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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立威

  這兵士雙手緊握刀柄,狠狠的劈了下來,一道匹練似的刀光,極有威勢。   吳驥根本沒練過武藝,無法躲閃,要是給劈實了,吳驥絕對是完蛋了。吳健、吳星、一衆親兵雖然沒有練過武藝,卻是沒有人退縮,忙着擋在吳驥身前,手忙腳亂的舉起手中的刀,準備迎擊。   “住手!”   一個驚雷似的吼聲響起,讓人耳鼓生疼,只見眼前一花,多出一道人影,正是皇甫嵩,右手食中二指夾在麻扎刀刀身上,匹練似的刀光戛然而止。   “你!”   這個兵士那感覺就象是他的刀給銅澆鐵鑄一般,生了根似的,無論如何使力都是撼動不了分毫,不由得震驚無已,臉色憋得通紅。   皇甫嵩手腕一振,這個兵士踉蹌後退,一連退了六七步方纔站穩。胸口如遭重擊,氣血翻滾,臉色泛紅,一雙眼睛中全是震驚之色,打量着皇甫嵩,有些畏懼。   “好功夫!我早知你身手不凡,沒成想,竟是如此了得!”吳驥大是振奮。   流風盜爲亂之時,皇甫嵩把吳驥救出來,吳驥就知道皇甫嵩是個高手,身手了得,卻是沒有想到,竟是如此了得。   吳健、吳星、一衆親兵把這一幕看在眼裏,既是震撼,又是振奮,打量起皇甫嵩,眼中露出了狂熱之色。   皇甫嵩只是笑笑,並未說話。   “你要做甚?”   兵士臉有畏懼之色,對皇甫嵩很是懼怕,雙手緊握着麻扎刀,站在牀前,護定牀上的渾家,卻是沒有逃走。   “這是吳指揮,你竟敢無禮!”皇甫嵩沉聲喝斥:“還不見過吳指揮?”   “吳指揮?哼!又一個剋扣軍餉,只會欺負我們的狗官!”這個兵士卻是倔犟,一昂頭,一挺胸,並不上前見禮。   “你好大的膽子……”兵士無視吳驥,吳健忍不住了,提着刀,就要衝上來理論。   “吳健,站住!”吳驥上前一步,把兵士一打量,道:“你叫李明初吧?”   “你知曉我名字?爺爺姓李,名明初,要殺便殺,要剮便剮!”李明初脖子一擰,犯起了犟。   “你要是殺了我,就是殺官造反,你就不怕死?”吳驥眉頭一掀,沉聲問道。   “死?誰不怕?老子怕死,可是,你們這些狗官,逼得老子不得不拼命!”李明初恨意很熾烈,衝吳驥吼叫起來:“殺了你這狗官,老子死了也值!”   “你可知,你死後,你的渾家會給充軍,流配千里?若是她下了孩兒,也會遭罪。一出生就是罪人,你可怕?”吳驥並未着惱,接着喝問起來。   “這個……”李明初一愣,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打量着他的渾家,一臉的戚然。   “明初,是我拖累了你!都是我不好!”李明初的渾家眼淚直流,抽抽泣泣的,一臉的悲憤。   “莫要大喜大悲,那會動了胎氣。”吳驥沉聲道:“去兩個人,找個穩婆,要生過孩子的,富有經驗的。再順便請個大夫回來,準備着。”   吳驥上前一步,李明初攔在吳驥身前,一臉的警惕:“你要做甚?你敢!”   皇甫嵩手一伸,象老鷹抓小雞似的,把李明初扔到一邊去了。吳驥來到牀前,把被褥揭起來一瞧,跟楊秀秀當初蓋的被褥沒差別,簿簿的一層,蓋在身上跟沒蓋似的。   要是在眼下這情形下生孩子,即使生下來,也會給凍死,吳驥心頭泛酸,還以爲他在吳家莊的遭遇就夠慘了,沒想到,李明初並不比他差。   “再去兩個人,買些被褥、木炭、雞呀肉的回來。”吳驥吸一口氣,鎮定一下心神,問道:“軍營裏可有好些的房屋?”   親兵都是吳家莊的莊稼人,他們雖然過得不是太好,可是,比起李明初來說,卻是猶如生活在天堂中了。至少,若是他們要生孩子,一幫窮親戚會盡力幫襯着。即使家裏缺喫少喝,一衆親朋一人給上一點,就能生孩子了。   李明初的遭遇,讓他們心中發酸,眼睛泛紅,吳驥的命令一下,無不是打從心裏贊成,忙着去處置。   “你不會是沒安好心吧?”李明初仍是有些難以相信,打量着吳驥,很是警惕。   不能怪他,實在是,宋朝的軍隊太過腐敗,剋扣軍餉成風,李明初當了這麼多年的兵,就沒見過如吳驥這樣的軍官。他猜出來了,吳驥是打算幫他一把。這事,他天天盼,日日盼,盼望有人能助他一臂之力,讓他把孩兒生下來,可是,當夢想成真時,他又難以相信了。   “這裏不是生孩兒的地方,得給你換一間好些的房屋。若是軍營裏沒有,就到外面去租一間。”吳驥理解他的質疑,直道用意。   “有是有一間,就怕你這狗……吳指揮捨不得。”李明初嘴一張,又要罵吳驥爲狗官,好在醒悟得快,終於稱呼吳驥爲指揮了。   “有何捨不得?”吳驥微覺奇怪。   “是吳指揮的房屋。”李明初一咬牙,終於說了出來:“那是何萬全那廝的房屋,佈置得跟皇宮一樣,住在裏面,一點也不透風,要是升上一盆炭火,跟春天似的,暖烘烘的。”   “帶她去!”吳驥想也沒想,脫口而道。   “真的?”李明初的話聲既是難以置信,又有無盡的驚喜。   “還愣着做甚?還嫌不夠凍?”吳驥哼一聲,大聲喝問起來。   這喝聲猶如醍醐灌頂,李明初猛然間醒悟過來,快步來到牀前,脫下身上的爛衣衫,披在他渾家身上,彎腰抱起,快步出屋。   吳驥他們跟在身後,剛出屋,又給嚇了一大跳。   只見圍了數百兵士,打量着吳驥,一臉的憤恨,好象吳驥是他們的殺父仇人似的,個個眼裏射出仇恨的目光。   “李明初,他要把你怎生了?”   “你這是去哪裏?他可是要治你的罪?”   “狗官就是狗官,黑心黑肚腸!連孩兒都不讓生!”   兵士是越說越氣憤,更有人操起了傢伙,擺出一副要與吳驥大幹一番的架勢。   “吳指揮說了,要把他的房屋給我生孩兒呢!”李明初回答兵士的問題,自己也沒有多少信心:“我也不知是不是真的,去試試。”   “這話你也能信?你幾歲了?”   “何萬全那廝在的時候,不准我們踏進一步。左腳踏進,砍左腳;右腳踏進,砍右腳!”   “快莫去,狗官要害你,給你製造罪證!”   一衆兵士七嘴八舌的剖析起來,越說越象那麼回事。   李明初原本就有些質疑,聽了兵士的話,更加篤定,不由得停了下來。   “怎生辦?”皇甫嵩眉頭一掀,眼中精光暴射:“我去把幾個亂嚼舌頭的擒住!”   “軍爺,軍爺,求你饒了小女子!”   皇甫嵩正要動手,只聽一個焦急的女子聲音響起。吳驥一瞧,只見三個兵士,橫拖硬拽着一個女子進來。這個女子約莫三十來歲,頗有幾分姿色,就是臉色蒼白,明顯是給嚇的。身上的衣衫不整,給抓破了幾處,露出雪白的肌膚。   也許是驚惶過甚,這個女子渾身發抖,一句求饒的話說得結結巴巴。   “你把軍爺們服侍舒服了,軍爺自有你的好處!”   三個兵士一臉的淫邪之光,嘴角掛着晶瑩的液體,不住在女子身上打量來打量去,恨不得馬上就撲將上去,快活一番再說。   “快乾!快乾!”   有兵士好事,跟着起鬨,慫恿起來。   “這三兄弟,怎生又做這種事呢?”   有兵士頗是不屑,不住裂嘴角。   “偷雞摸狗,是我們揭不開鍋了,不得不爲。可是,做這種事,那就是有幹天和,還是不是人?”吳驥一進軍營遇到大打出手那個兵士不住搖頭,很是瞧不起。   “誰要快活的,跟着我們走!”三個兵士中一個個頭高大的兵士,衝一衆兵士大吼一聲。   “啊!”那個女子一聽這話,差點暈死過去。   這可是數百兵士呀,一旦發了情,她受得了麼?   好在,並沒有兵士響應,三個兵士唱起了獨角戲,很是沒趣,拖着女子,就要離去。   “站住!”   吳驥厲喝一聲,快步上去,攔住三個兵士。   “你是誰?”   “啊!你是吳秀才!”   三個兵士見識過吳驥的狠辣,有些害怕。   “這是吳指揮!”有兵士道破吳驥的身份,其用意很複雜,既想給吳驥難堪,又想救下那個婦人。   宋軍幹偷雞摸狗的事情多了去了,那是因爲揭不開鍋了,不得不爲。強搶民女,姦淫之事,雖是不乏其人,卻是不多。畢竟,宋軍的兵士,大多數是流民,本性還是不錯,幹不出這種事情。   “吳指揮?”三個兵士不屑的冷笑:“就他這樣,也能當指揮!花銀子買的吧?”   “我身爲營指揮使,自當約束你等!你等強搶民女,行姦淫之事,罪當處死!斬!”吳驥冷着一張臉,盯着三個兵士,宣佈了他們的死刑。   吳健吳星他們一擁而上,把三個兵士掀翻在地上,反剪着雙手,捆綁起來。   “真要殺?”   “肯定不會殺!”   “說不定要重賞三兄弟,撿便宜,行快活事呢!”   兵士們不信,議論紛紛,猜測多端。   就在兵士的議論聲中,吳驥抽出刀,來到三個兵士身前,高舉着,大聲道:“你們都聽清楚了:凡強搶民女者,姦淫婦人者,死!”   “你敢殺我們?”三個兵士意識到不妙。   就在衆人難以置信中,吳驥手中的刀重重劈下,一顆頭顱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