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八集 渾水好摸魚 第三章 老泰山追女婿

  保羅一愣,剛要說話,就見蕭觀音奴突然把手上面具再一次覆蓋在了臉上,閃動着金屬光澤的面具遮蓋了她臉蛋上所有的表情,看着她臉上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保羅也覺得自個兒有些說不過去,雖說自己沒故意招惹人家姑娘,可自己的確有些自私了。   換一個角度來想,自己喜歡一個女孩,那女孩突然跑來跟自己說別的男人的事情,恐怕自己也會很不舒服罷!   他倒是會換思路,只是沒察覺到觀音奴面具下眼眶處隱藏的一絲銀色閃光滑落,旁邊的白爺卻是瞧見了,忍不住輕哼了一聲,緩緩轉過頭去,心裏面便說,這傢伙真是少女殺星……   “不知道阿奴能不能高攀和保羅大哥結拜異性兄妹。”觀音奴突然說了一句讓兩位爺都想不到的話來,保羅一愣之下,訥訥說道:“阿奴,這的確是我委屈了你……”   “大哥心靈手巧妙想天開,阿奴正要仰仗大哥的那些奇思妙想,才能在匠師的道路上更進一步。”觀音奴輕聲說道,語氣中有一絲落寞,心裏面已經打定了主意,與其一顆心被他帶走,還不如跟在他身邊。   女人當真傻起來的確傻的可以,當然,這和當時男權至上的社會大環境有莫大的關係,何況觀音奴的個性的確也不是那種流淚述衷腸的女孩子,或許在她看來這是一個最好的辦法。只是,結拜爲異性兄妹當真便能解決問題麼?以保羅爺的個性,恐怕最後還得上演更加刺激的一幕,就好比當初他和阿風。   撓了撓頭,保羅暗罵了自己一句,但是覺得觀音奴這個提議當真極好。人性總是自私的,觀音奴打造的甲翅當真是天下無雙,他今日又瞧見觀音奴妙手,憑藉鐵錘就能敲打出精緻絕倫的金屬面具。他腦子裏面那些奇思妙想,藉着觀音奴巧手,真是強強聯手相得益彰,說不定日後就能成爲天下最厲害的機關大師,暗器宗師。   白玉堂負手在旁瞧着兩人對月結拜,心中嘲諷,真是欲蓋彌彰。兩人都是假惺惺,明明便是眉來眼去的男女關係,偏要弄什麼結拜異性兄妹,他眼光毒辣,性子又高傲,自然瞧不得這等扭扭捏捏貌似假惺惺的事情。   從地上起身,觀音奴面具裏面眼光一閃,低聲說:“阿奴日後便要靠大哥了。”   她既然打定了主意,倒是毫不猶豫,立刻整了個小小包裹,把自己親生大哥從睡夢中搖醒,好夢正恬的蕭和尚醒來,愣愣看着自己妹妹說要去金翅駙馬爺府上,當真莫名其妙。   有人說女生外嚮,有了情郎忘記了親爹,話雖然刻薄,其實真有些哲理。保羅爺覺得自己對不起人家,倒是硬塞給蕭和尚十萬貫十足兌現的銀票,在他看來,觀音奴的手藝別說十萬貫,百萬貫都值的,何況他這趟出使當真賺了不少錢,因此也捨得。   此刻蕭觀音奴倒是不客氣,硬逼着自己大哥把那十萬貫收下。想必也料到自己離鄉萬里,不肯讓自己親哥哥再喫苦。有這十萬貫,蕭和尚也可以富甲一方了。   三人匆匆離開寧爾博街,保羅便有些撓頭,這一個觀音奴都這般費心思,如何去跟別的姑娘解釋?一個個不是公主就是郡主的,白玉堂冷眼瞧他,也不插嘴說話,倒是觀音奴說,大哥,你若是真想趕回大宋,公主那兒恐怕難以說項。   一尋思,保羅想想,呼倫跟自己那天劍拔弩張差一點兒成就好事,自己跟丹東姐姐又是勾勾搭搭不清不楚的,雖然這皇太后姐姐給自己喫過定心丸,可當真去做,真是極有難度,此刻自己哪兒還有那時間?尋思來尋思去,狠一狠心,當下決定,凌晨便走,做個負心賊得了。   回到府上後,保羅匆匆打點行裝,這才喚醒了猶自熟睡的趙嫺。趙嫺瞧見突然多了個帶着金屬面具的姑娘,也是一怔,尤其這面具分明便是保羅的模樣,一時間倒是上下打量,這拐帶人口她倒是有準備,只是這姑娘打扮怪異了些。   “這是我在大遼結拜的義妹,蕭觀音奴,嫺兒,別瞧了,咱們這會兒就走。”他這時候也是風風火火歸心似箭。有些事情,便也顧不得了,凡事總要有個取捨。何況在他這個現代人眼中,自己這番決定也算不上什麼負心薄情,說不定從趙槿阿蠻她們的角度來看還是情意無價有情郎。   拉了照夜玉獅子馬悄悄從後門出府,他飛身上馬,這大遼國好馬多了是,堂堂金翅駙馬府上自然也是有別的好馬,跟照夜玉獅子不好比,可都也算得良駒,四人上馬後藉着月色便往城門而去。   四人出府後疾馳片刻便到了城門口,那些守城兵丁一看是近日最風光的駙馬爺說要出城打獵,瞧瞧又不像,連個家將都沒帶,爲首的倒是大了膽子詢問,被保羅幾句一罵,當真是有承天皇太后做靠山的,根本不敢阻攔,乖乖放行,看着四駒出了城門絕塵而去。   一個年紀不大看起來眉清目秀的守城小兵乃是幽燕漢人後裔,平素便極爲機靈,瞧着四人出城,尋思着不對勁,拉着隊長便說:“隊長,我瞧着這事情不對啊,駙馬爺說圍獵,可哪位大人圍獵不是架鷹遛狗數百人的?”   那皮膚微黑的守城軍小分隊長瞪了他一眼,“你以爲我是傻子麼?可上京誰不知道駙馬爺眼下最得皇太后歡心,你想我丟了這小官不成?到時候可就沒人罩着你了。”   “可咱們這位駙馬爺是宋人啊!萬一他是……”   小分隊長聽了這話,激靈靈打了個冷戰。可不是,萬一金翅駙馬一去不回……頓時恍然大悟一般,使勁兒一拍那伶俐小兵,“小方想,快快給我備馬,若是你真猜對了,說不定哥哥我這番便能升官。”想到升官發財,頓時一張黑臉都興奮得紅了起來,狠狠在那名喚方想的小兵臉上擰了一把。“到時候哥哥喫香喝辣少不了你的天大好處。”   這位小分隊長匆匆上馬去報信,而保羅等四人出了城後則快馬加鞭往宋遼邊疆而去,一路上也不大敢走官道,盡挑小路來走,匆匆急趕不肯停留休息。兩天後,業已到了幽燕之地,眼瞧着前面就快到大名府了。   夕陽下,風起漸涼,這北地十八天地火一過,便一天比一天涼爽,正是天涼好個秋,荒原離離草大片大片開始轉黃,四下樹木上也開始偶爾落下幾片樹葉。保羅在馬上看了,頓時也有一番感慨,自己出使大遼國到現在,一番機遇當真算得驚心動魄。眼下回去,恐怕還得有大麻煩,龐昱那小柴根加上龐太師,還有那什麼武林聖地小蓬萊,麻煩事情多着呢。   何況他現下最擔心的是,自己眼下乃是大遼國金翅駙馬身份,包黑子等一干清流,八賢王那老古板,還有那從未謀面曾經垂簾聽政的劉太后,一個個當真不好相與。雖說這兩天心裏面也尋思了一些計較對策,可還是心有忐忑。   趙嫺騎在馬上,嬌豔的面容便有些憔悴。她匆匆趕來大遼,連一天都沒休息,又是一陣騎馬急趕回大宋,身體當真喫不消,要不是因爲年輕,加上和保羅敞開心扉心中歡喜,說不定便要病倒了。   看她在馬上強撐,保羅爺便有些心疼,緩緩帶馬過去,猿臂輕舒便把她拽過自己照夜玉獅子上來,雙臂攬了她在懷中,輕聲說:“苦了你啦!看來回去後我得去八賢王府上登門請罪纔行,不然八王爺肯定不肯干休,放心好了,你父王雖然耿直,可也經不住我軟求嘛。”   趙嫺突然被他拽到懷中,滿臉嬌羞,脖子都紅了起來,尤其情郎這番說話,分明暗示要登門求婚,頓時歡喜得惱了,輕輕伸手在他胳膊上敲打了兩下,身子卻不由自主往他懷中縮去。渾然考慮不到,即便保羅回去,事情也極爲棘手,或許,她們要面對的即將是整個朝廷的清流臺諫官,那些聲譽極高的古板老朽衛道者。   蕭觀音奴依然帶着金屬面具,坐在馬上瞧不出臉上神情,微風輕起,吹得她秀髮輕揚,一人一馬居然顯得極爲寂寥。旁邊白玉堂忒眼看着,冷哼了一聲,這姑娘真是自找難受,喜歡什麼人不好,喜歡上這傢伙,看着前面保羅跟趙嫺,忍不住使勁咳嗽了兩聲,“我說,你別得意太過,此番事情說實話我是極爲不看好你的……”   他冷眼旁觀,一樁樁事情瞧得清楚,保羅要靠一人之力面對整個朝廷,簡直像他錦毛鼠要一個人獨闖武林聖地小蓬萊一般可笑,即便人家兩位公主千肯萬肯,這事情也絕不好辦。   保羅轉頭,灑笑一聲道:“玉堂,我自有分寸。何況,像我這般重情重意的大好人,老天爺也會幫我。放心,若是哪一天你有難,哪怕萬里千山重重險阻,我也會這般去救你。”   “混蛋陳保羅。”白玉堂破口大罵,白皙的臉上微微泛起一層瞧不大清楚的紅暈來,“連白爺的便宜也佔……”   保羅大笑,伸手一指前方,“前面便快到大宋地界了,我們再趕一程,玉堂,阿奴,走了。”說着懷中摟着趙嫺,帶了帶馬繮,照夜玉獅子極爲通靈,四蹄飛奔往前面竄去。   又往前趕了個把時辰,遠處隱隱出現軍士結營駐紮的連營大陣,趙嫺高興地一指,“前面到了駐軍連營了,楊家小妹此刻想必還在營中。”   宋遼議和後天波府女將大多業已迴轉東京城,宋軍連營中乃是楊排鳳和楊金花師徒兩個坐鎮。   保羅哦了一聲,是楊家妹妹麼,那敢情好,正好可以歇息一晚。   正說話間,錦毛鼠白爺突然一挑修長的眉毛,沉聲說道:“有追兵。”   趙嫺和蕭觀音奴兩個姑娘都嚇了一跳,保羅轉首望去,便還看不見動靜,但是的確已經感覺到了地面微微震動,頓時一皺眉,這地面震動如此厲害,想必乃是鐵騎精兵,便喊道:“快走。”   旁邊白玉堂一帶馬到了他馬旁,伸手拽住他馬繮,“你瘋了,前面是大宋連營,眼下趕過去豈不是要打起來?”   保羅這纔想起,可不是麼,萬一要是兩方有點小小摩擦打了起來怎生是好,正猶豫,遠處煙塵四起,後面追兵已經出現在視力所及範圍內了,個個披掛整齊甲冑儼然,胯下一色黃膘馬,手上清一水的鐵蒺藜骨朵,居然是大遼精銳重騎兵,看樣子怕是個萬人隊。   騎兵速度極快,一會兒功夫,已經能看見爲首人臉面模樣,乃是個面貌俊朗頜下微須的中年人,也是漢人衣冠打扮,果然大遼國權貴便有愛好漢人打扮的習慣,連遼聖宗都常常穿漢家朝服上朝,倒是上行下效得厲害。   只見那人頭上帶着鳳翅鎏金冠,身上一介黃色軟鱗甲,腰間帶着寶劍,胯下乃是萬里黃膘追風駒,這身打扮倒是極有儒將風度,一身明黃更加彰顯了身份貴不可言。保羅遠遠瞧見,心思急轉之下,頓時臉色就變了。   幽燕之地乃是耶律呼倫瑤的老子梁王耶律隆慶的封地。這位梁王據說面貌俊美,極得蕭太后喜歡,乃是大遼國尚書令,坐鎮大遼南京(後世的北京),雖說沒聽說有什麼特殊的本事,可不管如何說,好歹是呼倫的老子,他陳保羅名義上的泰山。   保羅苦笑,這下走也走不掉了,“玉堂,來的恐怕是我名義上的老泰山,大遼國的梁王耶律隆慶。”   白玉堂哼哼了一聲,居然有些幸災樂禍,“正好,你嘴巴厲害,我倒要瞧瞧你怎麼說服人家。”   他話音剛落,那追兵方向已經傳來大喊:“休走了陳保羅。”   趙嫺有些慌張,小臉蛋上惶急,連聲問怎麼辦啊。保羅眼看走不掉了,倒是冷靜了下來,該來的終究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