象。   王韶和吳驥站在地圖前,凝視着地圖,正在沉思。   “報!”周威大步進來,大聲稟報。   王韶和吳驥霍然轉身,王韶大聲道:“說吧!”   “稟王樞密,稟吳都指揮,遼狗來了!”周威紅光滿面,振奮異常,不住搓手,道:“終於可以大戰一場了!”   “來了?”吳驥和王韶齊聲問。   “來了!離我們只有五十里了。”周威接着稟報。   “好!來得好!”吳驥和王韶長吁一口氣。   雖然涿州一戰打得很漂亮,一舉收復了涿州,可是,勝負仍是很難說,這要由陝州大戰來決定。要想減少陝州的影響,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打敗耶律洪基,攻入幽州,一舉收復燕雲十六州。   只有這樣,才能把陝州的影響減到最低。吳驥雖然用賀禮激怒了耶律洪基,他必然要來。可是,仍是有些擔心,聽到這稟報,終於是放心了。   “嘿嘿!”周威有些不懷好意的一笑。   “笑得這麼奸,有何事?”王韶眉頭一挑,喝問道。   “王樞密,你猜猜看,你和吳都指揮的人頭,哪一個的更值錢?”周威把二人一打量,有些好笑。   “嗯!怎生說話的?你不會是想拿我們的人頭去領賞吧?”王韶臉一沉,沉聲喝道。   “王樞密,您誤會了!誤會了!”一聽這話,周威不敢再調笑了,忙道:“剛剛得到一個消息,耶律洪基對二位懸賞了。”   “哦!”王韶和吳驥的好奇心給勾起來了。王韶把吳驥一打量,胸一挺道:“肯定是我的頭顱更值錢!我打過熙河之役,是副樞密使,位高權重,比吳兄弟的頭顱值錢是一定的。算他耶律洪基有點眼光。”   敵人出價越高,那是因爲敵人越是拿你沒奈何,那是一種成就,要王韶不歡喜都不行。   “嘿嘿!”周威發出一陣用意莫明的笑聲,衝王韶一豎大拇指,調笑道:“我今兒才發現,王樞密原來喜歡自吹自擂的。實話告訴您吧,您的頭顱遠遠不如吳都指揮使的頭顱值錢,連一半都不到。”   “啊!”王韶雖然有些自吹自擂,卻言也有理。他是名將,是副樞密使,位高權重,他的頭顱肯定很值錢,超過吳驥的頭顱那是必然。   萬未想到,竟是如此,連吳驥的一半都不到,他自我感覺很失敗。這說明,耶律洪基對他不重視,纔出價如此之低。   周威也不用二人詢問,把打探的消息一說,王韶不住搖頭,道:“吳兄弟,我打生打死這麼多年,還不如你!我真的是想不通!耶律洪基太沒眼光了!”   “你打生打死,打的是西夏,又不是遼國,耶律洪基當然不會恨你啦!”吳驥不住搖頭,撫着額頭道:“沒想到,我的頭顱如此值錢!”   “哼!耶律洪基,你竟敢小瞧我,我一定要讓你喫不了兜着走!”王韶很不服氣,大步一邁,快步而去。   吳驥和衆將跟在他的身後,快步來到城頭上。   “隆隆!”北方隱隱傳來悶雷似的聲響,只見城下的冰雪出現不計其數的裂縫,宛如蜘蛛網似的。   風雪交加的北方出現一條黑色的水線,優美流暢,正朝南急速湧來。沒過多久,這水線終於清晰了,只見不計其數的遼軍好象海潮一樣湧來,黑壓壓的一片,一眼望不到頭。   人潮馬海,洶湧澎湃,氣勢洶洶,殺氣騰騰。   “好!”吳驥和王韶齊聲讚賞。   雖然他們恨遼國,可是,卻不會抹煞遼國的優點。遼軍能縱橫無敵,遼國能壓着宋朝打了上百年,的確不是幸致,別的不說,光看眼前這陣勢就知道了。   這陣勢嚴謹厚重,一瞧便是精銳,由不得他們不叫好。   不計其數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更增幾分威勢。耶律洪基一聲令下,遼軍開始安營紮寨,秩序井然,沒有一點亂象。   看得吳驥和王韶猛點頭,齊聲讚歎道:“耶律洪基就是耶律洪基!雖然我們恨他,卻是不得不說,此人之才確實了得!這一仗,必是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