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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團滅四相公

  趙曙小臉漲得通紅,不時偷瞄師父,眼神充滿了崇拜。   的確,王寧安實在是夠厲害。   這麼複雜的一個案子,能在短時間之內,抽絲剝繭,把事情釐清楚了,尤其是鎖定了背後的真兇,絕對值得豎起大拇指。   有人要問,現在也沒拿到關鍵證據,也沒有弄清楚究竟是誰在煽風點火,值得這麼高興嗎?   其實很多事情是永遠查不清的,皇帝也不需要弄得清楚,只要有大致的目標就足夠了。   假如弄不清楚背後之人,王寧安和趙禎之間,就永遠有一道隔閡,君臣互相猜忌,你動一點手腳,我下一點絆子,一來二去,君臣的互信就徹底崩解了。   這可不是危言聳聽,趙禎身邊的臣子宦官都是什麼德行,不用多說。   王寧安身邊也不全是安分守己的人。   就拿他這次回京來說,王寧澤就很反對,他擔心趙禎會出手,解除二哥的兵權,另外梁大剛啊,李無羈啊,還有不少將士,他們甚至希望王寧安乾脆留在橫山,擁兵自重算了,來個聽宣不停調,省得受朝廷的鳥氣!   雖然這幫人的想法很幼稚荒唐,但至少代表王寧安的集團裏面,有了更多的想法。   君臣關係崩解,就像是一顆破了皮的雞蛋,周圍這些人就是蒼蠅,肯定要叮的!   王寧安把案子整理清楚,至少解決了君臣之間的猜忌。   而且告訴趙禎,還有一股龐大無比的力量,在打着可怕的算盤,咱們之間鬧翻了,只會讓那些人佔便宜。   有了外部壓力,君臣再度變得親密無間。   就連太子趙曙都鬆了口氣,不用夾在父皇和師父之間,感覺輕鬆多了。   “先生,政事堂要怎麼處理,從誰查起?”   王寧安停下了腳步,突然呵呵一笑,“殿下,你覺得該查誰,或者誰,誰的嫌疑最大?”   “這個……弟子想不明白,按理說王珪擬旨不當,父皇已經把他囚禁了,可是劉沆也和高遵裕之間有往來,弟子實在是想不明白,到底誰纔是幕後黑手……師父,要不要都抓起來!”   “當然要!”王寧安哈哈一笑,“光抓這兩個人還不夠,這一次,要把政事堂的諸公,一網打盡!”   王寧安說完,邁着大步,直接衝了進來。   話說在查案的日子裏,文彥博還是很輕鬆的。   老傢伙徹底掌握政事堂大權,就算漢唐的宰相也比不上,威風凜凜,簡直比皇帝還霸氣。朝廷上下,誰都要聽從他的號令,就連王安石那頭倔驢都變得俯首帖耳了,唯我獨尊,這滋味真爽!   唯獨讓文彥博不放心的就是案子,尤其是王寧安越查進度越快,查出來的東西越觸目驚心,當把陳琳拿下的時候,文彥博一晚上沒睡着。   壞了!   陳琳老匹夫在宮裏幾十年,這滿朝重臣,基本上都和陳琳有過往來。   如果藉着陳琳,興起大獄,不知道要抓多少人才夠!   文彥博真想進宮去勸說趙禎,奈何趙禎降旨,根本不見外臣。他又想去找王寧安通融,可王寧安也不搭理他。   弄得文相公不上不下,愁得喫不下飯,睡不着覺,更是無心辦公。   今天從早上開始,就捧着一本摺子,足足捧了一個時辰,都沒有翻頁,仔細看去,就會發現,文彥博的眼神都是散的,老傢伙心亂如麻。   “文相公,太子殿下和王大人來了!”   聽到了這話,文彥博啊了一聲,才緩過神。   愣了一會兒,又急匆匆站起來。   “醜媳婦總要見公婆,老夫倒要看看,王寧安敢把老夫如何?”   文彥博懷着捨生取義,殺身成仁的絕然,來到了簽押房,給趙曙見禮之後,立在了中間,他斜了一眼王寧安。   “王相公,案子查得如何?莫非政事堂也有嫌疑?”   王寧安擺擺手,“文相公稍安勿躁,你且等一會兒。”   文彥博還真不敢和王寧安叫板,剛剛那一句問話,已經是鼓足勇氣了,畢竟作爲政事堂的老大,連這點魄力都沒有,會被手下人瞧不起的。   文彥博坐了一會兒。   外面腳步聲響起,陸續,劉沆和王珪都來了,尤其是王珪,還被人押着過來。最後一個趕來的是王安石,他足足晚了一個時辰。   沒有法子,作爲變法的操刀者和執行者,王安石肩上的擔子非常重。   他不但要推動變法,還要負責考成。   偏偏這些日子,文彥博收回了大權,王安石想處置誰,都要經過文彥博,這位文相公一搖頭,他就沒法動下面的人。   早就被王安石壓得喘不過去氣的官員,紛紛想辦法,給拗相公喫軟釘子。   這才幾天的功夫,王安石就被弄得焦頭爛額,嘴脣生了水泡,比起以往更加邋遢。   看到王安石這副樣子,王寧安反倒有些不忍了。   果然變法不是那麼容易的,尤其是相比歷史上,王安石早出山了十年,無論威望還是經驗,都要差着一籌。   小馬拉大車,他真不容易!   王寧安甩了甩頭,把語氣盡量和緩下來。   “幾位相公都來了,我向你們通報一下,案件的情況。”王寧安就把沈端和陳琳的口供,講了一遍。   當聽到有人要恢復太祖一系的皇位,哪怕最無辜的王安石都傻了。   “荒唐!簡直荒唐!”   他跳得高高的,開什麼玩意,沒有陛下的支持,他如何推動變法?   如果換成太祖一系,誰知道會如何?   “當今聖上,御極四十餘年,恩澤四海,勵精圖治,我大宋中興有望!太子殿下,尚在沖齡,但聰慧睿智,勤勉好學,仁慈敦厚,身爲嫡子,繼承大統,乃是順天應人,理所當然。哪個喪心病狂之徒,竟然圖謀篡位,簡直可殺不可留!”   王安石聲色俱厲,氣得渾身發抖,這是做不得假的。   看起來,果然他是無辜的,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不清楚。   至於剩下的三位,雖然也跟着附和,但是語氣之中,難免有些猶豫……王寧安衝着文彥博微微一笑。   “文相公,陛下降旨之後,在市面上搜到了不少的手抄本,還發現酒飯茶肆,的確有人在替太祖一脈說話。聖人震怒,以爲沈端之言,並非空穴來風,陳琳叛逆,他的背後,還有人!”   王寧安淡淡一笑,“文相公,你身爲首相,如何看待此事?”   文彥博心裏都想罵娘,這話怎麼回答?   說不知道,那就是你尸位素餐,一道旨意就讓你回家抱孩子,說知道,那又爲何不奏,一樣要倒黴!   “這個……王相公,你清楚,我大宋歷來廣開言路,海納百川,天子仁慈,政令寬厚,並不會以言獲罪。而且,老夫以爲,縱然有人替太祖一脈說話,可未必有多少人聽!剛剛介甫說得好,天子仁厚,萬民歸心,這些宵小之徒,斷然不會得逞!”   不得不說,文相公避重就輕,推諉卸責的本事,的確是天下少有,十足的泥鰍,真夠滑的!   可是他再奸猾,這種事情,也是躲不開的。   “文相公,還有幾位相公,我是不想和大家爲難,我也不相信你們存心叛逆,可是這段日子,西北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十萬死傷,無數冤魂在天上看着。密諜司,陳琳,沈端,這些親近的宦官悉數背叛陛下,還有政事堂,樞密院,兵部,出了這麼多的差錯,總要給陛下,給死去的將士,還有天下人一個交代吧!”   王寧安站起身,走到了王珪的面前,此刻的王珪渾身顫抖,冷汗溼透了衣襟,狼狽不堪。   “王相公,當初你給欽差擬的旨意,私自擴大他們的權柄,這事情,你作何解釋?”   王珪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王寧安根本沒聽,而是轉向了劉沆。   “劉相公!”   劉沆的腦袋也低了下來,語帶慌張。   “王相公,我,我的確沒有和他們勾結,請王相公明察。”   “哈哈哈。”王寧安笑了兩聲,猛地把一道手書拿了出來,扔給了劉沆,劉沆顫抖着手展開之後,立刻眼珠子瞪圓,手不停顫抖。   “這,這,這……”他說不出來。   “這是你給高遵裕的手書!別以爲他死了,東西就沒了!如果沒有你的舉薦,高遵裕如何能擔任欽差?你又和他暗中通信,這罪過還小嗎?”   劉沆被問得魂飛魄散。   “王相公,高遵裕的確走了我的門路,希望能去西北公幹,可我並不知道他的打算,我,我只是憐憫高家衰敗,給他一個立功的機會,我,哪知道他那麼大膽子,居然敢私自調兵,還跑去攻打靈州啊!我冤枉啊!”   他雙膝發軟,順着椅子滑下來,癱在地上,不停哀嚎。   相比起他們兩位,剩下的倆人更加冷靜一些,只是他們的臉色也不好看。   王安石面沉似水,悶聲道:“我什麼都不知道,這等忤逆大事,我王安石不會做的!”   “我也相信你。”   王寧安淡淡一笑,“可惜啊,國家大事,不能以信任私相授受!介甫兄,你想想,當初在派遣欽差之前,你可是一力主戰,這又是爲什麼?是不是和他們互相配合?”   “不!”   王安石氣得搖頭,怒吼道:“我沒有這個意思!我,我是見當時變法困難,地方反彈太大,才,才希望打贏一戰,拜託不利的局面……”王安石說着,可老臉也紅了,軍國大事,講究的是專業。   僅僅爲了變法,就強行求戰,不顧實際情況,光是這一條,就可以罷了王安石的宰相。   三位相公被問得啞口無言。   最後剩下一個文彥博。   “文相公,當初派遣欽差北上,是你建議的,王珪擬旨,又是你讓的,這些事情可以放在一邊不問……但是,政事堂出了這麼大的紕漏,你身爲首相,辜負聖恩,對得起陛下的信任嗎?”   能言善辯的文彥博,第一次啞火了,四位相公,全部團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