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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九章 秦會玩舌戰羣臣

  朝堂上臉色難看的可不僅僅只是完顏希尹,同樣還有一大票覺得和親比打仗划算的大佬。   “外臣奉我大金國國主之命出使大宋,爲的乃是宋、金兩國能夠放下刀兵,永結盟好,官家又何至於如此欺人太甚?”   打量了一眼大宋朝堂上羣臣的反應,完顏希尹沉聲道:“我大金雖然不敵大宋,可是我大金國君民一心,官家縱然要滅掉我大金,只怕大宋也要承受不小的傷亡吧?既如此,何不化干戈爲玉帛,自此後永罷刀兵?外臣請大宋官家三思,念百姓生計之不易,嘉大惠於天下萬民。”   作爲大金國正兒八經的宰相,曾經參與攻遼建國、創立女真文字的完顏希尹,將割地議和的屁話說的冠冕堂皇,那叫一個有理有據,那叫一個不卑不亢,說得一衆贊成和親的大佬們都感覺趙桓有點兒欺人太甚了,甚至還有人站出來支持完顏希尹。   現在完顏希尹巴不得趙桓直接惱羞成怒砍了自己。   自己堂堂一個大金國的宰相,爲了兩國的和平來出使大宋,結果被辯不過自己的宋官家惱羞成怒之下一刀砍了,那宋國老百姓的心裏不得有點兒想法?包括現在大宋朝堂上這些贊同和親的大佬,他們以後會怎麼想?   說白了,完顏希尹這次出使乃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打算來的,眼看着趙桓不願意和親議和,完顏希尹也就絕了活着回去的打算。   “住了!”   就在一大票大大小小的官員站出來表示贊同和親,完顏希尹也正琢磨着該再說點兒什麼好激怒趙桓的時候,正好回京述職的秦會玩卻站了出來,指着完顏希尹喝道:“說什麼放下刀兵,永結盟好,不過是我大宋官家英明神武,爾等金虜貪生怕死所想出來的苟延殘喘之策,又何必扯上什麼百姓生計不易!”   “若真個顧念百姓生計不易,當初你金國完顏宗瀚、完顏宗望等賊子又何必南下攻我大宋!”   “若真個要永結盟好,你金國可曾念過上皇與爾金國所定海上之盟!”   “如今貴使全然不提你金國之錯,反倒在我大宋朝堂上鼓動脣舌,實在是好生不要命皮!”   罵完了完顏希尹,秦會玩又指着剛纔那些贊同和親的大佬們罵道:“汝等不念當初金虜南下之時那些在金虜鐵蹄下生死兩難的百姓,見一點兒蠅頭小利便罔顧大義,秦某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亦羞與爾等爲伍!”   這可就捅了馬蜂窩了。   一個二品大員站出來指着秦會玩罵道:“汝秦會玩在奉聖州和順天府幹下的好事!奉聖州外百鬼夜哭,順天府外白骨成山,汝尚有何面目立於朝堂!無恥鷹犬,安敢在此狺狺狂吠!”   秦會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回道:“順天府外白骨成山,死的可不是我大宋百姓。奉聖州外百鬼夜哭,哭的也不是我大宋子民。秦某食君之祿,忠君之事,所思所慮乃是我大宋江山萬民,倒是不比你老人家替金虜着想!”   說完之後,秦會玩又變戲法一般從懷裏掏出來一封題本,雙手捧過頭頂後又扭頭對着那些贊同議和的大佬們嘲諷道:“秦某雖然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是秦某知道自己拿是官家給的俸祿,在奉聖州和順天府也算是略有清名。”   “此番進京述職之前,兩地百姓倒也自發替秦某寫了這封萬民書。只是不知爾等替金虜思慮良多,金虜可曾替爾等寫了什麼?又給了爾等什麼好處?”   盤踞在龍椅上的趙桓示意無心去接過萬民書,又咳了一聲道:“差不多就行了。”   ……   朝堂上從來就沒有什麼祕密可言,尤其是在趙桓這個皇帝沒有特意強調保密的情況下,隨着秦會玩舌戰羣臣、趙桓又表示絕不和親、派兵去取等言論的發酵,還有幾十個勸諫和親的官員或流或貶,大宋的民間也因此而議論開來。   像燕趙等地的百姓就覺得皇帝就該這樣兒纔對,你趙家皇帝要都是這麼硬氣,老子們的祖上也不用跑到梁山泊上去鬧事,更不會做什麼殺到東京奪了鳥位的美夢。   也有士林中人覺得趙桓這次做得過了。   因爲勸諫和親而被貶官流放?這特麼還有天理麼!   是,咱們大傢伙都承認官家你文治武功都強盛無比,也都承認你老人家頭鐵,可是先不說漢、唐都曾有過和親,單單就只是勸諫和親就被貶官流放,您這跟不能納諫的昏君有什麼區別?   士林中人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攻擊趙桓的點。   不納諫。   此前不是沒有人想過在漁輪上搞臭趙桓,只是任憑他們怎麼攻擊趙桓好築京觀還是想要攻擊趙桓窮兵黷武都沒有奏效——民間百姓大多都被遼國、金國、西夏、交趾給禍害過,被禍害過的百姓們最知道穩定的生活是多麼來之不易。   試圖在這兩點上攻擊趙桓,百姓根本就不認。   士林中的那些壞種們在經歷了無數的失敗之後也學聰明瞭,知道他們越攻擊趙桓對外的強硬,百姓就會越對趙桓歸心,所以他們也不再做那些無用功了。   單單隻抓住剛愎自用不肯納諫這一點來攻擊。   漢武帝牛不牛逼?晚年也曾下了輪臺罪己詔。唐太宗牛不牛逼?也曾活生生憋死了愛鳥。   辣麼牛逼的皇帝都知道要常思己過,都知道要納諫,怎麼你趙官家比歷代那些明君聖主還要牛逼,你不納諫你就能英明神武永不犯錯了?   然後大宋百姓們的八卦之魂開始熊熊燃燒。   有人覺得應該讓官家再選一次秀女——肯定是官家後宮裏的妃子太少了,官家的脾氣纔會這樣兒暴躁,這樣兒不好,不好,不如多選幾個妃子去伺候官家,百鍊鋼也得給他纏成繞指柔。   正好,俺家有個姑娘今年十八歲,要身段有身段要模樣有模樣,琴棋書畫那是樣樣精通,女紅繡功也完全不弱於人,官家您考慮考慮?   然後這個理論把其他所有的聲音全都給壓下去了。   原本士林中人有意將輿論引向趙桓不納諫,應該重整御史臺,把御史臺那些瘋狗們都收回朝堂,結果莫名其妙的就跑偏到了民間覺得趙桓應該再一次選妃上面。   根本就沒人關心那幾十個被貶官流放的倒黴蛋。   王德發!   事情到底是怎麼變成現在這個鳥樣兒的?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番外:斬龍脈   劉二狗自來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這貨在大宋的時候就是個青皮破落戶,後來通過勞務派遣搭上了皇城司的路子,爲人也就愈發的囂張了起來,在倭國走路都是如同螃蟹一般的橫行霸道。   但是這份霸道也是看對誰——對於那些身高不足五尺的倭奴,劉二狗是“不可直稱其名的魔神”,而對於跟在劉二狗身後的楊再興等人來說,劉二狗還是那個劉二狗,一個上不了檯面的青皮破落戶。   劉二狗指着不遠處的富士山,點頭哈腰的對楊再興等人說道:   楊再興嗯了一聲算是回答了劉二狗,跟在楊再興身邊的一個老道士則是呵呵笑了一聲,對劉二狗道:“一路上有勞居士了。”   劉二狗趕忙躬身作揖,答道:“可不敢當老神仙這般說法,能爲楊將軍和老神仙領路,是二狗子的榮幸,是小人八輩祖宗積德才能有這個機會。”   老道士微微一笑,揖首還了一禮,說道:“只是尚有一事要勞煩居士——待會兒老道和楊將軍要去山上辦點兒事情,有勞居士在此等候,若是老道和楊將軍明日此時還沒有歸來,便說明我二人皆已身亡,到時還要勞煩居士派人去皇城司送信,告知聖人,就說我二人有負聖恩。”   劉二狗心中一驚,問道:“敢問老神仙,前往這山中究竟是要辦什麼事情,竟然如此兇險?若是可以,小人願意派些倭國勞工前來,讓他們將這什麼鳥山給燒了便是?”   老道士搖了搖頭,答道:“單單只是燒了此山,只怕無用。至於老道跟楊將軍要做些什麼事,請恕老道無法直言。”   說完之後,老道士便對楊再興道:“此時進山,倘若一切順利的話,恰好可以在午時之前把事情辦完。”   楊再興沒有言語,點了點頭之後只是又檢查了一遍自己揹着的包裹,然後一言不發的跟在老道身後往山裏走去。   待已經看不見劉二狗等人之後,剛剛還仙風道骨的老道士忽然神情一鬆,走到路旁解開腰帶放起了水。   “直娘賊,這般裝模作樣可真他孃的累。”   老道士一邊放水一邊感慨道:“此地龍氣已聚,只怕再過千年,便要禍害到我華夏百姓的身上,徐福狗賊千年前竟埋下如此禍患,該殺!”   楊再興依舊沒有吱聲,只是握着長槍的手上又加了幾分力氣。   常年跟在官家身邊征戰沙場,楊再興對於危險的感知十分敏銳,而就在剛剛進山之時,楊再興便有一種強敵環伺的感覺。   老道放完了水,見楊再興不話說,自己便也沒了說話的興致,說了聲走吧之後便帶頭往前走去。   行不多時,剛剛轉過山角,老道忽然停了下來,伸手對楊再興道:“將朱溫的棺材釘給我。”   楊再興點了點頭,從肩上取下包裹,又從中找到了一個寫着朱溫兩字的木匣,從中取出一枚黝黑的鐵釘遞給了老道。   老道見楊再興取釘子的時候依舊一手握槍,便一邊叮叮噹噹的往地裏錘着釘子,一邊說道:“別這麼緊張,釘幾個棺材釘而已,又不會真要了這條孽龍的性命,這條孽龍也不至於拼死反抗。你現在這麼緊張,別到了真正用到你的時候再拉了胯。”   楊再興哼了一聲,卻依舊沒有理會老道士。   老道士卻有些沒話找話的意思,說道:“你知不知道爲什麼要七枚棺材釘,還都得是大奸大惡之輩的棺材釘?”   見楊再興搖頭,老道士便道:“自古來龍脈蘊育不易,斬之有傷天和,故而要用這七枚棺材釘組成天罡北斗之勢先行鎮壓。”   “這七枚棺材釘,乃是斷絕龍脈的第一步,而似朱溫、董卓、中行說、趙高之輩的棺材釘浸其惡念,尤爲惡毒,以之鎮壓倭國這條孽龍,實在是再合適不過。”   說到這裏,老道已經將朱溫的棺材釘錘好,對應的符籙也貼了上去,正欲起身之時,地面卻毫無徵兆的晃了三晃,天上也開始飄起了雪葉。   老道直起身來,面色凝重的對楊再興道:“不對勁。按說這才第一枚棺材釘,就算這頭孽龍被驚醒,也不該有如此動靜。”   楊再興依舊沒有說話,只是亦步亦趨的跟在老道身後,左手握緊了包裹,右手握緊了長槍。   兜兜轉轉繞了好幾個圈子,兩人一路上已經埋下了六枚棺材釘,而登山之路也愈發的艱難起來。   “最後這枚,便是趙高那廝的棺材釘。”   老道面色凝重的對楊再興道:“只要老道這一錘子釘下去,縱然這龍脈以後還能再緩過來,多半也是二世而亡之命。只是咱們這一路走來已經頗爲不易,看來是老道小看了這頭孽龍,接下來怕要是一番苦戰了。”   沉默了一路的楊再興此時終於開口說話了。   楊再興再一次握緊手中的長槍,沉聲道:“官家說,斬了這條孽龍。”   老道嗯了一聲,聽出了楊再興話裏的決心後便不再廢話,掏出腰間盛着清水的葫蘆猛灌了幾口之後便舉起了錘子,正欲錘下之時,楊再興卻忽然問道:“若是有人以同樣的辦法對付我大宋,又該如何是好?”   老道好像沒有聽出楊再興話裏的殺意一般,輕笑一聲後說道:“且不說這世間找不出足以鎮壓我華夏龍脈的棺材釘,就算能找得出來,又有誰能鎮壓得住莽莽四千餘里的崑崙龍脈?須知這倭國國小民寡,蘊育不出什麼強大的龍脈,老道這纔有信心能在一天之內將之鎮壓。”   “更何況,我華夏神州除了崑崙祖脈之外,尚有五嶽和太行等數條支脈,又有九州鼎和傳國玉璽鎮壓氣運,何懼這區區斬龍之法。”   說完之後,老道便用力的揮下了錘子。   當!   錘子重重的砸在趙高的棺材釘上,尖銳的釘尖徑直刺入土地。   轟~隆隆隆!   原本飄個不停的雪葉忽然止住,天空之中也莫名響起霹靂雷霆之聲,四周狂風大作,其中又夾雜着無數人的哭喊聲與尖叫聲,愁雲怪霧籠罩下來,似煞氣又好似陰氣,真真是奪人心魄。   老道不理會種種怪象,只是一下一下的揮動手中的錘子。楊再興更是面不改色,只是死死的護在老道身邊。   待老道將趙高的棺材釘釘好之後,雷霆之聲散去,狂風忽然止住,霧氣四散,那些惱人的哭喊聲與尖叫聲也消失不見,天空重新變得晴朗,腳下的土地猛然一晃之後,不遠處的山頂上忽然騰起一股黑煙,不多時便散了去。   老道直起身來,長舒了一口氣,取出羅盤比劃了半天之後說道:“將要午時了,走。”   兩人又向前行,不多時便來一個山洞之前。   說是山洞,其實並不算很大,頂多也就只能算得上是在山上挖出來的一個小洞,洞裏是一個女子的雕像,也不知是何等的能工巧匠所雕刻,那女子雕像的雙眼似乎都會話說。   老道呵的冷笑一聲,對楊再興道:“你殺氣重,便由你來宣旨。”   楊再興點了點頭,從包裹裏取出裝有聖旨的木匣,又從匣中取出聖旨,展開後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徐福東渡,乃有扶桑,狼子野心,不敬上邦。朕膺天命,統紹鴻業,今,朕以天子之尊,代天行罰,斷爾倭國龍脈,以儆效尤,爾其欽哉!”   楊再興宣完了旨,老道便就地擺了個法壇,聚土成堆,插草爲香,腳踏七星步,仗劍指天,嘴裏唸唸有詞,楊再興依稀可以聽到“九天雷公將軍、八方雲雷將軍、五方蠻雷使者、雷部總兵使者”等神仙的名號,基本上“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手下整個神霄玉清府的神仙都被召喚了一遍,其中還摻雜着諸如“官家旨意”、“不來撤職查辦”之類的狠話。   唸完了法咒,老道又從懷裏掏出一張紙來,跟楊再興手裏的聖旨一起燒了。   餘燼未滅,天空之中已經雷聲滾滾,金蛇亂舞,一道道閃電挾着滅世之威轟到山上。   楊再興終於有點兒慌了,望着老道問道:“你靠譜不靠譜,咱們是他孃的斬倭國龍脈來了,你別招來雷把咱們倆給劈了!”   老道強作鎮定,捋着鬍鬚笑道:“且放寬心便是,大家都是同僚,這點兒面子還是有的。再說了,他們要是敢劈了咱們,官家又豈會輕饒了他們?”   老道話音一落,原本一道正衝着兩人而來的電蛇硬生生的從半空中拐了個彎,猛的劈在了山洞裏的雕像上面。   直到一刻鐘後,雷聲才漸漸收住,漫天的雷霆也四散散去。   楊再興望着老道溼漉漉的褲子,嘲諷道:“你尿了!”   老道老臉一紅,嘿了一聲道:“你懂什麼,老道這是數十年的童子尿,正好剋制這倭國龍脈!”   “好不知羞!咯咯咯!”   老道的話音落下,眼前的石像忽然發出了一陣悅耳的笑聲,一道漪漣閃過,那石像竟然化爲一個妙齡女子。   那女頭右手握着寶劍,左邊胳膊上掛着一塊彎月玉,腦後懸着一面鏡子,如春日和雪,美豔不可方物。   老道掐指成訣,算計半晌之後卻嘆了一息,道:“秦王劍,和氏玉,秦王鏡,有此三寶,難道能在雷部諸神的雷霆之中活下來。楊將軍,這下子麻煩大了。”   楊再興沒把那女子當回事兒,反而皺眉對老道問道:“秦王劍?和氏玉?秦王鏡?這是怎麼回事兒?”   老道嗯了一聲,說道:“當年徐福用計哄騙了始皇帝,始皇帝賜下了秦王劍以爲信物,若非如此,隨船出海的大秦虎狼又怎麼會聽從徐福的號令?一同被賜下的,還有這塊跟傳國玉璽同出一源的彎月玉,以及這面歷代秦王用過的鏡子。”   “徐福所在的陰陽家與妖族暗中勾連,大秦氣運也有一部分被徐福藉此三寶帶到扶桑,陰陽家又暗中挑動百家內鬥,若非如此,大秦又怎會二世而亡?”   “只是不曾想,這三分氣運在扶桑蘊育多年,竟然化爲如此孽龍?”   那妙齡少女聽老道一口說破自己身上這三件寶物的來歷,又說破了自己的來歷,一張俏臉上頓時掛滿了寒霜,怒視着老道喝道:“你找死!”   老道呵呵笑了一聲,全然沒把少女的威脅放在心上,反而退到了楊再興的身後,說道:“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