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集 勝利大逃亡 第十七章 貌似高手
保羅爺得意非常,小白虎,任你孫猴子的本事,也逃不出如來佛的手心哇!
速額真嚐了一次生死符發作的滋味,卻是不敢再嘗第二次了,果然便乖乖兒聽話。如此,三人便穿越吐蕃境內往成都府急趕,後面便是數萬党項族鐵騎拖油瓶一般掛在後面。而此刻西北地區也是鶯飛草長,吐蕃諸部厲兵秣馬,卻也湊起了十萬大軍,吐蕃明王巴瓦卻央爲監軍,浩浩蕩蕩往大宋朝成都府路殺過去,頓時,成都府路告急,八百里加急快馬送往東京。
當年八部論主龍樹菩薩開創真言宗,或稱密宗,龍樹菩薩得法弟子龍智菩薩弟子頗衆。西元八世紀初,龍智菩薩得法弟子善無畏、金剛智來東土大唐傳法,在河西四郡收弟子不空三藏,後在長安傳揚金剛界和胎藏界大法,時稱“開元三大士”。唐朝的皇帝、朝宮、百姓紛紛向三大士及其弟子學法,不空三藏的地位更是“禮遏三朝﹐位列三公”,爲帝師,加開府儀同三司,封肅國公,食邑三千戶,正一品司空位,這便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唐密”弘法時期,後有日本僧人不空、最澄入唐學法,回國後創建“東密”“臺密”(東密最初弘法道場在東寺,所以叫東密,臺密因爲兼講天台宗,所以叫臺密)兩派,而吐蕃向來對大唐有樣學樣,也在西元八世紀末期請大宗師白麥迥乃(蓮花生)到吐蕃說法,便是日後的“藏密”。
後來武宗滅佛時期,唐密式微,加之五代十國戰亂頻繁,在中原地區幾乎便絕跡了,而蜀地由於地理環境特殊,卻傳承下來一支,故此,吐蕃對成都府有一種別樣情愫,認爲成都府應該是吐蕃國土,所以這次吐蕃大軍前來,打的乃是宣揚佛法,收復故土的旗號。
可以說,成都府突然便亂成了一鍋粥一般,大宋國由於以前歷年和遼國打仗,遼國和大宋接壤的河北東西兩路、河東路號稱河北軍,河東軍,乃是大宋國精銳,保羅爺的好友右班殿直寧致遠便是出身河東軍。
不過,眼下西夏突然崛起,而且前一段時間西夏突襲關中,因此朝廷卻是把秦鳳路、成都府路,和關中地區永興軍路合併成立了陝西軍。原本的陝西經略夏子喬,也就是走馬承受夏遂良的老子卻是倒臺了,新成立的陝西軍卻並非天波府掛帥,呼延家甫經大難,更加不可能了。這陝西軍元帥卻是在朝堂上大嘴巴說龐太師的兒媳婦水修眉女俠“嘴上犟犟的,心裏旺旺的”那位柱國將軍折惟昌,天波府佘太君的嫡親表侄。
李元昊立國號稱自己是鮮卑拓拔之後,連國姓都改成嵬名。其實真說到血統,這位新上任的陝西軍元帥折惟昌恐怕血統比李元昊還高貴,那可是正兒八經摺蘭王的後裔,鮮卑折蘭氏的後代,這位折元帥卻也忠心辦事,甫一上任,便跟姑姑佘太君借來幾員大將,快馬直奔成都府路。
蜀地地形難走,康藏也是崇山峻嶺,保羅爺帶着屁股後面一溜煙數萬大軍穿山越嶺兜圈子。機關盟盟主吳昊發現自己的寶貝被燒掉,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昇天,發誓要扒了陳保羅的皮,乘坐着魯班鷂在天上兜來兜去,而吐蕃這七拼八湊的十萬大軍也湊熱鬧,一大票人卻是玩起了捉迷藏。
而在這個時候,江南地界上也不太平,這次卻是武林白道狗咬狗,南海神尼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對了,在杭州說少林寺的護教法王陳保羅乃是個淫賊,結果江南武林道吵個不休,讚揚者說神尼嫉惡如仇,反駁者說這乃是天台宗和禪宗自家窩裏鬥,最後愈演愈烈發展成兩方大罵。
支持南海派的罵少林寺庇護妖孽,陳保羅是個淫賊,有保羅爺的支持者便不屑:呂洞賓不也是佛教護法麼,還三戲白牡丹吶!人家保羅爺眼下咱大宋國的棟樑,你們這些賊廝鳥分明是嫉妒眼紅。
江湖人果然是八卦衆,何況江湖遊俠兒我行我素,四處遊俠浪蕩,這小道消息傳播的比朝廷的邸報還快,居然把保羅爺在西夏的事情捅了出來,一時間愈發好玩了,卻是連西夏太后的閨名都捅了出來,說保羅爺在西夏勾搭了國舅爺沒藏訛寵的親姐姐沒藏兀孜美,那可是党項族的淫娃蕩婦,原本三司使野利遇乞的老婆,後來做了蠻酋李元昊的皇妃……
這江湖人說話還有什麼忌憚的,自然什麼難聽說什麼,什麼保羅爺神勇有如神助,胯下一杆神槍戰得那沒藏兀孜美浪聲不止,西夏皇宮內數里可聞,李元昊那蠻酋看了春宮,被活活氣死諸如此類的話,說的人口沫橫飛,聽的人心癢難瘙,真真叫一個有趣。
這件事引發了某位國子監司業的靈感,自家取了一個藝名“貌似高手”,自然是爲了討江湖人的歡喜,寫了一本“廣陵侯徵西夏”的書出來,書中第一次出現了“潘驢鄧小閒”這個詞,爲後世的豔情小說開創了先河。市井間書坊首刻一萬本,扉頁上赫然寫着保羅爺的名句“古來聖賢皆寂寞,唯有淫賊留其名”,下面是十個大字“用愛救大宋,揮槍走江湖”,頓時賣了一個精光,數家書坊便聯合起來,第二批又刻了十萬本,又是大賣,這位書生因此發了大財,卻是辭了國子監那沒什麼油水的職位,回到家中一心寫書,做了一個快活富家翁。
身在西夏的沒藏訛寵怕不知曉這事情,不然估計得氣得吐血。而在揚州,卻又發生了一件推波助瀾的事情,揚州府總捕柳月娥說“誰說女子不如男,老孃要離婚,嫁婿當嫁廣陵侯”。母大蟲果然是個女中豪傑,卻發明了一個新鮮詞,頓時把所有的儒家人物都嚇住了,自古只有男人寫休書休妻的,這潑婦,居然要離婚。離婚,天,誰聽過這個詞。
陳季常陳小官卻也公開聲明,自己是自小被柳院君帶大,並無夫妻感情,因此十分同意柳院君的話。只是這聲音在男子當權的時代是如此的小,無數書生哪裏聽他這位解元郎的解釋,頓時口誅筆伐把柳院君罵了一個狗血淋頭,河東獅頓時成了潑婦的代名詞,流芳千古了。只是後人哪裏知曉,這位河東獅並非如書上說的那般不堪,且還是個絕代大美人,潑婦固然兇悍,可也看對待誰了,且還看你手段如何。這故事後來演變成了戲劇劇目,傳唱不休,元朝時候馬可波羅來華,把這故事帶回歐洲,間接導致了大文豪莎士比亞的《馴悍記》一書的產生。
無數文人士子罵,其實心裏面也清楚,人家現在乃是堂堂廣陵侯,你還能咬了人家鳥去?不管怎樣,人家一出馬,比幾十萬禁軍還管用,甚至許多民間無知婦人說要給這位爺立萬家生佛的牌位,從這一點上來看,保羅爺的名聲當真是譭譽參半。
總之,眼下的大宋朝還是很寬容的,就連宮裏面的官家聽了也只是笑笑罷了,朝堂上文武百官更是識相,閉嘴不提這事兒。連龐太師都假作不知,說了有什麼用處?人家眼下給大宋朝立下了汗馬功勞可是真的。官家看文武都不提,忍不住自己提了這事,並御口一開“許止之”,那意思是說,那些書生的話可以罷休了,我大宋唯纔是用。
這次卻是連御史臺的御史言官們都沒開口,史書上都說“臣聞夫妻之私,有過於畫眉者……上愛其能,弗備責也”,說這個幹嘛!不是自己找沒趣麼。
而龐府的未亡人美人痣聽說這件事後,卻是悵然若失,眼睛望着窗外,也不知作何感想。燕清蘿雖然是美人痣的師叔,年紀卻和她差別不多,兩人感情極好,因此一直在東京陪她的,便勸說她,“凡事遵循天理,你也切莫多想。”
佛家講究一個“業”字,凡夫俗子芸芸衆生莫不在自己的業中打滾,用市井間的俗話便是“命”。美人痣看着這位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師叔,低聲說:“紅塵滾滾,師叔,你說這是不是就是我的命?”
燕清蘿一笑,看着窗外,心裏面卻是想起陳保羅在揚州蜀崗意氣風發的模樣,緩緩就說:“那個人,恐怕是個不把命運看在眼裏面的主兒。水兒,我明日要回杭州一趟,我怕師姐嫉惡如仇,卻是中了有心人的圈套。”她畢竟也是官宦人家出身的,保羅的得勢眼見是不可抑制的,此刻還跟這樣的人作對,並非明智之舉。
四海館內諸女看了市面上賣的那“廣陵侯徵西夏”的書,都是面紅耳赤大罵不已,秋月卻是依仗跟保羅相熟早,笑嘻嘻說:“咱們爺就是個惹禍精,到哪兒都不得消停,這次從西夏回來,不知道會不會給少奶奶們添姐妹呢!”
阿蠻便一板臉,“秋月,又胡亂說話了?眼下長公主還沒進門,若以後再敢這麼大膽說話,瞧我不趕你出門。”秋月吐了吐舌頭,頓時便不說話了,旁邊趙嫺便說話了,“阿蠻姐姐,瞧你說的,好像我姐姐怎樣一般。再說了,他那脾氣,天都能捅個窟窿,誰敢跟他較真啊。”
旁邊蓉娘默不作聲煮着茶,心裏面卻是思念情郎,兒行千里母擔憂,其實,夫婿何嘗不是。
就在諸女掛念情郎的時候,保羅跋山涉水,越過青海湖,穿過草頭韃靼的地界,過了扎陵湖、鄂陵湖,又過了黃河,卻是眼瞧着就到成都府路的茂州了。這一路當真是苦大仇深、萬里長征,楊將軍還好,最受罪就是小白虎了,她雖然能打仗,畢竟是公主出身,何曾喫過這苦頭,整天不是山就是水,體內被種下生死符又不敢發脾氣,當真是瘦了兩圈,連原本圓潤的臉頰都凹了下去。
保羅是會苦中作樂的,笑着說:“好不容易就是坦途啦……”話還沒說完,小白虎冷言冷語來了一句,“坦途才適合騎兵。”
“你們党項的騎兵還湊合,追得我喘不過氣來,不過……吐蕃的騎兵?”保羅聳了聳肩膀,“我可沒聽說過吐蕃騎兵厲害。”
俗話說好的不來壞的來,他剛說沒多久,楊排鳳老於戰場,頓時感覺到了地面微微震動,當下芳容頓變,“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