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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 可惡的中間商

  “他說他姓他就姓王?還王氏趙氏都是源出於姬姓?那朕這是倒了幾輩子的黴,纔跟他一個老祖宗?”   趙桓忍不住呸了一聲,吩咐道:“且不去管他。反正榷場就先開放這一處,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楊再興先是躬身應了,旋即又苦着臉道:“官家,要不然您另外再派個人去跟那金國蠻子談榷場的事兒吧?您讓微臣去衝鋒陷陣,微臣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可是您讓微臣跟這金國蠻子扯皮……”   “他扯得過你嗎?”   趙桓呵的輕笑一聲,說道:“該怎麼去跟他談,朕已經告訴過你了。你就按着朕說的去談,反正也沒有他反駁的餘地。”   說完之後,趙桓又接着問道:“寶鈔的事情怎麼說?那姓完的可應下了?”   “應倒是應下了,可是微臣總覺得這蠻子好像不懷好意?”   楊再興躬身道:“當時,微臣跟他說用一貫的舊鈔可以換八百文的新鈔,那蠻子好像還很高興?”   趙桓呵呵笑了一聲,問道:“眼看着就要變成廢紙的舊鈔,現在能換八百文的新鈔,換興是你,難道你還會不高興?”   說完之後,趙桓又從身前的桌子上拿起幾張新鮮出爐的寶鈔來回打量着,笑道:“這纔有個錢樣子。”   大宋之前發行的交鈔是堅版,一張交鈔上面被分成了三個部分,最上面是十個銅錢的圖案,中間寫着“許於某某路州縣公私從使”以及交鈔的面值,最下面則是花裏胡哨的圖案。   像這樣的交鈔,說他不是錢吧,出於大宋缺少銅錢,而鐵錢又有着不方便攜帶等等原因,以至於交鈔這玩意能實打實的當錢用,不光民間百姓承認這玩意兒,就連遼國和金國也承認交鈔的使用價值。   可要說這東西是錢,又實在有些說不過去——   交鈔的版面太大,不方便攜帶也就算了,就連防僞技術也幾近於無,如果不是因爲交鈔所用紙張的製造技術屬於機密,那麼交鈔的造假成本將會低到一個另人髮指的程度。   更關鍵的地方在於,交鈔這個東西最早並不是朝廷發行,而是四川民間的十六家富商聯合起來創建的“交子”鋪發行的。   這也就意味着交鈔的鑄幣權並沒有掌握在朝廷手上,反而處於一種放任自流的狀態。   直到“交子鋪”經營不善倒閉之後才由朝廷接手。   然後問題就出現了。   衆所周知,大宋的朝廷上,從皇帝到大臣,那就是一羣神仙——   上皇趙吉翔在位的時候,蔡京蔡元長這貨曾經爲了解決題廷收入的問題而大量發行交鈔,以至於直接造成當時的物價飛漲以及各地的動亂。   因爲紙幣本身只是一張紙,想要讓紙幣具有貨幣意義,除了朝廷的信譽之外,還必須有相應的“準備金”,比如相應數額的金子或者銅錢用以兌換,以此證明交子的“本身意義”。   比如大宋早期剛剛接手交鈔發行的時候,就會準備發行數量百分之二十八左右的銅錢和鐵錢以用做準備金。   然而蔡京在發行交子的時候,提供的準備金不僅沒有增加,反而直接被取消掉了。   以上皇趙吉翔爲首的大宋朝廷當然藉着這個機會大肆斂了一波財,可是對於民間的百姓來說,朝廷的這種行爲無異於肆意搜刮民財。時人怒罵蔡京,認爲他推行的紙幣政策,比強盜土匪更可惡。   大宋社會的動盪,乃至於北宋的滅亡,與此都不無關係。   所以趙桓在對待交鈔的這個問題上面也是慎之又慎,直到徹底平定了西夏之後纔開始着手改革交鈔。   畢竟,趙桓還活着的時候一切都好說,趙桓可以準備足夠數量的準備金,可以限制寶鈔的發行數量,也可以允許百姓自由兌換寶鈔,可以讓百姓用紙幣繳稅。可是等趙桓掛掉之後呢?   永遠不能低估人的上限,也永遠不能高估人的下限。   就大宋朝堂上的這幫神仙,論起坑皇帝坑自己坑百姓,那個個都是一把好手,指望他們乾點什麼正經事兒,那纔是真正的難如登天。   更別說受限於防僞手段等等因素,想要製造假鈔的難度可比後世低了無數倍。   但是不管怎麼說,無論交鈔也好,還是寶鈔也罷,這種紙質貨幣的出現,本身就已經是一種極爲超前的玩法,趙桓自然也不介意藉着這個機會把金國和全世界都給埋坑裏去。   比如說榷場,比如舊鈔換新鈔。   榷場只能用新鈔這是明擺着的事兒,可是就算金國想用舊鈔換新鈔,整個金國又能有多少舊鈔?再加上舊鈔換新鈔所產生的火耗,金國的舊鈔又能換多少新鈔?   所以,金國就得想辦法賺錢——最容易也是最快的賺錢方法,自然就是去旁邊的鄰國抓勞工換錢。   可是俗話說的好,爛船還有三斤釘,又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   高麗自然比不上高句麗,可是再怎麼完犢子的高麗,好歹也有那麼幾分家底,就算幹不過金國,起碼也能跟金國在戰場上撕巴兩下。   同理,大理想要新鈔,自然也可以通過拿舊鈔換新鈔或者用勞工來換,然後緬甸和交趾那些地方也會想着抓大理的勞工換新鈔。   這也就意味着大宋只要拿出一些紙來,就能以中間商的身份在中間狠狠的賺上一筆,同時還能挑動金國跟高麗在戰場上面互撕,讓大理跟緬甸和交趾在戰場上互撕。   等到這些人都撕的筋疲力盡了,自然也就該大宋以正義的身份出場了——   諸國互相攻伐,苦了的可不就是百姓?   百姓受苦,身爲天下萬民之主的聖天子趙桓,自然會感同身受,又怎麼會坐視天下百姓受苦?   到那時候,說不得就要行霹靂手段,救萬民於水火。   頗費!   心中打定主意之後,趙桓便笑眯眯的道:“明日跟那姓完的商談之時,便告訴他一個勞工值四貫寶鈔。”   楊再興卻道:“倘若金國那邊印了假的舊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