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高太尉,祈戰死!
高衙內都要被逼上梁山了!
真沒有這樣冤枉人的!
高俅還目無王法……他都死了幾個月來,“目”都爛了,你個王法還往哪兒裝啊!
還說高俅擁兵自重……高俅現在的狀況,就是擁兵也是擁陰兵,秦檜你個陽間的御史管得了嗎?你個秦檜咋不去彈劾十殿閻羅?
還什麼坐觀勝負,逗留不前……高俅現在的狀況,要是還能自己前進後退,那該怎麼算?算是殭屍大糉子還是死後復活?
不過高衙內生氣歸生氣,仔細想想,秦檜指控高俅“目無王法,擁兵自重,坐觀勝負,逗留不前”這些,他根本就不怕!
因爲高俅可以自證清白啊!
高俅死了!而且早就死了!根本就沒抗過金,也不是朝廷需要提防的功臣。
御史臺儘管去查!把高俅從棺材裏拎出來問……能問出什麼來算御史臺的人夠狠。
如果他們真的可以追查到“虛擬高太尉”的真實身份,非得給嚇懵逼了不可。
不過高衙內聽見“不修德”這三個字兒,卻是心驚肉跳!
因爲這個罪可不是完全沒影兒啊!
“不修德”可是個非常嚴重的罪名!
因爲掛着儒家招牌的中原王朝,通常將“德”當成王朝統治的合法性來源——天命無常,惟有德者居之啊!
高俅如果說趙楷“不修德”,那就等於說趙楷已經幹了會讓他失去天命的事情,所以沒有資格當皇帝了。這可是相當嚴重的指控啊,通常只有在造反檄文上纔會這麼說。
不過高俅倒是可以拿“不修德”的罪名來指控趙楷,因爲趙楷的確對高俅幹了一件不說“失德”,至少也是“缺德”的事兒。就是延遲高俅的死亡。
延遲死亡這種事兒,實在是有點缺德了,高俅都在棺材裏面躺了幾個月,都臭了爛了,等入土爲安都等得急死……不,快急活了!可是趙楷就是不許他正式死亡。
所有身體早就腐爛的高俅……現在依舊活在青史當中,依舊活在吏部的官員名冊之上,每個月的官俸也照常發放!
因此高俅的屍體不許淹埋入土,高俅的三個孝子也不許哭喪守孝。
爲了這事兒,高俅就算到閻羅王那裏告趙楷一個“不修德”,也是完全站得住腳的。
而高衙內被困在延津城內,自以以爲必死無疑的時候。也不止一次在自己爲亡父私設的靈堂內大罵趙楷這個官家“缺德”和“不修德”……可是隔牆有耳啊!
這事兒會不會讓誰聽見了,然後傳來傳去,就讓可以風聞言事的侍御史秦檜給聽去了?
如果要追查這個“不修德”,最後沒準就追到高衙內身上了。
想到這裏,高衙內的心一下就虛了。心虛了,當然就只能妥協了。
“陛下,容臣再想想,再想想……”高衙內給嚇得都忘記自己是個“不可殺”的文官了,想了想就一咬牙道,“臣願意輔佐家父去遼東、遼西抗金。不過家父年事已高,還身患重病,這次抱病跨海徵遼,只怕要爲盡忠成仁了!”
趙楷點點頭道:“朕也聽說高太尉身體不好(都爛了,還能好嗎?),要不就讓他留在蓬萊養病,你和陸謙、林沖渡海伐遼便可。”
“不,不,不……”高衙內連忙搖頭,“陛下有所不知,家父常對臣說,他因爲得到太上皇的賞識而平步青雲,當上了三衙管軍之首,卻沒有能爲國家立功,以致虛度平生,每每思之,總是悔恨交加……現在他老人家年事已高,來日無多,只想求一個馬革裹屍!”
好嘛,高太尉,祈戰死啊!
高衙內這個孝子也真沒誰了,別的孝子都盼着爹爹長命百歲,只要他天天盼着爹爹早死。
可是誰也不能說他不孝……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好!”趙楷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高俅高太尉真不愧爲大宋武士之典範……那朕就預祝太尉在遼東、遼西旗開得勝了。如果高太尉真的在遼東、遼西前敵病亡,那朕當追封他爲王!”
其實高俅封王這事兒也早就在趙楷的計劃之中了。
高俅死後封王一方面可以掩護韓世忠、姚平仲、岳飛、牛皋、吳玠這真正的抗金名將;一方面也能爲一面提升武人地位的旗幟,可以稍微拔高一下武人的形象。
另外,高俅一旦在遼東軍前“病逝”或是“戰死”,那麼之前彈劾他的那些文官,就個個都能扣上陷害忠良的罪名了,到時候發送一批去亞龍灣看海,也能剎一剎宋朝文官迫害武將功臣的邪風。
現在的趙楷沒有能力從根子上——就是經濟基礎上提升武士的地位,也就只能搞這些治標不治本的動作了。
“陛下大恩,臣父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不敢忘懷。”高衙內也鬆了口氣,趕緊替那個要死不死的爹謝恩,謝完了恩,他話鋒一轉,又說起了打仗的事兒,“可是臣乃是文官,的確不會打仗……”
高衙內說到這裏,又給身邊兩個五十來歲的武夫打了眼色。
陸謙、林沖都是明白人,馬上附和起來了。
“官家,臣雖是武人,但是在延津之戰前從未臨陣殺敵,實在慚愧啊……所以臣對兵家之事,實在知之甚少。”
“官家,臣雖然粗通一些武藝,但是不懂兵法,在延津之戰前,也從沒有臨陣殺賊的經驗,實在不能指揮大軍野戰啊!”
趙楷笑道:“你們不必擔心……你們負責築城、守城就行了。運籌帷幄和臨陣決戰的事情,朕自有安排,不必你們去做。”
高衙內、陸謙、林沖還伸着脖子在等趙楷的“安排”,趙楷卻已經對三人道:“你們收拾一下,過幾日啓程去蓬萊吧……高卿,朕委你爲遼東鎮撫使兼知復州事。
陸謙,朕委你爲復州兵馬鈐轄。
林沖,你就當遼東鎮撫使司都統吧。”
趙楷給三人派了差遣,可是三人並沒有馬上領旨。高衙內問:“敢問陛下,何爲鎮撫使?”
這個“鎮撫使”的確是個新名號,高衙內、陸謙、林沖三人都是頭一回聽聞。
“鎮撫使者,封疆之吏也,所據地方,除茶鹽由朝廷置官提舉外,其餘均歸鎮撫使便宜行事。”趙楷解釋道,“這些日子,朝中有些大臣提出了在河北、河東沿邊之地設立鎮撫使司,以便集中一方的人力、物力用於抗金。朝中還存着爭議,需要等重臣們到達大名府後再議。”
提出設立這個近乎於節度使的鎮撫使職位的,是和秦檜同任侍御史的範宗尹。他在趙楷出屯小吳埽的時候,向監國的皇后朱鳳英提出了向前線地方派出能臣大將,儘可能給他們放權,任命他們當鎮撫使。
範宗尹的這個提議當然是極具爭議性的,自然引起了極大的爭議,朝中重臣吵成了一團,一時也拿不出個統一的意見。
趙楷頓了頓,笑道:“不過遼東本就不是大宋的土地,而且朕這回出兵遼東,不過是爲了迫使金賊從燕地撤兵……所以可以試行一下鎮撫使司。
你們三人再等個兩三日,等朕和重臣們商量好了之後,就給你們下詔書。”
……
“臣構拜見父皇,見過大哥兒。”
揚州城,大宋太上皇帝行宮之中,一個年約20歲上下的高大青年,正在後花園中的一處八角亭外,向裏面正在對弈的趙佶、趙桓二人恭敬的行禮。
這青年自稱“臣構”,還管趙佶叫父皇,自然也是姓趙的。
姓趙名構之人,當然就是康王趙構了。
趙佶關心的看着這個兒子,笑着問:“九哥兒,聽說昨日你和幾個兄弟外出遊玩時不慎墜馬,現在看着還挺精神的,想必沒有摔壞吧?”
“孩兒沒有摔壞,”趙構語氣平靜地說,“只是擦破了一點皮。”
“九哥兒的勇武可不在三哥兒之下啊!”趙桓笑着道,“現在正好可以助三哥兒一臂之力……這次出兵的事情如果成了,咱大宋的太平盛世可就又能回來了。”
趙佶看着自己的九子,笑着問:“九哥兒,你敢去嗎?”
應該是不敢的……因爲趙佶聽童貫說,趙構昨兒好好的和幾個兄弟一起在御花園中訓練馬術,聽到一直跟着趙桓辦事的肅王趙樞去跑來說了讓他出徵遼東的事情以後,當時就從馬上跌下去了,好不容易纔救醒的。也不知道有沒有摔壞腦袋?
“如何不敢?”趙構的語氣依舊平靜,哪裏有一絲怯意?
趙佶還是有點不放心,“那可是去遼東抗金啊!”
趙構笑道:“父皇,臣已經打聽過了……大哥命人組建的水師實力強悍,根本不是金賊可以比的。臣不過擔任水師監軍,又不必上陸殺賊,有何可懼的?況且三哥兒還不一定信得過臣呢!”
“三哥兒那邊儘可以放心,”趙桓胸有成竹地說,“他是念及兄弟之情的,當然也希望可以有兄弟爲他分憂……所以你儘快北上吧,早一點見到三哥,就能早一點把跨海徵金的事情辦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