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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兩個三元及第

  面對着馮京,王寧安淡淡一笑,“果然是狀元公,有些本事,愣是能掀起這麼大的風波,火藥廠都能炸了!”   馮京哼了一聲,看了看四周,抓過一把椅子,坐了下來,而後他沉着臉道:“我沒有炸火藥廠,更沒有讓別人去炸。”他的語氣十分堅定。   王寧安輕笑了一聲,“都到了這個時候,撒謊就沒必要了吧?”   “我沒有撒謊!”   馮京語氣篤定,“王寧安,我馮京少讀孔孟,遍尋名師,考科舉,做官吏,不敢說事事對得起良心,但是傷天害理的事情,我是不做的。”他抬頭看了看王寧安,悶聲道:“我奸佞之徒,終究不一樣!”   “呵呵,有些骨氣,這話倒像是文曲星該說的。”王寧安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椅子上。   “說吧,盟單是怎麼到你手裏的,你又拿着盟單做了什麼?”   馮京臉色凝重,鼓着腮幫不說話。   “哈哈哈,又不聰明吧!事到如今,盟單還有半點作用嗎?再說了,你已經改名馬涼,世上再無三元馮京,死一個馬涼,無關緊要的。”   “你……”   馮京怒不可遏,卻也知道說什麼都沒用了,他掙扎了半晌,頹然道:“我說……”   ……   前面提到過,富弼把一些事情告訴了馮京,馮京之後就匆匆離京,可他剛出來不久,富弼的心腹就找到了他,原來富相公被拿下了,耆英社的諸位宿老也都陷進去了。   現在耆英社羣龍無首,急需有人主持大局,解救幾位相公。   馮京只得返回京城。   可是等他剛回來,就出現了趙世邁逃跑的事情。   本來還沒有證據,可這麼一弄,情況急轉直下,不可收拾……富弼在獄中,苦思冥想,唯一還有些威力的東西就是那份高家手裏握着的名單。   以前高家作爲將門,耆英社和他們接觸不多,而是通過趙從古聯繫的,富弼就猜測,盟單可能落在了趙從古手裏。   偏偏趙世邁被抓,盟單的事情也沒有下文。   馮京曾經放出消息,希望能保住岳父,結果他手裏沒有真憑實據,威脅不到別人,王寧安又搶先出手,逼死了富弼。   但是在富弼死後,馮京並沒有放棄。   他仔細推敲,趙禎的確因爲盟單的事情,想要放過富弼,換句話說,他們並沒有從趙世邁手裏拿到盟單,要不然就不會投鼠忌器。   那盟單究竟落到了誰的手裏?   馮京仔細排查,後來他聽說,在趙世邁逃跑之前,只有一羣和尚到了他們家,替趙從古超度。   就這樣,佛印浮現出來。   馮京知道這個胖和尚不簡單,他在諸多的達官顯貴之間周旋,遊刃有餘,和趙從古關係也不錯,誰都能遞得上話,沒準盟單就在他的手裏。   果然,如同馮京所料,他安排人手,跑到白馬寺掛單,找出了盟單的下落。   在洛陽城外的一處莊園,馮京拿到了幾十年前的東西。   當他把盟單從頭瀏覽一遍,也嚇得不輕。   三分之二的將門,全都反對趙二,上面簽名,歃血爲盟的,都是大人物——幾十年前的!   這一點很重要,因爲上面的名字,全都已經作古了,而且最年輕的也死了三四十年,像陳琳那樣的,都只能算第二代。   當初老陳琳把他手裏的一份燒了,就是這個原因,一來作用不大,二來他那麼大年紀,臨死抓幾個墊背的,只能增加罪孽,什麼用處也沒有,不如一了百了。   馮京拿到之後,也盤算了許久。   光憑這個,就想號令天下,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恰巧在這時候,王寧安和文彥博雙雙離京,王安石又急着推新法,弄得反對聲浪越來越大……馮京發現這是個天賜良機。   盟單固然無法扭轉乾坤,但是卻能充當改變平衡的籌碼。   他敏銳注意到曹皇后的權力增加,而曹家又在盟單之上。   馮京就和曹家人暗中聯絡,許諾歸附曹家,支持太后垂簾。   王寧安沉吟良久,呵呵道:“馮狀元,你想把皇后拖下水?如今陛下春秋鼎盛,怕是談不上太后垂簾吧?”   “哈哈哈,西涼王,這回是你言不由衷了。”馮京笑道:“曹皇后也是女中豪傑,她現在剛剛不惑之年,陛下已經撐不了太久,誰都看得清楚……至少十年八年之內,曹太后就是大宋的主宰,她當然要爲自己鋪路了。”   王寧安猶豫了一下,馮京說的也許是對的,也許是錯的,在情感上,王寧安不希望一個賢淑的曹皇后,變成爭權奪勢的女人,這樣會平添很多麻煩。   可是從理智上,王寧安又覺得有幾分道理,畢竟曹皇后算是女中豪傑,怎麼可能一直甘心當擺設呢!   大宋和大明不一樣,皇后還是很有發言權的,且不說劉娥距離女皇一步之遙,光是王安石變法,當時已經貴爲太皇太后的曹氏,還有皇太后高氏,就站在了保守派一邊,迫使王安石罷相,她們也是出過力的。   馮京注意到了王寧安的遲疑,突然笑問:“王爺,莫非提到了皇后,你也怕了?我告訴你,曹皇后絕不簡單,火藥廠爆炸,當然是石家和潘家所爲,但是你以爲是我下的令?不,我早就人不人,鬼不鬼了,堂堂將門,怎麼會聽我的號令。是曹皇后,都是她乾的!”   馮京探身,得意道:“上萬人的性命,在皇后眼裏,不過是一羣草芥……當然了,相比起王爺,驅趕幾十萬,上百萬人去開拓西域,手筆心胸,都差之天地。不過誰讓人家是皇后,君臣名分早定,一介女流,能有如此決斷,日後也足以讓你頭疼了。”   說完,馮京站起身,從懷裏掏出了一個小冊子,放在了王寧安的面前。   “這就是傳說中的盟單,王爺請收好。”   王寧安掃了一眼,想去用手抓,又縮了回來。   大冬天的,他的房間裏有火盆,王寧安拿起火鉗子,夾着盟單,直接扔進了火堆,眼看着被燒成了灰。   馮京呵呵兩聲,充滿了鄙夷。   “西涼王,你未免也太謹慎了吧!我還會下毒不成?”   “哈哈哈,我這個人啊,官越來越大,就越來越惜命,絕不會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王寧安隨手將火鉗子放在一邊。   “聽了一個故事,我也乏了,馮狀元,你下去吧,明天還要動身。”   “什麼?”   馮京大呼,“王寧安,你要把我送到哪裏?”   “還能送到哪裏,自然是你該去的地方,對了,那裏也有個三元及第的,正等着你呢!”   “三元及第?”   馮京唸了兩遍,突然臉色狂變。   大宋朝三元及第的人物少得可憐,他能想到的就是宋庠宋公序,此老如今正在蘭州,莫非要把自己也發配到西域?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馮京真的急了,他不停掙扎,可是兩旁的武士哪裏在乎他,就像提小雞兒似的,把馮京拖了下去。   王寧安還真不是心慈手軟,就放過了馮京,實在是這事情不好處置。   曹皇后究竟是個什麼人?   可以爭取,還是會一心站在舊派一邊?   趙曙是自己的弟子,可曹皇后也是他的母親,火藥廠的爆炸究竟是誰主使的?曹皇后牽連多深……王寧安第一次猶豫了,他有些不敢掀開。   如果真的鬧到了廢后的地步,趙禎的身體承受不住,趙曙也會威望掃地……肯定會引發一場風暴,或許幾年之內,都沒法恢復。   沒有西進淘金,或許可以不顧一切,把天捅個窟窿,可是西進在即,亂不得啊!   罷了!   把馮京留在身邊,就是留了一張牌!   如果曹皇后真的鐵了心反對變法,到時候自然有辦法對付她。   就算看在弟子的面子上,這一次的事情就到此爲止,火藥廠就當是一個意外吧!   王寧安雖然這麼想,但下手卻不客氣,他知會了所有將門,尤其是潘家和石家,讓他們派出最好的後輩子孫,帶着全部部曲,去西域拼搏。   戴罪立功,以前的事情可以掀過去,要是還不知道收斂,那可就死到臨頭了。   ……   “多謝先生體諒,弟子拜謝先生了!”   在離開京城的前一晚,趙曙找到了王寧安的書房,深深一躬,算是替母后致歉,“請先生放心,弟子一定好好輔佐父皇,做一個合格的儲君。”   “殿下,大宋的未來在殿下的肩頭了!”   王寧安沒有多說,他相信趙曙知道怎麼做。次日辭別趙禎,帶着更多的人,又一次前往蘭州。   這次到達的時候,城外的護城河已經解凍了,只是殘存幾塊冰凌,各地的淘金客,陸陸續續,趕了過來。   馮京第一次獲得了自由,終於可以下馬車轉一轉,看看他即將常住的地方,是個何等蠻荒之地……   正在四處觀察,突然不遠處出現了幾個人,一面散發傳單,一面大聲吆喝着。   “諸位,財富和風險同在,發財莫忘危險。蘭州第一名師,給大家講解西行注意事項,一堂課只要一貫錢……一貫錢你買不了喫虧,買不了上當,卻能買一條命,買一生平安啊!”   好大的口氣,馮京尋聲看去,正好發現了一張老臉在賣力吆喝!   “宋相公!”馮京頓時傻眼了,簡直無言以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