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集 真假襄陽王 第三章 夜探殺豬巷
殺豬巷和麥秸巷不同,殺豬巷整條街都是勾欄瓦肆,檔次不高,唯獨孫七斤的千金一笑樓佔據着殺豬巷唯一的河邊船岸,那些達官貴人們都喜歡從水道而來,用來彰顯身份。
千金一笑樓分成主樓和副樓兩座,樓和樓之間有閣道可以通過,閣道中間還有個很大的舞臺,那是孫七斤和手下婢女跳舞的地方,一笑樓高四層,只要有錢什麼人都可以進去玩耍,千金樓卻只有兩層,是孫七斤和幾個貼身婢女住的地方。
一笑樓裏面喧鬧的調笑聲和吹拉彈唱聲不絕,靠着河岸邊的千金樓卻毫無聲息,汴河河水盪漾,河面上幾艘船輕輕蕩過,有幾個貴公子打扮的從一艘畫船上下來,看了一眼千金樓,樓上高高掛着大紅燈籠,踏花牌高懸在燈籠旁,顯示今天孫七斤業已有了客人。
爲首的公子一身錦袍,外面套着縫綴狐裘的夾襖,頭上帶着錦葵冠,氣度也是非凡,一看就知道身份非富就貴,旁邊幾位也俱都打扮華麗,腰間的錢袋子描金嵌玉,顯然也不是普通人家。
“孝安,看來今兒又是白跑一趟了。”一個貴公子對爲首的公子說道。
這位被稱爲孝安的公子正是當朝起居郎譚孝安,調戲過阮阿蠻,被扇了一巴掌,調戲過米香香,被罵了個狗血淋頭,調戲過梅忒麗,梅忒麗直接飛起一腳踢在他褲襠上,有好事者稱他爲“譚潑皮”,他不以爲忤,反倒沾沾自喜,是個架鷹遛狗的主兒。
他運氣極好,從小是仁宗帝的伴讀,長大後雖然一直做起居郎沒升官而另外一位起居郎龐昱已經做了兵部侍郎,但是,仁宗帝對他極好,可謂聖眷正隆,因此他向來惹是生非,仁宗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得他胡鬧,連包黑子參他都若無其事。
過去做官,文采固然重要,還有更加重要的一條,“美丰姿”,就是要氣派好相貌堂堂,三國的龐統爲什麼不招人待見?無他,長的太醜,而譚孝安完全稱得上美丰姿,自然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連續被三個花魁拒絕,這次,怎麼也要找回這個面子纔是。
大冷的天,這位被仁宗帝叫做“譚青皮”的起居郎“譁”一下展開扇子,挺秀氣的眉毛一皺,“哼!我倒要看看孫大家今兒的客人是誰。”
旁邊幾位公子也都是愛惹事的主兒,一聽他這麼說,都來了精神,七嘴八舌慫恿他上去一看。
岸邊歷來都有幾個龜奴伺候着隨着領客人上樓,從水道上來的客人,身份那是顯而易見的,其中一個膽大的龜奴彎腰上前,“幾位公子,實在不巧,今兒孫大家……”
“啪”一聲,譚孝安一扇子扇在龜奴的臉頰上,“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好狗不擋道,給爺讓開。”
那龜奴看幾人耀武揚威上樓,捂着臉頰往地上唾了口唾沫,“我呸,什麼東西……”
旁邊一個相好的龜奴過來,低聲說:“這人是起居郎譚潑皮,出名的無賴,不過……嘿嘿嘿……今兒他可要喫虧了,樓上那位主他得罪不起。”
這邊龜奴閒話,那邊譚孝安帶着幾個狐朋狗友,業已上了二樓,一個站在樓梯口的婢女低聲呵斥,“喂!你們幾個,誰讓你們上來的?”
譚孝安眼前一亮,這婢女穿着翠色長裙,頭髮乾乾淨淨簡簡單單梳着雙丫髻,十五歲模樣,圓溜溜的一對漂亮大眼睛,皮膚尤其出色,居然是個難得一見的美人胚子。
一時間這位譚潑皮露出了潑皮性子,笑着就用扇子伸過去一挑小姑娘的下巴,“怎麼以前從未見過你,叫什麼名字啊?”
這舉動其實還真沒什麼不妥,不過,大眼睛的婢女不幹了,一瞪眼,“噌”一聲拉開腰間懸掛的寶劍,譚孝安眼前一花,覺得脖子處一涼,接着爆起了一粒粒雞皮疙瘩來,嚇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保羅他們三個此刻正好趴在一笑樓頂,位置恰好把千金樓裏面盡收眼底,自然就看見了這一幕,難得展昭低哼一聲,似乎對那位譚青皮很不感冒,而白玉堂則伸手一指,低聲說:“那門口站着的高個子白慘慘臉膛的就是快刀斬亂麻陳汝均,另外那個光着腦袋的大塊頭就是花羅漢畢鐵熊。”
“銀鳳,太沒禮貌了,怎麼能對譚公子這麼無禮?”從屋子裏面傳出一把沙啞的聲音,接着,一雙修長的手從門簾處伸出,一位梳着雙鳳鎦金尾髮髻的女子輕輕走了出來。
美人胚子氣哼哼收起寶劍,一扭頭,退到了一邊。
譚孝安嚇得三魂掉了倆魂,腿都有點兒哆嗦,旁邊幾位貴公子也面面相覷,他們出來嫖妓可還真沒被人用寶劍指着過。
“譚公子,這丫頭是我遠房的表妹,剛剛從老家來,還不懂規矩,您可別見怪……”梳雙鳳鎦金尾髮髻的自然就是孫七斤,身上穿着寶藍色鑲嵌了無數瓔珞的馬甲,雪白的腰肢就那麼暴露着,下面同樣鑲嵌無數瓔珞的圍胯,圍胯下則是燈籠底的長褲,顯然是武將盔甲改編的一種舞蹈服飾,鵝蛋臉上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笑的時候漂亮的大眼睛一眯,一副明眸善眯的感覺,可一挑眉毛,卻又英氣勃勃,很有女將味道,是一種讓人感覺很奇怪的美,加上裸露在外面的雪白腰肢,構成了獨特的魅力。
大多數男人看見孫七斤的第一感覺就是眼前是一匹野性難馴的漂亮母馬,恨不得立刻騎上去纔好,尤其孫七斤的嗓音,低沉沙啞,換了別人,必然糟糕透頂,可在孫七斤身上就不一樣了,配上這把沙啞的嗓音,更加誘惑男人。
譚孝安嚥了口口水,有些後怕地看了一眼不遠處小美人胚子,小美人一瞪眼,嚇得他再次收回眼光,掩飾般咳嗽了兩聲,“不妨事,我怎麼會跟小姑娘計較。”說着乾笑了兩聲。
“不如,譚公子和幾位公子一起來坐坐?”孫七斤的口氣似乎在邀請,不過,顯然沒什麼誠意。
譚青皮可聽不出來,色膽壯了壯,點頭說:“那倒是好……”
可門口一直站着不說話的兩位不樂意了,高大的光頭漢子首先哼了一聲,“我家主人今天包下了孫小姐……想進去?先掂量掂量自己的狗膽。”
幾位公子同時臉色一變,這話罵人太毒了,孫七斤在門口掩嘴低笑,譚孝安立刻忘記了剛纔的教訓,想在美人跟前逞威風,“你什麼東西?一個下人,什麼時候輪到你說話了?孫大家是能包的麼?”
光頭漢子自然就是少林棄徒、花羅漢畢鐵熊,被驅逐出少林寺以後殺人放火強姦什麼壞事沒幹過,怎麼能服氣被眼前這位貌似兔兒相公的人罵,頓時一瞪銅鈴大眼,“直娘賊,老子活撕了你。”說着向前邁了一步,一雙大手老鷹抓小雞一般張開,把譚孝安嚇得往後連接退了兩三步。
“鐵熊,住手。”一聲輕咳後,一雙修長的手從門簾處伸出來,手上帶着兩個式樣奇古的戒指,指甲修剪得乾乾淨淨,一看就是非常有身份的人。
門口臉色白慘慘的快刀斬亂麻陳汝均趕緊伸手給自己主子撩起門簾,裏面的男人慢慢走了出來,一身淡黃色廣袖長袍,頭上帶着由金絲編織成的便帽,腰間掛着一塊玉佩,一張臉帶着幾分滄桑,下頜短鬚修剪得體,雙眼開閡之間神采奕奕。
譚孝安一看這人,剛纔飛出去再回來沒多久的倆魂再次飛了,“王……王爺……”
此刻千金樓頂,展昭正奇怪,低聲說:“怎麼襄陽王也出現在這裏?”
“我說展大俠,你能不能說一下到底爲什麼來殺豬巷啊?”保羅終於得到機會問這個問題了。
展昭沉吟,低聲說:“拱衛府的消息是孫七斤跟摩尼教關係密切……”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比較愉快,如果那個綠睛胡女陸小鳳脫困,還真可能來這兒,甚至萬里追魂彭海也可能藏身於此,保羅甚至懷疑,那個陸小鳳是不是展昭故意放走的。
低哦了一聲,保羅繼續往下面看去。
那人正是當今天子的皇叔,襄陽王趙鈺,權柄極重,手握一方軍政,豈是譚孝安能惹得起的?
趙鈺笑了笑,走到譚孝安跟前,“孤三年前跟孫小姐有幾面之緣,頗爲投機,今兒便來和孫小姐清茶一杯暢談,孝安,娘娘、官家和聖人(娘娘指太后,官家是皇帝,聖人是皇后)身體可好?一年多不見你,越發氣派了,你父親有福啊!”
譚孝安冷汗淋漓,彎腰說:“回王爺話,今上,娘娘,聖人身體俱都安好,下官不敢打攪王爺,先告辭了。”說着拉了一幫狐朋狗友抱頭鼠竄而去。
畢鐵熊哼哼了兩聲,“王爺,給這廝什麼好臉色看,一巴掌扇出去就是了。”
“他老子有福氣,兒子自小給今上伴讀,女兒又是個大美人,據說就快要進宮給今上做娘子(妃嬪)。”趙鈺冷笑,“他老子那個‘尚書左僕射’很快就要加上‘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的職務了。”
孫七斤在趙鈺跟前一點兒都不拘束,笑着說:“王爺,此人在東京城有個綽號叫譚潑皮,出名的無賴,不過今天可是踢了鐵板一塊。”說着笑個不停。
趙鈺一笑,“進去罷,外面還真有點冷。”
畢鐵熊和陳汝均趕緊給自己的主人撩起門簾,趙鈺轉身,一腳剛踏進門檻,異像突現。
一笑樓和千金樓之間距離大約兩丈,就算從一笑樓頂到千金樓孫七斤站的地方,滿打滿算,最多三丈。
陳保羅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就離他們不到兩丈的地方,居然一直埋伏着一個人,就藏身在飛檐下像個蝙蝠一般吊着,誰也沒發現。
今夜月色很美,可月色下的殺機冷森森的,兩道白光,帶着怪異的嗚嗚聲,月色下劃出悽美的曲線,對着襄陽王趙鈺而去,接着,那刺客宛如大鳥一般盤旋在空中,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一雙寒光閃閃的眼睛。
一直沒說話的陳汝均反應最快,他綽號快刀斬亂麻,的確沒有誇張,手在腰間鯊魚皮鞘上一拍,單刀出匣,刀光一閃,一刀就擋住了一枚暗器,“當”一聲巨響,白慘慘的臉色更加白了,接着出現一絲奇異的紅暈,一張嘴,一口鮮血噴了出來,踉蹌兩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再也沒力氣起身。
畢鐵熊反應也不慢,一橫身,攔在了主子跟前,那白光毫不停留,暢快地穿過了畢鐵熊的肩膀,血花四濺,畢鐵熊一身江湖聞名的十三太保橫練功夫愣是沒擋住那要命的暗器,這位自恃身子如鋼似鐵的粗豪大塊頭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己的鮮血,銅鈴大眼一愣,居然暈了過去。
那暗器穿過畢鐵熊的肩膀,依然射入襄陽王的後背,趙鈺噴出一口血,面朝下跌倒,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孫七斤捂着嘴巴,一翻眼白,暈了過去,那大眼睛美人胚子奔過去抱起她,一連聲急聲叫道:“姐姐……”
這,也就剎那間發生,武功高如展昭,也來不及阻擋。
三人都很慚愧,居然這麼個人就埋伏在自己身邊不到兩丈的地方,尤其是展昭和白玉堂,都是年輕四傑之一,白玉堂之前還踩了盤子,居然都沒發現此人,實在是等於在臉上狠狠抽了一巴掌。
“歹徒休得猖狂。”展昭爆起,人在空中,巨闕劍出鞘,對着刺客一劍劈去,這一劍帶着真怒,用了十二分功力,加之從四樓高處飛身而下,發出凌厲的劈空聲。
業已站在下面的蒙面人冷笑,雙掌一合,“彭”一聲悶響,居然把展昭的巨闕劍夾住了。
而這時候,千金一笑樓亂成了一團,各種女子尖叫聲不絕於耳。
展昭整個身體就橫着凝在了空中,只覺得自己劍上的力道宛如泥牛入海,這是他從來沒碰到過的情況,大喫一驚之下,腰肢一挺,雙腳往上方一甩,意圖藉助整個人的體重甩動脫離對手。
陳保羅和白玉堂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在腰間抽出軟劍,腳下一點,飛身而起對着那蒙面人兩肋刺去。
“米粒之珠,也放毫光。”(這句臺詞可真夠老的)蒙面人冷笑,輕輕鬆手。
展昭人在空中滴溜溜轉了一個圈,巨闕劍帶着風聲再次劈下,蒙面人右手一揮,手背敲在了劍脊上,發出金鐵交鳴之聲,撥開巨闕劍,另外一隻手快若閃電,一掌拍在了展昭胸口。
“波”一聲低響,展昭悶哼了一聲,身子倒飛了出去。
說時遲那時快,保羅和白玉堂的軟劍這時候已經刺到了蒙面人肋下不足一尺的地方,蒙面人雙手一張,兩手同時捏住了刺來的軟劍劍尖。
“茲!”
叫人牙酸的聲音銳利刺耳刮到人心裏面去一般,宛如發春的貓在用爪子抓琉璃瓦,保羅和白玉堂的劍同時慢慢從中間彎曲,兩人臉色同時都變得慘白。
“Shit,這他媽還是人啊!”保羅大罵,他從來沒碰到過這樣的高手,展昭的武功已經是一時之選,可碰到眼前的蒙面人,居然兩招就受傷了。
“喀喇喀喇”一陣響,保羅和白玉堂腳底下的磚頭同時碎裂了好幾塊,而蒙面人腳下卻一點兒異樣都沒。
保羅只覺得從自己的寶劍上傳來一股陰陰的霸道內力,而白玉堂,也覺得自己的霜月軟劍上傳來一股陽剛內勁,那內勁雖然不猛烈,卻綿綿不斷如長江江水拍岸,汩汩然有隱然不絕之意,頓時大驚,“這廝會少林易筋經……”
他這話一出,保羅倒是反應過來了,他義兄歐陽春的老子歐陽忠惠是少林寺第一高手,他的內功就是學自師公的易筋經,怎麼眼前這傢伙也會易筋經呢?
腦海中靈光一閃,他大喝,“乾坤大挪移,玉堂,撒手。”
白玉堂聽他大喊,下意識一鬆寶劍,與此同時,保羅也鬆開了自己的劍。
蒙面人詫異,一鬆手把兩把劍扔下,一雙寒光閃閃的眼睛盯着陳保羅,“小子,你怎麼知道乾坤大挪移?”
保羅嘿嘿一笑,“萬里追魂彭海彭先生,中土明教第一高手,五大榮耀護法之首,牽機盟盟主……”
蒙面人眼中兇光一閃,“小子倒是有點見識。”
“@#$%^&*……”從不遠處岸邊站起一個人來大喊,保羅看得真切,正是那個明豔的胡女,多臂魔陸小鳳,在用回鶻語大喊:“師傅,這小子奸猾無比,殺了他……”
保羅笑着說:“彭先生……”突然就臉色一變,看着彭海身後,“咦?”
彭海冷笑,“跟我動這種心機……”話說了一半,就聽到自己的徒弟大喊,同時心中一跳,危機感頓時產生,下意識地,就往一側閃了閃,但肩膀上依然一疼,顯然被什麼暗器給射中了,而且傷口帶着古怪的痠麻,顯然還有毒。
他心思狡猾疑心極重,一時間也猜不透對方到底還有什麼埋伏,腳下一跺,人就往汴河飛去,人在半空,回魂燕子鏢還不忘記發出兩枚,這個回魂燕子鏢是用海外合金打造,狀如飛燕,兩側翅膀打磨得鋒利無比,前面尖緣更加混合着天外隕鐵,再厲害的橫練功夫也喫不消它,而且飛燕腹內還藏着牛毛細針,一旦入肉,牛毛細針立刻噴出,實在是歹毒無比。
不過他肩膀受傷,還沒換氣又用輕功飛在空中,一時間真氣來不及迴轉,這燕子鏢只得平時三四成功力。
白玉堂還好,江湖經驗充足,保羅差一點鬧個灰頭土臉,這也不怪他,他萬萬沒想到,這燕子回魂鏢居然會拐彎,這才深深明白回魂二字的厲害。
這時候彭海人已經在七丈之外,一聲冷笑,“小子,今天算你厲害,不過,準備替那個展小子收屍罷!”
那個多臂魔陸小鳳用回鶻語恨聲喊道:“我知道你叫陳保羅,記住我的名字,我高車阿萊雪一定會回來殺了你……”
果然,這個漢名陸小鳳只是化名罷了,那胡女複姓高車,叫高車阿萊雪。
這師徒二人貼着河邊遁去,保羅苦笑,“我怎麼了我?殺她大哥的是展昭啊!”
對面歐陽風收好科爾特,走過來把地上兩把劍揀起來,保羅接過,“阿風,要不是師叔聰明安排你跟在後面,不過……你倒是越來越機靈了,科爾特用的也好,不像上次。”
“自吹自擂。”歐陽風橫了他一眼,其實也十分後怕,剛纔電火石光之間自己還能恰好站出來,科爾特也沒射偏,實在連自己都有些意外。
白玉堂沉默,彭海的功夫實在太厲害了,他和展昭雖然是一流好手,可面對彭海這種絕頂高手,卻頓時生出無力感,要不是保羅機靈安排了後着,今兒貓鼠一對冤家對頭的性命怕就要扔這兒了。
“去看看那賴皮貓死了沒。”白玉堂伸手戳了戳保羅。
展昭委頓在不遠處,巨闕劍就在他身邊他卻沒力氣去揀,臉色泛着奇怪的淡紫色,呼吸之間口鼻中還不停往外滲着血。
白玉堂大喫一驚,“六陰截脈掌。”
六陰截脈掌,顧名思義,是一種截斷人身上六陰脈絡的掌法,一旦拍實,人體六陰脈受損,臉色就會顯現怪異的淡紫色,渾身受陰火寒毒淫浸,如同掉進冰窟一般,功夫淺的當場身亡,就算功夫深的,也是遭受那寒毒侵體,活活多受幾天罪罷了,如果沒摩尼教獨門解藥,難免一死,實在是一種歹毒的掌法,武林中傳說這種掌法是魔教不傳之謎,是摩尼教教主和護法等高層才能學習的護教神掌。
展昭苦笑,聲音低沉嘶啞斷斷續續,“我還是自視太高了,沒想到彭海的實力強大若斯,實在是深不可測,我們三人聯手居然只是這個局面,這次多虧了保羅兄,大恩不言謝,不過……保羅兄,能拜託你一件事情麼?”
保羅覺得自己好像抱着一塊寒冰,展昭的話語也有點像是遺言,保羅只好點頭。
“只要有一線希望,一定要救治王爺……”展昭說這話的時候,口中粘稠的血液還不停往外滲透着。
跟聰明人說話,自然比較省事,保羅明白他的意思,遼國使者被刺,包拯鐵定要被當今皇上勒令限期拿辦兇手,這當口要是襄陽王這樣的人物再死在東京城,恐怕連八賢王都保不住包黑子了。
“沒喫羊肉,惹一身腥羶……”白玉堂撇嘴,心裏面卻也有些兔死狐悲,御貓和陷空島五鼠可是老冤家了,這會兒眼看展昭重傷,回想剛纔面對彭海,頓時覺得天下之大,奇人異士之多,他們陷空島五鼠也只能算是一方豪強罷了,這天下,英雄無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