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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取捨之道

  出了蕭家的大門,雲二就催促臘肉早點走,離雲大遠一些,今天闖禍了,捱揍可能跑不掉,可是就坐在牛車上能跑到那裏去,牛車拐了一個彎,到了沒人的僻靜處,雲大呲着白牙瞅着雲二笑。把他從竹簍裏拽出來,拔掉褲子,露出白嫩的屁股問他。   “幾下?”雲二撅着嘴狠狠地說:“五下,不,三下。”   “三下只能懲治你普通的頑皮,五下才是懲治你的壞脾氣。”雲大說完就掄圓了巴掌重重地在雲二的屁股上抽了五下,白嫩的屁股頓時就有了五個很明顯的巴掌印子。   雲二捱了揍,把自己的褲子提起來,看着眼淚巴叉的臘肉問:“捱揍的是我,你哭什麼?”   “我看到你捱揍……”   “一般般了,二少爺我抗揍着哪,不過今天被揍的有點多屁股疼,你要揹着我走,咱們去喫館子,今天多喫一點,爭取補回來。”雲二摸着臘肉的腦袋安慰她。   雲大橫跨在車轅上,搖着手裏的鞭子絲毫不管背後一雙惡狠狠地眼睛,至於另一雙幽怨些的,就更加的不在乎了。   懷裏的考試憑證已經到手,五天之後,也就是二月十日,就要在縣衙參加自己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場考試,並不感到緊張,只感到一陣陣的興奮。   “天對地,雨對風,大陸對長空。山花對海樹,赤日對蒼穹。雷隱隱,霧濛濛。日下對天中。風高秋月白,雨霽晚霞紅。牛女二星河左右,參商兩曜鬥西東。十月塞邊,颯颯寒霜驚戍旅;三冬江上,漫漫朔雪冷漁翁。”   這是李漁的《笠翁對韻》當初自己上大學的時候可沒有少對這東西下過工夫,現如今用起來雖然達不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但是用來對付幾個童子試的對子應該不成問題,李漁乃是明末清初時期的人物,用這樣的已經成熟的典籍對付宋代的原始對聯,雲崢心裏充滿了必勝的信心,因爲剛纔老主簿說了,縣尊就是喜歡在考生的卷子裏夾雜這東西,好多的考生就敗在這一關上,不會對對子被縣尊稱呼爲文牛,意思是光知道死讀書的蠻牛。   “雲大,你真的打算用這東西去混文憑?”   “胡說,現在叫功名,不當上秀才我連你的飯碗都保不住,你以爲我願意把山民的生意交給劉都頭他們?不交給不行啊,咱們倆的小命比較金貴,哦,現在是咱們三個的小命比較金貴,等我東華門唱名之後,我們再收拾他們。”   雲崢的臉色在這一瞬間就陰鬱的像是能擰出水來。   “這個老頭子好像還不錯,給你指路指的很清楚詳細啊?”雲二不解的撓撓頭。   “那是咱們用大生意換來的,你看看他的那個孫子就知道他的家教如何了,你看着咱們離開豆沙鎮之後,他一定會和劉都頭爭奪的,劉都頭這人對我們有恩,我已經提醒了他一句,就看他能不能醒悟了,如果腦子一根筋,說不定會出人命。”   雲崢將這件事情揉碎了掰開了講給雲二聽,他希望雲二能長點記心,將來少遇到點麻煩。十幾歲的孩子了,也該接觸一點黑暗的層面的東西了。   “他們現在爲什麼不打起來?我們坐收漁翁之利不好麼?”雲二揚起小臉問雲大。   “你想多了,咱哥倆現在是老掉牙的漁翁,手裏拿着破網,水裏相爭的對我們來說就是兩條鯊魚,再虛弱的鯊魚咬死我們哥倆還不成問題,坐收漁翁之利的前提就是漁翁足夠強大,裝備足夠好,這兩條我們都不具備,所以放棄也是一種戰略。”   雲二點點頭,把身子依偎進臘肉的懷裏不再言語了,估計在想雲大說的這些話,人只要開始思考,不管對不對,都是一個好的習慣,雲大對雲二非常的滿意。   這裏名喫烤豆腐如果不加麻辣汁根本就沒辦法喫,蘸着醬醋喫到嘴裏實在是難以形容那種滋味,反正雲崢有種要發狂的感覺。   既然辣椒這東西現在還在美洲,雲崢沒辦法說人家是在糟蹋美食,只能站在邊上看着臘肉喫的狼吞虎嚥,這孩子不管喫什麼都有一股子狼勁,雲二拿着一個被臘肉吹涼的烤豆腐也喫得精精有味。烤豆腐的髒老漢見雲二長得好看,居然多給了他們一個。   雲崢從來不歧視,也不敢歧視勞動人的手,相反認爲粗糙的大手有一種別樣的美,但是這樣的手如果不洗,擦完鼻涕繼續拿着豆腐接着烤就過分了。   一把打掉雲二手裏的豆腐,順便把臘肉手裏的豆腐也打掉,一個感冒的老傢伙烤出來的東西也敢喫?根本就不管兩個人委屈的表情,強行拖着他們離開那個髒老漢。   “很香,少爺,很好喫,我以前就想喫,今天終於喫到了。”臘肉一隻手被雲崢拖着掙不開,用另一隻手擦着眼淚委屈的對雲崢說。   “香什麼,以後調料合適了我給你做,這麼髒的老漢做出來東西再好喫你也不許喫,爲了嘴,喫出病來麻煩就大了,還有你,雲二,以後看清楚了再喫。”   兩個人都在哭,弄得雲崢頭大,好在前面有賣甘蔗的,挑了一根特別紫的,上面有白霜的甘蔗,拿自己的刀子削好了皮,一人手裏塞了一截,這纔將兩個人哄得笑了起來。   一家三口邊走路邊啃甘蔗,絲毫不理會旁邊人的指指點點,更不理會後面那個髒老漢悶雷一樣的叫罵聲,準備回家。   牛車路過大青石的時候,劉都頭已經沒了蹤影,看樣子山裏的交易結束了,這兩個藏娃今天接觸了流清鼻的髒老漢,雲崢認爲很有必要弄點板藍根和金銀花回去熬湯喝,藥鋪的活計火速的分好了藥,告訴了煎藥的方子,雲崢拜別了夫子,回到了寨子。   老族長知道雲崢今天去做什麼,一個人蹲在寨子口上的臥牛石上遠遠地看見雲崢趕着牛車過來,飛快地跑過來問:“娃,咋樣?”   “成了,初十考試。”老族長結過雲崢的具貼,雖然看不懂,也看不明白上面的字,這絲毫不妨礙他翻來覆去的欣賞。   嘴裏翻來覆去的就一句話:“祖宗保佑,祖宗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