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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集 千里下江南 第十八章 請別扯我的褲腰帶

  一時間,整層樓面靜悄悄的,看向保羅的眼光多種多樣,有敬畏,有懼怕,有不屑,種種不一而足。那母大蟲率先打破了寂靜,哼了一聲說道:“當官有什麼了不起?當官便可以帶着我家季常來嫖妓麼?”   保羅爺哭笑不得,“我說弟妹,你是他老婆不是老孃……”那熱心的少女幫腔道:“可不是麼,自家沒本事伺候相公,讓他出來打野食兒,還振振有詞了,可也不是麼,年老色衰,換我是陳小哥子也不肯哩。”   “你……”柳月娥臉蛋氣得刷白,她威風慣了,何曾受過這等氣,頓時就要發作,卻被自己弟弟緊緊扯住,這時候瘦高個兒吝嗇鬼尚有仁嘎嘎一陣笑,“這小娘子倒是有趣,潑辣得緊,嘖嘖!細皮嫩肉的,夏老七,你覺着如何?”貪喫鬼夏曉竹沉着臉,“老子不喫女人肉,酸得緊,比貓肉還酸。”   柳天風眼瞳一縮,深深吸了一口氣道:“大瑤山七鬼雖然厲害,咱們淮陽幫可也不是紙糊的,這樑子咱們淮陽幫接下了,告辭。”說着對保羅拱了拱手,拉了自家大姐就下樓,人家大瑤山七鬼一個個名號報出來,怕都在這散花樓內,自家這些人未曾帶什麼高手,眼前討不了好,頓時便生了君子報仇三年不晚的心思,倒是深曉進退不肯喫眼前虧的聰明人。   “陳季常,跟老孃回去。”柳月娥雖然被弟弟拉着,猶自不忘陳季常。陳小官滿臉兒尷尬,看着保羅低聲告罪,匆匆下樓,至於回去是頂馬桶蓋子還是跪洗衣搓板又或者是彈小雞雞,就不得而知了。   好端端的逛個窯子被攪黃了,王圭也覺得實在沒多大意思,低聲問保羅是否先走。倒是柳青煙笑盈盈留客,“兩位大人何必這就走?不是要聽青煙唱歌麼?”   這小妮子不簡單哇!保羅對柳青煙另眼相看。面對這許多江湖高手,談笑自若把那母大蟲玩弄於手掌之內,可能是普通女子麼?   師九娘這時候才笑着招陪保羅,“我們幾個可就不惹人厭了。其實,大人,爲何不到後院青煙的閨樓去坐,也雅緻得緊哩,您瞧這樓面被淮陽幫那些人一鬧,再則說大人身份高貴,在這兒恁掉身價。”   人家既然笑着臉兒頗爲低三下四,保羅倒是不好拒絕了,於是和王圭到後面喝了兩杯茶,聽那柳青煙低吟了一首“蝶翩躚”這才離去,臨走的時候風流性子發作,還笑着問了那幫他們說話的領路少女叫什麼名字,弄得人家小姑娘面紅耳赤忸怩不止,半晌才低聲說了自己名字叫解杏兒。   “杏兒姑娘頗有急公好義的古人之風。”他笑着塞過去一片金葉子這才離去,弄得小姑娘看着他背影半天,被旁的散花樓引路女俠打趣了這才罷休。   和王圭分手後他回到監司衙門官署,雙胞胎看見少爺回來頓時遞了熱手巾把子。保羅擦了一把臉,這纔看見白玉堂依然趴在書桌上處理那堆得一尺多高的公文,當下便拍白五爺馬屁,“我說玉堂,你當真是文武全才,我是小瞧你了,我這個文曲星,不如你哇!”   “五爺我上輩子欠你的,快滾,休來搗亂。”錦毛鼠頭也不抬。   他卻是不慌不忙拉了太師椅在白老鼠身邊坐下,“玉堂,這大瑤山七鬼聽說過麼?”   “大瑤山七鬼?”白玉堂抬起頭來,皺了一下眉頭後說:“那是江湖妖人榜上的高手,你如何得知?”   保羅當下便把方纔在天女散花樓一番故事說了,白五爺聽完眉頭愈發皺的緊了,“這散花樓不簡單,大瑤山七鬼那是何等人物,居然受這妓寨差遣,如此看來,這散花樓背後勢力龐大啊!”   保羅爺嘆了口氣,“我是惹火上身,原本以爲到了江南穩穩妥妥……”白五爺一聲恥笑打斷了他,“你以爲當今皇太后是喫素的?就這麼容易放過你?說起來你得罪的丈母孃可當真不少,我替你數數,你瞧瞧,這……”   “別。”保羅一把拉住他,“我說玉堂,你不扯我褲腰帶便難受麼?”旁邊伺候着的雙胞胎聽了哧哧直笑。   眼看白玉堂要發飆,保羅笑着賠罪,“我的意思是玉堂你別老是揭我的短兒啊!給我出出主意,眼下該如何辦?那淮陽幫少幫主我瞧是個桀驁不馴的主兒,手下又有漕幫幫襯,不簡單!這鹽漕獲利龐大,任誰也不肯吐出嘴巴里面的肥肉啊,換我我也不肯。還有鐵掌幫垂涎鹽漕獲利,散花樓不知底細,光你說的大瑤山七鬼恐怕就不好相與,我總不能借韓琦手上的廂軍去鎮壓人家罷?”   白玉堂沉吟了一會兒,“不如尋我幾位哥哥來助拳!”   “那不成了黑喫黑打架拉人了?不妥罷!”   白五爺哼了一聲,“江湖事自然江湖手段解決,你以爲靠廂軍鎮壓就行了?淮陽幫這麼多年坐地虎豈是可以小瞧的?再說若激起民變,豈不是落了口舌,別忘記了宮裏面那位太后正等着揪你的小辮子呢!”   保羅爺苦笑,心說我何嘗不知,一時間頗爲爲難,有些老虎咬刺蝟無處下嘴的尷尬。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保羅突然一拍大腿,“如果我把這些江湖幫會整合起來呢?讓他們從私下變成公幹……”   他說着興奮起來,當下說出心中構思。幫會勢力無非圖財,鹽漕兩運等於是金山一般,不如讓他們正式分攤其中利潤,正兒八經運輸,不管什麼淮陽幫也好漕幫鐵掌幫也罷,乾脆成立個新門派,就叫鷹爪門,有錢大家賺嘛!這樣一來還省了朝廷一筆不菲的銀子。   白五爺哼了一聲,“你以爲江湖人個個喜歡如展貓兒那般做朝廷鷹犬?五爺我要不是被你拖下水,嘿!天高皇帝遠,我愛幹什麼便幹什麼。”   “有錢也不行?”保羅睜大了眼睛。   白玉堂懶得跟他糾纏,“要不你試試,說不定也能成,我個人保留態度。”說着低下頭去弄那些公文,這監司衙門的事情管的寬了,一時半會兒忙着呢!   “算了,我自己尋思尋思,寶寶貝貝,那個伍凝兒呢?”他說的是自家救回來的那個小姑娘,小姑娘一心報仇,保羅看小姑娘一下死了那麼多親人,有些不忍心,便給她一把柯爾特六管袖箭,告訴她若能勤苦練習,日後定然能成爲一代暗器宗師,其實是想讓她分分心,別整天沉浸在仇恨之中。   雙胞胎撇嘴,那伍凝兒寡言少語,和她們兩個談不來。她們雖然是拍賣的瘦馬婢女,畢竟是被白駝山培養着,十萬貫天價身份啊,和伍凝兒的生活環境當真一個天一個地,哪兒來的共同語言,“在後面練暗器哩!”   保羅便往後院而去,他這官署極大,朝廷出的銀子,自然好。轉了幾個圈兒來到後院,正瞧見伍凝兒拿着柯爾特對着一顆大樹苦練,那樹上被刻出一個人形來,上面滿是洞洞眼眼,都是被鋼釘射出來的。   瞧見小姑娘苦練得滿頭汗水,保羅嘆口氣,走過去一拍她肩膀,她宛如受驚的小兔子一般突然轉身,手上柯爾特不由自主一扣,咻咻咻咻,六根鋼釘便射了出來。   Oh!Shit!保羅爺大駭,看見對方轉身雙手緊緊捏着柯爾特便已經下意識一擰腰,六根鋼釘擦着他腰便飛入草叢中,把他嚇得一頭冷汗。   “保羅少爺,對……對不起!”伍凝兒差一點兒嚇哭了,保羅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有餘悸,還不得不好言相勸,“我說凝兒,別練的太苦,暗器功夫不是一蹴而就的。”其實心裏面已經有些後悔,自家給她柯爾特是不是錯了?這東西畢竟太危險,讓小孩子玩槍畢竟不好。   其實伍凝兒並不漂亮,畢竟不可能走哪兒都是大美女,這小姑娘和雙胞胎同歲,乃是被收養的棄嬰,蓋因爲她脖子上有一塊巴掌大的紫色胎記一直延續到臉頰下方,自幼和那個被害的船工伍老頭相依爲命。那天她被兇手拍了一掌,若不是伍老頭拼死把她扔下運河去,恐怕也就燒成焦炭了。   對保羅她可以說感激涕零,畢竟救命之恩,從她傷心於伍老頭之死就能知道小姑娘心地還是善良的。只是她算是喫百家飯長大的可憐人,眼瞧着養大她的最親的親人們一個個慘死,心態未免變化,平時一天也未必能有一句話,寶寶貝貝先還對她好奇,後來便不怎麼跟她說話了。   “沒事沒事,我武功一般,天下第三,暗器可傷不到我。”保羅自我吹噓着,伍凝兒先是一笑,接着又收起了笑容,保羅心裏面嘆口氣,“來來,我教你。”   他說着走到大樹前三丈地方,“看着啊!”說着快若閃電一般突然撩起袍子從肋下掏出柯爾特六管袖箭,“頭,胸,雙臂,雙腿。”就聽見“奪奪奪”幾聲輕響,鋼釘一絲兒也沒誤差,射在了要射的地方。   他擺了個很拉風的造型,“看見了沒?”   伍凝兒怔怔瞧着他,突然跪在地上,“保羅少爺,您武功蓋世,求求您,收我做徒弟罷!我什麼都肯做……”說着連連磕頭不已。   使勁兒把她拉起來,他看着伍凝兒滿臉淚水有些爲難,原本讓她練暗器純就是分分她的心,可眼前看她眼神,分明報仇的心思愈發熾烈,這種心態可不好。   正在爲難的時候,郝貝貝從長廊一路小跑過來,“少爺,少爺,白駝山白山主來瞧您了哩!”   白花花?她來做什麼?看大爺我升官了又想敲詐大爺我什麼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