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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集 好事總多磨 第十七章 八賢王的算盤

  數日後,一行人回到汴京,此時已是十二月初,離大年三十不過二十來天了。當時交通並不如現在這般便利,因此上,往往離正月初兩個月便開始年關,大小商家結賬的盤算的要錢的討債的,都要趕在年前把一年的賬目結清好安穩過年,那揚州水門當真是忙忙碌碌,人聲鼎沸,保羅爺等人便下了船。   楊排鳳看了身邊保羅一眼,說道:“前面不遠便是你四海館,排鳳便先告辭了,你我就此別過。”   保羅爺卻是另外一個想法,此時回去,大過年的,一府上下未免歡喜,這萬一到時候去了八王爺那兒,得了什麼壞消息,豈不是先喜後悲,圖惹得她們傷心,不如先直接去八王府,好歹就這一遭,當下一笑,“楊將軍見外了,眼下東京局勢不太好,那龐老柴根剛收拾了呼延家,恐怕對天波府虎視眈眈罷!送佛送到西,我總要送到天波府才心安,正好便再去八王府尋八王爺討教討教。”   公然叫龐太師龐老柴根的恐怕全天下也沒幾個,楊排鳳不由一笑,接着心中便有些異樣的情愫,大禹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沒想到他陳保羅平日嘻嘻哈哈沒個正行,卻也有這等氣概擔當,一時間倒是愣了愣,接着臉上微微一紅,迅速轉頭,低聲說:“如此,排鳳先謝過了。”   所謂情人眼裏出西施便是如此,大多都是從一個美麗的誤會開始的,他陳保羅哪兒有那麼高尚,只一偷心的淫賊耳。   這時候完顏吉娜伊哈叫了兩輛出租的馬車,保羅趙嫺楊排鳳三人同坐了一輛,匆匆往西北方向去了。   沿途人聲鼎沸忙碌不休,經過南門大街東京白駝山的時候,就瞧見那無數貴婦人進進出出,置辦那過年用的珠寶首飾稀罕物件。接着又經過畫皮館,那茶樓說書的生意愈發熱鬧。門口有小廝不停招呼,“各位爺,最近當紅名嘴月關大大今兒說的是雪裏梅、唐一仙、玉堂春三位名妓瞧上主角,楊相公大鬧侯爵府的摺子,精彩紛呈萬萬不可錯過……”   保羅爺在馬車裏面聽了,頓時想起自家以前在畫皮館說書那會子的事情,一時間倒是懷念。旁邊趙嫺想是也想起自己和姐姐趙槿大鬧畫皮館的故事,莞爾一笑,“這月關是最近東京城竄紅的名嘴,說的是一個楊相公家有嬌妻,又被無數花魁公主瞧上的故事,可不就有點兒像你。”   這才子佳人的故事永遠是百姓所喜聞樂見啊!保羅一嘆,當初自己可不也是白身一個,結果五鼠鬧東京自己結識了白玉堂和趙嫺,莫名其妙便做了官,人生的機遇,真是……太他他孃的大起大落了。   “風雲際會,是龍終究會騰雲飛去。”楊排鳳淡淡插了一句,說着轉首看着窗外,也不知道想些什麼。   從皇城根繞了一個圈子,沒一忽兒,便到了天波府門口,楊排鳳下了馬車,看了看在馬車上探首的保羅,欲言又止,轉身便走,倒是保羅大喊:“楊將軍,若是過年我還在東京,定然來拜訪你。”   他縮回馬車,趙嫺一笑說:“你不會是……”   “是什麼?”保羅先是一怔,接着會意,當下笑了起來,“嫺兒,你可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像是……”   趙嫺啐了他一口,“君子?你就是一個假撇清的淫賊,當初在四海館門口貼的告示忘記了?”   呃!保羅頓時想起當初柴郡主逼婚,自己那些徒弟在門口貼上嫁女兒陪嫁十萬貫,天波府楊家、包黑子家、八王府則陪嫁非百萬貫不能,當下失笑,“那可不是火雞小石頭他們胡鬧,不過,若不是這份告示,你可也不會拉了臉面來當那麼多人面抱着我。”   趙嫺想起那時,頓時嬌靨薄暈,低下螓首,“誰叫我喜歡上一個大淫賊。”剛說完,便覺得自己手被這冤家握在手中,一時間,心中甜蜜,便恨不得這一路走不完纔好。   可惜,八王府和天波府實在沒多遠,衆人下車後,兩個趕車的怎麼也不肯收錢,說自家拉了天波府和八王府的人,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可見八賢王和天波府在市井間的口碑。保羅給如嫣使了個眼色,如嫣硬塞了一顆碎銀子過去,這纔跟完顏吉娜伊哈一起跟在保羅趙嫺身後進了八王府,那門口白髮蒼蒼的老管家看見趙嫺,歡喜地衝着裏面大喊:“公主回來啦!”   兩個趕車的這才知道自家拉的居然是當朝玉卓公主,頓時在大門口連連叩首不已,自此逢人便吹噓自家拉過當朝的玉卓公主,那生意因此大發。兩人後來乾脆聯手創辦了一家小馬車行,生意愈發作大,後來倒是成了東京城數得着的幾家大馬車行之一。   保羅和趙嫺剛進府,那老太監趙頌領着大塊頭阿諾匆匆迎來,看着趙嫺,臉上全是喜色,接着又瞧見保羅,臉色一沉,鼻腔兒出氣,哼了一聲,“你小子來作甚?”   保羅笑着給那位加州州長長相的大塊頭太監打了個招呼,卻是不理會趙頌。老太監頓時就要發作,趙嫺笑嘻嘻上去拉着老太監的手撒嬌,老太監恨恨不已,可惜,他和八王爺一般,這疼愛的姑娘喜歡上人家了,圖之奈何。   趙頌領着他們到了後花園,狠狠瞪了保羅一眼,低聲說:“在咱家王爺跟前說話老實點,不然老奴跟你誓不罷休。”   保羅笑笑,老太監這話雖然狠,其實已經是找臺階下了,不然何必自稱老奴,這話裏面說的是八王爺,其實點的乃是趙嫺,當下拱手說:“頌公,放心好了,我自然不會虧待了嫺兒的。”   趙嫺跺腳,“頌叔,你有完沒完啦!”說罷拉着保羅匆匆上樓。趙頌看着兩人背影苦笑,玉卓大了,留不住了。一時間,想起自己自小帶大趙嫺許多事情,倒是悲傷起來,眼睛裏面滲出兩顆老淚來。   這留下來的兩位雪女中,完顏吉娜伊哈是個活潑多嘴的,看老太監的模樣,頓時就說:“這位大叔,我家主子平日裏對幾位少奶奶客氣的很,重話都捨不得說一句呢!公主跟幾位少奶奶相處得也極爲融洽。”   老太監有些尷尬,當下拭了拭眼角,哦了一聲,倒是拉着她問長問短,這無兒無女的老太監是真把趙嫺當親生女兒一般看待,卻也應了一句話,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這時候保羅跟趙嫺上了樓,進了八王爺的書房,這八王爺正在處理公事,瞧見女兒倒是歡喜,對保羅雖然不像趙頌一般橫鼻子豎眼睛,卻也沒怎麼說話。   保羅心知肚明,也不吱聲,便站在一邊裝着看牆壁上書畫。八王爺跟女兒說了一會子體己的話,便哄着她出去,說有話要單獨跟保羅講,趙嫺小臉蛋一紅,不過卻也有些不放心,八王爺摟着她香肩低聲哄她,“好了,父王不會少他一根汗毛,只是他回京述職,我給他指點些朝政之事。”   趙嫺看了看保羅,保羅笑笑安慰她,她這纔不情不願緩緩出去。待她出去後,八王爺嘆了口氣,“坐罷!”   “八王爺這兒哪兒有我的座位。”保羅爺拿蹺。   狠狠瞪了他一眼,八王爺緩緩說:“依你這脾氣,若不是嫺兒……即便你通天大才,我也讓你在七品官位上永遠出不了頭。”   我本來就不想當官,要真想當官富貴,在大遼國做駙馬,說不準還是裂土封疆的王爺,回大宋做什麼。保羅有些不屑,卻是一屁股坐在了趙德芳對面,“王爺召我回東京不會就爲了說這個罷?”   八賢王哼了一聲,“在揚州一段時日,你倒是養出些官威來了。”說着便從書桌上抽出一份密報來扔給他,“看完了說話。”   保羅接過,仔細看去,越看越是心驚,末了,面無表情把那密報往書桌上一放,“王爺想我做什麼?”   八賢王一笑捻鬚,心說這小子就這個好處,假撇清得厲害,當真是天生的外交人才,當下也不想跟他兜圈子,“龍先生,請出來罷!”   這時候從旁邊牆壁上開了一道暗門,從裏面走出一位俊朗非凡的男子來,一身緩袍,頭上白玉冠,修眉鳳目,面如傅粉,卻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龍某見過王爺。”   “給你介紹一下,這便是拱衛府總領、王府詹事龍先生。”   保羅頓時心驚,掌管大宋拱衛府的總領,等於後世中情局的局長啊!當下起身拱手寒暄,只不過,此人看起來有些眼熟,似乎在哪兒見過一般。   看着保羅寒暄,八王爺心裏面也是一陣心思,他原本是想好好培養金燈劍客夏遂良,夏遂良出身小蓬萊,武功高強,相貌平凡,心思機敏,正是做諜報工作最佳人選。可惜,夏遂良眼瞧着便是倒向龐太師和太后那邊,幸好拱衛府他知道的不是很多。   而陳保羅,太跳脫又太好色,實在不是最佳人選,不過,誰叫嫺兒喜歡他呢!日後我手上的東西免不得交給他,也該讓他知道些東西了。   這時候那龍先生和保羅寒暄完畢,接着取出一份地圖來鋪在書桌上,“西夏地處西北,崇山峻嶺,民風彪悍,當今國主李元昊雄才大略,又有才俊輔佐。根據確切情報,機關盟盟主受了西夏工部尚書一職,奉了無數厲害的機關圖紙,此番和我朝三川口、好水川兩次大戰,都用了最新的武器,而且西夏和吐蕃據說有聯姻的趨勢,實在是我大宋當前最大的威脅。”   “不過。”他話鋒一轉,又說道:“李元昊並非無懈可擊,他荒淫無度,亂倫悖常,後宮嬪妃衆多,卻還是肆意霸佔民女,甚至大臣們的妻女。此人先後寵愛過野利家族的野利氏,大臣沒口移皆山的女兒沒口移氏,野利遇乞的妻子沒藏氏。嘿嘿!他甚至還把自己親生兒子寧令哥的妻子奪爲己有,併爲此把兒子的太子身份也廢除了。”   Shit,這廝也太能亂搞了罷!保羅大驚,頓時擔心起香香來。   這時候八賢王輕咳了一聲,緩緩說道:“此番你就要用一個新身份潛去西夏國,眼下西夏國皇后是大遼國興平公主耶律宜蘭,這位公主的舅舅蕭塌能乃是遼國烏古部的族長,眼下烏古部作亂,被遼國發兵討伐,煙消雲散,你的新身份便是蕭塌能的遠房堂侄孫……”   保羅頓時明白,敢情八王爺是想讓自己做大宋版的零零七,去西夏挑唆宮廷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