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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終於坑來五萬貫

  朱都頭卻是比李知縣這個讀書人更懂得變通,見鄭智直接說出小種相公誆了自己的愣頭話語,心中打定這個鄭智實在是一個愣頭青,也符合朱都頭對種家軍的那種勇猛印象,勇猛之人,多數少智慧。   朱都頭連忙接話道:“小種相公哪裏能誆將軍,實在是華陰縣窮苦,此番未動刀兵也是大喜事,知縣大人本想着未動刀兵便能少些糧秣耗費,便說了個五千貫。既然將軍開口,那我等自當多備些,也是華陰縣過於貧瘠,盡全縣之力,也不一定能湊齊全五萬貫,還請將軍能通融通融。”   朱都頭也是很會說話,漫天要價了,自然要坐地還錢,這坐地還錢的技巧也是高深。便說是盡力去湊,至於湊出多少,都是盡了華陰縣的全力了。這話說出,朱都頭也是想着鄭智應該沒有什麼話語再說了,總不能讓華陰縣打欠條吧。   鄭智心中一笑,想着,跟我玩這套。隨後面色一變,竟然真裝出愣頭愣腦的模樣道:“既有定妥,那便五萬貫一分不能少,少了某哪裏敢回去,回去了,小種相公必然怪罪與某,以爲某貪墨了糧餉,定然捉到將臺上砍了腦袋。”   華陰三人聽鄭智這麼一說,更是頭大,這鄭智不管什麼貧瘠不貧瘠的,反倒變成鄭智有性命之憂了。   “將軍放心,本縣再寫一份文書與小種相公說明情況,也能證明將軍清白。”李知縣連忙想出解決辦法。   李知縣與朱都頭兩人都是聰明人,思維與話語都是極有水平。兩人聯合起來對付一個鄭智,反倒是鄭智遊刃有餘。   “公文頂個屁用,到時候相公還以爲是某與知縣合謀貪墨了糧餉,不妥不妥,相公交代的事情,那便是要辦妥當的,刀山火海也要妥妥當當,那日相公命某去拿折可求,某便是死也要去拿,今日差事辦砸了,哪裏還有臉回去。”鄭智倒是極有演戲天賦。   道理講多了反而喫虧,愣頭愣腦認定一個死理自然讓人沒有辦法。   李知縣不知道鄭智說的是什麼,朱吳兩個都頭心中當然明瞭,一聽這話,直感覺壓力倍增。   “將軍先用飯,容我等去湊湊,看到底能湊個多少。”朱都頭無奈說道。也是先緩一緩,等自己與知縣再商量定奪一下。   鄭智內心早已經笑開了花,一番演戲,還真有些樂趣,與人鬥其樂無窮,這話實在不假。   拱手一下,鄭智帶着幾人回身就出了縣衙。酒宴都不喫,只留三人在堂內商量。   “哥哥,正是這兩個都頭破了我家的莊子。”史進這話忍了多時,一出縣衙大門,便說了出來。   “哼哼……破了大郎莊子,先讓他們拿錢來補。”鄭智回道。   這個時代的衙門,哪裏有什麼公款,交了該上繳的,剩下的都是主官的私人資產,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也就是這個道理,要湊五萬貫出來,自然這幾人都要自己拿錢出來湊。即便是修橋鋪路,也要從該繳納的稅銀裏面剋扣。   如果都是公款,五千與五萬,對他們來說,還有什麼區別。宋的富庶,真不是明清能比的。   “嘿嘿……哥哥說得是,哥哥真是厲害,五萬貫也不知他們拿不拿得出來。”史進彷彿心理平衡不少,五萬貫,實在是個天價了,若是真拿出來了,只怕是要白當幾年的官了。   “要想他們給五萬貫糧餉,沒那麼簡單,還有一番糾纏。”鄭智說出這話,卻是不見什麼壓力,反而顯出了些胸有成竹。   縣衙門口街道上,已經整齊排練起了搭好的營帳,馬匹也聚在了一處。酒菜也上來了,馬匹也在喫着精料。   縣衙內三人左右商議了一番,朱都頭帶着手下搬來了幾個大箱,裏面裝着兩萬兩的銀子,又來與鄭智說項一番。   說來說去就是華陰縣貧瘠,湊便了整個衙門,就這些錢了。   鄭智咬定回去要捉到將臺砍頭,不收這兩萬貫,又派人把大箱抬到衙門裏去。   兩位都頭只能苦笑,又不敢得罪鄭智,心中認定鄭智秉性,也更知道鄭智勇猛,還要說一番好話,免得鄭智發怒。   一夜過去,第二天大早,鄭智叫來手下廂軍都頭。   “這個大早的時辰,馬匹昨夜喫得飽,現在都要排泄吧?”鄭智問道。   “嗯……是這麼個時辰……”這都頭一臉錯愕,大早上鄭智吩咐親兵來叫自己,開口問了一句馬匹要排泄的事情,直把這都頭問得一頭霧水。   “把馬都拉到衙門口去。”鄭智說完這話,自己都笑了起來。   隨後身邊幾人也都哈哈大笑,似是都聽懂了鄭智意思。廂軍都頭回身就去拉馬了,心中也覺得快意,也是知道頭前知縣還不準大家入城的事情。   “哥哥真是好手段。”史進笑着誇道。   “哥哥,灑家覺得把馬拉到衙門裏面去更好。”魯達也是大笑道。倒不是魯達開玩笑,而是真這麼個想法。   鄭智當然把魯達的話當個笑話聽,不可能真的把馬匹拉到縣衙內去排泄,衆人更是大笑不止。   果真不得多久,朱都頭又帶着三萬貫出來了,鄭智這回可就生氣了,拿着魯達的大刀,在朱都頭面前亂舞,說是知縣坑自己,想害自己性命,死之前也要拉個墊背的。   左右衆人強忍着笑去攔鄭智,好說歹說把鄭智面前攔下來了。   朱都頭看着拿刀亂舞的鄭智,連忙躲得遠遠的,生怕這鄭智要殺知縣之前,一刀把自己先劈了。趕緊帶着手下把箱子又搬了回去。   午間,鄭智帶着衆人又進了縣衙,要喫要喝要酒,這些自然也是要滿足的。   等到中午太陽起來,這縣衙門口,更是十里飄臭,連鄭智都帶人躲得遠遠的。衙門裏的公人只能都從後門進出,派了人來打掃門口的馬糞。剛打掃乾淨,卻是又拉滿了。   朱都頭繪聲繪色把鄭智要殺人墊背的事情說了一通,兩位都頭又把這鄭智是何許人也,做了什麼事情也添油加醋說了一通。   李知縣聽得面色慘白,連喝了幾杯鹽茶,又叫下人備宴,又差人去請鄭智晚上赴宴。卻是這李知縣心中依舊不願意給這五萬貫的糧餉。   即便是宴席之上如何給鄭智賠禮認錯,都不願意出這五萬貫的糧餉,三萬貫已經是極限了,就算是三萬貫,這李知縣都覺得心中疼痛無比。   只是李知縣一番準備賠禮道歉認錯的安排,鄭智壓根不理會,依舊不喫這宴請,自顧自發怒要殺人,追着朱都頭直到縣衙門口方纔被衆人攔住。   從此縣衙大門便緊閉起來,李知縣也從後門出去別院裏面避禍了。   回過頭來鄭智心中是真有些不耐煩了,這樣演戲也實在是少了些臉面,準備第二天大早,直接去找這知縣攤牌明要,也是沒有想到這李知縣真是如此要錢不要命。   李知縣躲在別院,心中依舊想着該如何解決的辦法,渭州方面顯然是解決不了,來去二十天,哪裏來得及。去找華州府衙?來去也要四五天不說,這華州府衙哪裏敢惹種家的相公。   華陰縣便是屬於華州管轄,華州經略使見到延安府老種相公,必然屁也不敢放一個。見到兩州經略使小種相公,也是低人幾頭。若是這華州經略使頂用,哪裏還需去渭州請兵剿匪。   鄭智開口要五萬貫,在李知縣看來,必然就是小種相公的意思,鄭智話語之間就說明了事情,雖然真是赤裸裸的訛詐,卻是叫李知縣如何是好,若是真打了一仗還心裏平衡一點點,卻是未動一人一刀,實在是心中怎麼也過不了這個坎。   思來想去,這李知縣就是沒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半夜又叫來兩位都頭,左思右想,三人商議來商議去,一夜便就這麼過去了,東邊魚肚白已經慢慢顯了出來。   第二日大早,衙門大開,李知縣帶着五萬貫銀兩出來了,這錢李知縣出了大頭,兩個都頭也出得不少。   鄭智也是沒想到,本還準備大早去找這李知縣的。收了銀兩,鄭智依舊發了一通脾氣,喝罵這李知縣不當人子,明明有錢,卻是不願意給出來,非要害自己性命。   李知縣一番解釋,說是連夜找城中富戶拆借而來的。還叮囑鄭智不要多傳此事。心中也是怕鄭智到處去傳,傳到自己上官那裏,這李知縣只怕又要喫一番罪過,一個知縣都能拿出五萬貫的銀兩,作爲知府上官該如何去想?這知縣只怕也做不穩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