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章 曹丕的欣賞
那位名叫吳順的太學學子,這次卻錯過了荀粲提筆揮就《三都賦》這樣的盛事,他覺得十分遺憾,因爲他本人可是極其嚮往荀粲的那種風姿的,那天在悅來樓看到的“擲果盈車”的景象,讓他覺得心裏極其羨慕,總是在想着自己什麼時候能夠風光一把。
吳順意淫的方式,就是寫小說,當然,按照當時的說法講,叫做志趣逸文,他本人也偷偷摸摸投過幾次稿,當然是在那《旦榜》之上,這《旦榜》現在的影響力,就好比後世的《時代》雜誌一樣,影響力很大,不過它除了後面的榜單以外,前面全是些野史逸文,宮廷祕史之類,大抵都是杜撰出來的,但卻很得人們的喜歡。
吳順的幾次投稿都被採納了,還賺了些稿費,這讓他有些沾沾自喜,雖然自己的小說登不上大雅之堂,更比不上什麼《三都賦》之流,但寒門之中看的人肯定不少,因爲他寫的小說,主角基本上都是出身卑微,然後卻官運亨通,被美色環繞的,其中攻略一個個名門貴女的段子,簡直讓那些追看者們欲罷不能……
吳順用的筆名叫做玉散人,他當然不敢用真名,要是被人家知道他一個太學學子,寫那種不入流的意淫之作的話,絕對會被口水淹死,哪怕那些噴口水的人還在偷偷看他寫的東西。
這玉散人也算是《旦榜》上的一位最神祕的專欄作家了,吳順這幾日被荀粲的各種事跡激發了靈感,想要以荀粲爲模版,寫本意淫之作,提筆時卻發現屋內沒紙了,於是便去那“福紙樓”買紙,這福紙樓也算是老字號的店鋪了,據說它的大股東是那位十分愛財的曹洪驃騎大將軍,福紙樓裏面賣各種各樣的紙,其中最受歡迎的自然是那五顏六色的彩箋,不過最近這福紙樓卻因爲《三都賦》的緣故而銷量大增。
吳順來到這福紙樓之中時,就被眼前的景象狠狠的震撼了一番,這裏的客源什麼時候這麼絡繹不絕了,難道大家見寫意淫小說很有錢途,然後就一哄而上,買紙回去寫書了?
一頭霧水的吳順拉住一個跟自己一樣穿着太學學子服飾的人,隨意問道:“兄臺,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怎麼大家都搶着買紙?”
這學子用一副看火星人一樣的目光看着吳順,不耐煩道:“你這消息也太閉塞了,我們買紙,當然是爲了抄那個公子榜首的《三都賦》,如今誰手上沒一篇《三都賦》,好意思叫太學諸生麼?”
吳順連連賠笑,嘴上開始對《三都賦》隨意吹捧一番,然後心裏卻在疑惑,這《三都賦》有那麼好看麼,再怎麼好看,估計也沒我寫的東西有趣,心裏這樣一想,吳順頓時覺得念頭通達,沾沾自喜,然後就去老地方買紙了。
雖然福紙樓的客源比往常要多,但由於這店鋪很大,有三層,已經足夠容納這麼多的客源了,吳順看到接待自己的店員時,不由心裏一喜,倒是個美少女,長得明眸善睞,明豔照人,不過這美少女的臉上好像總是給人一種迷糊的感覺,總讓吳順覺得有些眼熟。
吳順的口味和這個時代的男人也不太一樣,他更喜歡豐腴御姐型的,若是寡婦的話,那就更好了,因此他的小說中常常會出現一個飢渴寡婦這樣的角色,所以,他只是稍稍在心中讚賞了一番這個美少女的可愛,就開始像往常一樣買紙了。
不過在聽到價格時,他卻愣住了,下意識問道:“這紙怎麼變貴了?”倒不是他買不起這紙,怎麼說他也是出自富貴之家,算是個土豪,而是他之前已經習慣了原來的紙價,但現在的價格卻變了,讓他很是疑惑。
這個美少女,自然是曹薇了,原本臉上還十分迷糊的她,在提到“價格”時,頓時那些呆傻之氣好像消失,她露出了職業式的微笑,眼中閃着明亮的光芒,她詳細的闡述了《三都賦》引起的“洛陽紙貴”的現象,其中多次將荀粲說成了“會下金蛋的雞”,這讓吳順有些跟不上曹薇的思路,公子榜首就公子榜首嘛,爲什麼成了雞了……
不過最終吳順還是接受了紙價上漲的事實,並在內心中繼續對荀粲產生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因爲他覺得無論自己的意淫小說寫得多好,也根本無法引起這樣的轟動,不過他卻一點都不會放棄自己的這個愛好,玉散人這個身份常常是滿足他精神追求的東西。
其實吳順也看過《三都賦》,確實是足以流傳千古的漢賦,這位公子榜首憑藉這《三都賦》,完全可以當得一個“漢賦大家”的名頭,不比以前的班固、張衡差,但是吳順卻讀不進這《三都賦》,它的文學色彩太過濃厚了,那些爭相抄寫《三都賦》的人,有大多數都是跟風狗而已,這樣曲高和寡的作品,若沒有荀粲自己的名氣支撐,讓一個無名之輩去寫的話,肯定開始時很難出頭,除非有貴人幫着宣傳……
而他寫的小說,卻絕對是淺顯易懂,膾炙人口的,所以,他爲自己的追求而感到自豪。
吳順買紙離開之後,曹薇望着最近幾日賺到的錢,眼中散發着小星星,她發現自己更喜歡那隻會下金蛋的雞了,明明就是隨手寫下的文章而已,卻能夠讓自家這個福紙樓的利潤增加幾成,至於那什麼鬼都不懂的《三都賦》,在曹薇看來,它不是什麼文學作品,而是一堆金子……
……
豪華奢侈的金墉城宮殿之中,魏帝曹丕正在同他最倚重的女人郭嬛在一起,除了討論具體的立後事宜以外,眼前的這疊字跡完美的行書體《三都賦》,無疑是最令人賞心悅目的存在。
博士們將這《三都賦》的真跡獻給曹丕之後,曹丕龍顏大悅,摩挲着這一疊筆跡,當真是愛不釋手,曹丕本身就是個愛文之人,如今得到這篇妙賦,便迫不及待的拿來和郭嬛分享。郭嬛並不喜好文學,但她卻能迎合曹丕的觀點,那種合拍的感覺,是曹丕最喜歡的,而郭嬛的識大體,知進退,有謀略,便是她能當上皇后的保證。
曹丕跪坐在那兒,一句一句,看得眉飛色舞,如癡如醉,而郭嬛卻只是在一旁安靜的替他溫酒,在曹丕面前,她的“女王”屬性從來不會顯露,更像是個習慣於伺候別人的侍女,因爲她深深明白,自己有這樣的地位,是誰給的,她那永遠的謙卑,讓曹丕很放心,他可是最討厭那種恃寵而驕的女人了。
“夫人啊,你也看看,這就是景倩的弟弟寫的啊,南楚的竹隱先生吶,嘖嘖。”曹丕摸着下顎,臉上帶着一種敬佩的神色。
郭嬛輕輕喏了一聲,然後便乖巧的坐在曹丕的身旁,望着那瀟灑飄逸的行書,她的腦中不由浮現出那位“擲果盈車”的美少年,原本以爲荀粲的才華,多多少少有些浮誇,此時她在見到這完美的書法之後,這樣的想法消失無蹤,這位公子榜首的才華,早就已經得到了證實,根本無需懷疑。
“陛下難道不介意這荀奉倩是竹隱先生?畢竟他可是曾在江南之地待過一段日子。”郭嬛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說着,但往深處想,卻有一種挑撥的心思。
曹丕聞言,卻是微笑道:“無妨,應該是那位吳王孫權,介意這竹隱先生居然是我們大魏的公子榜首。”
郭嬛見曹丕對荀粲很放心的樣子,知道他真正的放心的,乃是那位謀主荀顗而已,她微微有些不甘,這荀顗雖然在曹丕面前總是謙恭無比的樣子,但郭嬛卻可以感受到這個詭譎謀士的狼子野心,這次曹丕令荀顗爲都督,在郭嬛看來,簡直就是一大敗筆,曹丕在的話,或許還能壓制這傢伙,但若曹丕不在了呢?
郭嬛淡淡道:“這荀奉倩年紀雖小,但一進這洛陽城,就造成了‘擲果盈車’這樣的狀況,而寫出這《三都賦》,又使得整個洛陽爲之紙貴,此人能有這麼大的影響力,陛下不應該壓制一下嗎?”
曹丕聞言,輕笑道:“美少年嘛,總是會有一些懷春少女喜歡的,反正這荀奉倩無心官場,名氣再大,也不過一介名士,照現在這個狀況看,這位荀小郎看來極有可能是個潛心學術的人,你看他當官不要,卻接受了博士的職位,顯然是想要傳道,這樣的好苗子,需要控制什麼?”
郭嬛覺得多說無益,便又轉移話題道:“據那荀景倩所說,這荀奉倩善談玄論道,精通老莊之學,對於煉丹之道也頗有涉獵,陛下何不將其召到宮中來煉丹?”
曹丕聽到煉丹二字,心中微動,倒也沒有反駁郭嬛的話,而是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卻又說道:“反正夫人將要被朕封爲皇后,這公子榜首不是善琴道麼,就讓他來爲你演奏一曲。”
郭嬛點了點頭,心中卻有一種莫名的期盼感,她對這個美少年,同樣帶着不軌的心思,至於讓荀粲到這宮中來煉丹,那自然可以多多接觸這個公子榜首。
第四百零一章 咬的技術很高
“七公子、七公子,你知道嗎,你的那篇《三都賦》一出,居然讓整個洛陽的紙價都爲之上漲了,實在是太厲害了!”長信宮中的那個名爲“畫意”的侍女,正在一臉崇拜的對荀粲激動着訴說着。
而荀粲此時卻在安靜的品讀《老子》,他的《老子注》寫了許久,尚未完成,而一旦這《老子注》完成的話,其影響力絕對比《三都賦》還要巨大,若說《三都賦》可以奠定荀粲漢賦大家的地位的話,那麼《老子注》就意味着將玄學發揚光大的開山之作,能夠讓荀粲真正成爲大師的存在。
“畫意妹妹,別以爲七公子寬以待人就可以胡鬧,也不看看現在公子正忙着嗎?誰讓你打擾公子讀書的?”頗爲識大體的詩情板着臉教訓道。
荀粲抬起頭,目光掃過詩情和畫意,兩人穿着同樣的緊身宮裝,長相身材倒頗有幾分相似,就像美好的並蒂蓮一樣,不過她們卻沒有任何血緣關係,這樣的發現讓荀粲懷疑自己是不是審美疲勞了,貌似自己的身邊連最差的女人都起碼可以打七分,如果滿分是十分的話。
而荀粲區分這詩情畫意的方法就是,詩情看起來更有侍女的覺悟,進退有度,安靜得體,而那位畫意倒是比較活潑,是個急性子,喜歡咋呼。
“無妨,反正我已經看了許久,正好需要休息片刻。”荀粲溫和的對兩位侍女說道,他的語氣依舊顯得平易近人,這讓兩位侍女都覺得自家的公子脾氣實在太好了,能碰上這樣一個主人,真是她們的福分。
荀粲伸了個懶腰,見外面天色微暗,不知不覺,一下午又這樣過了,沉浸在道家經典之中,真是有種身心俱忘的感覺,他已經好久沒有這般靜心讀書過了,至於聽到“洛陽紙貴”這樣的消息,他也只是一笑而過,世間功名利祿,比起對道的追求來說,只是浮雲而已。
荀粲覺得,這《三都賦》給他帶來最直接的好處就是,諸葛誕這隻專門噁心人的蒼蠅終於消失了,經歷過這次事件,這位琅琊諸葛誕自然已經沒有顏面再待在太學了,而被公子榜上除名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諸葛誕之前對荀粲的質疑與詆譭,完全成了荀粲將自己的名聲推向更高處的墊腳石,從他同荀粲作對的第一刻起,就註定了他的悲劇,因爲他之後的所作所爲,彷彿完全被腦殘光環所籠罩一樣,以荀粲的身份,能這樣費盡心思來和他作對的,還真的只有這個諸葛誕了,其餘的就算厭惡荀粲,也不會表現在明面上。
諸葛誕從太學離去後,彷彿大徹大悟,利用家族的力量,到北部邊境從軍,報效魏國,而在臨走之前,他還主動拜訪了荀粲,對自己之前的行爲悔過了一番,這裏面的真心有幾分不得而知,而荀粲同樣也對之前年少輕狂的行爲抱以歉意,兩人都已經漸漸變得成熟,或許心頭的芥蒂永遠都不會消除,但表現出來的,卻有點“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荀粲站了起來,又隨意吩咐道:“詩情,我想要沐浴了,你去幫我準備一下吧。”
詩情看着荀粲那總是帶着淺笑的臉,她覺得好看極了,不過這樣溫暖的笑容中是不是有什麼深意呢,她不由臉紅了紅,心跳也加快了半拍,該不會是公子讓我親自服侍他沐浴吧?
想到此,詩情只覺得一種巨大的幸福感湧上心頭,不過這時荀粲卻早已走出了書房,他哪裏想到這十四五歲的侍女就有這麼多心思了,不過要怪只怪荀粲平日裏對下人極好,誰讓她們幾乎都是美女呢,也怪不得這些女孩都存着小心思,畢竟近水樓臺先得月吶。
“詩情姐姐,你醒醒吧,七公子只是讓你準備一下浴池的水而已,纔沒有什麼其他意思呢。”微微有些不爽的畫意,有些喫味的對詩情說道。
詩情從某種幻想中醒了過來,不由臉紅道:“我纔沒有胡思亂想,公子住在這長信宮,寵愛的只有那位貴妾而已。”
畫意有些不甘的望着荀粲那怎麼看都看不厭的背影,微微嘆了口氣,道:“是啊,爲什麼大家都說這公子榜首風流多情,但我怎麼一點都看不出來?”
詩情將心中的念想從腦中摒棄,淡淡道:“大家都還說公子榜首高傲無比、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呢,但在我的眼裏,公子卻是最平易近人了,對我們這些下人,都從來沒說過什麼重話,要不然就憑你剛剛的咋呼,一定會被主人用規矩教訓一頓。”
畫意深以爲然,忽然用手捧着自己的臉頰,泛起花癡道:“完美的七公子啊,什麼時候你可以垂青我這樣的小侍女?”
詩情翻了翻白眼,卻是徑自去爲荀粲準備沐浴用水了,而平靜下來的她所料不錯的話,這能夠貼身服侍七公子沐浴的人,只有貴妾唐婉一人罷了。
果然,等到詩情將那用白玉瓷磚鋪成的水池放好水,並灑滿花瓣的時候,穿着黑白相間的女僕裝的唐婉已經來到了這裏,詩情看到唐婉的裝扮時,不由臉上又微微一紅,雖然她年紀不大,但也隱隱知道這樣的服侍,是爲了增加某種情趣用的……
唐婉見到詩情時,依舊維持着女管家的威嚴,她素來知道荀粲本人的尊卑觀念淡泊,沒有主人與僕人之間的概念,因此對待這些侍女們,甚至舞姬歌姬之類,都太過寬厚了,長此以往,必定會讓這些下人們沒了規矩,於是唐婉便成了鐵面無私的內宅掌控者,常常有一些嫉妒唐婉的人說她恃寵而驕,只可惜荀粲對唐婉總是保持着十二分的信任,自然不會信某些喜歡耍小伎倆的女人的流言。
而荀粲也給了唐婉對內宅之事的生殺大權,她完全可以隨意處置這些下人,唐婉被荀粲這樣的信任的舉動弄得簡直心中感動的要死,以至於頗爲矜持的她,在牀上居然接受了荀粲的諸多很出格的要求,就像現在她穿着這女僕裝來此服侍荀粲沐浴,哪裏還不知道這個玩弄女人花樣極多的荀七郎的心思。
唐婉隨意讓詩情退下,並對詩情最近的表現給予了肯定,還賞了她銀錢,其實唐婉已經漸漸覺得自己一個人根本無法應付這個慾望強烈的傢伙,所以她想先籠絡一些侍女,然後讓她們成爲荀粲的牀伴,以此來固寵,尤其是當荀粲有了正妻後。
荀粲來到這裏後,見到穿着女僕裝的唐婉時,不由眼前一亮,這纔是真正的美女嘛,一張清純而精緻的俏臉,微笑起來卻有一種嫵媚的風情,她的身材極其勻稱,圓潤的玉乳撐起了黑色的上衣,令人忍不住想要好好把玩一番,而下身白色的圍裙之中,卻包裹着兩條緊緊併攏的美腿,那赤裸的玉足裸露在空氣中,如此誘惑人心。
唐婉見狀,不由輕輕擺動自己的圍裙,露出嫵媚的笑容,她輕啓朱脣,用那誘人的聲音說道:“主人,今天就讓我來好好服侍你。”
說完之後,她便向荀粲微微屈膝,作了一個萬福的動作,不過這卻讓荀粲覺得有些違和,這樣穿着中世紀女僕服侍的美女,做出東方式的禮節動作,確實挺違和,但是一旦接受的話,卻也覺得十分賞心悅目,挺帶感的。
荀粲微笑着點了點頭,卻又聽唐婉問道:“請問主人首先需要的服務是什麼?”
荀粲不愧是荀粲,他只是往浴池旁一坐,指了指自己的胯下,臉上帶着期待的神情,唐婉見狀,不由臉上微微一紅,但卻依舊帶着優雅的微笑,雖然依舊覺得有些害羞,但顯然已經多次爲荀粲用嘴的她,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服務。
她跪在荀粲的胯下,輕柔的爲荀粲褪去內褲,然後首先用白皙的玉手取悅荀粲的某物,很快就有了反應,在一邊擼動時,她還一邊用最優雅的語氣說着最挑逗人心的話語,荀粲不由心中大讚,這些日子的調教,可真是有效果啊……不過婉兒在這上面下得功夫也真夠深的,真不愧是自己最離不開的女孩。
此時唐婉已經將巨大的火熱含入嘴中,並用口齒不清的語氣說道:“主人的……可真是厲害呢……”一邊說着,一邊用手嘴並用,動作嫺熟,技術比起以往,已經有了質的飛躍……
荀粲俯視着這個努力取悅她的女孩,她那清純的臉上已經通紅,用舌尖舔舐時,那種嫵媚妖冶的風情讓他簡直欲罷不能,一波波的快感讓荀粲忍不住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果然這就是他追尋的道啊,如此令人愉悅,無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
唐婉的小手,對比起某物的尺寸來說,顯然顯得過於袖珍了,將頭部喫了一會後,她又將目標轉向了蛋蛋,她用那靈活的小舌舔舐過兩蛋之間的溝壑處時,荀粲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心裏就跟千百隻螞蟻在爬一樣,婉兒的這一招可真是夠精妙的……
唐婉似乎感受到了荀粲慾望,她又重新用自己溫暖如春的嘴巴包裹住了它,然後又開始使勁的吮吸,喫得津津有味,經過荀粲的調教之後,她深深迷戀上了那樣淫靡的味道,她已經成了荀粲真正的附屬品,什麼都願意爲荀粲做……
她成了一隻寵物,一個花瓶,而不是一個真正獨立的女人,但是,就是作爲這樣的存在,唐婉卻覺得十分開心,因爲她從來就不是一個能夠獨立的女人,這是在萬惡的封建社會,她並不覺得人需要尊嚴,人只需要知道尊卑。
過了許久,荀粲被唐婉那嫺熟的技術征服了,噴薄而出的精華,大部分射進了她的紅脣之中,小部分在她那清純的臉頰上,唐婉用手將噴在外面的精華划進嘴中,然後伸出舌尖,向荀粲展示着屬於她的戰利品……
然後在荀粲那讚許的目光之中,完全吞嚥下去,又伸出了舌頭,上面乾乾淨淨,自始自終,她的臉上都帶着極其滿足的神色,她證明了自己是個完美的女僕。
第四百零二章 任君採擷
荀粲將自己的衣衫全部褪去之後,滿足的進入浴池之中,雖然僅僅噴薄的一次,但他並沒有覺得滿足,這幾日以來一直未曾碰過女人,今日被唐婉用口舌伺候了一番後,他只覺得纔剛剛開始而已。
忽然荀粲又心中又有了個想法,唐婉原本正準脫下自己的女僕裝,不過卻被荀粲制止了,在唐婉那疑惑的目光中,荀粲掬起池中的水,慢慢的灑在唐婉的身上,那黑色的上身很快就被池水沾溼了,而那已經高聳的櫻桃漸漸變得清晰,此時女僕裝漸漸變成透明裝的唐婉,顯得如此誘人。
荀粲伸出了自己的手,緩緩的按在了那對外型極美的玉兔之上,他並沒有急迫的伸進去撫摸,而是就在隔着女僕裝在外面滑動着,偏偏那高超的手段又挑逗的唐婉欲罷不能,那樣的感覺就像是隔靴搔癢一樣……
唐婉緊繃着白裏透紅的脖頸,跪着的身子微微顫動着,她想要主人更直接的撫摸,奈何矜持的她,卻從沒有主動要求荀粲怎麼做,至始至終,全是荀粲在調教她罷了,她雖然被玩弄得極其爽快,但卻從來害羞的不敢說出來,而此時的荀粲,自然就在引導這位侍女,如何變得主動。
“這樣摸的話,是不是覺得很不爽,就像慾求不滿一樣,想不想要主人更直接的撫摸呢?”荀粲一邊用食指與中指在她的櫻桃四周輕輕滑動,一邊用極其溫暖的聲線誘惑着說道。
唐婉身上香汗淋漓,臉上帶着美麗的紅暈,她嬌羞無比的點了點頭,等了許久,卻發現荀粲依舊沒有下一步動作,她不由露出了疑惑的樣子,清純無比的臉頰,露出這樣呆滯疑惑的模樣,總是這般誘人心魄。
“想要的話,就應該大聲說出來,不然主人怎麼會知道你想要什麼呢……”荀粲勾起唐婉那清純的臉頰,用一種感嘆的語氣說道。
唐婉的閃爍着迷離的眼睛,只是用一種近乎囈語的聲音說道:“主人,我想要……”
“你想要什麼呢,不說清楚的話,主人怎麼會知道?”荀粲的臉上依舊帶着溫暖的微笑,嘴巴已經貼近了唐婉那精緻的臉頰,吐出來的熱氣都已經噴薄在了她的俏臉上,但作惡的手卻開始大力搓揉起來,不過隔着衣服的話,總是無法讓唐婉感受到最直接的刺激,而比起用手,她更喜歡荀粲用嘴來滿足她……
唐婉嬌羞的閉着眼睛,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但若讓她說出想要什麼的話,真的覺得太害羞了,她覺得荀粲讓自己做什麼羞愧的動作都可以,但是讓自己主動說的話,卻怎麼也無法說得出來。
此時的荀粲,卻已經含住了唐婉的耳垂,一隻手已經遊弋到了唐婉的兩腿間,僅僅隔着內褲,就已經找到了那顆微微的凸起,輕捻一下,使得唐婉輕輕哼了一聲,荀粲這時又提醒道:“快說想要什麼,否則的話,主人可是要生氣了呢……”
唐婉一聽荀粲要生氣了,她只覺得無比惶恐,是啊,她怎麼可以忤逆主人的話,身爲女僕,就應該什麼都聽主人的,而不是任性……
“主人,我想要你的愛撫,你的親吻,還有你的……”唐婉勇敢的說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哪怕聲音小得可憐,而荀粲卻是滿意的笑了笑,總要一步步來的。
“放心,主人一定會滿足你的……”荀粲輕輕的解開唐婉後背上的繫帶,將女僕服飾的上身褪下,那已經潤溼的白色蕾絲罩罩包裹着的高聳,已經露出了中間那誘人的乳溝……
荀粲的動作依舊不快不慢,顯得很是從容優雅,他就像是在品賞一件最精美的瓷器一般,他將雙手伸了進去,兩隻形狀極美的玉兔恰巧被荀粲納入掌心,手感簡直完美,酥軟無比,卻又彈性十足……
而唐婉這時也呼出了一口氣,顯然之前荀粲那“隔靴搔癢”的行爲,令她感覺實在是太不爽了,那種懸在半空之中,不上不下的感覺,就像是螞蟻在心口裏爬着一樣,而這時這對完美的雙峯被荀粲整個握住時,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登時讓她美得想要呻吟出來……
當荀粲將唐婉的罩罩也褪去時,他暫時停止了自己的動作,而是用一種品賞的目光,仔細看着此時的唐婉,由於目光實在太過具有侵略性,使得唐婉下意識用自己的雙手護住了自己的雙峯,而這個樣子的唐婉,卻顯得更加誘人……
唐婉很快就反應了過來,她覺得身爲女僕,不應該打擾主人的鑑賞,於是依舊跪在那裏的她,很快就放開了雙手,那兩隻白皙的玉兔很快就跳了出來,不大不小,形狀完美,粉嫩嫩的櫻桃去死其中的亮點,完全點綴了它們。
荀粲仔細欣賞了一番之後,覺得唐婉這身材當真是古典仕女的標準身材,東方女人的含蓄與勻稱在她的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體現,他終於開始用自己的雙手仔細玩弄這兩隻玉兔,輕攏慢捻抹復挑,手上的動作顯得如此熟稔,讓嬌羞的閉上眼睛的唐婉臉上,帶着心滿意足的神色,偶爾刺激到最敏感之處時,她還下意識用舌頭舔了舔嘴脣,這樣的動作,無疑使她的模樣顯得更加性感誘人……
但很快,她就不滿足於荀粲的愛撫了,於是已經被荀粲挑動出慾火的她,用那種十分甜美的聲音說道:“主人,請用你的嘴,仔細品嚐我的、我的……”最後的兩個字怕是隻有她自己才能聽到了……
而荀粲很快就滿足她了慾望,他的嘴已經含住了一隻玉兔,唐婉的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下意識想要將自己的雙手抱住荀粲的腦袋,但想到自己扮演的是女僕的身份,便只能將依舊將自己的手放在兩旁,卻將自己的身子微微前傾,使得荀粲能更好的品嚐……
荀粲用牙齒感受着那驚人的彈性,然後再仔細品味那種櫻桃漸漸便硬的感覺時,他的心裏都會覺得極其滿足,而當荀粲用出自己那最得意的舌尖上的功夫時,配合着手指在唐婉兩腿間的動作,他很快就發現唐婉的那裏已經氾濫起來……
而這時荀粲已經又有了反應,他站了起來,握着自己的挺立,用尖端頂在那已經充血的櫻桃之上,那種被柔軟刺激的感覺,真的是一種無上的享受……
然後已經有些放開的唐婉,終於開始主動起來,她從荀粲的手中接過了那巨大的尺寸,將其引導着往自己的胸部上頂,而另一隻手卻捏着自己的胸部,整個動作一下子讓她的形象更加完美了,荀粲覺得沒有比唐婉更適合女僕裝的女人了……而期間她那婉轉的低吟聲,更加讓荀粲慾念大增……
當唐婉褪下自己的內褲,卻依舊保留着自己的下半身的女僕裝站起來的時候,荀粲自然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麼,他手嘴並用,已經讓唐婉丟了一次,充分詮釋了一個什麼叫做真正的技巧達人……
而後,唐婉掀起了自己的裙子,扶正荀粲的火熱,令其對準自己的峽谷,緩慢無比的坐了下去,等到完全包裹住荀粲時,她才滿足的長舒一口氣……伏在荀粲胸口的唐婉,在遭受着荀粲的衝擊時,還在爲吮吸着荀粲的舌頭……
整個殿內,滿室皆春……
……
充分發泄了自己的荀粲,頓時覺得神清氣爽,而由於他玩得太過了,導致唐婉幾天無法下牀,這讓荀粲覺得有些慚愧,但對於自己身體的本錢,他很自豪,他覺得自己的意志力還算不錯了,明明慾望很強,但總能剋制,至少沒有出現過什麼精蟲上腦的行爲。
荀粲對於女人的態度,依舊顯得十分禽獸,他與唐婉之間,根本就沒有什麼男女之情,只是主僕之情罷了,其實唐婉對他來說,比起母親唐氏,倒更像是一個母親,荀粲在那一段時間內,都是唐婉照顧他的,而荀粲對於母親唐氏,卻始終覺得有些隔閡,畢竟他又不是土著,倒是父親荀彧,讓他很眷戀,在荀粲的心目中,荀彧是最完美的父親,睿智而慈祥,可惜卻已經去世了……
荀粲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爲幾乎已經同那些世家公子沒什麼兩樣了,真的是一種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明明沒有任何的感情基礎,但他也可以隨意將女人當成玩物,發泄自己的慾望,不過貌似他還沒有找到這樣的機會,上次在那畫舫之上,準備玩羣P的他,卻被周徹給打擾了。
荀粲也知道這樣做似乎任何意義都沒有,尤其是那種玩一夜就扔掉的女人,有什麼意義呢,其實沒有意義也是一種意義,荀粲覺得,自己如果要玩女人的話,就應該再徹底一些,因爲這是他用來尋找那種虛無縹緲的道的一種方式,興許在某次沒有意義的玩弄之中,就頓悟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曹丕的一紙詔書已到,大意就是進宮爲他煉丹,而荀粲卻覺得自己這個妖道就要開始真正的淫亂後宮了……
第四百零三章 老一輩的交口稱讚
九月甲午,魏帝詔曰:“夫婦人與政,亂之本也。自今以後,羣臣不得奏事太后,後族之家不得當輔政之任,又不得橫受茅土之爵;以此詔傳後世,若有背違,天下共誅之。”庚子,立皇后郭氏。賜天下男子爵人二級;鰥寡篤癃及貧不能自存者賜谷。
皇后的冊封典禮顯得盛大而莊重,所到者皆是魏國高官或是宗室外戚等,當時郭嬛穿着鳳袍,同曹丕站在一起俯視衆生時,她由衷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揚眉吐氣,爲了皇后這個位置,她不知歷經了多了波折,終究憑藉着自己的步步爲營,勾心鬥角,終於登上了後位。若以她的經歷寫一部宮鬥劇本的話,絕對能大賣,畢竟可是從最卑賤的侍女登上後位啊,這簡直是要逆天……
雖然她的出身依舊被某些世家大族詬病,但是既然潁川荀家的那位家主都力挺這位皇后,那還不如跟隨大流,在這裏,荀顗在朝中的能量已經初步展現,而隨着時間的推移,荀家積累的財富也會越來越多,達到一個令人咋舌的地步。
冊封典禮遵循北漢禮,畢竟冊封皇后並不是婚禮,而郭嬛在這之前已經被扶爲正室了,若是按周制婚禮的話,還要經過婚前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徵→請期)、正婚禮(親迎→婦至成禮→合巹→餕餘設袵)、婚後禮(婦見舅姑→舅姑醴婦→婦饋舅姑),還有什麼三書(聘書、禮書、迎親書)之類,簡直繁瑣不堪。
荀粲在被一紙詔書召進宮中煉丹這個消息並沒有傳播出去,他在明面上的身份還是太學博士,而曹丕也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有煉丹求長生的想法,其實他也知道長生太過渺茫,退而求其次的話,就是能用丹藥治好自己的隱疾。
不過荀粲並沒有直接開始煉丹,他接到的第一個任務居然是在冊封皇后典禮上,爲皇后演奏一曲,荀粲並沒有傲氣沖天的拒絕,但他也沒有輕易妥協,自己可不是伶人,怎麼可以隨隨便便的就演奏,所以他很委婉的提出了,演奏可以,但只能爲皇帝與皇后兩人演奏,其餘的人,他覺得沒這個資格。
這話的大體意思就是這樣,但說得十分委婉,其中還隱隱的將點出了曹丕那不凡的品味,這讓曹丕產生了一種優越感,想想也是,這荀粲可是南楚的竹隱先生,怎麼可以隨隨便便就在大庭廣衆之下演奏,所以曹丕便痛快的答應了荀粲的要求,荀粲這樣的要求也讓曹丕覺得,這個荀小郎到底還是有些傲氣的,這樣的話最好,容易控制。
荀粲在得知自己的要求被同意後,心中隱約鬆了口氣,說起來他對這個歷史上有名的魏文帝曹丕還是有些畏懼的,他畢竟不是荀顗,能夠獲得曹丕的完全信任,他只是一介名士,聽起來牛叉,但卻沒有實權,而他提出要求時,固然是因爲一部分傲氣的原因,還有便是想讓曹丕知道自己的弱點與短處,那就是年輕氣盛,小有點恃才傲物,這樣的話,反而能讓自己的處境更加安全一些。
所謂帝王心術,便是如此,越完美的人,他用起來就越猜疑,而荀顗多次在曹丕面前肆無忌憚的表達自己對弟弟的看重,便是在向曹丕釋放着一個信息,那就是他的弱點便在於荀粲,而曹丕召荀粲來洛陽煉丹,也包含着一層將荀粲握在手心當人質的意思,這樣可以促進君臣的關係更加信任。
至於荀顗爲什麼放心將荀粲送到洛陽,這說明他在曹丕在世的時候,絕對是最完美的忠臣,而他更瞭解荀粲的能力,其實荀顗是沒有弱點的,因爲荀粲很強,而荀粲也是沒有弱點的,因爲他並不貪戀權力和美色,所謂無欲則剛自是如此,其實他也明白兄長的考慮,但卻還是義無反顧的來這洛陽,說明他對於如何配合兄長,已經有了深深的默契。
這次爲皇后演奏,也算是荀粲的首次面聖,向來對自己的琴道很有信心的他,卻也破天荒的精心準備了一番,他一開始沒搞清楚冊封皇后與婚禮有什麼區別,所以還仔細的研究了一下週制婚禮,其實周制婚禮之上並沒有任何的音樂,繁瑣的周制婚禮讓荀粲看得昏昏沉沉的,不過他倒是記住一首賀詩。
《詩經》中的《唐風·綢繆》——綢繆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綢繆束芻,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見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綢繆束楚,三星在戶。今夕何夕,見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他記住這首《詩經》並沒有什麼複雜的原因,而是裏面有他的名字中的一個“粲”字,不過這首詩也讓他突然來了靈感,這靈感來得很是突然,並不是讀詩後立刻就得,而是在那皇后冊封典禮之上,看到那令他難以忘懷的女王之姿時……而後他譜寫出一首新的古琴曲,名曰《百鳥朝鳳曲》,而再將道的意境融入琴中的話,他覺得彈奏此琴時,一定會狠狠的震驚曹丕一把。
這震驚自然不僅僅是讓他對自己的琴技震驚,而是自己的“道術”,曹丕表面上似乎很放心荀粲爲其煉丹,但以他的多疑,自然不可能完全信任荀粲,畢竟荀粲雖然修道,卻不知道他的道行高不高,而荀粲這次,就要用自己的琴技來詮釋自己的道行。
所以荀粲將彈奏的地點定在了那金墉城中的瑰麗花園之中,此時那花園的景象,自然不會像春天那般奼紫嫣紅,畢竟已是秋季,但裏面的環境卻是極好的,將其說成是鳥的天堂也不足爲過,荀粲要的不是花,只是鳥而已。
在彈奏之前,荀粲也被受邀參加了皇后冊封儀式,確實是盛況空前,而荀粲此時的名氣也頗爲響亮,原本他填寫的婉約精緻的小令,在老一輩文壇前輩眼中,那自然是不入流的玩意,僅僅是作爲娛樂的存在罷了,而荀粲本人也好比那種後世的偶像派的明星一樣。
但是這一篇《三都賦》出來,原本文壇前輩們還嗤之以鼻,認爲荀粲根本不自量力,居然妄想寫出媲美班固的《兩都賦》、張衡的《二京賦》這樣名垂千古的作品,頑固的老前輩們覺得根本不用看,畢竟這《三都賦》僅僅是用了那麼短的時間寫出來的,而前者呢,考據資料,揣摩用詞,要花很長的時間,以他們看來,像《三都賦》這樣的作品,起碼資料就得準備個五年六年的,然後逐詞逐句的去雕琢,最後用個七年八年寫出來還不多,若是完美主義者,估計要用個十年來寫這僅僅一篇《三都賦》。
然而之後他們根本不屑於看的這篇《三都賦》,卻在洛陽引起了極大的反響,居然讓整個洛陽的紙價都上揚了,其中還有頑固到無可救藥的傢伙認爲,這只是年輕人盲目崇拜的結果,直到發現自己周圍的老傢伙們都開始抄錄一份《三都賦》在手後,他們這纔不情不願的隨意瀏覽一番。
這一看,頓時驚爲天人!這篇《三都賦》內容之詳實,用詞造句之講究,簡直就是上上之選,這怎麼可能?這樣的完美的萬字漢賦,難道他真的用了一下午就寫了出來,此等才華,當真是無人能及!
早年荀粲的父親荀彧就斷言,這個幼子或許在官場沒有什麼發展,但在文壇之上,卻完全有成爲真正第一人的潛力,雖然常說“文無第一,武無第二”,但是荀粲的那種敏捷才思,優美辭章,對各文體的全面擅長,讓他已經成了文壇之中冉冉升起的新星,等到什麼時候真正拿出一本經學鉅著出來,那就真正可以成爲一代文壇大家了。
這篇《三都賦》一下子將荀粲從某些人眼中的偶像派變成了實力派,一些喜愛漢賦的騷人們,有許多人想嘗試着自己寫出一篇如同《三都賦》這樣的妙賦,但是真正寫出來後,卻發現怎麼看都比這《三都賦》要差得遠……
在這皇后的冊封典禮之前,諸位賓客聚集的時候,原本想要低調一些的荀粲,很快就被人找了出來,頓時仰慕者不計其數,並且一大羣還是大叔級別的粉絲,有幾個已經是白髮蒼蒼了,據說還是大族之中的德高望重的長老之類。
這些老傢伙們問了許多問題,而荀粲當然知道這羣人的地位尊崇,自然稍稍收斂起了自己的傲氣,他覺得之前太嘲諷,貌似就是因爲太出風頭的緣故,所以對於老人們的問題,他也一一耐心回答了一番。
問:“荀小郎,除了《三都賦》之外,你還有什麼作品嗎?要是有的話,就別吝嗇啦,讓老朽再享受享受吧……”
答:“前輩,很抱歉暫時沒有新作,以後有的話,一定讓前輩好好指點一番。”
問:“哼,前面那個老傢伙,什麼叫‘荀小郎’,你這老傢伙忒會倚老賣老了……竹隱先生,老夫,啊不,我呢,是你的《蘭亭序》的忠實擁躉,請問這怎樣才能寫出行書體的精髓呢?”
答:“這個問題怎麼說呢,其實我的書法是學自鍾廷尉,您大可以去向他求解,因爲我自己全是憑藉感覺寫的……”
問:“荀博士啊!我家那不成器的後輩在太學之中求學呢,這會兒我真是羨慕他了,居然可以聽到你的教誨……”
答:“這個嘛,我所教授的課程——古琴音律,並不僅僅針對太學諸生,而是所有的足以進入太學之中的人都可以來旁聽,而太學諸生若是不愛琴道的,自然也可以不選。”
……
荀粲的彬彬有禮的回答,謙遜有禮的態度,優雅得體的舉止,讓這些前輩們交口稱讚:
“老夫之前可真是信了一些不實傳言,這荀小郎不愧是公子榜首,明明是如此識大體的人物,誰傳言說他狂妄自大,目中無人的,這簡直是誹謗!”
“在知道‘竹隱’就是這荀奉倩的號之後,老朽就明白此人乃是真正的淡泊名利,甘於平凡了,之前顯示自己的才華,全是某些品性低劣的傢伙相逼啊……”
“有如此名聲,卻依舊不入官場去追名逐利,而是入太學傳道授業,此等品質,當是後輩學習紙典範。”
“不錯,如今能靜下心做學問的人很少了,這荀博士絕對是其中之一!”
荀粲被這些老傢伙們的熱情弄得有些不知所措,雖然表面上依舊顯得很淡然裝逼的樣子,但心裏卻是在暗爽的,畢竟這些老傢伙都是分量很重的大人物,能得到他們的認可,便意味着荀粲真正開始登上主流文壇了。
第四百零四章 誘人的郭皇后
其實之前的那些全是皇后冊封典禮上的插曲罷了,真正的高潮自然是在皇后郭嬛出現的時候,荀粲同樣也在人羣之中,只是遠遠的看到那個站在高處的麗人,其實他並未產生多少敬畏之心,只是覺得那個絕色麗人的氣場似乎很強大,僅此而已罷了。
荀粲並不知道歷史的這位郭皇后太多具體的信息,不過讓他稍稍注意的信息,卻是這郭皇后同京兆韋家的那位韋婧似乎關係很好,而韋婧也算是荀粲比較熟悉的女人了,畢竟從小就認識,不過由於兄長的原因,導致荀粲也慢慢同這位姐姐關係淡了下來。
在皇后冊封典禮之後,似乎還有許多的後續程序,這就讓荀粲準備演奏的時間變得長了一些,轉眼已是金秋十月。
十月甲子,魏帝表首陽山東爲壽陵,作終制曰:“禮,國君即位爲椑,存不忘亡也。昔堯葬谷林,通樹之,禹葬會稽,農不易畝,故葬于山林,則合乎山林。封樹之制,非上古也,吾無取焉。壽陵因山爲體,無爲封樹,無立寢殿,造園邑,通神道……臣子爲蔑死君父,不忠不孝,使死者有知,將不福汝。其以此詔藏之宗廟,副在尚書、祕書、三府。”
是月,孫權復郢州爲荊州,魏帝帝自許昌南征,諸軍兵並進,權臨江拒守。
劉備詔丞相亮營南北郊於成都。孫權聞劉備住白帝,恰逢魏軍犯境,於是遣使請和於劉備。劉備許之,遣太中大夫宗瑋報命。
曹丕的御駕親征,使得他本來想要同皇后郭嬛一起聽荀粲彈琴的事情不了了之,而郭嬛又對荀粲頗感興趣,所以荀粲的演奏並沒有取消,倒變成了爲皇后一人演奏,荀粲倒沒有什麼意見,反倒覺得壓力小了許多,曹丕一代賢明帝王,身上總是帶着點“王八之氣”,而郭嬛就算是皇后,也不過是女流之輩罷了。
很快就到了荀粲去那金墉城的後花園中爲郭嬛彈奏的日子,金秋十月已是菊花盛開之時,荀粲在宦官的引導下行走在這奢華的金墉城中,他不由再次感嘆了一番古時勞動人民的建築水平,其實也算不錯,連這樣精緻美麗的宮殿都能建造出來。
走過曲折蜿蜒的道路,便來到那宮殿之中的後花園入口處,模樣頗爲別緻正前方是一堵築起的白牆,約兩米高,上覆黑瓦,牆頭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狀,正中一個月洞紅漆大門虛掩着,有琴音和着曲聲隱約傳來,門上黑色匾額上書“碧園”兩個燙金大字。
宦官將荀粲引到這兒就獨自離去了,荀粲推門而入,頓時覺得彷彿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這“碧園”還不如改成“菊園”,裏面滿園都是菊花,場面極其盛大,他不由想起了前世看得一部電影叫做《滿城盡帶黃金甲》,這裏的景象就跟電影中的菊花臺一樣,而周董的那首《菊花臺》的旋律頓時出現在了荀粲的腦海之中。
荀粲精通古琴,卻偶爾也會用古琴隨意談一些前世的流行歌曲,但是這些都上不得檯面,他自娛自樂尚可,但真的拿出去談的話,說不定就要貽笑大方,有的歌曲雖然在前世傳唱甚廣,但卻不適合古琴的音色。
這園中有人彈奏,荀粲聽力不錯,只是循着聲音走去,不一會兒,便找到了琴聲所在,而經歷過初始的菊花迎接之後,這裏的景象倒讓荀粲微微覺得詫異,周遭皆是高大的樹木,而整個樹木上卻都是金黃色的葉子,落葉滿地,晨曦從樹林間的罅隙照射進來,在那金色葉子上的露水上折射出頗爲絢麗的光輝。
樹木之上鳥雀的種類極其繁多,令荀粲覺得太不符合自然規律了一些,就算曹丕能蒐羅各種各樣的鳥兒放到這“碧園”之中,但如何保證它們不會飛走呢……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這裏的環境着實清幽,使得整個金秋的氣氛都被烘托的淋漓盡致。
琴臺便在這樹林之間,四周卻掛着水晶珠簾,珠簾逶迤傾瀉,簾後,有人披紗撫琴,指尖起落間琴音流淌,或虛或實,變化無常,似幽澗滴泉清冽空靈、玲瓏剔透,而後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強流,以頑強的生命力穿過層巒疊嶂、暗礁險灘,匯入波濤翻滾的江海,最終趨於平靜,只餘悠悠泛音,似魚躍水面偶然濺起的浪花。
荀粲只聽了一會,就在心中下了個評語,匠氣太重,若按品級來分,也不過就是中品罷了,不過這彈琴之人到底是誰呢,不會就是那個皇后吧,如果是的話,那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了,荀粲雖然對這位郭嬛不太瞭解,但也聽說過她的小道消息,出身卑微,完全一步步憑藉自己的心機,謀取這皇后之位。
原本荀粲還以爲這皇后估計不懂什麼音律,她聽琴的話,估計也就是衝着自己的名氣來的,外行嘛,圖個熱鬧而已,而如今荀粲聽了這一曲,卻覺得有點意思,雖然無法和專業的比,但已經可以糊弄住外行人了。
而這水晶珠簾,也增添了她的一分神祕氣息,看着裏面那曼妙的身影時,荀粲不由的有些心猿意馬,這幾日唐婉並不能完全滿足他,他有些慾求不滿,於是便尋思着尋找新的獵物,而若是能將這皇后搞上手的話,是不是更加具有成就感呢?
荀粲這個念頭瞬間閃過,雖然心裏有些意動,但他覺得還是不能太放肆了,這自己國家的皇帝還在外面征戰天下呢,而自己這個浪蕩名士卻想着搞別人的皇后,總覺得不太好啊,荀粲止住了這個念頭,然後卻又鄙視自己真的越來越虛僞了,明明在他的眼中,根本就沒有什麼忠君愛國之類的思想,他就是徹底的自私自利的僞君子而已。
可惜這世上總有太多的人,被他那所謂的才華同名氣迷住了雙眼,而他那愈發俊秀的容貌,更是最大的殺器,就好比越鮮豔的蘑菇就越毒一般,在荀粲聲名不顯,長相僅僅是清秀耐看的程度時,或許他還是真誠至性的,但隨着時間推移,原本的他被各種各樣的東西影響着,他總說追求本心,總說自己可以掌控名利,但是現在的他,是不是早已在追求的道路上變得迷茫,是不是早已被名利所侵蝕?這或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過,若是有機會的話,這皇后的滋味還是要嘗一嘗的,圖個新鮮嘛。
珠簾後的女人彈奏完一曲後,似乎已經感受到有人來此,她從珠簾後走了出來,此女正是郭嬛,她並沒有穿盛裝鳳袍,而是身着淡粉衣裙,長及曳地,細腰以雲帶約束,更顯出不盈一握,髮間一支七寶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面容豔麗無比,一雙鳳眼媚意天成,卻又凜然生威,一頭青絲梳成華髻,繁麗雍容,那小指大小的明珠,瑩亮如雪,星星點點在髮間閃爍……肌膚若雪,揉捏一番的話,定是極好的觸觸感……
其實若說郭嬛的容貌,自然無法算得上頂尖,最多隻能算上品而已,但是她的那種皇后頭銜加持的雍容氣質,纔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這樣身份高貴的熟婦,若能將她騎在身下,該是一種怎樣的享受?那種心理上征服的快感,自是不言而喻,像荀粲這種老手,極品女人見得太多了,但上得太多的話,自然而然會覺得千篇一律,久而久之就會失去興趣。
記得曾有這樣一個問題,說是,若一個長相一般但卻身份高貴的皇妃同一個長相美麗但卻身份低微的妓女給你選擇,你會選擇哪個?或許有人會選擇美麗的妓女,但更多的人,怕是要選擇皇妃,畢竟征服那種高高在上的女人,比起征服身份低微的女人,心理上來得快感要多得多。
此時荀粲的心中,自是被郭嬛這種隨意閒適的打扮,弄得小小的驚豔了一番,但掩飾極好的他,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異狀,而是很快向郭嬛行禮,沒有任何疏忽的地方。
在荀粲行禮的時候,郭嬛也對荀粲上下打量一番,她在那皇后冊封典禮上,同樣也見過荀粲一面,只是看得不太真切,雖然當時荀粲盛裝出現的模樣,已經極其引人注目,但由於被那些老傢伙們圍着,擋住了不少熾熱的目光。
而這次來爲皇后彈奏的荀粲,倒並沒有打扮的太過騷包,也沒有刻意弄得寒酸,畢竟不能太過失禮,所以他選擇了一身得體的青色漢服,完全襯托出了他的書卷氣,而他的頭上也戴上了儒冠,那種雅緻的韻味在他的身上得到了極好的體現。
郭嬛暗暗點頭,從外表上來看,這個荀粲當真是一等一的美少年,而且一舉一動完全可以看出他那極好的涵養,那種從小就從世家底蘊中薰陶出來的風度,這穿着也經過了精心的選擇,顯然並沒有敷衍了事。
然而荀粲給郭嬛的第一印象,卻微微有些失望,雖然外表確實出色,但在神韻上卻沒有達到郭嬛預期的那樣,她還以爲,這荀粲會很不羈的穿一身破舊道袍就來呢,然後再表現出一種目中無人的狂態……
其實若荀粲那個樣子的話,郭嬛就能找到許多漏洞了,首先就可以扣上一個“大不敬”的帽子……但此時的荀粲,站在那兒,就好像沒有一絲瑕疵的存在一般,在雲淡風輕間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這讓郭嬛覺得有些棘手……
這個荀顗口中常常提到的弟弟,真的可以算作是他的弱點嗎?
第四百零五章 教皇后練琴?
“好了,不必多禮,人言公子榜首蔑視禮法,叛逆不羈,今日一見,倒與本宮想象中的大不相同。”郭嬛的脣角帶着一絲弧度,那白皙細膩的脖頸下,裸露着大片誘人無比的雪肌,那兩團雄偉的高聳,彷彿要撐破抹胸,極其引人注目。
這絕對是個可以在牀上迷死人的尤物,荀粲暗暗想到,對於郭嬛的話,他並沒有作出什麼回應,這蔑視禮法,叛逆不羈,那是要看對象的,雖說如今是個門閥林立的時代,世家的影響力很大,但國家名義上至高無上的人還是皇帝,而皇后作爲一國之母,荀粲腦子壞了,纔會在她的面前表現出不羈的一面。
見荀粲一副言多必失的模樣,郭嬛不由冷哼一聲,繼續諷刺道:“原來公子榜首之前表現出來的蔑視禮法和叛逆不羈是因人而異的啊,那本宮可不可以說你‘欺軟怕硬’呢?”
荀粲早就練成了一副厚臉皮,隨便這皇后諷刺,他算是看出來了,這郭嬛看着美麗妖嬈,但卻毒得很,一定得小心對付,至於郭嬛說的“欺軟怕硬”,在荀粲看來,應該算是“審時度勢”,或許他早年也曾十分熱血過,比如隨意使用暴力,但經過三國遊歷之後,閱歷大增,性子也沉澱了下來,人的臉皮也厚了,而虛僞便成了他適應整個世家規則的必需品,他現在已經不屬於自己了,而是代表着荀家的名聲。
荀粲的名揚天下,確實讓整個潁川荀家的影響力大增,這導致了原本凝聚心就很強的荀家更加團結了,所以,荀粲這個清談名士或許對國家沒有太大的用處,但對荀家卻很有幫助,而荀粲也憑藉着這樣的名聲,在荀家的話語權僅次於荀顗,這就是名望的作用,其實以荀粲現在的名望,已經有資格去提攜一些後輩之類了。
“皇后娘娘,我是不是可以彈奏了呢,畢竟身爲博士,還有許多功課要做。”荀粲不鹹不淡的回應了一句,眼瞼低垂,顯然他懶得聽這郭嬛廢話了。
“不急,荀小郎的琴技天下無雙,人稱‘琴中王者’,本宮得沐浴更衣一番,才能洗耳恭聽……”郭嬛用一種魅惑無比的聲音說着,她還不信了,這個美少年難道真的這麼有城府?連一點少年郎君的衝動都沒有?
荀粲心中有些不耐煩,總覺得這郭皇后就是在故意找茬,真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難道自己在不經意間有什麼地方得罪她了嗎?貌似自己都剋制住用放肆的目光看她那曼妙的身軀了,也沒什麼失禮的地方……
雖然如此,荀粲還是點了點頭,反正也就這一次罷了,人言伴君如伴虎,如今伴這皇后也跟伴老虎一樣,這郭嬛可不是那種盲目崇拜的無腦少女,她或許對這荀粲很感興趣,所以便喜歡這樣膈應荀粲,以達到她那種將男人玩弄於鼓掌之中的惡趣味。
而她之所以要膈應荀粲,便是因爲這荀粲做作出的這副淡然自若的君子樣,荀粲當然不是真君子,要不然根本不可能一步一步闖下偌大的名聲,面厚心黑纔是他的本質,郭嬛一眼看穿了荀粲的本質,這與她的想象中的荀粲,差得太遠,而或許荀粲表現得太正經,也讓她微微不悅,這不就說明她沒有魅力麼?
郭嬛雖然這麼說,但卻沒有馬上離去的心思,顯然她就是想看這荀粲是不是耐性真的那麼好,於是她又隨意問道:“剛剛你來這之前,本宮也曾即興奏了一曲,不知荀小郎覺得如何?”
荀粲心中頓時大感爲難,若是說實話吧,又怕得罪這個毒婦人,若是吹捧的話,顯然會讓自己被輕視,荀粲斟酌了片刻,便道:“技巧嫺熟,再勤以練琴的話,能更上一層樓。”
郭嬛聞言,只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有種荀粲看不太懂的得意,彷彿荀粲中計了一樣,她的那雙鳳目,總是帶着一種省視的目光,彷彿能看透一切男人的心,她似乎料到了荀粲的回答,只是漫不經心說出了讓荀粲覺得壓力很大的一句話:“既然如此,那麼荀小郎可否指導本宮練琴呢?”
郭嬛臉上的笑容十分嫵媚,帶着致命的誘惑,而荀粲在聽到郭嬛的提議後,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若是可以的話,他纔不想和這個危險的女人待着在一起,這時,他不知爲何想起了前世看的《封神演義》之中,那個西伯侯的長子伯邑考被妲己逼着教她琴的情節,而看上伯邑考男色的妲己,想要乘着獨處時,成其好事,奈何正人君子伯邑考斷然拒絕了,而懷恨在心的妲己便在紂王面前進讒言,說伯邑考調戲她,結果伯邑考就悲劇了,被紂王砍成了渣渣當肉丸喫……
荀粲此時覺得自己的處境和那位伯邑考,真的很像啊,若是答應了指導郭嬛練琴的話,那以後總覺得自己就被她給掌控了,只要她到疑心病很重的曹丕面前進一下讒言,自己還怎麼混啊,雖然現在曹丕正出徵在外……
不過與正人君子伯邑考不同的是,荀粲這人乃是典型的僞君子人渣男,若他真成了伯邑考,說不定還會津津有味的享受妲己的味道,其實郭嬛的提議對荀粲來說也是一種誘惑,能夠上了一國之母,那種心理上的爽感,簡直難以言喻,但他卻又不想付出太大的代價……
於是,沒遲疑多久的荀粲便婉拒道:“皇后娘娘,我乃太學博士,教學較爲繁忙,實在是時間不多,所以……”
還未等荀粲說完,郭嬛又輕描淡寫的說道:“荀小郎,你是在糊弄本宮麼?別以爲本宮不懂太學的制度,再怎麼說本宮也曾到太學之中激勵過一些女學子,你教授的那古琴音律學,又不是每日必學的課程,而是每七日教授一次,你倒是說說,哪裏教學繁忙了?”
荀粲只覺得背後有些冷汗,這女人居然知道這麼多!荀粲不由覺得自己起初就太過輕視了這郭皇后,可能是他總是玩弄女人的緣故,導致他覺得這世上的美麗女子,全是在他面前像狗一樣匍匐着等待他的臨幸,如今碰到這個毒婦人,荀粲居然連連喫癟……
荀粲這時摸着頭,恍然道:“原來是這樣啊,皇后娘娘果然見多識廣,畢竟我這纔剛剛當了博士,也不太瞭解具體情況,所以便臆測了一番。”
郭嬛心道,裝吧,繼續裝吧,傻孩子還太嫩了!她的臉上依舊帶着淺淺的笑意,迷人嫵媚,她輕啓那性感的朱脣,淡淡道:“那就這麼定了,本宮也無需你天天來,就像你在太學教授的那樣,每七天來一次就行了。”
荀粲暗暗叫苦,他現在真是一刻也不想和這郭女王待在一起了,這女人的心機是他看過的最深的,揣摩起男人的心思來更加厲害,要不然爲什麼她可以每每同曹丕那樣合拍?而荀粲的外表與才華,也對這郭嬛不會起太大的作用,早就已經熟透了的她,哪裏是那種青澀少女可比的?
其實若說心機,那位蜀漢丞相諸葛亮的女兒諸葛果其實也不差,但差就差在閱歷與年紀之上,那樣心機深沉的少女,一旦迷上一個男人的話,那智商可真的會直線下降的,很不幸,她被荀粲攻略了,這或許也算是芸道人的情劫,若諸葛果真的渡過此劫,說不定真的能修真成仙了……
“可我畢竟不是內宦,若頻繁入這內宮的話,豈不會讓娘娘聲譽有污?”荀粲沉吟了一番,好像找到了救命稻草。
這同樣也在郭嬛的意料之中,她淡淡道:“陛下早已在這金墉城的宮殿中,爲你準備了煉丹房,你入這宮殿只是來煉丹的,哪有什麼閒話可說?再者,本宮身正不怕影子斜,你怕什麼?”
荀粲無奈的嘆了口氣,終究答應了下來,他表現出的鬱悶模樣,讓郭嬛更加開心了,這荀粲不是名氣大嗎,不是有才華無雙嗎,不是琴中王者嗎?但還是在老孃的手心裏,還是翻不了天吶!而郭嬛開心的時候,也不由對荀粲的警惕漸漸放鬆,她覺得這荀粲似乎也不過如此,之前是不是太高看他了?
而荀粲表面上一副很愁苦的樣子,但答應下來的他,只覺得渾身都有點熱血沸騰的感覺,其實如今這金墉城的后妃並不算多,除了郭嬛以外,只有山陽公(漢獻帝)的兩個女兒,陰貴人和柴貴人,其餘的全是一些宮女而已,但這陰貴人和柴貴人,作爲前朝公主,又得曹丕喜愛,姿色自不用說,起碼上品,而曹丕畢竟才篡位沒多久,還沒有廣納后妃,若等到他廣納的后妃的那些日子,這曹丕納的妃子,豈不成了自己嘴邊的一塊肥肉?
荀粲覺得,曹丕將這煉丹房設在這後宮之中,還真是奇葩,其實曹丕也有他的考慮,在他看來,若荀粲煉不出長生不老丸的話,那總能煉出些壯陽藥的,到時候直接喫了壯陽藥就可以去夜御十女之類……
就在荀粲還故作苦惱的時候,忽然只覺得鼻尖傳來一陣極其誘人的幽香,這幽香帶着成熟的女人味道,這裏只有他和郭嬛兩人,他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郭嬛的味道,回過神來時,他只覺得眼前一片白皙細膩柔嫩的肌膚,郭嬛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幽幽道:“本宮去沐浴了喲~~今天是第一課,可別讓本宮失望……”
旋即郭嬛飄然而去,只留餘香在荀粲的鼻尖幽幽環繞,荀粲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刺激無比,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話——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這郭嬛雖毒,但卻肯定夠味,剛剛那湊近耳邊的一句話,踮起腳尖的動作,就讓荀粲有種強烈的想要征服這個女人的感覺……
他想將郭嬛狠狠的壓在身下,擺成母狗一樣的姿勢,狠狠的艹她!
第四百零六章 偷窺沐浴
荀粲在郭嬛去沐浴時,便有些無聊的在這金墉城的後花園中亂逛,這花園之中除了開始進來時的菊花以外,其餘的奇花異草也不在少數,當真是極其令人賞心悅目的後花園。
這花園之中似乎沒有多少人在,也不知是郭嬛故意將宦官或宮女都屏退了,還是要進入這裏的權限本來就很高,荀粲左轉右轉,轉得有些頭暈,他忽然覺得這裏的場景就跟前世電視劇《神鵰俠侶》之中看的什麼情花谷一樣,也不知道被這些美麗的花兒刺一下,自己會不會中情毒。
應該不會吧,他有些自嘲的想着,像自己這樣從沒投入感情,只擁有慾望的獸類,怎麼會被情所傷呢,他隨意折下一支自己都不知道什麼品種的花朵,湊上去聞了一會,這花的香味淡得幾乎沒有味道,和它那鮮豔的外表可真不配。
荀粲在陷入莫名的沉思之時,忽然聽到某處地方傳來淙淙的水聲,他不由循聲而去,至於鮮花,卻隨意棄之於地,踐踏而過,對於越是美麗的事物,他就越喜歡將其摧殘,剛剛的舉動算不算“辣手摧花”呢?
小心翼翼的撥開花叢,入眼的景象卻讓荀粲覺得喫驚無比,他原本以爲這郭嬛會在哪裏沐浴呢,卻沒想到會在這花園中的天然溫泉水池之中!
荀粲當然不知道什麼叫做“非禮勿視”,碰到這樣美人沐浴的情景,他纔不會偷看呢,而是正大光明的看……
郭嬛側身對着荀粲,趴在石上,雙乳貼着岸石,滿擬遮住羞處,她似乎洗得非常放鬆,只是漂着輕輕用腿蹬水,圓翹的雪股浮出水面,白桃般聳起兩團雪肉,隱見桃凹裏一抹酥橘,股間飄茸纖細,煞是誘人。
她那被沾溼得髮束一縷縷垂落在溫泉池中,兩條雪酥酥得細直藕臂倚在岸石上,裸露楚膚質細潤、線條姣好得腋窩來,腋下光潔,令人忍不住想湊上去輕咬一口,細細舔舐;微波之上,聳出一對白膩得渾圓半球,水珠沿着飽滿得弧面滑落,水下隱約兩點細嫩乳梅,淡淡得淺橘色酥柔粉潤,乳首昂然尖挺,亟欲翹出水面,十分動人。
荀粲這時真是後悔身邊沒有紙筆,將其勾勒出來,不過他卻有過目不忘之能,如今仔細觀看這美人沐浴時誘人的場景,等到回去時,便將畫出來,然後仔細品鑑一番,或許在現實之中,他能將皇后搞上手的概率實在太小,不過能將皇后的裸身沐浴圖畫出來,再慢慢品鑑,卻也是一種欣賞美色的樂趣。
荀粲一直覺得,玩賞女人的話,真正的高手,側重點應該是在那個“賞”字,至於玩弄的話,只是最膚淺的東西,前世有句話說得好,叫做關上燈都一樣,管它美醜,這話雖然太過絕對,但有時候事實就是這樣,因爲無論是美女和醜女,她們的器官總是一樣,總不可能出現三個乳房之類,而關上燈,找個洞就可以上了。
但是“賞”女人的樂趣就多了,除了一些情趣用具以外,對女人的才貌進行品鑑,才情進行誘導,卻更是一件妙事,肉體玩多了的話,纔會漸漸發現,賞玩精神纔是最高端的,不過這卻也是一件走鋼絲的事情,因爲有時候玩着玩着,自己就會深陷。
作爲一個能說出“才德不足論,自宜以色爲主”的人來說,之所以才德不足論,因爲荀粲根本就看不上那東西,他更看重的是氣質,色之一道,可不僅僅包括容貌,才德能夠造就氣質,僅此而已,其餘倒沒什麼太大用處,除非是想要找個能持家的妻子,但荀粲到現在,似乎都沒有這個打算。
荀粲在婚姻上,是有自主權的,畢竟身爲家主的兄長親自向他承諾的,但在浪蕩的荀粲看來,最好一輩子不結婚纔好,也不要什麼子孫後代,省得麻煩,他覺得人活在世上全是爲了自己,哪怕幫助別人的那些人,所獲得的,也是屬於自己的精神上的一種滿足感罷了,他之前就喜歡幫助孤兒之類,這卻是爲了滿足他精神上的那種優越感。
荀粲覺得站着看有些累,索性便坐下慢慢看,他覺得自己正在追求一種藝術,而這在別人看來,卻是色狼的行爲。
郭嬛洗溫泉的速度很慢,她似乎就想讓荀粲等着焦急一些,她開始用玉手搓揉自己那完美的軀體,隨手的動作之間,都帶着一種驚人的誘惑力,若是意志不堅定的男人看到這一幕,見四下無人,肯定會急吼吼的衝上去,將這個誘人的尤物皇后奴壓在身下……
但荀粲雖然有種血氣上湧的感覺,但卻很完美的剋制住了自己,因爲他認爲自己的行爲,從本質上說,應該是藝術的,而他喜歡用最冷靜旁觀的態度來詮釋自己的藝術,不過當他看到郭嬛忽然盈盈的站立在溫泉池中,並恰好正對着他時,他看得更加仔細,卻不敢有一絲動作,他開始慶幸自己穿得是青色的漢服,同這花下的根莖,是同樣的顏色。
郭嬛的大腿極細,只比荀粲的上臂略粗,比例更是修長得不可思議,配上更纖長筆直的小腿脛,直不似人間之物。荀粲平生所識諸女,孫尚香、唐婉皆有頎身之美,甄姬的一雙長腿更是勾魂奪魄的尤物,然而說到“細”、“直”二字,卻無一可與郭嬛相比。
她盈盈立在水中,雪麪包子似的飽滿胸脯浮在水上,那是她平坦腹間唯一的隆起,還有一小撮卷茸飄於水面,被潺潺流動的泉水耙梳盪漾,清麗中竟有股誘人的無心之媚。
荀粲深深吸了一口氣,沒想到這三十多歲的皇后,居然這麼誘人,他小心翼翼的等到郭嬛再次入浴,心中又不爽罵了一聲真慢,隨即便小心起身,退出花叢,期間並沒有發生什麼狗血的意外,比如滑入溫泉池中之類……這郭皇后怕是怎麼也不會想到,色膽包天的荀粲將她看光光之後,居然還罵她洗的慢,若她洗的快的話,這荀粲難道還能飽眼福?
荀粲仔細將自己身上的花草樹木之類清理乾淨,保持原本那種淡然的姿態,然後纔回到原處,還好之前雖然轉得頭暈,但至少回去時沒有迷路,大約是那珠簾包圍着的琴臺太過顯眼了一些。
郭嬛終於姍姍來遲,她當然不知道自己的赤裸的身子早已被荀粲看光,並且荀粲還準備回去以皇后的樣子畫春宮,以報復此美毒婦剛剛對自己的態度。
美人出浴,當真是別樣的風景,她換上了淡綠色的長裙,袖口上繡着淡藍色的牡丹,銀絲線勾出了幾片祥雲,下襬密麻麻一排藍色的海水雲圖,胸前是寬片淡黃色錦緞裹胸,身子輕輕轉動長裙散開,舉手投足如風拂揚柳般婀娜多姿,美貌的臉上還有兩團紅暈,更加增添了她的嫵媚之姿。
而荀粲卻對此視而不見,他固執的認爲女人最美的樣子,永遠是不穿衣服的時候,所以就算現在的郭嬛打扮的再漂亮,也沒有剛剛沐浴時漂亮,所以根本不必看了,而這樣的舉動卻讓郭嬛恨得牙癢癢,心中暗罵荀粲裝逼裝得不錯。
“真是抱歉,等得心急了吧,荀小郎?”郭嬛面若桃花,含笑着說道,哪怕心裏很鄙視這少年名士的虛僞。
“無妨,剛剛在構思我的作品,所以時間過得很快。”不錯,荀粲是在構思怎麼將郭嬛畫得更加淫蕩一些……
不過郭嬛卻以爲荀粲有什麼新作,不由感興趣道:“哦?難道是什麼可以媲美《三都賦》的新作嗎,能否讓本宮見識一下?”
“自然不是,那是書畫作品。”荀粲臉上極其坦誠,因爲他說的完全是實話,“到時候畫好了再讓皇后娘娘見識一下吧,現在我想先爲皇后娘娘演奏一曲,讓娘娘首先品鑑一下我的琴技。”
“也好,人言荀小郎‘琴中王者’,能夠琴聲致幻,本宮倒是好奇怎麼個致幻法……”說着,她便領着荀粲來到了這琴臺上。
荀粲初見此琴,不由訝然道:“此乃名琴‘繞樑’,這齊桓公有鳴琴曰號鍾,楚莊有鳴琴曰繞樑。卻沒想到今日能見到這四大名琴之一,真是萬幸。”
據說“繞樑”是一位叫華元的人獻給楚莊王的禮物,其製作年代不詳。楚莊王自從得到“繞樑”以後,整天彈琴作樂,陶醉在琴樂之中。有一次,他竟然連續七天不上朝,把國家大事都拋在腦後。王妃樊姬異常焦慮,規勸楚莊王說:“君王,您過於沉淪在音樂中了!過去,夏桀酷愛‘妹喜’之瑟,而招致了殺身之禍;紂王誤聽靡靡之音,而失去了江山社稷。現在,君王如此喜愛‘繞樑’之琴,七日不臨朝,難道也願意喪失國家和性命嗎?”楚莊王聞言陷入了沉思。他無法抗拒“繞樑”的誘惑,只得忍痛割愛,命人用鐵如意去捶琴,琴身碎爲數段。從此,萬人羨慕的名琴“繞樑”絕響了。
而這時名琴“繞樑”卻活生生的出現在荀粲的面前,他不由見獵心喜,落落大方的坐在繞樑琴前,雙手撫摸着琴身,就像是在撫摸自己最愛的情人一樣,之前他用的可是名琴“號鍾”,但卻送給了蔡琰,導致他手中一直沒有好琴可用,其實說起來,他四大名琴都已經見識過了,自己的“號鍾”,蔡琰的“焦尾”,諸葛亮的“綠綺”,還有在眼前的“繞樑”。
郭嬛微微點頭,頗爲自豪道:“昔日華元獻楚莊王以繞樑之琴,鼓之,其聲嫋嫋,繞於梁間,循環不已。琴以‘繞樑’命名,乃是因爲此琴音色之特點,是餘音不斷,可令人回味無窮,可惜至今卻無琴師可將其真正韻味彈奏出來,不知荀小郎是否可以勝任?”
荀粲臉上帶着躍躍欲試之色,他可是可以用普通的古琴就能奏出神品樂曲的琴師,這有繞樑在手,卻是如虎添翼,哪有不能勝任的道理,況且他的琴音之中,已經融入了那三大奇書,其魅惑之力,可不容小覷……
第四百零七章 沉醉
荀粲每次在撫琴的時候,都是完全專注投入的,因爲他將每一次撫琴,都當成了一個創造世界的過程,而這樣的專注認真,加上卓越的天賦,亦是他在古琴上能擁有如此高超造詣的原因。
荀粲在撫琴之前,已經將腦中所有的雜念摒棄,不知爲何,隨着對那些道家經典的鑽研越深,他整個人彷彿都像是進入了歧途一樣,明明道家是講究無慾無求,但愈發強烈的慾望與誘惑無時不刻都在侵蝕着他的內心,他的性格甚至在被慢慢改變着,他在追求道的路上越發堅定的同時,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就像他越是想要推倒更多女人的時候,卻愈發渴望一份真正的愛,那種可以令他爲之深深沉淪的愛。
他不知道歷史的荀粲是什麼樣的生活軌跡,或許是浪蕩,或許是深情?但是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浪蕩,也沒有人會無緣無故的深情,尤其是像荀粲這樣的世家子弟,閱盡美色之後,纔會明白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荀粲在閉起眼睛醞釀情感的時候,郭嬛便安靜的站在他的身旁,看着這美少年那俊美的側顏,她這時已經覺得,此刻散發着獨特氣質的荀粲,其魅力已經不下於他的兄長荀顗,雖然如此,但郭嬛的內心依舊古井不波,她可不是那種青澀蘋果,心機與閱歷兼而有之的她,能當上皇后,怎麼會隨隨便便就淪陷?
郭嬛不會愛上任何人,因爲她是高高在上的女王,一個從卑微的侍女一步步成爲皇后的女王。
置放古琴的方法,是有一定的式樣的,古琴首在右,古琴尾在左,鳧掌與軫置入案頭開孔之內,雁足置於案面之上,這是用特製古琴案置放的方式,如無特製古琴案,藉用普通几案的時候,則鳧掌與軫都要垂懸案側,離案約留三四指寬的空間便於轉軫。古琴身宜靠案邊,不置案中,近人身體,便於下指。
荀粲睜開眼時,雙手已經十分規範的放在了古琴之上,古琴的演奏是以左手按弦取音,以右手彈弦出音,左手按弦之指的不同和手指按弦部位的不同均可造成音色的差異。左手按弦除偶用中指與食指外,最常用的是名指與大指;其按弦的部位亦有肉按與甲肉相半之按兩種。一般說來,名指按弦其音溫厚穩實,大指則清脆明亮;肉按者溫厚穩實,甲肉相半者則清脆明亮。
這是一曲荀粲自己譜寫的古琴曲,名曰《百鳥朝鳳》——鳳凰,向來是用來象徵皇后,他這首曲子可以說,是特意爲郭嬛所作,而憑藉他的精深修爲,一定能讓這位皇后大開眼界。
郭嬛對古琴還算熟悉,她的父親郭永官至南郡太守,若不是因爲戰亂的話,出身官宦之家的她,也不會淪落到那樣的地步,雖是侍女,但也算知書達理,對於古琴,或許技藝不精,但古琴大家的曲子,跟着曹丕的她,也見識了許多。
這荀粲僅僅一個動作,就讓郭嬛暗暗點頭,心道不愧是被稱爲“琴中王者”的古琴大家,這時她的好奇心完全被調動了起來,她很想看看這名琴“繞樑”在這荀粲的手中,到底會發揮出怎樣的效果……
沉心傾聽古琴曲的郭嬛,很快就沉入了那充滿意境的琴音製造的幻境之中,這是一片古樹林立的原始森林,整個場景一片綠意,整個世界顯得如此宏大,郭嬛發現自己站立在中央的那棵最高大的古樹之上,俯瞰周圍,只覺得有一種一覽衆山小的感覺……
這樣的感覺非常契合她的心境,或者說,她期盼的,就是這樣俯瞰衆生的感覺,還未等她慨嘆這荀粲的琴技當真是名不虛傳,她忽然發現自己的身體並不是人的身體,這讓她在一開始時覺得非常惶恐,但隨後發現自己的身體,居然成了火紅的鳳凰之時,她不由從惶恐,變成了一種新奇!
這樣的新奇,來源於這太過逼真的幻境,她覺得若是自己不知道自己是在聽琴的話,一定會以爲自己就是一隻真正的鳳凰,鳥中的帝王!
郭嬛覺得自己的四周都散發着一種令人沉醉的音律,這樣美妙的感覺令她忍不住長嘯一聲,鳳凰的鳴叫,讓整個古樹充滿的世界,都沸騰了起來!
而在幻境之外的荀粲,雙手詮釋出了最爲高超的技藝,歡悅的琴聲似乎是造成幻境之中異象的原因,但郭嬛卻覺得,是自己的長嘯,引動了整個世界,而這一刻,她徹底的在琴音之中忘卻了自我,她似乎已經進入了另一個世界,她成了一隻遠古森林中的鳳凰,若此時荀粲對完全陷入琴音之中的郭嬛動手腳的話,或許在現實中的郭嬛,就會成爲一個植物人,荀粲琴音的魅惑力,已至於斯!
浩瀚如洪荒的森林之中,高高在上的火鳳凰的長嘯,如同是至高無上的王下的一道命令,古樹之中的所有鳥類都被驚動,品種之多,遠遠超過上百,它們都紛紛從樹中飛出,像中央這棵最高大的古樹飛來,每飛一段路程,就會作出一個跪拜的姿勢,就像是去西藏朝聖的虔誠信徒……或許有人會奇怪,鳥類怎麼做出跪拜的動作,但這畢竟只是虛構的幻境,什麼樣的事情不可能發生呢?
郭嬛歡快的飛翔在蒼穹之中,那種自由自在的感覺,讓她深深的沉醉,現實中緊閉着雙眼的她,臉上卻露出了孩子般舒心的笑容,但若有人明白荀粲琴音的魅惑力的話,一定會覺得,這荀粲的琴音,怕是比毒品還要讓人沉迷!
郭嬛自然看到了百鳥前來朝拜她的盛大景象,她飛翔的下方,全是各種各樣的鳥兒,它們似乎都可以將整個遠古森林都覆蓋住了,而接受鳥兒朝拜的郭嬛,則由衷的感受到了一種成爲至尊的快感,若她此身不是鳳凰,而是人的話,那麼那些鳥兒,就好比那些出身高貴的名門世家子弟,或者位高權重的大臣,乃至於那個凌駕在她之上的魏帝曹丕!
想想吧,連曹丕都在向她朝拜,這樣的感覺,真是太過令人着迷了,她的真的很想呆在這樣一個完全以她爲至尊的世界之中!
正在專注彈奏的荀粲,似乎敏銳的感受到了郭嬛的情緒,他的眉頭不由微微一皺,這繞樑加持的琴音魅惑力實在太過了一些,竟然讓這郭嬛忘記了自己是在幻境之中,還將幻境當成了現實,這可不妙啊,若是她真的沉迷在幻境中,那可就真的醒不過來了,而她若醒不過來的話,那自己的處境可就不妙了……
琴曲已經進行了三分之二,荀粲覺得不能再讓郭嬛沉迷了,於是他決定主動將郭嬛拉出幻境……
正在空中自由自在飛翔的郭嬛,在心情極其愉悅的同時,忽然覺得整個世界一遍,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黯淡了下來,一隻巨手從空中出現,直接抓住了她的身軀,她這火鳳凰的身體,已經十分巨大,但和這一隻巨手相比,顯然太過渺小了……
原本以爲自己是至高無上的她,忽然發現自己居然如此渺小,任人宰割!因爲,在琴音的幻境之中,只有荀粲纔是真正的主宰!
郭嬛只覺得眼前一黑,不知爲何,才醒悟這原來只是幻境而已,心境微微失衡的她,很快就從幻境之中掙脫了出來,而荀粲也十分瀟灑自然的彈出最後一個音符……餘音不止,琴聲漸息之時,只聽得空中振翼之聲大作,東南西北各處又飛來無數雀鳥,或止歇樹巔,或上下翱翔,毛羽繽紛,蔚爲奇觀……
這可不是幻境,而是現實之中的景象!
郭嬛這時還顧不得回味幻境之中令她難忘的美妙景象,便匆忙拉開珠簾,才發現這周圍的奇花異草,蔥蘢樹木之上,竟然全是鳥兒,她不由心中震撼,這到底是什麼情況,荀粲這琴技,當真是神了!
還好這碧園之中沒有其他人,要不然的話,一定會被這樣的異象給嚇壞,在古時,每一種異象都代表着特殊的含義,如今百鳥前來朝拜,該怎麼解釋呢,若被陰謀家利用的話,說不定郭嬛的處境會很爲難……
待到繞樑的餘音完全消失之後,那些鳥兒好似聽完了一次洪荒時大能們講道一樣,沉默一會後,才紛紛離去,或許百年之後,也會有成精的鳥兒,會回憶起這百年前,一位琴音達到無上境界的琴師,彈出的這一曲《百鳥朝鳳》……
荀粲呼出一口氣,頗有些愛憐的摸着這繞樑的琴身,若說他的那名琴“號鍾”可是加持一種莊重宏大的治癒系氛圍的話,那這“繞樑”則完全是增加琴音的致幻能力,傳說昔日楚莊王陶醉在琴樂之中,竟然可以連續七天不上朝,把國家大事都拋在腦後,這或許不是誇張的虛構,而是他真正的陶醉在那樣的幻境之中,就好像吸毒一樣……
現實總是殘酷而冰冷的,唯有沉迷在幻境之中,纔會感受到真正的天上地下,唯我獨尊,那種隨心所欲肆意妄爲的感覺,誰不想體會呢,如今荀粲的便已經可以創造出這樣的幻境,而郭嬛也算是品嚐過那種唯我獨尊的感覺了……
彈琴者首先必須要感染自己,或許荀粲在現實中愈發放肆的原因,也與自己常常分不清幻境同現實有關,專注於追求或許是不錯的,但太過沉迷的話,卻會同整個世界脫節,這到底是對是錯呢?
第四百零八章 琴與情
郭嬛自聽了荀粲的琴音之後,心靈上一直有一種莫名的震顫,在看到連這現實世界之中,都出現這樣的異象之時,她不由覺得荀粲的琴技,當真已經不能用凡人的角度來看了,她不由想到一個事實,那就是這荀粲是修道之人,而修道之人,在這世上常常被認爲是有望得道成仙的人,古籍之上可是常常有這樣的記載……
郭嬛想到此,心中微微一凜,想到自己之前對荀粲的那些不敬的舉動,她陡然覺得十分冒失,她不由產生了一種後悔的心思,不過她並沒有表現出來,而是首先對還在撫摸着琴身的荀粲說道:“荀博士,你的琴技當真是天下無雙,本宮算是真的心服了……”
郭嬛的語氣,顯得十分真誠,若說幻境還能解釋的話,那這現實之中,百鳥被琴曲吸引而來的景象,她卻無法理解,這總不可能是荀粲事先同鳥兒們串通好的吧?人總是對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懼,郭嬛這時看荀粲時,原本似乎覺得自己已經看透荀粲的她,卻覺得纔此時的荀粲身上,彷彿充滿了一團迷霧,讓她有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荀粲聽到郭嬛的恭維,不由隨意笑了笑,其實剛剛外面的異象,也是他自己都沒有料到的,古時有“對牛彈琴”一說,說明牛是怎樣也無法理解琴音的,而由此可推,鳥兒也無法理解琴音,但荀粲的琴音,卻確確實實將百鳥都吸引而來了,這便意味着,荀粲若是“對牛彈琴”的話,說不定連牛也會觸動!
可以說,此時的荀粲,所彈出來的琴音,已經不僅僅是琴音的一種,而是一種道的化身,因此,它可以引起鳥類的共鳴。
“今日天色已晚,我先告辭了,皇后娘娘覺得如何?”荀粲站了起來,用從容的態度面對郭嬛,這用心彈奏一曲後,他覺得自己的精神都清明瞭許多,腦中的一些雜念盡去,在面對郭嬛時,那種齷齪的想法,似乎已經消失無蹤。
“那就先這樣吧,本宮還要仔細回味回味這繞樑之曲,不過荀博士可要記好了,得教導本宮練琴……”郭嬛的語氣很平和,遠沒有一開始的咄咄逼人,這時的她,在面對荀粲時,已經帶上了不由自主的尊敬語氣,她覺得無論怎樣,像荀粲這樣的古琴大師,應當能獲得這樣的尊敬。
“唔,既然答應了,我一定會遵守的,不過琴之一道,初時或許憑藉努力能獲得許多,但等到到了高深的境界時,天賦卻很重要,有的時候,需要一些悟道的過程,到最後,達到一種忘琴的境界,那便是創造另一個世界的過程……”
荀粲將自己的體會隨意說了出來,但郭嬛卻聽了似懂非懂,其實她對琴道並沒有太大的追求,這讓荀粲教自己練琴,只是爲了找到控制荀粲的機會,但荀粲展露了這一手琴技之後,她卻對自己的信心產生了遲疑,這荀粲明顯不能用常人來度之,簡直可以用“奇人異士”來形容……
“荀博士果然不愧是‘琴中王者’,這一曲《百鳥朝鳳》讓本宮實在是太佩服了,那種深陷琴音之中的感覺,確實不錯,自由自在,可惜陛下沒有聽此仙音,否則定會對荀博士刮目相看……”
郭嬛再次對荀粲恭維了一番,而荀粲倒也沒有太過謙虛,事實上,他剛剛對自己的演奏也非常滿意,那種精神上的滿足感,讓他的空虛少了許多,他這時可真想將這名琴“繞樑”抱回家去,自己彈個七天七夜,沉迷在幻想之中,永遠都不用醒過來……
荀粲有些戀戀不捨的離去,精神顯得有些恍惚,郭嬛望着他的背影,腦中在掙扎着到底要用怎樣的態度來對待這荀粲,很顯然,一開始那種輕視蔑視的態度是不行的,這荀粲居然能彈出如此仙音,那麼,作爲修道之人的他,到底能不能煉出仙丹呢?
這世上沒有哪個人不想長生,郭嬛同樣如此,哪怕他們都不知道,一旦獲得漫長的生命之後,他們將面臨怎樣的後果,總有人慨嘆人生苦短,但是,短暫的人生,又何嘗不能活出自己的精彩?若生命之中沒有自己的追求的話,那永久的生命,也只是一種虛妄的東西罷了,何況,這世上沒有人可以長生,修道者修的並不是長生,而是一種道,等到他們真正體悟到道的真諦,那他們便會與道共存,這就是屬於他們的長生——化身爲道。
凡人是不可能長生的,尤其是爲了長生而追求長生的,仙丹只是用來糊弄人的,荀粲從來不相信仙丹,他確實煉過丹,但那卻是爲了實驗炸藥而已,而歷代君王之所以迷戀仙丹,那是由於它的致幻性,服了仙丹之後,腦中出現幻象,自己在幻象之中無所不能,想幹什麼就什麼,想連御十女就連御十女,想長生就長生,但說到底,那只是浮生一夢罷了。
荀粲回到長信宮的時候,已是夕陽西下了,他依舊是從那條太學之中的林蔭小道上走回來的,獨自一人行走在那幽靜的小道之上,他的心還系在那名琴“繞樑”之上,他想,若是那名琴“繞樑”是一名女子的話,他一定要將她娶回來……
荀粲彈過的琴很多,雖然四大名琴的名頭是最響亮的,但稍次於四大名琴的琴也有很多,世家之中幾乎都有自己的珍藏,包括荀家,但這稍次一些琴,同這名琴相比,總覺得差了一些什麼……
原本荀粲以爲,當自己的琴技達到最巔峯的時候時,那他便可以化腐朽爲神奇,什麼琴在手上都能彈出那樣的效果,但此番彈奏過繞樑之後,他的觀點改變了……
回到長信宮的他,罕見的將自己關在了琴房之中,下令讓任何人都不得打擾,他的琴房之中,有數十張“普通的琴”,當然,這在別人看來,全是價值不菲的好琴,荀粲將每張琴都逐一嘗試一番後,只覺得索然無味……全是沒有靈魂的死物而已!
荀粲心中覺得煩躁不堪,爲什麼自己原本對這些琴都可以平等的對待,但當真正遇到“繞樑”這樣令自己魂牽夢繞的名琴時,他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纏繞在了那名琴繞樑之上?雖然那繞樑的外表,看起來實在普通,荀粲覺得只有自己才能真正認識到他的價值,而讓外行人來看待的話,或許會對這“繞樑”嗤之以鼻。
除了名琴“繞樑”以外,他也彈過“號鍾”、“綠綺”,號鍾自不用說,在南楚時便一直同他相伴,不離不棄,他亦覺得此琴乃是最契合自己琴道的名琴,溫暖得治癒人心,彈奏起來永遠是最順手,最舒心的,雖然此琴如今在蔡琰手中,但荀粲知道,它早就刻下了自己的烙印,也即是說,永遠只有他纔可以真正的完全契合號鍾,並將其完美的詮釋出來……
“綠綺”他也彈過,怎麼說他也算是將諸葛亮當作老師的人,而諸葛亮也很欣賞荀粲的琴技,所以荀粲也有幸能彈奏昔日這屬於司馬相如的綠綺,荀粲對綠綺的感受便是,這琴之上充斥着一股傲嬌氣,不過荀粲卻也憑藉高超的琴技,將其折服了,但是那種費勁心思爲其付出,寵着它,順着它的感覺,讓荀粲覺得很累……
荀粲知道,綠綺不適合自己,他更喜歡那種輕鬆的感覺,他不由自主便想起號鐘的好,因爲他同號鍾是平等的,互相尊重的,而綠綺,卻需要自己的遷就,荀粲不喜歡這樣被束縛的感覺,但作爲一個古琴大師,他卻也想將這綠綺收入囊中,畢竟是難得一見的名琴。
而現在,荀粲卻覺得,自己被“繞樑”俘獲了,他也不知道是什麼道理,明明琴師應該完全掌控手中的琴,但到頭來,自己卻發現這僅僅彈過一次的古琴,已經將他的心靈俘獲了,他覺得若是自己有了“繞樑”的話,那麼,其餘的古琴縱然拋棄又如何?
荀粲產生這樣的想法時,他自己都感覺驚訝,他覺得自己是個理智到無情的人,哪怕總是表現出一副溫暖和善的樣子,但他卻知道,他連親情都已經覺得淡漠了……可爲什麼,他這一刻,他會爲琴癡狂?
不知爲何,在此刻,他的腦中忽然浮現出曹薇那迷糊的樣子,她就像繞樑一樣,僅僅一次,便抓住了荀粲的心,他總是安慰自己,天下之大,美女數不勝數,爲什麼自己就會在意一個不起眼的呆傻少女,那次他送曹薇的那首小令《蝶戀花》之中的“天涯何處無芳草”一句未嘗不是對自己的告誡……
而剛剛他也這樣安慰自己,自己的琴技已達巔峯,什麼古琴不能駕馭,天下的好琴多的是,何必獨獨惑溺在這不起眼的“繞樑”之上,可是,當彈過繞樑之後,他卻覺得其餘諸琴索然無味,他真的陷落了……
尋尋覓覓,走走停停,他卻發現自己又回到了原點,琴便是情,號鍾便是周徹,綠綺便是諸葛芸,而繞樑,卻是曹薇……
第四百零九章 劉備駕崩
荀粲雖然明白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但他卻不願面對,他將自己關在琴房之中思索了許久,然後又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決定……
而後歲月卻漸漸向前行去……
黃初三年冬十一月辛丑,魏帝行幸宛。庚申晦,日有食之。是歲,穿靈芝池。
大風,範等兵溺死者數千,餘軍還江南。曹休使臧霸以輕船五百、敢死萬人襲攻徐陵,燒攻城車,殺略數千人。將軍全琮、徐盛追斬魏將尹盧,殺獲數百。
十二月,孫權使太中大夫鄭泉聘劉備於白帝,始復通也。然猶與魏文帝相往來,至後年乃絕。是歲改夷陵爲西陵。漢嘉太守黃元聞劉備疾不豫,舉兵拒守。
黃初四年春正月,魏帝詔曰:“喪亂以來,兵革未戢,天下之人,互相殘殺。今海內初定,敢有私復讎者皆族之。”築南巡臺於宛。曹真分軍據江陵中州。是月,城江夏山。改四分,用乾象曆。
二月,丞相亮自成都到永安。
三月,黃元進兵攻臨邛縣。遣將軍陳曶音笏。討元,元軍敗,順流下江,爲其親兵所縛,生致成都,斬之。劉備病篤,託孤於丞相亮,尚書令李嚴爲副。曹仁遣將軍常雕等,以兵五千,乘油船,晨渡濡須中州。仁子泰因引軍急攻朱桓,桓兵拒之,遣將軍嚴圭等擊破雕等。是月,魏軍皆退。丙申,魏帝行自宛還洛陽宮。癸卯,月犯心中央大星。丁未,大司馬曹仁薨。是月大疫。
劉備在永安宮,已經染病不起,漸漸沉重,其實他原本身體不應該損壞的這麼差,其中的原因,自然只有荀粲同諸葛亮兩人知道。
如今是章武三年三月,劉備在並不算奢華的龍牀之上,他自知已經病入膏肓,又思念關羽同張飛兄弟二人,心中的鬱結之氣愈發積累,導致兩眼昏花,討厭見到侍從,於是叱退左右,獨臥於龍榻之上。
劉備甚至出現了幻覺,彷彿看到了關羽、張飛二人的魂魄來到了他的身邊,然後對他說他的時日已到,說好的,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當幻覺消失時,劉備發現自己的臉上已經佈滿了淚痕,他知道,自己的大限將至,這個時代終究已經是不屬於他了……
諸葛亮同李嚴來到這永安宮時,兩人臉上都帶着憂慮之色,而心中卻隱隱期盼着什麼,顯然,如今劉備長子劉禪年幼,他們來此,必定會接受到劉備的託孤之命,劉備的皇子魯王劉永、梁王劉理也來到這裏,準備見劉備最後一面,而太子劉禪則在留守成都。
諸葛亮等一干大臣被劉備召見,當諸葛亮看到此時的劉備時,不由覺得有些震驚,這個滿頭銀絲,臉上佈滿皺紋,渾身都散發着頹廢氣息的男人,還是當年那個意永不氣餒的劉皇叔嗎,三顧茅廬的景象還歷歷在目,但轉眼間,卻已經到了這般田地。
諸葛亮覺得十分心酸,他誠心拜伏於龍榻之下。劉備傳旨,請諸葛亮坐於龍榻之側。撫其背曰:“朕自得丞相,幸成帝業;何期智識淺陋,不納丞相之言,自取其敗。悔恨成疾,死在旦夕。嗣子孱弱,不得不以大事相托。”言訖,淚流滿面。
諸葛亮此時同樣涕泣道:“願陛下善保龍體,以副下天之望!”劉備以目遍視,只見馬良之弟馬謖在傍,劉備令馬謖退去。謖退出,劉備對諸葛亮道:“丞相觀馬謖之才何如?”
孔明曰:“此人亦當世之英才也。”劉備曰:“不然。朕觀此人,言過其實,不可大用。丞相宜深察之。”
分付畢,傳旨召諸臣入殿,取紙筆寫了遺詔,遞與孔明而嘆曰:“朕不讀書,粗知大略。聖人云:鳥之將死,其鳴也哀;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朕本待與卿等同滅曹賊,共扶漢室;不幸中道而別。煩丞相將詔付與太子禪,令勿以爲常言。凡事更望丞相教之!”
諸葛亮等泣拜於地曰:“願陛下將息龍體!臣等盡施犬馬之勞,以報陛下知遇之恩也。”劉備命內侍扶起孔明,一手掩淚,一手執其手,曰:“朕今死矣,有心腹之言相告!”孔明曰:“有何聖諭!”
劉備泣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邦定國,終定大事。若嗣子可輔,則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爲成都之主。”
諸葛亮聽到這話,心中咯噔一聲,難道這劉備已經洞悉到了他想要架空劉禪的想法?他不由汗流遍體,手足失措,泣拜於地曰:“臣安敢不竭股肱之力,盡忠貞之節,繼之以死乎!”言訖,叩頭流血。
劉備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臉上才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但這龍榻之後,卻埋伏着數十刀斧手,若諸葛亮有一絲異心的話,絕對會刀斧手進出,斬了這有不臣之心的諸葛亮,不過還好,他看出了諸葛亮一如既往的忠心。
於是劉備又請孔明坐於榻上,喚魯王劉永、梁王劉理近前,分付曰:“爾等皆記朕言:朕亡之後,爾兄弟三人,皆以父事丞相,不可怠慢。”言罷,遂命二王同拜孔明。
二王拜畢,孔明曰:“臣雖肝腦塗地,安能報知遇之恩也!”
劉備謂衆官曰:“朕已託孤於丞相,令嗣子以父事之。卿等俱不可怠慢,以負朕望。”又囑趙雲曰:“朕與卿於患難之中,相從到今,不想於此地分別。卿可想朕故交,早晚看覷吾子,勿負朕言。”雲泣拜曰:“臣敢不效犬馬之勞!”
劉備又謂衆官曰:“卿等衆官,朕不能一一分囑,願皆自愛。”言畢,駕崩,壽六十三歲。夏四月癸巳,劉備殂於永安宮。而孫權羣臣卻勸其即尊號,權不許。
諸葛亮上言於後主曰:“伏惟大行皇帝邁仁樹德,覆燾無疆,昊天不弔,寢疾彌留,今月二十四日奄忽升遐,臣妾號咷,若喪考妣。乃顧遺詔,事惟大宗,動容損益;百寮發哀,滿三日除服,到葬期復如禮;其郡國太守、相、都尉、縣令長,三日便除服。臣亮親受敕戒,震畏神靈,不敢有違。臣請宣下奉行。”
劉備駕崩,文武官僚,無不哀痛。
孔明率衆官奉梓宮還成都。太子劉禪出城迎接靈柩,安於正殿之內。舉哀行禮畢,開讀遺詔。詔曰:“朕初得疾,但下痢耳;後轉生雜病,殆不自濟。朕聞人年五十,不稱夭壽。今朕年六十有餘,死復何恨?但以卿兄弟爲念耳。勉之!勉之!勿以惡小而爲之,勿以善小而不爲。惟賢惟德,可以服人;卿父德薄,不足效也。卿與丞相從事,事之如父,勿怠!勿忘!卿兄弟更求聞達。至囑!至囑!”
羣臣讀詔已畢。孔明曰:“國不可一日無君,請立嗣君,以承漢統。”乃立太子禪即皇帝位,改元建興。加諸葛亮爲武鄉侯,領益州牧。葬劉備於惠陵,諡曰昭烈皇帝。尊皇后吳氏爲皇太后;諡甘夫人爲昭烈皇后,糜夫人亦追諡爲皇后。升賞羣臣,大赦天下。
夏五月,有鵜鶘鳥集靈芝池,魏帝詔曰:“此詩人所謂污澤也。曹詩‘刺恭公遠君子而近小人’,今豈有賢智之士處於下位乎?否則斯鳥何爲而至?其博舉天下俊德茂才、獨行君子,以答曹人之刺。”曲阿言甘露降。先是戲口守將晉宗殺將王直,以衆叛如魏,魏以爲蘄春太守,數犯邊境。
六月甲申,太尉賈詡薨。太白晝見。是月大雨,伊、洛溢流,殺人民,壞廬宅。孫權令將軍賀齊督糜芳、劉邵等襲蘄春,邵等生虜宗。
劉備駕崩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洛陽,但於此同時,魏國卻還發生了一件令所有人都震驚的事情……
那就是,身爲公子榜首已經有一年之久的荀粲,居然退出了公子榜!要知道,他的年紀也不過才十七歲而已,若是可以的話,保持他的名聲,那他便能夠一直蟬聯下去,然而,他卻選擇在最巔峯的時候,激流勇退……
荀粲在公子榜上待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他的兄長荀顗,這也讓喜歡八卦的人津津樂道,但比起荀粲決定的另一件事情來說,這退出公子榜的也只能算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畢竟公子榜再怎麼權威,也終究只是虛名罷了,它提供的是一個給年輕人出名的機會,像荀粲這種名聲已經傳遍天下的人來說,它只是雞肋罷了,所以荀粲選擇退出公子榜,也實屬正常。
但接下來的另一件事情卻讓幾乎所有聽過荀粲琴聲的人都大喫一驚,據那位荀粲的至交好友衛泓透露,荀粲已經決定封琴!
這個消息傳出之後,頓時引起軒然大波,誰都知道,荀粲或許文采風流,但真正的最高造詣,卻在古琴之上,當得知荀粲那個竹隱先生的身份時,甚至有人給荀粲冠以了“琴中隱仙”的稱號,而這個“稱號”,則比“琴中王者”來得更加瀟灑,更加飄逸……
只是,到底是什麼原因,使得荀粲封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