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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青梅竹馬?

  “事實證明,人們的聰明才智都是經後天勤學苦練而得到的,英雄和聖賢也是在歷史的驚濤駭浪和政治風雲中湧現出來的。”   韓琦拱拱手就說出了自己對血統的看法。   “人常說‘君子之澤,五世而斬’今人也都說‘富不過三代’,古往今來,恃財者財盡,恃勢者勢衰,恃智者智敗,恃力者力亡,唯有志者事成,有德者氣旺。   一個名門之所以代有振興,人才輩出,不是所謂的高貴血統決定的,而是繼繼承承的良好家風,優良的品德、傳統形成的,促進的。   不要迷戀或高唱血統高貴論,衆生平等,人沒有高貴低賤之分,只有甘不甘,取不取自甘下賤之別!”   龐籍對血統的看法也和皇帝想的不一樣,至於王安石則對血統論的看法更是深惡痛絕。   “帝王將相高貴的血統論早在科舉出現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被我們拋棄,我大宋出身寒門而身居相位者如同過江之鯽。   將家譜先祖世系冒接帝王將相的做法更是荒唐透頂。爲了虛飾家族名望,在族譜亂攀帝王名臣將相爲祖宗。混亂的譜牒下面,只是流露着某些人自卑而壓抑的深沉慾望,爲臣等不恥!   族譜編修者應樹立正確的家譜編修觀念和原則,考證出真正的祖宗、世系,家族歷史,做到明確傳承純潔血緣、敬宗收族真正的修譜目的和意義!而不可也不必,亂附帝王名臣將相,亂編、妄接上系!”   鄒同見三位專門請來的三位重臣似乎詞不達意,也不敢催促,只能耐下性子來聽三位重臣對血統的駁斥。   皇帝只想知道雲崢的閨女是不適合當太子妃,沒打算問這三位重臣關於血統的問題。可是這個問題卻不好張嘴,只要皇帝透露出想要納雲家長女爲太子妃的口風,後面一定會有數不盡的麻煩接踵而來。   韓琦雖然出身富貴,對血統論卻是嗤之以鼻的,藉助鄒同的口和皇帝攀談了幾句之後,就首先告辭,接着王安石也藉口參事院有急事需要去處理匆匆的也走了。   龐籍坐在錦墩上閉目養神似乎已經睡着了,鄒同小聲的提醒宰輔該告退了,因爲皇帝已經睏倦了。   龐籍睜開眼睛冷冷地看着鄒同道:“陛下到底有什麼難以決斷的事情,需要向重臣問計?陛下的事就是國事,有何不可對人言說的?”   鄒同的一張臉頓時就變得尷尬無比,自以爲問的隱晦,誰料到這樣的小伎倆根本就瞞不過龐籍,韓琦和王安石這樣的人精。   人家兩位匆匆的離去,就是爲了給龐籍和皇帝留下一個比較私密的空間,好說些不爲人所知的私密事。   趙禎眼中滿是笑意,對自己的大臣非常的滿意,出現這樣的情景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鄒同說到底不過是一個宦官,論起政治智慧那裏會是龐籍這些老狐狸的對手。   鄒同見皇帝同意把太子的事情告知太傅,於是就把太子這些天以來的怪行爲一一的告知了龐籍。   龐籍嘿然一聲道:“太子心智初開,如同幼獸一般對男女之情有一種懵懂的察覺,人少則慕父母,知好色則慕少艾,太子已經過了慕父母的年齡,這已經到了教授《禮學》男女篇的時候了。   人性本就如此,陛下何故而小題大做也?”   鄒同插嘴道:“雲崢的閨女啊!”   龐籍怒道:“這還不是你這個狗賊弄出來的事情,太子十歲之時,你這奴才就當遍邀京中貴女爲其玩伴,如今能出入宮中的只有雲氏大小姐一人,太子不去找她還能去找誰?”   鄒同無來由的捱了一頓臭罵,心中不忿不由得把目光盯在皇帝的臉上,希望皇帝能夠爲自己解圍。   皇帝似乎沒有看見鄒同哀求的眼神,眨巴着眼睛開始表述自己的意見。   “陛下說,雲氏貴女可能爲太子妃?”   龐籍捋着鬍鬚道:“斷無可能,雲氏兄弟乃是心高氣傲之輩,焉肯將自己的嫡長女送進皇宮爲妃。   太子的心事不足爲慮,少年人一時還分不清楚自己想要什麼,等到太子誦讀完《禮》之後,他就明白何爲取捨之道……”   趙旭歡天喜地的來到了天牢,卻沒有見到雲落落,他雖然坐在雲崢的身邊瞅着桌子上的沙盤,但是眼睛的焦距明顯不在那東西上面。   小屁孩之間這種奇怪的感情,雲崢見的多了,自然不會讓他有半點的不適應,這是孩子在第一次發育開始之前受到了荷爾蒙的蠱惑,只要面前有一個看的過去的女孩子,他就會用各種各樣奇怪的行爲來勾引那些小女孩子的注意。   趙旭還沒有惡劣到通過就女孩子的小辮子,故意衝撞女孩子,羞辱女孩子來達到宣泄自己感情的地步,但是他的一隻手縮在袖子裏握着的那一大碗乳酪,已經完全暴露了他的心思。   如何攻城這種事情可以以後再去講,小孩子最美好的憧憬卻不宜扼殺,否則的話大宋將來很有可能會出現一個變態的皇帝,於是,他揮揮手示意太子今天的課業已經講完了,他可以出去玩耍了。   雲崢明顯的能感受到趙旭眼中的感激,雖然這孩子的袖子已經被化掉的冰塊濡溼了……   陸輕盈看着雲落落和趙旭兩個人坐在小河邊痛快的大喫乳酪的場景,想起丈夫以前說過的話,嘆息一聲道:“兩小無猜啊,您爲何一點都不看好?”   雲崢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指着遠處的趙旭和雲落落對陸輕盈道:“少年的第一次愛戀必然是盲目的,雖然很美,成功的可能性卻很低,這是一種物理性的愛戀,而不是出於理性的愛戀,男人的第一次愛戀必然伴隨着痛苦和折磨。   你閨女很有魔女的潛質,她很適合成爲趙旭永生的噩夢主題。”   雲崢的這番話說的非常告深,好多詞彙陸輕盈聞所未聞,不過這並妨礙她用另外一種方式理解丈夫的話。   “您根本就不看好這兩個孩子的未來是不是?”   “基本上不看好,主要是看我閨女的意願了,如果她真的比較喜歡趙旭,她無論如何都會成爲趙旭的皇后的,如果我閨女不喜歡趙旭,我管他成爲一個什麼樣子的人。   不過就我的經驗而言,趙旭可能沒戲,不信你看着,你閨女喫完好喫的就會不再理睬趙旭了,所以啊,閨女一定要富養才成,這樣纔不會被人家一碗乳酪給騙走。”   雲氏夫婦就站在隱祕處偷偷地看着那一對小少年,雲崢的判斷非常的準確,雲落落用最快的速度喫完了那一晚美味的冰乳酪,然後就把那個漂亮的琉璃碗塞進趙旭的懷裏,抹抹自己的嘴巴,然後就小鹿一樣的跑了。   留下傻乎乎的趙旭抱着琉璃碗站在原地大喊下次還給她帶更美味的食物。   陸輕盈笑的快要背過氣去了,被雲崢攙扶着才從那片竹林裏走出來,這樣好玩的場景很久沒有在雲家出現過了。   雲二接到狄詠的邀請去了樊樓。   站在樊樓二層上的狄詠遠遠地看到雲二過來之後,驚訝的把手裏的金盃掉地上都不知道。   四十位盔明甲亮的全裝備甲士,轟隆隆的從街道上走進樊樓之後,樊樓的老闆嗓子眼裏咯嘍一聲差點昏過去。   狄詠指着滿地的雲府家將吶吶的道:“至於嗎?”   皮匠陰着臉不顧樊樓老闆的阻攔,依舊帶着人把樊樓翻了一個底朝天之後這才朝雲二點點頭,表示這裏很安全。   至於那些衣衫不整的歌伎和剛剛從包房裏揪出來的客人,皮匠沒有心情去管那些人在想什麼。   總的來說大宋還是一個開明的社會,當客人們發現騷擾自己快活的人是雲二之後,一片污言穢語就劈頭蓋臉的向雲二噴了過去。   這個不好計較,如果是雲大,這些客人可能會選擇隱忍,至於雲二,雖然他的惡名在外,不懼雲二的紈絝和客人還是有很多的。   雲二朝四周作個羅圈揖算是表達一下自己的歉意,然後就一屁股坐在狄詠對面的軟榻上道:“沒辦法,兄弟我最近有點招人恨,不把自己弄得安全一些,說不定就沒命和你一起喝酒了。”   狄詠咕噥一聲道:“不就是殺了幾個西夏人嗎?至於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嘛?那些西夏人被你弄死了,人家的使節不是一句話都沒說,把嘴巴閉得緊緊的和龐相他們談判共同削減西北駐軍的事情?”   雲二奇道:“嘴巴閉得緊緊的如何談判?”   狄詠笑道:“西夏使者韓璜還真是這麼參加談判的,一開始就說了一句‘大宋和西夏在橫山兩邊各自保持三萬的軍兵以保證雙方的邊境安全。’說完這句話之後,就一言不發的應對大宋的脣槍舌劍。   無論龐相他們如何駁斥,韓璜翻來覆去就這一句話,死活不肯鬆口,這樣的談判你經歷過嗎?”   雲二瞅瞅鼻子道:“沒有參加過,看樣子韓璜非要在這件事情上給西夏國挽回一點顏面。”   狄詠大笑着在雲二的肩膀上捶了一下道:“說得沒錯,嘶!你衣服底下穿了重鎧?”   雲二瞅着不斷甩手的狄永,解開外衣,露出黑黝黝的黑鐵甲之後道:“你說對了。” 第三十節不設防的東京   “王雱的老婆其實很漂亮,你就沒有和王雱交好的願望嗎?雖說東京城處處都是紈絝,可是夠和我們兄弟一起玩耍的可不多。”   “你這話說的也不嫌寒顫,我可沒有你那種見了別人老婆就和別人有傾心相交想法的習慣,王雱這人不好處,就他那張別人永遠都欠他百十吊錢一樣的冷臉,我看了就難受。”   “你家總不能把醬料作坊開遍全城吧?”   “雲家求財向來是寧可直中取不可曲中求!”   “你說的直中取是不是就像你大哥在交趾大理乾的那樣?那直接是搶!”   兩人很久不見了,自從上回在沙門島一別之後,狄詠把老婆接去沙門島住了一陣子,原本想着夫妻二人在沙門島好好的過幾天私人生活,誰知道簪花公主在那裏住了一個月之後就死活要回東京。   小夫妻在一起固然甜蜜,但是那裏的氣氛卻能把人逼瘋,總不能從早到晚都留在臥室裏造人吧,狄詠見老婆反對的太厲害了,自己也覺得在沙門島待着很無趣,就隨了簪花的心意,來到東京當一個小小的禮部郎中。   樊樓的大掌櫃躲在櫃檯後面眼睛咕嚕嚕的四處亂瞅,店裏面的客人除了雲二和狄詠之外已經跑光了。   只要在東京稍微有點門路的紈絝都知道一個事實,雲二殺了沒藏訛龐的女婿,對這事大宋官府不願意管,既然官府不願意管,那麼西夏人也就有了正大光明報復的手段,於是,不論雲二走到哪裏都會有冷箭從某一個射出來。   短短的三天時間,雲二已經被襲擊四次了,同樣的,大宋朝廷對雲二被刺這件事,也保持了絕對的安靜。   能不能報仇就看西夏人自己的了,如果在使節團離開東京之前還不能報仇,那麼這件事就永遠不能再提起,相對的,雲二如果在這段時間裏不好好的躲在家裏到處亂跑,被人家殺掉也是白殺!   皮匠把一壺剛剛送來的酒倒在了地上,雲二和狄詠瞅着地上泛起的白色泡泡,不由得對視一眼。   “這怎麼還下起毒藥來了?我要回家,和你在一起太危險了。”狄詠裝模作樣的站起來,發現雲二依舊坐在那裏一動不動,嘆息一聲重新坐下來,從自己的懷裏掏出一個小酒壺遞給雲二道:“我上輩子不知道造了什麼孽,和你成了朋友。”   雲二沒工夫理會狄詠,只是把眼睛盯在那羣正在舞動的歌伎身上,悄無聲息的把身子坐正,隱隱的把狄詠藏在身後。   “你擋住我看美人舞了……”   狄詠話音未落,一陣暴雨一般迅疾的箭雨就朝雲二襲擊了過來,早有準備的雲二把酒桌踢得立起來。只聽一陣暴雨打荷葉的悶響傳來,那些剪枝盡然大部分穿透了半寸厚的桌子,露出明晃晃的箭頭。   雲家的護衛來不及上前,兩個穿着綵衣的女子手持利刃已經衝殺到了雲二的身邊。   皮匠悶哼一聲擋飛了一支長箭,甩手就把自己的荷葉剝皮刀拋了出來,那兩個綵衣女子似乎根本就沒有躲閃的意思,一個揚手灑出一大包白灰,另一個挺着一支尖刺直奔雲二的面門。   刀面肥厚的剝皮刀重重的撞在一個綵衣女子的腰上,爆起大蓬的鮮血,這一刀幾乎將她腰斬。   僅剩的一個綵衣女子偏頭躲過狄詠扔過來的酒壺,在漫天白灰中怒吒道:“受死!”   雲二不明白這個死女人爲何能在白灰中說出話來,自己雖然有準備,勉強不讓白灰進入自己的眼睛,這種生石灰的效力很猛,即便是很小心,他的雙眼視線已經變得很模糊,淚水長流。   綵衣女子的尖刺噗的一聲刺在雲二的身上,僅僅刺破衣衫之後那柄長刺就再無寸進,因爲力量的緣故,長刺在一瞬間彎曲起來,綵衣女子想要退後,小腹部卻微微一痛,低頭看的時候,才發現一柄銀色的短矛已經穿透了自己的身體……   趕上來的護衛一腳踹飛了那個已經快死了的綵衣女子,一瞬間六面五尺高的塔盾已經將雲二和狄詠牢牢地罩在裏面。   狄詠聽着塔盾外面傳來的廝殺聲,閉着眼睛問雲二:“你這是有多麼招人恨啊,這纔會讓人家拿生石灰招呼你,老子的眼睛要瞎了。”   一個護衛熟練地拿出一小瓶子菜油,幫助雲二和狄詠清洗眼睛,生石灰清洗的時候不能用水,否則生石灰產生的熱量會燒瞎眼睛。   當皮匠在塔盾外面說出“清理完畢”這句話之後,護衛們才撤掉塔盾,警惕的在一邊護衛。   雲二瞅瞅狼藉的地面和鮮血淋漓的屍體,找回狄詠扔出去的酒壺,擦拭一下上面落的白灰,喝了一口之後又遞給了狄詠。   狄詠見雲二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揉着紅腫的眼睛道:“你打算把戰場安置在樊樓裏面?”   “總不能在我家吧?”   皮匠走到那兩個死掉的綵衣女子的屍體跟前,一把就扯掉女子身上的衣衫,向來憐香惜玉的狄詠正要叫喚,卻發現女子高聳的胸口上紋着一朵青色的蓮花。   皮匠面無表情的瞅瞅蓮花,又把女子的屍體翻轉過來,扯下女子的下裳,瞅着臀部上的兩朵寒星對雲二道:“人家請殺手了。”   狄詠明顯的對這兩處紋身比對殺手這個名頭有興致,張嘴問道:“爲什麼會把紋身紋在這裏?”   皮匠瞅這狄詠沉聲道:“紋身紋在這兩個地方,這些女子此生休想安穩的嫁人。”   狄詠桀桀笑道:“在大宋文身的女子很多,相撲場的羅三娘胸口就紋着一隻雌虎!”   “這樣的女子你娶啊?”雲二也瞅瞅那兩具屍體隨口道。   “可能不行,老爺子會打死我,不過因爲兩個漂亮的文身就不嫁人實在是太可惜了。”   皮匠笑道:“白蓮會的妖女有吞雲吐霧之能,採陰補陽乃是常事,男子在她們的眼中不過是爐鼎而已,更何況這些女子世代以收割人命爲生,二公子能讓人家動用大名鼎鼎的一朵蓮花兩寒星,不管怎麼看西夏人算是動了血本了。”   “你的意思是說這兩個女人是宋人?”雲二皺眉道。   皮匠笑道:“人家可不算是什麼宋人,或者說人家根本就不算是人,清水爲神玉爲骨,她們認爲自己本就是佛祖座下蓮花池的蓮花,生死對她們來說算不得什麼,死亡對她們來說不過是一個新的開始而已。”   “你說的吞雲吐霧難道就是撒石灰?”   皮匠讓家將們把屍體拖走,然後正色對雲二道:“二公子,白蓮會是出了名的不死不休,如今,我們殺掉了兩寒星,算是和白蓮會結下大仇了,您以後面對女子之時,一定要小心了。”   狄詠大笑道:“這事簡單,只要雲二兄弟以後見到女人,就立刻下手剝光她的衣衫,檢查一下有沒有紋身就什麼都清楚了。”   雲二換了一間乾淨的包廂坐下,瞅着家將們清理現場,不大功夫被清水洗過的樓板立刻沒了血腥味。   剛纔短短的一瞬間,先是毒藥遮人耳目,而後就是長箭遠程偷襲,最後混在歌伎羣裏的殺手趁勢出動,用心不可謂不陰毒。   雲二不害怕這樣的偷襲,他只是想不通,西夏人在京中這樣大鳴大放的出手殺人,大宋朝廷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龐籍,韓琦,王安石,文彥博,這些人哪一個是眼睛裏能揉沙子的主?如今這樣隱忍到底是爲了什麼?   即便是自己殺掉了張虎,其實對大宋來說這根本就算不得什麼事情,該進行的談判依舊會進行,不可能因爲小小的一個張虎就讓大宋和西夏之間的一攬子談判停下來,個人命運在面對國家大勢的時候根本就小的不容計算。   自己殺張虎國家不追究,西夏人殺自己國家也不追究,這需要一個多麼冷酷的心才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從現在起,但凡是向雲家伸手的人,不管是西夏人也好,殺手也罷,都不必手下留情,同時開出懸賞,只要有人能捉到白蓮會的妖人,確定之後,一個人一千貫賞格,雲家絕不吝嗇。即便是京中西夏人,只要有人能夠提頭來見,一百貫一顆人頭,雲家收下了!”   雲二咬着牙發出了這樣的命令……   “這樣一來東京城就亂了啊……不過我喜歡,要是我拿來人頭你也必須兌現!”狄詠笑嘻嘻的道。   “雲家這樣肆意胡爲……東京會出大麻煩的……”五城兵馬司的大將軍侯之坦不無憂慮的道。   “雲家這樣的自保之策……老夫無話可說,既然我們事前沒有庇佑雲家,總不能讓人家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吧?”   “如果僅僅是雲家和西夏的糾紛,還算好處理,雲崢和西夏的血仇無法開解,你殺我,我殺你的總有道理可講,只是出了白蓮會的妖人,雲家會認爲他們已經被大宋遺棄了……”   “雲家這樣做了,真正丟臉的是大宋,某些人爲了一己之私,讓開封府變成了一座可以任由魑魅魍魎進出的城垣……” 第三十一節事件升級了   雲鉞坐在馬車裏,身體微微後傾,半片飛輪鑲在馬車的鐵板上,鋒利的邊緣閃爍着寒光,他用手指敲敲飛輪的邊緣,嘆息一聲,卻沒有下馬車。   就在剛纔,有兩位力士用繩子牽着飛輪掄了好幾圈之後,飛輪就脫開繩子,從左右兩邊轟擊在車廂上,如果不是車廂比較結實,雲鉞這個時候應該已經被飛輪轟擊成肉泥了。   拉車的戰馬已經倒在地上,其中一匹戰馬的腦袋被旋轉地飛輪削掉了,馬頭掛在一家成衣店的旗幡上,就像是在示衆一樣。   五十步之內,重達十斤的飛輪堪稱所向無敵,當年張良在博浪沙刺殺秦皇的時候,用的就是這樣的手段,方式雖然古老,但是效果驚人,尤其是刺殺坐在馬車裏的人。   幸好這次刺客的目標只是雲鉞自己,如果這樣的兩隻飛輪撞進密集的家將隊伍,雲鉞能想象的出那是一副怎樣的場景。   這不是西夏人能想到的手段,這該是漢人自己的手法。   “二公子,刺客共有五人,兩人截殺,兩人殿後,一人居中指揮,殿後者被家將格殺,截殺者受傷被擒,指揮者逃遁,家將戰損一人,受創三人……四處的制高點已經被家將控制,該如何行事請公子示下!”   皮匠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雲鉞長吸一口氣走下了馬車,先是原地瞅瞅那匹可憐的戰馬,然後就來到了那兩個滿身是血的刺客面前。   皮匠說得沒錯,這兩位確實算的上是力士,寬厚的胸膛,青筋墳起的粗壯胳膊,雖然跪在地上,眼睛卻能平視雲鉞。   他們身上中的弩箭不下十枝,皮匠可能是爲了生擒活捉這兩人,弩箭全部招呼在他們的下半身,可能跪了有一陣子,腦袋依舊高昂着,桀驁不馴的樣子讓人看一眼就想一刀砍死,不過,地上流了好大一攤血,他們的精神並不算很好。   “名字?”雲鉞輕聲問道。   左面的壯漢習慣性地想要噴一口唾沫,嘴角才努起來雲鉞的長刀就掠過他的脖頸,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壯漢的腦袋一歪就掉在了地上,一股血泉沖天而起。   血泉噴湧了一瞬,就只剩下汩汩的血沫子從脖腔裏緩緩流出,雲鉞重新走近另外一個被血泉澆透了的壯漢,輕聲問道:“名字?”   壯漢的喉嚨裏嗬嗬有聲,眼中才出現一點哀求之意,不過很快就變成了死灰色,閉上眼睛引頸就戮。   這沒什麼好客氣的,雲家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的,自然不會因爲此人一心求死就下不去手,於是,雲鉞的長刀再一次揮起,剛纔那一幕讓東京人無法忘懷的場景再次出現。   “二公子,咱們應該回府了。”皮匠擔憂的對雲鉞道。   “搬一把椅子,我就坐在這裏,等他們來殺!”   皮匠見雲鉞的意志很是堅定,也不再多說什麼,派一個家將去旁邊的店鋪裏搬來了一張椅子,雲鉞就坐在壯漢的屍體邊上,他的腳下就是兩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太陽火辣辣的照射着大地,殷紅的鮮血很快就變成了褐色,最後變成了黑色,成羣的蒼蠅從不遠處的牌樓裏飛了出來,落在屍體上,很快就把屍體遮蓋的嚴嚴實實。   衣服穿得整整齊齊的雲鉞就坐在一把遮陽傘的下面,身邊只有皮匠守衛着,昔日熱鬧之極的玉牌街除了他們主僕之外再無一人。   東京人多,知己難求!   有這個念頭的不止是雲鉞一人,張飛虎此時也有這樣的想法,昨晚的時候自己身邊還是賓客滿堂的,到了今日下午,他忽然發現自己身邊所有的人對自己都充滿了惡意。   剛剛從自己生死兄弟玉臂麒麟那裏逃得性命,現在追殺自己的卻是自己最敬重的師父。   造成這一切的根源就是西夏人放出來的一句話——得雲鉞首級者賞金萬貫!   他不管雲家是否對大宋有功,亦或雲家是一個怎樣的家族,對他來說有了一萬貫的賞金,付出任何代價都是值的,生於綠林世家,他對任何一個王朝都是仇視的,更談不到忠心。   當年王則率領賊寇佔領貝州後,建國號安陽,稱東平郡王。城內之民,不分老幼,在面部刺上“義軍破趙得勝”六字,文彥博擊破王則之後,凡是面部刺字者,男子誅殺,女子流刑。   當時張飛虎身在涿州,聽聞王則之事後,在自己的臉上刺上了那六個字表示一心從賊。   不想,王則僅僅堅守了兩個月就被文彥博誅殺,心驚膽戰之下,用炭火炙烤臉部,毀掉了那六個字,別人問起只說是遭了火災。   在房頂狂奔的張飛虎身子猛地一震,左肩部被一支長箭貫穿,在東京,擁有強弓的人不多,自己身在校閱廂軍任職的師父混江龍就是其中的一位,自己的箭術就是跟着混江龍學的。   他甚至來不及多想,肩部的疼痛像潮水一樣的幾乎將他淹沒掉,爲了自己的老命,張飛虎狂叫一聲,踩破腳下的青瓦,身子從房頂掉落,不待身子站穩,就一頭撞破一扇窗戶,而後一頭鑽進一道陰溝,亡命的狂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的追兵終於不見了蹤影,在一處人跡罕至的角落裏,他一頭撲倒在土堆上,大口的喘氣……   太陽落山的時候,雲鉞也打算離開玉牌街了,屍體在烈日的曝曬下已經發臭了,家將們從成衣鋪子的旗幡上取下戰馬的頭顱,把戰馬的屍體抬上馬車,雲鉞瞅了一眼大街兩邊緊閉的店鋪大門,搖搖頭,而後就回家了。   在太陽底下坐了一天,回到家之後,痛痛快快的洗了一個澡,然後讓僕役們端上來豐盛的晚餐,大嚼了一通之後,身心這才鬆緩下來,只是感到非常的疲憊。   一雙白玉般的手從他的身後探過來,輕輕地按摩着他的太陽穴,花娘溫潤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道:“已經確定今日指揮刺殺你的人就是鬼臉兒張飛虎,兩個時辰之前,他的把兄弟玉臂麒麟想要用麻藥麻翻他,結果被張飛虎察覺,張飛虎殺了玉臂麒麟滿門九口。   由於雲家的家將在四處尋找張飛虎,張飛虎不得已想去投靠自己的師父混江龍周興,結果混江龍一心只想擒下張飛虎爲自己辯白,聽說在水碾巷子,被周興射了一箭,如今,繼續逃遁中。”   雲鉞受不了花娘這種親熱,抬起頭瞅着花娘道:“我已經成年了,您怎麼還這樣,要是被我師父看見,倒黴的是我!”   花娘嗤笑道:“你大哥當年在我面前也不過是一隻小公雞,你最多隻能算是一隻小雞仔,當年在豆沙關的時候,給你洗澡的次數都不下十回,這時候和我說起男女大妨來了。”   雲鉞笑道:“花娘姐姐,您不必這樣開解我,這點小事還打擊不到我,大宋朝如今對我們兄弟越是無情,我們將來分割的時候就會越發的痛快,您是知道的,我們兄弟光屁股從山林裏走出來,從來都沒有想過依靠誰。   以前是這樣,現在是這樣,將來也是這樣!”   花娘笑道:“知道了,你們兄弟都是鐵骨錚錚的男子漢,不過啊,你大哥帶着全家躲在天牢裏面納福,只把你一個人丟在這裏算怎麼回事?笑林今天一個小疏忽,你就差點死在飛輪之下,聽姐姐的話,從今往後咱們就留在家裏,至於那些跳樑小醜,那是在自尋死路而已!   哼哼哼,等不到明天,姐姐就能幫你把那個叫做張飛虎的捉回來,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雲鉞嘆息一聲道:“我最近嘆息的次數比我以前十幾年嘆息的次數都多,大哥在堅持自己的理想,我這個做弟弟的也只好跟着堅持。此事完結之後,我就會全心全意的去經略海洋,再不上岸了。”   “風波這麼大,那裏是短時間能平息的。雲家遭受了攻擊,你們沒有向官府求援,前日裏還自己私自開了賞格,這讓那些官員的臉面非常的難看。   你今日又把四個人曝屍,雲家的臉面是找回來了,可是官府的顏面卻丟的乾乾淨淨了,估計彈劾你們兄弟肆意胡爲的彈章已經能摞到房頂上去了。”花娘有些憂慮的道。   雲鉞瞅着花娘笑道:“姐姐現在還指望我們兄弟當什麼孤臣孽子嗎?雖然不清楚姐姐您的過往,但是小弟總是覺得你根本就是出自名門大家的小姐,要不然,在您遭受了那麼多的磨難之後,依舊對這個國家,或者這個趙宋王朝充滿了感情。   爲了這些,您甚至不惜割捨掉和我大哥的友誼。   雲家兄弟和您不同,我們是男子漢,又是從山林裏走出來的,隨心心所欲的生活慣了,自由自在不受約束的生活纔是我們的歸宿。   您指望我們兄弟將來替大宋守衛邊疆,不如把我師父調教好了送到邊疆來的更加容易。”   花娘搖頭道:“我沒想約束你們兄弟,我只想讓你們活的輕鬆一些,不要那麼苦。”   雲鉞嘿嘿笑道:“只要能自由自在,無牽無掛的生活,再苦對我們兄弟來說都是甜的。” 第三十二節薄情寡義   因爲下了一場小雨,翠微山變得更加青翠,雲崢的心卻如同西北的沙漠一般荒涼。   荒涼一般就代表着肅殺,代表着生命不適合在這裏存在。   因爲憤怒,星盤終於再一次冒險進入了東京……   六天的時間,雲二總共受到了十一次刺殺,其中三次差點成功。一次是力士拋出的飛輪,一次是舞娘的裙底箭,還有一次是來自熟人下毒,毒藥非常的猛烈,用筷子沾了一點摻加了毒藥的酒水送進一隻大狗的嘴裏,那隻大狗在一盞茶的時間裏就死的透透的了。   孫飛虎被四馬攢蹄倒吊在雲家的門前,他的身體一直在滴血,插在血管裏的蘆葦管子一滴滴的將他的血液引流出來,等到身體裏的血流的差不多之後,他的生命也就會終結。   此時的張飛虎其實已經死了,雖然還有呼吸,他卻在渴盼着死亡,渴盼着通過死亡來讓自己忘記曾經有過的經歷。   孫飛虎的眼睛已經瞎了,不過這並不是雲家下的手,那一天他從師父混江龍周興手中逃脫之後,考慮了很久,最後還是冒着險去找了自己在東京的一位紅顏知己。   他堅信這位被他從雛妓深淵裏拽出來的小女子,應該是自己最後的安全港灣。   這個小女子的事情他從未對別人講過,對他來說餘香兒就是他心底最後的一絲善良。   餘香兒果然接納了他,不但給他治傷,還衣不解帶的伺候了張飛虎整整三天,就在張飛虎發誓要用自己的一生來寵愛這個小女子的時候,他忽然發現自己眼前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見了……   其實雲鉞在見到那個小小的,怯怯的十四歲小姑娘的時候渾身的汗毛也是豎起來的。   尤其是當他聽到小姑娘把自己如何對待張飛虎的經過娓娓道來的時候,他都想落荒而逃。   唯一對這些感興趣的只有花娘,當花娘聽到餘香兒說自己之所以多養了張飛虎三天,就是希望能夠把這個人賣個好價錢的時候,花娘嗑瓜子的速度不由得加快了三倍有餘。   說起來幾乎無法置信,張飛虎這樣的色中餓鬼竟然從頭到尾都沒有碰過餘香兒的身體,就像照顧女兒一樣的照顧了這個小女子整整五年!   小姑娘喫力的拖着一箱子銀判離開雲家路過張飛虎倒吊的木頭架子的時候,竟然停下來,幫張飛虎擦拭了臉上的鼻涕和眼淚,而後又仔細的確認了那根蘆葦管子依舊在抽張飛虎的血之後,才坐上一輛牛車離開了雲家。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雲鉞發現自己當街砍掉刺客腦袋的行爲根本就不足論,餘香兒對待張飛虎的手段比自己對待那兩個刺客手段殘酷一萬倍。   從發現自己中毒直到被送到雲家,張飛虎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在感到生命就要離開身體的時候,他才張嘴嚎叫了一聲,就像是死了崽子的老狼,而後就把腦袋低垂了下來,不再呼吸。   家將進來稟報張飛虎死亡消息的時候,雲鉞正在和花娘談論張飛虎和餘香兒。   “我以爲您看中了這個小姑娘,會把她留下來!”   “我開始也是這麼想的,只是後來見她絮絮叨叨的在張飛虎身邊說着那些感激話的時候,我就徹底的打消了這個念頭。”花娘把手裏的瓜子皮丟進盤子裏,抖抖袖子道:“知道不,那個小姑娘說的都是真話,她感激張飛虎的時候絕對不是在作假,每一句話都語出至誠。”   雲二笑着指指裝瓜子皮的盤子道:“我算是被嚇着了,沒想到花娘姐姐被嚇得比我還嚴重。”   花娘輕笑道:“這種女子我見多了,不管是阿蠻,還是紅袖都比這個餘香兒更加兇殘,她還算不得什麼。”   雲鉞見花娘開始耍賴,就把瓜子盤子裏的瓜子皮小心的抓出來,指着那些瓜子皮道:“從小到大,就知道你喜歡嗑瓜子,可是把瓜子皮丟進還有瓜子的盤子裏還是第一次見到。   至於你說的阿蠻,和紅袖,以及糖糖人家三個如今都在幸福的生娃娃過日子,聽說日子過得都不錯,就我而言,不管是紅袖,還是阿蠻,都能娶回家當老婆,但是這個餘香兒,只要是男人,在知道了她的過往之後,恐怕都會拔腿就跑吧?   想一下吧,當你有一天從睡夢中醒來,忽然發現自己賢惠的妻子趴在自己的脖子上吸血,一邊吸血,還溫柔的幫你擦冷汗,這樣的場景我只要想想就覺得不寒而慄。”   “說不定人家有苦衷呢。”   雲鉞驚愕的瞅着花娘道:“什麼樣的苦衷至於把自己最親近的人送進十八層地獄?難道你們女人幹什麼事情都有苦衷不成?   本來我非常的痛恨這個張飛虎,但是我現在無比的同情這個傢伙,之所以會殺他,就是爲了給他一個解脫。   馬錢子是什麼東西你我都清楚,被人家灌了三天的馬錢子藥汁,先是眼睛瞎掉,接着就是大小便失禁,最後就是全身麻痹,我就算是想放張飛虎一條生路都不可能,放血是保持他思維清醒的唯一法子,能明明白白的死去,對他來說就是一種幸福。”   花娘站起身子呸了雲鉞一下就匆匆的離去了,剛纔自己的閨女黑妞就趴在窗戶上偷看來着,無論如何不能讓閨女受到這個女人的影響。   張飛虎死了之後,雲家就把他的屍體送去了開封府,殺死張飛虎的名聲自然有云家來承擔,雲鉞還不屑將那個餘香兒牽涉進這宗事件中。   雲家這些天送來開封府的屍體很多,開封府的推官也好,提刑司也罷,沒有一個人多問一句,只是簡單地收斂一下屍體,弄一個薄皮棺材裝着就送去了亂葬崗,連起碼的記錄都沒有做。   其實雲鉞這樣說有些冤枉開封府,雖然開封府沒有什麼記錄,但是陳琳那裏卻有一本非常清晰地賬目。   在用紅筆勾消掉張飛虎之後,陳琳就像往日一樣,雙手抱在肚子上隱藏在宮殿最深的角落裏一言不發。   他如今對陽光有些敏感,只要看到強烈的光線全身就癢的難受,所以,只要是陳琳大伴出現在青天底下,青天不是在下雨,就是籠罩着沉重的陰雲。   昨晚下了一場小雨,因此今天的天氣堪稱萬里無雲,皇帝寢宮的四面窗戶全部都被打開了,趙禎閉着眼睛盡情的享受陽光。   他的身體沒有什麼知覺,即便是被夏日的太陽曝曬也感受不到多少暖意,雖然他身體在流汗,趙禎卻覺得自己骨髓的陰寒似乎怎麼也去不掉。   看到自己的汗水濡溼了衣衫,趙禎很高興,這至少證明自己依舊活着,這具身體並非已經完全死去了。   鄒同小聲的在皇帝身邊念着奏摺,旁邊已經放了厚厚一摞子奏摺,看樣子皇帝聽奏摺的時間已經不短了。   “力士飛輪當街刺殺國朝駙馬,開封府不作爲,五城兵馬司尸位其上,提刑司不聞不問,乃是國朝之恥!”   鄒同見皇帝睜開了眼睛,目光盯在牀對面狄青的畫像上,遂笑道:“陛下猜測的極準,確實是狄帥的奏摺,雲家的朋友不多,狄帥確實算的上一位。”   鄒同見皇帝重新閉上了眼睛,連忙乘機擦拭一下自己臉上的汗水,坐在大太陽底下給皇帝念奏摺並不是一件愜意的差事。   “直到如今,替雲家喊冤,鳴不平的奏摺只有三封,狄帥一封,李常一封,再有,就是歐陽修一封。   而指責雲家禍亂京師的奏摺有六十二封,但是龐相,王參知政事,韓樞密使,三司使文彥博,都在保持沉默。   陛下,老奴以爲,該讓西夏人收手了,再鬧下去,老奴不擔心雲鉞會不會被人殺掉,老奴擔心雲鉞沒死,西夏人已經死光了。   短短的八天時間,雲家已然兌付了賞銀一萬八千六百貫,白蓮會的刺客且不說,西夏人已經死了十二個,如今,西夏人躲在館驛不敢走出那裏半步。”   鄒同見皇帝的目光落在說文解字上,連忙拿起書盯着皇帝的眼睛,一字一句的翻譯道:“城外鴻臚寺館驛?陛下的意思讓西夏人全部都住進城外館驛裏去?   這樣一來,雲家會把西夏人殺光的,他家的農夫非常的蠻橫,那些西夏人還打不過那些農夫。”   一直拿着筆在陰涼處批閱奏摺的皇后忽然道:“陛下說的很清楚了,我們需要的也是目前這個時機。陛下的意思是要讓雲家知道,即便是滿朝文武都不待見雲家,陛下對雲家依然如故。”   趙禎聽了皇后的話,笑着閉上了眼睛,不愧是自己的皇后,多年以來夫妻間依舊滋生出了默契來。   鄒同“嗷嗷”答應兩聲,連忙把皇后剛纔說的話記錄了下來,又給皇帝唸了一遍之後,這才把奏摺連同自己記錄的便條一起捧給了皇后,只要皇后批閱完畢之後,就會下發給中樞。   鄒同清楚的明白一件事,只要狄青的這封奏摺連同皇后的批閱到了龐籍他們的手裏,西夏人只能全員離開東京城,去相對鬆散的城外,鄒同不認爲雲家會因爲顧忌城外館驛的法令而不去找西夏人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