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太誇張了
不等楊志回應,校場某處響起了渺小的掌聲,明顯是女人在拍手。如果是徐寧鼓掌會嚇到人,媽的他的手掌實在太大了。
“好個壯志飢餐胡虜肉,談笑渴飲匈奴血……”
着男裝打扮的李清照走來笑道:“想求高兄墨寶,乃天下第一難事。聞說人只有在追求、忙於事務之際最爲神采飛揚,果不其然,高兄只有在做事的時候會顯露心聲。”
汗。
見她又來了,高方平有些臉熱,自己一階文盲,真不想盜用詩詞去侮辱絕世才女的,那根本是魯班門前弄大斧,一個不好取巧不成反弄拙。
這原本是想對着一羣軍旅上的老粗鼓勵下,反正這些老粗也不懂。卻是被她偷聽到了。
李清照的身法就是這麼飄逸的,除了皇宮內院,什麼地方都擋不住她。
“楊壯士武藝精純,清照佩服。”李清照又對楊志拱手。
楊志受寵若驚,躬身道:“不敢。”
李清照湊近楊志低聲道:“此衙內不是你想的那衙內,他會識人用人,若楊壯士想要一展報復,不辱沒了楊家的家風,那麼清照建議聽衙內的,帶着你楊家的刀再來找衙內說話,那時想必會有意料不到的效果。”
“多謝指點。”楊志總算知道今天問題出在什麼地方了,鞠躬之後告辭而去。
“額……休息半日,散了。”
徐寧見才子才女的在這裏影響軍務,惱火歸惱火,卻不敢發怒,只得散了軍陣閃不見了。
這下校場清靜了,李清照道:“高兄還未回答,爲何求你一句詩詞如此困難?能說出‘壯志飢餐胡虜肉,談笑渴飲匈奴血’,‘踏破賀蘭山缺’這等雄句之人,一定是胸懷山河乾坤的大氣磅礴之人。可你當初爲何送我‘一個衙內兩隻眼’?”
“不解釋。”高方平這麼回答。
“高兄,兒女私情真的是你的拘絆嗎?作爲知己,你甚至不願意讓清照知曉你的打算。”李清照道,“論年紀,高兄已到了婚嫁階段……”
高方平微笑打斷道:“我還小,有自己的打算。”
李清照道:“難道是事業無成何談成家?”
高方平嘿嘿笑道:“我沒那麼高尚,遇到喜歡的就娶,沒遇到就再看看。現在我最關心錢不夠用,每天做夢都在想着斂財,美女雖然也喜歡,但吸引力比錢還是有些不足。”
李清照笑得前俯後仰:“將來鷹擊長空者非高兄莫屬。有高兄在,清照越發的發現夫君無才,他真的不適合做官,清照已經建議他從太學退學。不日,清照和夫君就要提前離京,今厚顏而來正是告辭。”
高方平嘆息一聲,或許李清照這麼做很聰明,從歷史來說,他那個夫君的確不是做官的料,就算有才能,但人都被他老爹得罪光了,也斷難在官場有所作爲。趙家只有一條出路就是徹底踩死蔡黨,可惜他們做不到。
既然這樣,徹底歸隱不失爲明哲保身的良策,這裏來說,能娶到李清照這樣充滿了慧根和靈氣的女人,是他趙明誠八輩子修來的。
“你怎麼說?”李清照微微發嗔的看着他跺腳。
“既如此,我擺酒爲清照踐行,高府的飯菜不佳,咱們去最好的酒樓。”高方平起身。
李清照搖頭道:“只有沙場之地,能配得上高兄之氣概,沙場難尋,如今就用這校場代替,你在這裏擺酒招待我好嗎?”
“好啊。”
……
詩人都是爛漫豪放的,李清照雖爲女兒身,卻喝酒還可以,唯獨高方平喝的比較少。
“高兄淺嘗既止是何意?”李清照好奇的放下酒杯。
“我怕喝高了現形,偷摸你屁股被一耳光可不是什麼光彩事。”高方平道。
“粗鄙是你的一貫風格,然卻世間才人無數,又有誰能真正讀懂你的高雅孤豔?”李清照笑道。
“清照誇獎過頭了。”高方平嘿嘿笑道。
李清照道:“不過頭,寫字如你,還有名句‘一個衙內兩隻眼’,卻能贏得清照真心誇讚者,唯有高兄。果然可以引用高兄高論:說什麼都沒用,看人,注意看他做什麼就好。清照早有論斷,高兄之不世才華,往往自那些粗鄙和小呆傻間溢出來,這才叫真正的才華橫溢。”
“好吧,咬文嚼字我是給你提鞋都不配的人。”高方平道。
李清照當即有所收斂,不好意思的道:“是清照賣弄了。”
高方平岔開道:“什麼時候走,其實也好,如今的汴京已是多事之秋,早早離開爲上。”
“就這兩天,我家公公繼續留在朝裏值相。不敢奢望高兄來送行,家夫說不酸,卻不會喜歡看到高兄。今次之後,不知再見面是何年月。”李清照也停下不喝了。
“你知道夢想的真正解釋嗎。”高方平微笑道。
“願聞高兄見解?”李清照手攏在袖子裏微微躬身。
“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能相聚,但我會在夢中經常見你,於夢中跟着你學字讀書。我在夢中對你的猥瑣想法,就叫夢想,清照以爲如何?”高方平道。
“甚好甚好,高兄以粗鄙爲風格,卻每每有驚人妙語,將來你的夫人一定很幸福,永遠也不會覺得無趣。”李清照哈哈笑道。
“你覺得趙明誠無趣了嗎?”高方平好奇的問。
“有的。”李清照微微躬身,“見過高兄,很難不覺得趙明誠無趣。但他是我家夫君,我選的人,從此點來說清照早是不該了。”
“現在我親你一下他會不會來砍人?”高方平道。
“他不會,但是我會。”李清照捂着肚子笑彎腰。
高方平遲疑片刻道:“其實……我有點想非禮你一下,然後被你一耳光。”
“但是呢?”李清照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膽子有點不足。”高方平尷尬的道。
李清照起身飄然離開的時候道:“清照很矛盾,既想永遠不離高兄左右,論策喝酒,卻也知道會給高兄帶來拖累,磨滅你的靈氣。告辭了。”
“保重。”高方平朝着她離開的方向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