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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困獸之猶鬥 第十二章 聽牆角

  一時間,丹東姐姐灑淚兩行,挑開凝翠流蘇簾子疾步走出去,趴在胡牀上低聲嗚咽不已,當真是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自己和保羅也算共歷生死,卻拉不下面子來從了他,當真便肯了,卻又如此事端,還害了呼倫……她嗚嗚咽咽,把雙目哭成了水蜜桃一般,只覺得心裏面裝的便全是淚水,怎麼哭也哭不幹,把衣裳打溼了一片。   她這般哭泣,外面有侍女要進來,卻被她趕走,須臾(明清豔情話本往往用“須臾後雲消雨散”來形容房事,須臾大抵等於現在四十八分鐘)後聽得裏房呼倫呻吟,頓時一喜,呼倫醒轉了,拿指腹在眼角拭了拭,便要起身進去,可轉念一想,不妥,自己進去反而增添了無數麻煩,呼倫一時間怕也無法原諒自己,一時間倒是左右爲難。   芳心忐忑不安,她起身來回踱步,心思繚亂,又念着保羅又念着呼倫,倒是急煞了。   這時候隱約聽見呼倫呻吟古怪,似乎被什麼捂住了嘴巴,她到底是過來人,當下臉上一紅,想必是那冤家一時間也找不到什麼言辭解釋,卻用了風流手段強吻……   她這邊豎起耳朵凝聽,隱約便聽得清楚,呼倫先是抗拒,可大病之身,哪裏抗得過保羅那猿臂輕舒緊緊摟住細腰,似乎便撒發了小性子使勁兒擂他,只是這聲音漸漸又細微不可聞,彷佛無力抗拒。   再過片刻,裏面聲音着實聽不清楚,她緩緩走到房門口,這才聽得清楚,低微的口舌交流實在羞人,一時間心裏面一動,雙腿便有些發軟,豐腴的身子便靠在了牆上。   心裏面是透亮明白。她曉得呼倫的脾氣,多少人捧着她當她天上月亮一般。當真是含在嘴裏面怕融了捧在手上又怕涼了,保羅爲什麼能氣得她吐血,說白了還是那副不羈繫住了她的心。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她聽着裏面羞人的聲音,雙手捧着自己發燙的臉頰,一時間胡思亂想。難道自己便要和呼倫共侍一夫?豈不是羞死,可……呼倫會肯麼?自己貞潔數年,大遼國上下又如何看待?宗室上下豈不是要戳自己的脊樑骨便戳斷?   裏屋一陣瑟瑟響,她腦海中不由浮現保羅一雙手不老實去解呼倫的衾衣衾褲的情形,心中脹得難受,死死咬着嘴脣,雙手一緊,指甲便陷進肉中。一時間,身酥股軟,緩緩滑坐下來,只覺得小腹中酸漲難受,似乎那輕微摩挲的聲音彷佛便是保羅的手在自己周身遊走。   一聲低聲驚呼,接着嚶嚀一聲。又是咕咚一聲響,想必兩人倒在了牀上,她臉頰滾燙身上火熱,聽着那聲音似乎便在眼前,明知不該,可耳朵卻不聽使喚豎起來恨不能仔細凝聽每一個細節。   細若簫管的呻吟嗚咽着飄散,宛如天籟,她便也是第一次聽見呼倫瑤發出如此的聲音,當真是愈發過份了,聽着那聲音,她感覺自己喉嚨便有小蟲子在爬一般。使勁兒嚥了口水,依然剋制不住。只能狠狠咬着嘴脣,怕自己一張檀口便吐出呻吟來。   “你這淫賊……”呼倫一聲低微說話才說一截,便被堵了回去,她聽到這裏,心中一酸,接着一漲,那古怪感覺便在胸口散開,宛如在湖面拋下了一顆石子兒,蕩起無數漣漪來,一手便捂住了胸口,裏面似乎有東西在擠壓揉捏,痠疼得難受。   想必是保羅大手再次不老實四處亂摸,呼倫咬着脣剋制的細微呻吟再次飄散,聽在耳中叫人羞得沒處躲沒處藏,她雙手捂了耳朵強自剋制自己萬萬不能繼續胡思亂想下去,可一雙粉腿卻漸漸伸直,雪白腳趾便不由自主一根根張開繃直,湖絲襦衫下隱約瞧見雪白的腿面墳起緊張的肌肉。   那漣漪一圈圈盪開,從胸中波及全身,自己的身子似乎在情郎撫弄下融化,便如新婚夜的龍鳳蠟燭一般,燭淚燈花大紅袍……渾身顫抖下,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冷戰,殷紅的雙脣中便吐出喉嚨深處一聲情不自禁的呻吟。   這呻吟便如小石子丟進了平靜如鏡面的湖面一般……耶律馨猶自不覺,雙目微閉星眸半張,雪白的胸口起伏不已,一顆顆細密的汗珠從鼻翼上滲透出來。   四下靜悄悄的,外面樹上久已毫無聲息的夏蟬突然很是煞風情的鳴叫起來,“知了知了……”   “啪”一聲脆響,打破了房間內曖昧,耶律馨從那太虛幻境中驚覺,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身體的古怪,又羞又急,卻又不敢動彈,獨自縮身在牆壁邊,宛如離開了鳥窩的小鳥。   半晌,保羅爺面紅耳赤從裏面走出來,身上衣服卻是穿好了,只是臉頰上隱約便有五條紅印子,看見耶律姐姐縮身在牆邊,兩人雙目對視,俱都一驚,接着同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唯一的區別便是保羅臉上當真便火辣辣的厲害。   Shit,什麼面子都沒了,保羅心中哀鳴,這東京市井間罵人,丟人丟到遼國去了,現下可不就是,真真丟人丟到大遼國去了。   而耶律馨更加羞急,又不敢起身怕被看出端倪來,一時間,漲紅了如花嬌豔的臉蛋,怔怔之下,眼淚水又滑了出來。   嗨,真真顧不得了,這尷尬局面神仙來了也要撕下臉皮纔行,保羅恨恨一跺腳,抱頭鼠竄狼狽而去。   過了一小會兒,呼倫瑤臉色古怪衣衫不整出來,看見耶律馨坐在牆邊,先是一怔,接着忍不住跪倒在地趴在她懷中嗚嗚咽咽哭了起來,哽咽着說:“馨姑姑,這是爲什麼,到底爲什麼啊!”   耶律馨使勁兒摟着她,又羞又愧。   卻說保羅爺急急出門,到了前院大廳,蕭國舅正在品茶,看見他後一把拉住了他,“怎麼說了?”   “怎麼說了?胡說八道。”保羅一扯手便要走,蕭道寧這才發現他臉頰上紅印子來,頓時大笑,“敢情是被呼倫打了,好,打的好,給我出氣了。”   保羅又羞又惱,“大爺我懶得理會你。”說着拂袖出門,蕭道寧笑着追出去,邊追邊喊:“好好,算哥哥我多事,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要不,哥哥我賠禮,請你去逛窯子得了。”   “滾。”他大罵後翻身上馬,照夜玉獅子打了個響鼻便潑刺刺跑了出去。   “這兩公母,果然是天生一對兒,好歹我堂堂國舅爺,被這兩公母貶低得一錢不值。”蕭道寧看着保羅背影苦笑,“得,當我狗拿耗子。”   回到金翅駙馬府,保羅躺在牀上生悶氣,剛纔眼瞧着便要大功告成,這耳光捱得,真真是鬱悶到家了。   話說這嫺兒也刁蠻啊,可也沒敢對我怎樣,槿兒更加高貴大方,蓉娘就別說了,真是把自己當祖宗一般,他看着牀頂,眼前不由浮現幾位美嬌娘來,一時間長吁短嘆,兩個侍女小心翼翼送來茶,他倒是把人家趕走了。   好半響,他這才消氣,想想自己對趙嫺也沒對呼倫這般,現下騎的馬都是拐呼倫的,就當那耳光是爲了照夜玉獅子挨的了,只是,這大遼國的公主一個個都是心高氣傲的主兒,麻煩哩,雲貞倒是好,惹人疼愛,可惜韓德讓這段時間把雲貞管得嚴嚴實實的,不得機會。   外面天色眼瞧着慢慢黑了下來,兩個有着花剌子模血統的侍女小心翼翼進來說:“駙馬爺,該用膳了。”   喫飯便喫飯,用什麼膳,保羅也懶得跟人家兩個小姑娘計較,“你們自個兒先喫罷,我這會子沒心情。”   叫月霞的侍女年紀比蘭珠更加小,看他不肯喫飯,當下着急,“駙馬爺,您不喫飯,奴婢們怎麼敢,日後皇太后問了,知道奴婢們沒伺候好駙馬爺您,豈不是……”說着眼圈兒都紅了。   什麼金翅鳥啊,分明便是籠中鳥,保羅大嘆,“好好,用膳。”兩個侍女這才轉泣爲笑。   有人服侍不見得便舒服,最重要還是看誰來服侍,若是家裏面一對兒雙胞胎服侍,然後身邊坐了一圈兒自己喜歡的姑娘,豈不是人間天堂,可惜,眼下金翅駙馬府便只有契丹家將、管家、下人、奴才……沒一個貼心的,說起來,這兩個侍女還真是稍微好點,其餘的人他搭理也不願意搭理。   他喫了飯後兩個侍女便忙活給駙馬爺沐浴的事情,他搖了搖頭,緩步上樓。   原本呼倫瑤的閨房卻是被他霸佔了,其實皇太后倒也不是省錢,當真用心良苦,他雖然能體會,卻不大願意領情。   房間內漆黑一片,隱約卻有個黑影在書桌旁坐着,他沒由來汗毛一豎,當下一把摸了柯爾特在左手袖內,右手卻按在了腰間軟劍劍柄上低喝,“誰?”   “金翅駙馬,好閒暇,好自在,難不成當真‘此間樂不思蜀’了麼。”   一把懶散的中性嗓音,磁性十足,接着千里火一亮,那人緩緩伸手點燃了桌上銅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