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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章 不相信史書了

  慶功和批鬥大會結束已是天色黑暗了。   整個鄆城之內充滿了議論。   早先在水庫上的風雨之中,死了兒子和死了爹的一個孩子、一個婦女,不但沒得到同情還被高方平抽的皮開肉綻。那個事件帶起的影響其實不小。但是在其後更加喪心病狂的事情發生,大壩立功歸來的三十幾個有功之人被推至菜市口斬首了,鮮血滿地,人頭掛在城牆之上示衆。那時起,人們就下意識的原諒了小高相公在地堤壩抽人的惡劣行徑。   其實那些差人收的錢是潛規則,老百姓都不算太生氣,因爲收的不多,而他們現在小日子過的也不算太緊了。但是轉個眼,就是三十幾個人頭落地。這顯得很恐怖。   高方平能被原諒的因素是他就這麼狠,對誰都這樣。就是他的嫡系狗腿子富安,誤殺了人最終也“被自首”了,燕青就是情緒稍微激動了一下,結果就變爲了九指青年了。   用流行的話來說:他小高就這德行。   人性的奇妙心理就在這裏,不是所有人都能玩這套酷吏手法。包拯和高方平殺人再多,罵雖然罵,但通常人們接受了酷吏行徑之後就會原諒這兩酷吏奸臣。然而和稀泥的蔡京王黼這些人,只要敢殺十分一的數量,他們鐵定會輸光全部政治籌碼,連黨派的基礎都要分崩離析。   這便是關鍵所在。因爲核心的競爭力不同。   上至朝廷諸公,下至王勤飛這類猥瑣份子,整天攻擊小高戾氣重什麼的,那真不是他們仁慈。而是因爲執政理念與核心競爭力的不同,他們是想殺人也殺不了,所以他們害怕小高這個異類,或者叫羨慕嫉妒恨。   時文彬最恨激進,最恨殺人。   然而殺了人之後不出亂子、且最終拿出了水庫保衛戰和鄆城攻防戰的結果來,高方平的此種能力真是讓時文彬老爺歎爲觀止。   有傳言說,當時水位達到境界線時,暴風驟雨之中看到的不是大面積被迫離開家園逃難的民衆,而是漫山遍野螞蟻搬家、衆志成城的情景。大宋有這種聲望和作爲的人不是沒有,譬如王安石也是一個。   然而轉眼用鞭子把婦女和少年抽的跳腳的事王安石是不會幹的,過後幹掉三十幾個有功人員的事王安石那個混蛋也不會幹。   不過是的,高方平這麼幹了。此點來說,時文彬的觀點和李綱時靜傑一致,覺得豬肉平的性格是非常衝動的,行爲是相當幼稚的,腦袋是明顯有坑的,運氣也是極其逆天的。   好吧運氣真算是實力的一種,此點時文彬承認了。不用指揮就乾淨利落的贏了鄆城攻防戰,以死亡十一個西軍,三十幾個少年的代價,絞殺梁山賊兵近七百之衆。面對這樣的戰果,滿身錯誤和問題的高方平,竟是讓時文彬找不到指責的地方,除了運氣能說什麼?   要說是小高真的擁有早前的忠臣良將們的氣質,擁有他《怒髮衝冠》中的氣勢,那便也不說了,那雖然有作秀的嫌疑卻也是很正能量的一種情懷和鼓舞。然而,小高當時把王勤飛以及王勤飛家老爹扔堤壩做肉盾,他自己很躲在安全地帶喝酒的作爲,怎麼看都不是《怒髮衝冠》的作者,乃是一個缺德奸詐的現形記。   在濟州,乃是在朝廷,面對天下萬民,值此國家內憂外患之際,民心不可散。水庫保衛戰和鄆城攻防戰必須作爲“民心所向”的正能量宣傳,此舉雖然還未被最終定調,但以時文彬的政治經驗分析,是差不離的。   正如當初得勝理回朝的陶節夫,想拒絕那個功勞和榮耀都不行,當時那樣的宣傳和定調就是政治正確。   不久的將來也一樣,水災保衛戰和鄆城攻防戰,於這個特殊時期作爲政治正確、大力宣傳的時候已經不遠了,此點時文彬可以肯定。唯一需要嘆息的是,政治的需要,將後來的學者文人百姓們,會在史書之中看到一個剛毅、正直、不可奪其志的正能量豬肉平,而不是一個猥瑣奸詐的政治流氓。   對此時文彬只能報以苦笑,寫史書的學者們也蠻艱難的,許多時候無法如同小說一般還原出一個多層次複雜的歷史人物來。捫心自問,蠻肚子學問的時文彬也不確定,這個時候、這樣的政治氣候下,若自己是史官,如何記錄高方平的這一筆?   介於此,時文彬以後發誓不再讀書了,見過豬肉平後,滿腹經綸的老時,已經對記錄在史書上的那些光偉正大的人傑們報以了深深的懷疑。時文彬已經對以往學到的東西不再盲目信任。   有傳言,高方平現在依舊整天帶着永樂軍在城外溜達,望穿秋水的等候着濟州廂軍。   當時濟州都監徐永傑帶領的廂軍,最終未能如期的完成行軍命令、趕至鄆城。所以雨停後,徐永傑都監被時文彬派快馬攔截,撤回了濟州。   這個事件有辱時文彬的執政威望,屬於朝令夕改的一種。但無奈之下只能這樣做。因爲時文彬十分肯定,去到鄆城後,徐永傑麾下軍官們的腦袋,就會被戾氣深重、瑕疵必報的人渣高方平砍的滿地滾滾。時文彬也非常記恨廂軍的無能和不作爲,險些把整個濟州置於死地,但還不想他們稀裏糊塗的被殺。   沒辦法,時文彬就這德行……   接下來暫時不見雨水了,已經沒了水患的風險。今次的確受災了,但是在可以接受的範圍內,畢竟得益於水庫的存在,於關鍵時刻緩解了下游河道的吞嚥,最終也沒有氾濫成災。   水泊的水位是漲了些,也就意味着晁蓋的地盤大了些,高方平的土地被水吞沒了些。   時文彬老爺相對客觀、偏頗程度不大的雨季總結文書,已經以濟州的名譽送往了京城,但目下的交通受到泥濘影響,會比以往時候更加緩慢,不知道多少時候才能順利到達京城。   時靜傑想去鄆城和高方平敘舊、瞻仰崇拜一下,卻被老爹後腦勺幾巴掌,派他滾回學校用功,以便迎接一年多後的大考、順便承當了送信去京城的任務,所以時小衙內只能眼淚汪汪的上路了,不能去鄆城圍觀那些掛在城牆上的腦袋……   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京城從上到下充滿了針對高方平的議論。   沒人知道是誰帶得節奏。   議論出現了鮮明的立場,幾乎全然的質疑之聲,從鹽政、炭政、民政等等立場,對高方平這個不走尋常路的問題官員開始批判,甚至有激進份子已經開盤了,賭什麼時候高方平會徹底惹惱了皇帝,被捉去宰了。   當然對於這種論調,大家聽聽樂呵一下也就算了,要說有天高方平會失寵,是有這個可能的,但要說他會被捉去殺了,卻是沒人信。   面對這樣的局面,哪怕趙鼎自來對豬肉平不感冒,卻也開始擔心豬肉平了。希望他這次不要摔的太慘纔好。   皇城司不是喫素的機構,簡單的說就是皇帝直屬的特務機構。趙佶再昏庸,皇城這個祖宗傳下來加強統治的機構,也會收集京城的民意報給皇帝知曉。而目下的皇城司是梁師成那個奸賊執掌。在高方平得罪過樑師成的情況下,也不知道老梁會怎麼利用這些消息?   所以目下的京城看似依舊歡樂非常,而實際上在有些人看來,高方平已經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了。   高方平是個奇怪的人,他並非清流黨的人,許多清理也都討厭他,但因爲有更壞的奸賊在前面拉清流黨的仇恨,所以目下大多數的清流,都不想高方平被按倒在地。因爲這和街市上的鬥毆不同,在政治上若是被流氓們按倒海扁一頓,基本也就再也站不起來了,不可能走到巔峯了……   周邦彥的“情深深雨濛濛”繼續一首接着一首、在大晟府縱情歌唱。   老周帥哥的人氣絲毫不受皇后不來聽唱影響,相反,皇后娘不來的時候人氣更高,其他的嬪妃更加願意來。因爲皇后在的話,特別是鄭妃王妃是不願意來的。那個姿色平平、皇帝不愛的婆娘偏偏頂着皇后的頭銜,這足以讓其餘的美女們羨慕嫉妒恨。   “恩,周先生的詞真是寫的出神入化了。”   “是啊,特別是聲情並重的傳神演唱,當世恐怕不做第二人了。”   “前些日子有人說了,高方平的《怒髮衝冠》出現後導致周先生在詞壇的名望有所下降。真不知道《怒髮衝冠》有什麼好,居然會有人喜歡,又是血又是肉的,喊打喊殺,實在不知所云。”   “就是,梁師成說了,這明顯是高方平在和周邦彥先生爭寵,目的是讓周先生聲望下降,在皇城混不下去。”   鄭妃和王妃的帶領之下,這些作爲粉絲的妃子正在紛紛議論。   “哼,還敢和周先生叫板,聽人說高方平無能,正在自顧不暇呢。”   “爲什麼,小高戾氣雖然重,不惹人喜愛,但政務上一向有手段的。”   “你被人誤導了,高方平其實沒什麼能力,除了皇后因爲在潛邸時候便和高家交好,愛屋及烏的看好小高外,其實現在皇城沒多少人看好他的。目下雨水豐足,周先生都說了這是美景是祥瑞,但是聽人說,有些人偏要爲自己的政務能力不足找藉口,糧食一有減產危險,他們便找原因說祥瑞之雨是水災。聽說小高這次難說也會這樣找藉口,這是皇城司得到的民間消息,梁師成說的。”   山雨欲來風滿樓,現在還暫時沒人知道鄆城的真實情況,但是也不知道是誰在推動,就連這皇城之內,四處充滿了對小高的不利言論…… 第三百零一章 四面楚歌   皇城後苑之內。   大奸賊楊戩在一旁候着,高俅老兒在耍賴,裝作很悽慘的樣子說道:“皇后娘娘務必幫忙,此番乃是我高家遇到的前所未有的危急,聽人說鄆城之地最是水災水患聚集,如今卻沒人正視這個問題,把雨水一刀切,定位了祥瑞照耀的豐收之年,四處充滿了對我家那孩子不利的言論,老臣得到消息,受奸賊梁師成的影響,鄭妃和王妃也在給陛下耳邊風,有意無意的提及一些對我家小高不利的問題。”   皇后娘懶懶的躺着嗮太陽,對高俅這個老王八蛋的人品真是無語透頂,這個老傢伙用不着人的時候便瞎掰推諉,目下有難處了,他就來訴苦套近乎,說起當年在端王府時候的叫交情來,那是一套一套的。   好不容易耐着性子看高俅老兒演完了戲,皇后娘想一腳把他踢飛。然而也苦笑了一下,知道這個老王八蛋就這德行,不過總體上而言,他良心也還是有些的,可以肯定的在於他真是自己人,老滑頭雖然不會幫皇后去捲入皇家事宜,卻更不會受到鄭妃和王妃的影響作出不利皇后的事來。   況且,不論如何,小高也是皇后娘很看重的新一代。   嘆息一聲,皇后娘道:“小高那孩子可不是你這老糊塗蛋可比擬的,你個沒有節操的老東西有天若是被人整倒了、本宮倒是未必會覺得心疼,可事實上你這種老滑頭也不容易被整倒。聽起來,這次小高的確蠻艱難的,本宮也想管管他,但是無奈本宮能力有限,後宮又不能幹政,我現在又能做什麼呢?”   高俅老兒無比奸猾的樣子道:“後宮的確不能幹政,可老臣有消息,事實上在奸賊梁師成的慫恿下,周邦彥以及鄭妃王妃的行爲已經屬於干政了。您是後宮之主,整肅後宮次序您這個皇后可責無旁貸,至少也需要下令敲山震虎,讓她們收斂一些。然後啊,娘娘您是知道的,此番在朝廷上,奸臣們的圍攻之下,形成了陛下‘形勢一派大好’的下意識,而一旦定調後別人就不方便再說了,至少外臣已經絕對不能說了。如今能在陛下面前一定程度上進言的人只有您了。您務必要找機會給皇帝說說,讓陛下知道水泊反賊兇悍勇猛不是等閒的概念,與此同時,還要讓陛下知道八百里水泊形成的因素,讓陛下知道鄆城的形勢不容樂觀。陛下有了這樣的觀念後,若是我家小高事不可爲最終出事,也方便轉圜。”   “好吧有多少效果本宮也不知道,只能盡力。但總覺得小高是比較神奇的人,不會被欺負的,應該是可以過關的。”皇后娘點了點頭。   論奸詐,除了高家兩父子也是沒有誰了。   其實作爲一個政治流氓,高俅知道此番的局面,皇后娘幫助不大。但是高俅來找皇后娘相反是拉攏關係。   早前接到高方平關於皇后娘事件的觀點後,高俅也知道了要搞好和皇后孃的關係。是的,過來求皇后娘讓她有些存在感,其實就是和她拉近關係,讓娘娘高興高興。   老高認識她的時候,她都還是一個女孩,性格脾氣是很好的,目下已爲人母,母性特點也是有的。這時來求她一下,並且引導着刻意把小高說成一個被人圍追堵截的“孩子”,這對拉近親切感是有奇效的……   政務堂之內,白髮蒼蒼的蔡京看着某個地方發呆。   隨從進來的時候蔡京回神,關心的樣子道:“王黼的文書到了嗎?”   這是最近以來蔡京最爲關注的事,就是這場雨對東南到底有多大影響。   蔡京肯定是不希望遭災的,一遭災,天下的糧食和錢少了,也就代表蔡黨可以搜刮的絕對值少了,朝廷的用度少了。從某個意義上說,老蔡希望其他地區大豐收,唯獨只是鄆城遭災,打破了高方平的神話後,全國的力量救治一個縣也非常容易。   “恩相,王黼的文書終於到了。”隨從急忙把蔡京始終在等的文書遞上去,這是專門去中書侍郎張叔夜處提來的。   姍姍來遲,但是來了就好。   蔡京接過文書的時候心裏清楚,東南的距離比鄆城更遠,但王黼的文書到了,而高方平的還沒到,就代表這場雨對東南影響不大,但鄆城的確是不樂觀,纔會導致了行路難,文書遲遲不來。   於是蔡京非常高興的展開已經被張叔夜批閱過的文書,看了少頃之後,蔡京放下文書拍案道:“非常好!”   見心腹一臉的疑惑,蔡京捻着鬍鬚笑道:“此番東南無憂,無水災氾濫。王黼這人拋開心思觀看,他的確是個能臣,他對怎麼利用水源轉化優勢,是很有一套的。早在兩月前根據雨水的程度判斷,他便有了準備,專門施工對這場雨水有個引導,專門在地勢低的地方圍起一些土地,利用這場雨形成模擬成局部的水患和沼澤,而其他地方又不遭災。待得雨水褪去後,這些經過刻意引導的‘水災’洗禮過的平時無用土地,他說已經變爲了可種植的田地了。所以此番王黼真沒讓本相丟臉,當時把雨水定爲祥瑞,真被王黼這種有能力的人利用了起來,增加了龍游縣的可種植耕地數量。與之對比,看那個號稱能臣的高方平小兒,此番拿什麼來搪塞?”   心腹隨從想了想,低聲問了一句:“恩相,您真的相信他王黼有畝產五千斤的能力?”   “老夫當然不信。”蔡京捻着鬍鬚微笑道:“無非是他通過各種手段左右騰挪,在取悅老夫,取悅皇帝罷了。但是有時候呢,真相不是太重要。上至朝廷,下至平民,他們需要一個標杆,一個希望。王黼的能力就在這裏,他報畝產五千,就需要有相應的數額提交戶部,那麼這筆糧食從哪來其實不重要,重要的是戶部真的拿到了錢糧,而又無人造反。”   隨從詢問道:“可卑職還是不知道,他從哪找這麼多的糧食提交戶部?”   蔡京道:“這個問題自古以來只有兩種辦法。一是開源,二是節流。然後在報表中適當的做一些技術性手腳,就成了。開源呢,就如同這次,他一旦有能力憑空多出一些可耕種田地來,假如又不把這些田加入文報中,那麼這些田產出的糧食,自然可以累加在以往在冊的田地之中,這樣畝產就增加了。節流那更簡單,也是相對拉仇恨起民怨的一種方式,就是加重百姓的負擔,比方說原本老百姓種植後能夠獲得三層半的糧食,地方官便通過各種名目和手段,只給老百姓一層用於喝粥,剩下多出來的提交戶部,那麼在文報之中,畝產自然就可以非常的誇張,這就是政績,同時也是民怨。當然了,在這種高壓的盤剝政策下,能夠穩住不發生大面積造反,也是他王黼的一種能力。老夫估計,王黼敢報這麼誇張的畝產五千,他是開源節流的雙重手段都並用了。爲了重新獲得朝廷賞識,再次崛起,他也是拼了。”   心腹隨從笑道:“恩相英明,聽來能把這麼多的門道駕馭至此,還真是王黼的一種絕對實力呢,其他人都沒有他的能力。”   蔡京喃喃點頭道:“此點的確是的,但王黼的問題也很大,長久下去絕不是天下之福。無奈高方平聲望越來越大到了難以壓制的地步,老夫目下必須有王黼這個奸賊來和高方平打對臺,過去了之後,此人還需好好的調教打磨,才能最終堪用。”   頓了頓又道:“所幸此番天公作美,王黼不負衆望,揣測獲知了老夫心思,把多出來的田地也上報了,乃是雙喜。而江南之地無遭災,這場雨是祥瑞就變爲了雷打不動的基調,若是在這種情況下豬肉平出任何一點紕漏,老夫便直接把他和時文彬兩人按死在地上。時文彬被按倒,他家伯父時彥都那麼老了,還有何臉面霸佔着吏部尚書的位置?”   “恩相英明!”心腹隨從嘿嘿笑道……   另一邊,張叔夜始終鐵青着臉,思索着王黼的文報。   心腹隨從擔心的道:“不管怎麼說,良田數目增加是好事,相公何故憂心呢?”   張叔夜冷哼一聲道:“掠奪別人果實誰不會呢?他王黼在一些方面的確有些能力,唯其就是人品不過關,極其無恥,那些哪是他增加的田地,廢地要形成良田又怎是幾日之功,那些地,老夫懷疑是宗澤時期打下的底子,結果現在被王黼這孫子臨門一腳,撿了便宜而已。哎……”   說這麼說,可王黼就有這樣的運氣和作爲,這個果實也的確出現了,讓人無奈的同時無法說其他了。蔡京爲相的現在,王黼的再次崛起看似不可阻擋。   這些張叔夜都已經無暇顧及,只是希望着高方平別被人整倒就行了,否則會牽連非常之大。時文彬,時彥,興許都要遭殃。   “鄆城的文報到了嗎?”張叔夜擔心的問道。   “回相爺,還沒到,如若到達,屬下第一時間送來給您。”心腹隨從道…… 第三百零二章 皇后孃的浩然正氣   “好!此番國朝有祥瑞,天下安泰,是金子總會發光的,王黼當時被小奸臣高方平聯和趙挺之給整了下去,但是此番又有崛起的預兆了,你們聽說了嗎?”   “聽說了,不但畝產穩定保持全國之冠,更擴充開發出了新的良田,糧食之父不負盛名,這樣的人要是多些,要是登入青雲宰執,天下便有救了。”   “有救?老子救你一臉。你是不知道真實情況就人云亦云,我問你,敢不敢放棄京城戶籍,去你所謂的王青天治下做兩年孫子試試看?”   “棒槌,不和你說了,在京城畝產那麼少我也能有飯喫,去到王黼治下簡直幸福死了。你們豬肉黨分明是羨慕嫉妒恨!”   “老張少說兩句,別和他們比了,咱們是豬肉黨,比豬肉產量就行了。”   “傻子,說的豬肉不要糧食轉化似的,政績總歸是需要能力的,最基本的糧食基數,王黼乃是天下第一,這毫無爭議。咱們打個賭,豬肉平此番要栽,要是沒有王黼的凸顯,興許還會有人容忍他的無能,但是王黼此等糧食之父冒頭,豬肉平的無能就是光頭上的蟲子,一目瞭然,再也沒有頭髮給蟲子做遮羞布了。”   “這些傻子被人誤導了,媽的說話要根據實際情況,鄆城那樣的窮山惡水能和江南一樣嗎?有可比性?王黼就是運氣好而已,有種一起放江南,一人一個縣,持續三年再來看結果?”   “看,這些無賴技窮了。開始用運氣說事了?呵呵,運氣是實力的一種,這不是你們豬肉老仙的名言嗎?雙重標準啊,豬肉平運氣不好的時候就開始找原因了?”   “扯這些犢子沒意思,目下雨水剛剛褪去,道路還不通暢,王黼的文書到了,高方平的還沒有到呢,還是等着看結果再來定調吧。”   目下京城的許多地方,開始了高方平VS王黼的各種言論。   趙鼎基於好心,開始控制汴京的言論了。   有小青天之稱的趙鼎雖然不喜歡高方平,但是更不喜歡王黼那個奸賊。趙鼎都不需要去了解王黼,孤兒苦人出生的他,聽到畝產五千便知道王黼絕對是大奸而不是一個神。豬肉平的財稅也聽起來也非常玄幻,但畢竟沒用糧食做文章,而且趙鼎好歹見識過小高的一些神奇地方。   所以基於想幫高方平的原因,趙鼎便開始自發的做起了控制京城對高方平不利的言論的行爲,甚至不惜請了兩個秀才來談話。   知道這情況之後,高俅和張叔夜險些被氣死了。   媽的這種好心辦壞事的豬隊友,老的那個張克公的屁股都沒擦乾淨,小趙鼎又跳出來拉仇恨了。   形成的局勢越來越對高方平不利了,趙鼎畫蛇添足的禁止人說高方平的是非,相反給人一種小高已經出事的感覺。   知道趙鼎的舉動後,基本上所有大佬“都放心”了,知道此番恐怕豬肉平真的栽了,所以竟是沒人去批評趙鼎,放着他,有種看耍猴的喜感。   對這一羣人,高方平出事最大的意義在於:張叔夜也會聲望大跌,失去和蔡京叫板的資格……   一些不差錢的好事份子甚至還開出了賭盤,弄出“豬肉老仙對糧食之神”的噱頭標語。   儘管以往高方平各方面戰力爆表,王黼始終被壓制,然而這次鄆城的文報遲遲不到京師,而龍游縣的喜報已經板上釘釘,基本被朝廷認可了。所以現在是已知的王牌打未知,導致賠率一邊倒,達到了驚人的一比六十七。   通常情況下賠率超過一比十的時候,就代表大概率豬肉平要栽了。賭徒其實是相對有水平和分析能力的一羣。然而此番居然一比六十七,大家真是覺得豬肉平已經是四面楚歌,十面埋伏了……   有傳言,梁師成掌控皇城司,熟知京城的動向,利用機會也想要賺一筆,於是下了大注押王黼贏。亦有許多土豪大佬紛紛跟隨大太監下注。   正是因爲有級別較高的土豪和權貴參與,賭盤銀錢太多,才導致了恐怖的一比六十七的賠率。   屠夫鄭和建議買王黼賺點酒錢,然而种師道這個見慣世面的老流氓賭徒看不上那點利潤,認爲買王黼贏了也沒什麼卵用,剛領來的俸祿、以及高俅給的三百貫錢,全部下注買了高方平。   作爲高方平的老爹,高俅這次本着兒子在政治上要輸,總得在經濟上往回一些,於是高俅下注二萬買王黼贏。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皇后娘險些被氣死,又一次的大罵高俅是個老糊塗蛋。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在身邊的大奸賊楊戩乘機拍馬屁。   “何喜之有?”皇后娘愕然道。   楊戩就進讒言道:“高俅此老兒乃是一個混混,奸詐滑頭之人總是不祥的,或許有些運氣,卻是邪運,和天地間的浩然正氣相沖,所以從風水一道分析,高俅去買王黼,等於給他們全體下毒。這樣一來,小高恐怕還有贏面。”   “聽你這麼說,本宮就放心啦,把本宮的私房錢送出去下注小高。”   皇后娘不算富裕,皇帝賜給的珠寶首飾也不能隨意變賣,反正她也不怎麼花錢,於是把手邊不多的錢送去押高方平,算是精神上支持一下。   楊戩又趁機笑道:“娘娘滿滿的仁慈德正氣息,乃天地間的真洪荒之力、正能量加持,看來此番小高必然受到您的護佑了。”   還不滿四歲的榮德帝姬趙金奴含着指頭觀察了一下,掏出一顆雨花石道:“押了,買豬肉平。”   結果被皇后娘一個爆慄敲腦殼上道:“你那又不是錢。”   見榮德帝姬眼淚汪汪的樣子,於是楊戩連小公主的馬匹也拍一下,收了雨花石,說是可以變賣的,包在他的身上。   面對該用錢的時候,趙桓一陣鬱悶,因爲他所有的東西都被小妹騙光了,“皇城趙大傻”的綽號可不是白叫的……   “一比九十七?這麼誇張?”   也不知道爲何,不看好高方平的人越來越多了,賠率一直在飆升。   “這是有道理的,鄆城的文書依舊不來,來的越晚,說明道路越難走,那代表受災的可能越大。高方平自然更加不被看好了。”   “媽的明知道豬肉平要輸,老子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不管了,下注三貫力挺豬肉平。”   “看到這些傻子這麼積極的來送錢,老子們就放心啦,下注高方平的越多,咱們贏的也就越多!”   ……   “眼看目下形勢一邊倒,老夫也就放心了,豬肉平註定要被整倒,哼,也算報了當初張懷素案的一箭之仇,當時高方平小人得志的模樣想起來就生氣,老夫也應景,本着不與民爭利的原則,少押一些,下注王黼三萬貫好。”尚書左丞何執中呵呵笑道。   藤元芳捻着鬍子拍馬屁道:“左丞相公英明。其實內行之人一看,便能知道高方平綜合能力不如王黼,運氣也遠遠不如王黼。他要是以往不得罪這麼多人,要是沒有王黼,興許此番還能明哲保身,可惜他的作爲張牙舞爪,太過激進,得罪太多人,遲早要成爲公敵出事的,下官也下注了一萬貫力挺王黼,圖個吉利,以祈求我開封府治下風調雨順。讓所有的暴雨都下到鄆城去吧!”   因爲地點在開封府內,趙鼎多嘴了一句:“兩位大人可否想過,高方平是有實實在在能力之人,飼料的新起,開封府治下基本無人餓肚子,各種病痛大幅減少,街市上平時皮包骨頭的苦人,身子也壯實多了,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神奇。又說他旗下的匠人團隊,打造的各種神奇器械,鑄造工藝的提升,這些都是實實在在的神奇。爲何認定此番他就無作爲了?就算他此番出事,往前這些功績怎能視而不見?”   藤元芳想要怒斥趙鼎,然而有何執中在輪不到他說話。   何執中也不想胡亂得罪人,不罵趙鼎,捻着鬍鬚笑道:“小趙你還年輕,這些你不懂,治國,需以民爲本,民又以食爲天。糧食,纔是唯一政績,高方平的飼料團隊以及鑄造團隊,包括一切器械玩物,不過是奇技淫巧,花架子,於國朝無好處,相反有害。無非他乃大奸之人,和他老爹高俅一個德行,這些東西只是他想盡了辦法搜刮民脂民膏討好皇帝,蠱惑聖心而已。我等有志之士,任何情況下要理念清晰,立場鮮明,堅決不被他之妖術蠱惑,堅決與之鬥爭!”   趙鼎一副瞭然的樣子點頭微笑,尋思:目下那句流行語“就喜歡你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貌似說的就是何執中何相公啊。這些人可真的絕,各種器械,以及打造給皇家的各種玩意,藉機大肆賺錢,還可以說是奇技淫巧,也有點爭寵的意思,但要說蠱惑聖心還是過頭了。至於飼料,那是實實在在的在改變民生狀況,這些人卻可以顛倒黑白,裝作看不見?   當然想來想去,從另外的角度,趙鼎也得服王黼那個打不死的小強,敢在張叔夜執政的現在堂而皇之的報畝產五千,現在又報增加良田,治下沒有造反,這也真是他的能力,這方面真不輸給高方平,甚至還有過之…… 第三百零三章 形勢反轉了   鄆城的文書一刻不到,京城的討論和猜疑就越發熱烈。   熱度之巨甚至到了有些失控的地步,越來越多的人看好王黼,因看好王黼又買了王黼,那種愛屋及烏的情緒一擴散,王黼這個明白人心目中的奸賊,身望風頭之勁,無以復加,原本許多挺高方平的人都開始轉去力挺王黼了。   節操說的就是這個,爲了貪點小財,一旦下注買了王黼後,許多人就會轉變立場力挺王黼。   下注買了王黼、而希望王黼輸的人,普天之下只有高俅這個老混混一人。   希望王黼贏,卻暗中買了高方平的人,普天之下只有蔡京一人。   是的老蔡就這德行,任何時候兩手準備,高方平的能力平時給老蔡的印象太過深刻,加之目下賠率太誇張,從投資角度來說買王黼就是湊個熱鬧,根本沒意思。   此點上老蔡就是個奸商,不信那麼多的“風水人和”之說。花費少量的錢買高方平輸了無所謂,政治上卻贏了。而一旦高方平挺住了,老蔡則可以經濟上賺一大筆,媽的比去貪污國庫和民脂民膏爽快多了。此外作爲政敵,在關鍵時刻下注買了高方平,也在政治上體現出了蔡京的“宰相肚裏能撐船”風範,算是一種美談,勉強算是不和高方平破臉的一種理由。   是的基於上述這些原因,蔡京喪心病狂的下注高方平五萬貫之多,這筆神祕的大鱷資金一入池,迅速把目下一比一百零八的賠率,降低到了一比七十三……   質疑和幸災樂禍的情緒瀰漫在京城的天空裏,但這些也如同那萬衆矚目的聚光燈照耀一樣,於這種情況之下,高方平的文報終於進京,乃是私信的形勢第一時間到達張叔夜的手裏。   有傳聞說,張叔夜看過文書之後什麼說辭和表情都沒有,就連心腹隨從也不知道鄆城的文報說了什麼。只是聽說,張叔夜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提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大字:我欲乘風,你便來風……   半個東京城的人都傻眼了!   高方平的文報的部分內容,在東京大街小巷流傳之際——朝野震動!   其實若在一般時候,高方平的確有些成績,卻還遠沒到世人皆驚的能量。   無奈就是因爲發酵的時間夠久,幾乎都在倒高方平,等着看笑話,說幾句黑高方平的話幾乎成爲了流行的現在,高方平要栽這個概念深入人心的現在,一旦反轉,哪怕高方平沒多大成績,那也是真正的顛覆效應。   若是都看好豬肉平的情緒下,其實戰果在大些大家也都覺得正常。這是因爲期望值的不同。   但就在之前那漫天烏雲蓋頂的情況下,皇帝都聽聞皇后娘說情,又聽皇城司彙報各種對高方平不利言論,皇帝都覺得小高這次怕是要出事的現在,高方平的文報忽然進京,哪怕戰果不如想象的大,卻是太反轉,皇帝和蔡京都一同被震驚了。   蔡京嘆息,有些不甘心。而皇帝則是喜悅,因爲小高得到的結果答覆超越預期。皇后娘則是嘴巴笑歪,覺得小高這小子不愧乃是福大命大的祥瑞……   “早先形勢的確危急,高方平發動三萬百姓駐守水庫堤壩,突擊搶修河道,清楚沉冗泥石數十萬斤,河道由此後更加通暢,水庫的加固和存在,應驗了早前他的蓄水池理論,水多的時候截留儲備,水少的時候則放水灌溉。此實乃鄆城的神轉折。還不止如此,早先朝上大肆質疑高方平,諸位相公不滿永樂軍遲遲不和水泊土匪決戰。實在是朝廷不知水泊形勢,有八百里水泊阻隔,若要打造裝備或是調集水軍剿滅,代價實在太大,太過勞民傷財,且會把善於騎兵作戰的皇家永樂軍至於險地。”   “高方平真乃戰略天才,驍勇善戰之名擔負得起啊,文報說他利用大水天災、土匪擁有天時人和之際,故意撤走全部成年人留下一座空城,把喪心病狂的土匪引出了水泊攻打鄆城。當時形勢危急,鄆城攻防戰和水庫保衛戰兩場戰役壓在了一起。九百賊人攻擊縣城,卻中了高方平的計謀。高方平坑人的功力那是不用懷疑的,其實他敢這樣,是因爲早就埋伏了兩隻奇兵用於破賊,只因爲到了亂真的地步,所以成功引出了賊人,擊潰,鄆城攻防戰一役,以極低的不過百的戰損,斬賊六百以上,雖未能捉拿匪首,卻一舉廢掉了水泊發賊們的主戰力量。此一役乃是神來之筆,又可保濟州和鄆州兩地三年平安。”   “是不是神話過度了,高方平驍勇善戰不假,可依照文報消息來看,他哪來的兩隻騎兵部署用於破賊?”一個秀才問道。   另一個傢伙攤手道:“這就不知道了,媽的你要是都能明白,你就是諸葛在世了。總之高方平在鄆城兩戰告捷形成了事實了,我固執的認爲,當時雖然形式危急,卻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鄆城大捷的結果毫不稀奇,你們不服氣,只是因爲你們輸了錢。”   “任你怎麼說,老子還不是不曉得你所謂的兩隻奇兵,難道是天上掉下來的?總得有個來處?比方說路是人走出來的,孩子是娘生出來的?得有個說法吧?”   “不知道怎麼來的……總之他就是來了,一切在豬肉老仙的掌控之中。鄆城就是大捷了。還路是人走出來,孩子是娘生出來的。老子問你任何事都有第一個,第一個人類是怎麼來的?”   “這……”這個有些學問的秀才竟是被這個文盲給問住了。   “咳,高方平還是被你們神話了,鄆城大捷固然對國朝形勢很好,但是小高這次主要是靠運氣。”   “要你管,運氣是實力的一種。”   ……   我了個去!   目下的形勢反轉,王黼變爲了十惡不赦的罪人,至少是大家觀念裏的罪人,因爲他害許多人輸了錢。   其實王黼冤枉的在於他此番沒有想象的不堪,是真有功績的人,但是之前對高方平的打壓太過分,對王黼的炒作太喪心病狂,導致了形勢一派大好,大家絕對看好他,反差之下結果卻不如預期,所以王黼哪怕真有功勞,也變爲了一種罪過。   至少在趙佶的印象裏,就認爲王黼不過如此。趙佶又不是明事理的神人明君,他只知道結果不如預期,便很是有些失望。相反在皇后孃的鋪墊之下,就連趙佶也隱隱約約的爲小高有些擔心,然而高方平的結果大幅的高於預期,趙佶便覺得小高顯非常亮眼。   “小高這孩子真的牛,竟然能夠在這樣的情況下拿到了這樣的結果,陛下目光如炬,選了這樣的好苗子加以培養,英明啊。”皇后娘情不自禁的便在趙佶的面前誇獎了起來。   趙佶是個很蠢的人,聞之臉紅,暗想朕可沒專門想過培養小高。不過這既然被看做英明之舉,趙佶也不想把這頂高帽子取下來。   梁師成虧大了,小高不但是他的敵人,此番還叫老梁輸了不少錢,臉色如同豬肝一般。   楊戩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大奸賊也在旁邊,看到梁師成的臉色後暗暗好笑,在添加一把火,佯作驚呼的樣子道:“天啊!太神奇了,老僕原本也只是覺得高方平乃是骨骼精奇的一個有爲青年,此番想不到如此厲害,八百里水泊啊,老僕別的不知道,卻知道那是怎麼形成的,鄆城乃是最容易遭災的地方,這次卻被小高抗住了,此外危急存亡之時,引出水泊反賊攻城,於鄆城攻防戰之中決策英明神武,大破賊兵。如此盤算下來陛下是何等的英明神武啊,古之聖賢明君,用人選人上相比可比陛下差的太遠啦。”   言罷,跪在地上頂禮膜拜之。   皇后娘就算喜歡聽,卻也有些討厭楊戩唯恐天下不亂。   梁師成臉色進一步的難看了起來,有點想一拳把楊戩給打死。   趙佶卻是笑得如同個番茄一樣,被人抬那麼高他又不怕摔,相反還有騰雲駕霧的感覺,很是不錯。這麼一想的話,小高還真是絕了,讓朕的面子很是掛得住。   “果真英明神武可比聖賢?”趙佶很傻的樣子又重複問了一遍。   “何止英明神武,縱使聖賢明君也不得陛下三分之一。”梁師成也只得應景似的跪下說道,“高方平這人爭議如此之大,罵聲如此之大,羣敵環繞之下,陛下卻慧眼有佳,力排衆議,於國禮之上點他爲陛下守望水泊,如今兩場戰役大捷,嗚,當初質疑陛下的人,終於可以閉口了。”   楊戩幾乎吐出一口老血來,意料不到梁師成的臉皮如此之厚,如此機智,說的跟真的似的。   皇后娘非常鬱悶,縱使她平時在各方面,都相當的看好小高那孩子,然而這麼一番陰差陽錯的吹捧,愣是把小高抬舉到了驚天地泣鬼神的地步,這似乎也未必有多好啊。   此外,皇后娘主要也是見不慣身邊的人被欺負、被忽悠。這一羣大奸賊幾乎沒有一個好東西,都在欺負皇帝傻,欺負皇帝脾氣好,便整天圍着他一句實話也沒有。相比較起來,皇后娘覺得高俅那個老王八蛋,比楊戩和梁師成靠譜多了,高俅老兒總體上雖然奸猾,卻是有分寸又忠心的人。   是的,奸臣和昏君就是這樣進行互動的。   其實趙佶都沒搞清楚鄆城攻防戰大捷的細節,也沒弄清楚今年沒有遭遇水災的高方平能有多少糧食產量。總之皇帝對小高一向是“雖然不知道他幹了什麼,卻覺得很厲害的樣子”,至少身邊的人都是這麼說的。   其實高俅相反很少說高方平的好話,都是機緣巧合之下,其他人在說,奸詐的高俅老兒頂多附和兩句,這是讓皇后娘和皇帝最爲滿意的地方…… 第三百零四章 願老天護佑這個男人   局勢在東京城內愈演愈烈。   人性就有這麼蛋疼。高方平帶着大家喫飽、賺錢,他們未必有多感激高方平,然而此番王黼這個名字讓他們輸了錢。於是當然就用口水淹死王黼。   之前的爭論,對賭,現在的發酵,熱烈的氣氛被推至了空前的地步。   但凡聽到王黼這個名字,隨時隨地都有人開罵。   趙鼎沒有弄明白的在於,人家王黼雖然是個奸臣,好歹這次也算是利用了水利,增加了良田,緣何就得罪瞭如此多的人,被噴的這麼慘?   早先少數一小撮揚言想去王黼治下過日子的人,目下也不敢啃氣了,因爲這種氣候之下一旦提及,連他們也會被噴的死去活來的,根本不需要原因,比張商英當年噴蔡京還要無腦噴。   這種氣候環境,慢慢從百姓間,擴散了士紳圈子以及紈絝子弟,又經由這些人影響到了他們背後的權貴。   所以在政治正確的原則上,也幾乎沒人提及王黼了。權貴們都是一羣老狐狸,既然影響已經這麼大,蔡相公都不開口了,皇帝已經這樣的認爲,那麼閉口就對了。媽的至於王黼到底中槍有多慘,他們誰關心啊。原則來說雖然都是蔡黨的人,然而到底是王黼咬死高方平還是高方平咬死王黼,其實對他們真沒有多少區別……   “厲害啊,不虧是小高相公,《怒髮衝冠》的豬肉平。”   “豬肉老仙,法力無邊。”   “是啊,他沒丟咱們良民的臉,打敗了喪心病狂的土匪。對於咱們老百姓來說,官府也是土匪,但好歹是比大多數地區的土匪溫柔些的。至少不會胡亂殺人,搶劫的時候至少會給咱們留一口粥喝。所以小高相公曾經有名言,殺賊即是爲政者良心,很有道理呢。”   “就是,外面世道亂着呢,聽人說,離開京畿路之後,什麼牛鬼蛇神都有。有的黑店會把過往客商藥翻,不但搶走錢財,連人都不放過,殺掉做成包子賣給人喫。這樣的賊人也被小高相公剿滅過。就在孟州,聽說現在孟州的日子也好過了。”   “高方平這犢子毛病多着呢,然而又一次的讓咱們刮目相看了。他是真有些能耐的人。”   “廢話,還要你說,你個傻子昨天輸光了吧?”   ……   在西湖之中泛舟,聽聞來往的遊船內的才子們的爭論後,坐在船上的李清照笑的捂着肚子。   趙明誠面色古怪的看着她,也不知道她發的什麼瘋。   趙明誠的思維進度有些慢,暫時沒有與時俱進的跟上節奏。他的思維,目下還停留在品讀外加批判高方平的《怒髮衝冠》上,並不關心時下熱議的王黼和高方平兩虎之爭。   少頃,見李清照還在笑,趙明誠不滿的樣子道:“你是不是贏錢了?”   李清照這才收斂了一些,尷尬的道:“我還……真的贏錢了。”   趙明誠眼睛一亮道:“有多少?”   “夠咱們換一座大宅子。”李清照笑道。   趙明誠點了點頭,對宅子沒多少興許,卻有點像騙出她的錢來,去收集金石字畫,然而又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目下來說他們的生活雖然不算緊張,卻也不寬鬆。別看趙挺之做過宰相,其實那也是個收集字畫的狂人,真正留下的錢財並不多,主要落在了大哥二哥的手裏。趙明誠獲得了一些字畫,也很值錢,但是他是捨不得賣的。   “朝裏那幫禍國殃民的傻子,這次估計臉被打腫了。”李清照喝了一口清茶之後笑道。   “這似乎……不關咱們什麼事?”趙明誠道。   “還是相關的,記得咱們的賭約嗎?”李清照微笑道,“高兄是越來越出位了,我甚至可以肯定,他會比預期更快的登入青雲,宰執天下。”   趙明誠不認同的搖頭道:“他鬥不過蔡京的,蔡京身爲領袖如此長的時間,根深蒂固的基礎,又怎是區區高家可以動搖。家父拜相之後,始終致力於打擊蔡黨,卻始終被節制,效果有限。高方平他又能做些什麼呢?”   李清照嘆息一聲,不願意和他說這些問題了。興許在趙明誠的思維中,蔡京就是一座無法越過的高山,當時蔡京失勢了,而趙挺之拜相,尚且無法動搖蔡京的根本,也難怪趙明誠他這樣認爲了。當然蔡京固然不是等閒之人,但也必須考慮到對手的能力和運氣。   這麼許久以來,始終在觀察高方平的李清照,到此已經肯定,興許高方平最終扳不倒蔡京,卻能勇猛精進,分庭抗禮,進而取得妥協,形成一種以往他策略中提及過的“政治協商”。那是什麼樣的一種形勢,李清照現在也想不出來,但她卻信任高方平能掌控好,有別於當年的各種傾軋和黨爭。   自王安石之後,之所以天下被搞的一團糟,李清照認爲其實不是相公們沒有能力和想法。而是黨爭太過嚴重了,導致了全部人都竭盡全力的試圖整倒對方,白熱化之時不惜毀壞國朝利益。   在李清照看來,國朝的希望真在高方平的身上。從京城張懷素一案便能看得出來,高方平戰力爆表卻有分寸,他在某個時候居然能同蔡京一起獲得默契,力挽狂瀾。興許那個模式,就是他策論中的第一次政治協商,誰知道呢?   “願老天護佑着這個男人吧。”李清照喃喃嘀咕了一句。   趙明誠非常尷尬,在心裏尋思:老天爺快些降下天雷,劈了那個不學無術的花花太歲吧!   見趙明誠臉色詭異,李清照道:“你還在糾結怒髮衝冠?”   趙明誠是真的在糾結,嘆息一聲點頭:“文學不容侮辱,皇家威嚴也不容褻瀆。《怒髮衝冠》總體上寫的不錯,然而澶淵恥怎麼讀怎麼不順口,就像一盤好菜之中,強行加入一坨屎還逼着我喫一樣。還有,三十功名塵與土?這也是他這個不到二十的黃口小兒寫的?”   李清照一口水噴他臉上,愕然道:“有這麼嚴重嗎,爲何我不覺得?我早就說過了,他甚至就不是一個文人。此處的‘三十’,並不是你所理解的三十,我朝三十多歲的平均壽命,興許高方平指的並不是他自身有幾年功名,而是泛指‘畢生’的功名利祿。就像‘雖千萬人吾往矣’,也不是一定特質一千萬。好吧,此處當然有其他更好的用詞,但別用蘇軾的標準要求他啦。”   趙明誠大男子主義的想說句“女人懂什麼”,卻話到嘴邊又想起來,論學識文采,自己還真不如她呢。她愣是要幫高方平如此解讀,也沒人可以揪她的辮子不是。   “他哪怕寫高梁河之戰、雍熙北伐戰敗也好啊,那難道不會更好些更通順些?”趙明誠皺眉道。   李清照搖頭道:“那只是夫君覺得。清照卻以爲,高梁河之戰以及雍熙北伐之敗,雖慘,卻是氣勢不差,那是太宗皇帝‘北望燕雲十六州’的主動思維。澶淵原則上不算敗,但是初期皇帝和主和派竟然想到了南遷避禍,此絕對是皇家的懦弱,氣勢比太宗皇帝差的遠。算好寇老西兒身爲宰相夠猥瑣,一力主戰,不惜把皇帝都忽悠至了前線督戰。這樣的局面下,簽下了不平等盟約,年年歲歲的進攻繳納歲幣,尚未戰敗就認輸繳納保護費,興許有些主流思想認爲是正常的。是的,的確也說不上不好,畢竟換來了邊境的相對平安。但高方平他這麼驍勇善戰的狠人,收保護費的祖宗,你覺得他能接受尚未戰敗就認輸給錢?他不會,雖然他未必是對的。所以當時清照已經說了,那個傢伙他有執念,好吧說句不敬的話,以他的性格脾氣,他的確有質疑皇家勇氣的意思,也有質疑寇老西兒不夠猥瑣的意思。”   “然而小高他就這德行,咱們皇帝都不生他氣,夫君你緣何還要對此糾結?”李清照最後道。   趙明誠臉一紅道:“我也有執念。”   李清照嘆息一聲,尋思,格局的不同,決定你的執念和他的比起來,就太小家子氣了…… 第三百零五章 絕對有黑幕   “此番絕對有黑幕,恩相須得明察秋毫,不能斷送了我等好不容易積累的威望,爲抬舉王黼,恩相您可是盡了全力。”   蔡京府邸中,何執中陰陰的神色道,“就目下下官等掌握的消息看,若是水泊九百賊兵突襲縣城,當時的城中並無力量守備、若能以諸葛亮之空城計忽悠退敵,都已經算他小子英明神武了,然而大破賊兵,他哪來的實力?坊間傳言他料敵如神,埋伏有兩隻騎兵,然而進京的是私人文書,又語焉不詳,破綻太多,一定要徹查!”   也難怪何執中會有疑問,其實進京的文書,只是高方平個人給張叔夜等人的報喜文書,目的只是讓他們大致心中有數。   至於正式的官方文書,當然就會列明基本的細節,包括有功有過的名單一起呈交,但是官方文書理論上要走程序,不會是鄆城直接提交中樞,只應該先提交濟州,然後由時文彬審覈、簽押之後,在以濟州名譽提交中樞。   見蔡京在猶豫,何執中道:“恩相不能猶豫,此番造勢下了大力氣,現在若是就此認輸,則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蔡京思考了許久,捻着鬍鬚道:“老夫倒是覺得,興許高方平真有這樣的能力做到這個地步。目下他是寵臣,獲得皇帝信任。徹查他當然是老夫的權利所在,然而一旦查不出名堂來,以他豬肉平的陰險的手段和猥瑣的性格,絕對會讓咱們在皇帝面前惹一身騷,何執中你說話可要慎重,須知老夫沒那麼多的名望去一再得罪皇帝。”   “卑職相當肯定,必然有貓膩,高方平斷無能力在那種時候打贏鄆城攻防戰。”何執中惡狠狠的道,“所以卑職懷疑,興許高方平也限於遲遲不和水泊決戰的壓力,於是……他城外不是有許多近似難民的逃戶嗎……”   蔡京色變道:“你的意思是他殺民代賊,以人頭冒功!”   何執中嘿嘿笑道:“恩相明見,卑職就這個意思,這麼幹的人不是沒有。逼急了那是誰都會做事的,何況是高方平這麼心黑手狠的人。目下只有這個解釋,總之他不可能打贏鄆城攻防戰。”   蔡京神色凝重了起來,揹負着手走來走去的度步。   何執中這個老棒槌說的話不全是瞎扯,皇帝治下妖魔鬼怪那麼多,是有這種情況的,雖然不多但的確有。   當然一般情況下大宋是文官做主,而文官幾乎都是通過讀聖賢書選拔出來的精英,敗類當然有,卻不會有敢殺幾百民冒功的喪心病狂舉動。但何執中的分析又有一定道理,高方平的確是果斷手狠的一個酷吏,殺民他絕對不敢,但介於鄆城外真有幾千不在冊的逃戶,那些人原本就是罪民,若是真的逼急了,幾千逃戶中被高方平處決了幾百,又沒有好的說辭,乾脆當做反賊拿來報功……這種可能性也不能說它沒有。   “恩相還猶豫什麼,兵貴神速,立即派人前往鄆城調查,去晚了等高方平把屁股擦乾淨了,他又是一手遮天的狠人,還真就拿他沒有辦法了。”何執中道。   蔡京揹着手站立窗口許久之後,嘆息一聲道:“若真有其事,老夫真可以把他全家一起送上斷頭臺,但若沒有呢?”   “這……”何執中聽蔡京語氣不好、且都用詞斷頭臺了,就表示也要求我老何用腦袋作保了,於是何執中就有點底氣不足了。   見到何執中的表情後,蔡京沒有再說,微微擺手道:“容老夫多想想,你且離開吧。”   何執中走後,蔡京冷下臉來喃喃道:“把老夫當傻子忽悠去做蠢事,你何執中好膽子,豬肉平怎是好惹的。他是真有能力的人,起初老夫其實真的已經做好了他能順利過關的準備了,只是說想不到在局勢輿論上失控,輸的這麼慘,原本至少也是雙贏的局面,卻因爲炒作失當,局勢反轉的太快。”   越想,蔡京越覺得高方平的答卷真實度是夠的,根據他以往的爲人來看,只是戾氣重,人品其實不壞。但事實上何執中卻始終慫恿這個時候去動高方平,蔡京疑神疑鬼的這麼想着,一個不妙的念頭進入了思維之中。   “看來你何執中才有貓膩,敢來老夫面前耍花槍,不得不佩服你的沉着冷靜有膽量,似乎你在京城已經待膩了?”蔡京喃喃低聲道……   劉光世的舌頭險些掉在了地上。   跟着高方平的腳步視察軍械庫,看着大魔王始終拿着賬本在清點軍械,劉光世在旁邊大張着嘴巴流口水。   媽的太猥瑣了。劉光世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這麼整齊的好裝備,一桶一桶的猛火油貼着封條,封條上標有軍器監印章。一架架的神臂弩放在架子上面,僅僅是那些一捆一捆的箭只也異常的整齊,筆直,看箭羽的造工就知道乃是上好的選材,經由能工巧匠製作,可不是民間工匠製造出來的參差不齊的箭。   “太奢侈了,夢幻級裝備就是這樣的。”這是劉光世的想法。   這種箭只的造價是相當昂貴的,捧日軍果然是世間最豪華最有錢的肥豬一般的軍隊,沒有之一。而前身爲捧日軍的永樂軍,則繼承了捧日軍在裝備方面的血統,此外大魔王家老爹就是捧日軍的祖宗,上四軍中捧日軍和天武軍的裝備,想給大魔王多少就給多少,果然朝中有人好做官,這真是一個拼爹尤其激烈的大時代。   劉光世覺得,要是老子們保安軍有這些裝備供給,立馬就去搶光了西夏的美女和牛羊,但凡能搶的都一掃光。   神臂弩這麼彪悍的神器就不說了,僅僅是那些箭只也是西軍非常渴求的。   作爲一個職業老兵他相當清楚,和蠻子騎兵集羣作戰的時候,箭只實在太重要。羣集作戰的確不太需要個人素質好、不需要射的精確度太高,但是軍事生命線就是兩個字:統一。   兩軍相對,即將集羣作戰時,漢家又沒有足夠的騎兵和蠻子對抗,所以最有效的手段不是步人甲,而是集羣齊射。   就是採用拋物線一般的大面積弓兵射擊,利用擁有一定訓練、規模又足夠的弓兵集羣,依據指揮官的經驗,整齊打中提前量,對騎兵集羣衝鋒時候的陣地,做密集的箭雨覆蓋,那麼這種情況下,越精確越密集,殺傷力就越大。   但是限於這個時代沒有工業化之下的統一產品,每隻箭彎直程度差距很大,箭羽的差別也相當的大,所以導致射出的箭拋物線千差萬別,很難形成真正的最強的集中覆蓋,這就是裝備所帶來的短板,而這樣的短板,很可能會導致輸掉一場戰爭。   固然,箭只上的短板,是可以通過士兵射擊的經驗和技術來調整的,比方說讓史文恭出手的話,就是給他會轉彎的箭,他也能射中靶心,然而史文恭只有一個,無法做到五萬甚至十萬個史文恭集中一起形成箭雨羣。   事實上培養十萬個史文恭是可能的,只是說這個難度比打到歐洲去還大。   關勝對劉光世這樣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非常的鄙視,尋思,要是老子做主的話,送你一些也無所謂,可惜這裏是大魔王說了算,而他又非常非常的摳門。   大丫和二丫更加摳門,總是一步不離的盯着劉光世,兩個丫頭知道劉光世是個會順手牽羊的兵痞,除了當時有隨地撿錢的前科之外,最近這些日子他們可沒少蒙走鄆城的東西,作爲友軍,他們幾個軍官參觀匠作監的時候,偷走了一些肥皂。   然而大丫二丫去找大魔王打小報告,高方平雖然破口大罵,卻最終睜隻眼閉隻眼沒去管保安軍這羣孫子。昨天,剛巧學會數數的三丫四丫老在清點麾下的小土雞數量,點來點去覺得少了兩隻,也懷疑是劉光世們捉去烤喫了。   小虎頭的奶糖也經常被劉光世騙走一些,燕青幾次看不順眼,想約劉光世出去單挑,卻無奈劉光世是個官。   縣衙的佃戶首領魯王氏的特點是屁屁很大很圓,以往猥瑣大叔們只敢用眼睛看,但最近這些天魯王氏投訴,軍人去參與災後搶救農田事宜的時候,魯王氏的屁股不止一次的被人摸了,就是劉光世所部那些死剩了的龜孫乾的。   鄆城攻防戰之後,犧牲的名字會留在鄆城英雄紀念碑上,然而活下來的劉光世的麾下,高方平打造了一批銅製的徽章贈送給他們,結果富安來報,第二天那批徽章就作爲收藏品,放在了鄆城的一家當鋪之中,全部都被這些兵痞賣了拿去喝酒了。   縣尉作爲幾家青樓的大股東,來找高方平爆料說劉光世們太猥瑣了,整天逛窯子便不說了,然而簽了一堆的白條,也不知道這些錢最終該找誰去兌現。   當時高方平一臉黑線的樣子,和王勤飛一起付賬買單了。   最近但凡私人掏錢的事,高方平強行規定王勤飛也要承擔一半,因爲他在鄆城的家財和利益最大,但凡爲鄆城花費的錢,又不方便通過縣財政支出的,就只有這麼幹了。把永樂軍的戰馬劃撥四十多匹給劉光世這個簡單,高方平一簽字就成了。然而爲他們逛窯子買單的話,梁紅英誓死不同意從縣衙出錢,所以只能私人掏錢了。   總之現在沒人想見到這羣人渣在鄆城,可惜他此行受到宗澤相公的委派,必須等着新一批的飼料,而要等到秋收之後產量才能滿足劉光世們。總之還得放任這些龜孫一段時間…… 第三百零六章 一定有大八卦   “快看,大英雄劉光世們來啦!”   雖然叫他們大英雄,但是街市上一有這種呼聲,就如同當初的高衙內巡街一般,雞飛狗跳,人人開始逃跑。   小女孩憲兵隊也沒有了威性,小錦毛二丫使勁的吹哨子讓大家不要慌張,卻是人們依舊短時間跑光了,空出了街道讓劉光世等人測試馬匹。   “哈哈哈,此馬不錯,總體素質高於咱們西軍的戰馬,不過似乎磨練的有些不夠?”劉光世感嘆道。   其實他也有蠢的時候,這些馬不是素質比他們的馬好,而是因爲喫的更爲科學一些,導致形體偏瘦卻力量不輸。   同樣的力量之下,體重輕了負擔輕了,耐力當然會有少許提升。這就是最近以來劉光世測試高方平的馬匹的心得。   可惜馬場目下正在進行的乃是機密,受到永樂軍嚴格管制,就是王勤飛們也沒有資格進入。否則劉光世真的很想去看看,聽說大魔王正在施展大進化術,要魔改一種神馬,說是那種神馬可以不需要大隊輔兵跟隨,只喫少量的食物,就能在嚴冬之下一鼓作氣打進上京去,只要人受得了,馬就受得了。   對此一事,作爲一個軍人,劉光世非常的崇拜高方平,覺得大魔王是個非常有理想的人。雖然都是酷吏,但高方平也和宗澤不同,小高能在一定程度上容忍兵痞,不會爲了雞毛蒜皮的事就喊打喊殺。當今朝廷之內,小劉將軍認爲,唯有跟着大魔王,將來有天才有可能打進遼國去搶他們的美女和牛羊……   劉光世是個有想法的將領,這日他專門找高方平提出了“軍事演習”的想法,也獲得了高方平的批准。   其實劉光世是想騙錢,這點高方平是知道的,卻懶得管。高方平還打算在這事上贏光劉光世這個惡棍的錢,媽的敢來鄆城喫喝卡拿,以爲我大魔王好欺負?   可惜的是高方平都還沒有點將,大鬍子關勝就首先跳出來拉仇恨,要從他的大刀營挑選同等數量的軍士和劉光世所部比武。在氣勢上、和拉仇恨的能力上,關勝是無敵的,他慷慨激昂得讓高方平都不好意思拒絕。   所以這場永樂軍和保安軍的聯合軍演,就這麼的上演了……出去三個時辰後,大鬍子灰頭土臉的回來了,再也不斜眯着眼睛看人了,顯得相當低調。逢人他便說“保安軍沒有傳說中的厲害,不過還行,基本可以和我大刀營打成平手”。   許多人都信了打鬍子,然而高方平知道此番關勝被劉光世虐的很慘。同時他們是一羣賭徒,比武之際當然有對賭,所以早先高方平的判斷是正確的,所謂的軍演,劉光世當然是把大鬍子當做瓜在忽悠,就是一次不折不扣的騙錢舉動。   “咱們永樂軍不是好欺負的。”聽高方平說了後,梁紅英悲憤的抱拳道:“相公讓紅英帶隊上吧,狠狠的收拾他劉光世,不待這麼欺負人的。”   高方平搖頭道:“不,你不是他對手。要說個人武力關勝可以吊打三個劉光世,然而軍陣之內,恰好個人英雄主義最壞事,關勝平時最爲個人英雄主義,所以他當然會喫虧了。”   聽說這樣的比武不需要個人武力,梁紅英就放心了,笑道:“既如此相公您親自帶隊,教教劉光世他們怎麼做人。”   “我?”高方平指着自己的鼻子泄氣的道:“我還是算了吧,我也會被他教做人的。他那八十幾人全百裏挑一、是身經百戰的兵痞,一般人對付不了,要是富安那羣人有軍事思維,又經歷過血與火考驗的話,倒是可以一拼。”   遲疑了片刻,高方平道:“讓韓世忠來見我。媽的劉光世們固然是鄆城的恩人,但敢來敲我永樂軍的悶棍,不教教他們怎麼做人,從他們手裏摳出一些錢財來,就不是我高方平的風格了。”   汗。   要梁紅英說的話,牛皋那孩子最乖最強,可惜這個世道似乎流氓無賴才喫香,相公他居然看好韓世忠那個奸詐好色之徒。   不過想想也是,就像在官場上小高不容易喫虧一樣,興許對付劉光世還真得韓世忠出馬……   “末將韓世忠參見相公。”小韓響應大魔王的號召最積極,奔跑而來氣顯得喘吁吁。   親自給他拿了一杯茶水,韓世忠顯得受寵若驚,卻也知道,相公他有求自己了,於是拍胸口道:“相公但有吩咐,我小韓赴湯蹈火……”   “廢話大話收起來,不要你赴湯蹈火,就是說我永樂軍的面子不能丟,關勝已經被劉光世虐慘了,對此你有什麼想法?”高方平道。   韓世忠一聽,便痛心疾首的道:“果然吶,小子就知道關將軍他會栽的,他不聽我的,我還讓小牛皋專門去傳話,讓他小心謹慎些,帶些石灰粉什麼的在關鍵時候出黑手,然而,小牛皋去傳話之後,大鬍子相反來把我腦殼打腫了,哎。”   梁紅英現在聽了都想一巴掌把他打死掉,險些懷疑聽錯了,這麼高貴勇猛的騎兵較量,他居然建議關勝用石灰粉這種下三濫手段?   高方平卻嘿嘿笑道:“聽到你願意用石灰粉這樣的戰術,我就放心啦,你現在是都頭對吧?”   小韓抱拳道:“回相公,末將正是都頭。”   高方平道:“你去我的親衛虎頭營,把當初种師道麾下的那羣兵痞挑選出來由你率領,若你能贏了劉光世,我便委任你爲一個營的指揮使。”   “得令。”韓世忠很興奮的舔了舔嘴皮。   “不要自大,要謹慎小心,相信我,劉光世和你是一類人,也是個無賴。他天賦或許不如你,但勝在經驗豐富,經歷的戰陣比你多。記住了嗎?”高方平道。   “明白。”小韓重重的點頭。   “不要伸張,低調的去選人,等我讓小劉那孫子上鉤、進而下注之後,再狠狠的贏光他的錢財,最後他沒錢了,上路時候需要盤纏,於是就會找我借高利貸,就欠下了我人情,業務就是這樣開展的,你覺得怎麼樣?”高方平道。   “夠猥瑣夠英明,小子還需要學習,任重道遠啊。”韓世忠覺得劉光世有些冤枉,此番恐怕會在大魔王手裏栽的很慘,大魔王真的壞啊……   今個小高相公在露天的院子裏,放置兩個大木桶,燒了熱水,邀請鄆城大英雄劉光世來泡澡。   這是很奢侈的鮮花沐浴,介於鄆城種花產業還行,張淑清和賈曉紅兩個把家的美女弄了許多的玫瑰花放在木桶之中。   劉光世受寵若驚,舒服的要死。   高方平有些小臉紅,被幾十人在旁邊注視着洗澡乃是頭一次。因爲劉光世的一羣兵痞不但是睡覺也會抱着大刀的人,基本上也形成了習慣,任何情況下都會跟着他們主將劉光世,目下那些兵痞就圍在劉光世的大木桶旁邊,給他們劉老爺捏捏肩膀捶捶背什麼的。   小高不喜歡被男人揩油,所以不要大頭兵們伺候,對大頭兵們說“你們離老子遠些”。只留着賈曉紅和張淑清兩美女在旁邊加水捏背。   劉光世手下的兵痞有一半人、在中途的時候刀子拿掉了,每次見到賈曉紅和張淑清的風韻的時候,他們都會犯傻。   “太奢侈啦,皇家的妃子們過的也只是這樣的日子。和咱們西北相比,小高相公您在鄆城,簡直過的就是神仙一樣的日子。”劉光世中途感慨的時候總會這麼說。   “劉將軍過獎了,你是咱們鄆城的大英雄,我平日裏一般都不這麼招待別人的,這次是特殊照顧你。”高方平笑道。   劉光世麾下的大頭兵們,馬上笑的如同一羣番茄。   賈曉紅張淑清兩個美女一邊給小高的桶裏添加熱水,一邊交頭接耳的討論一些貌似女人間的私密問題。在這個場合,最受劉光世們關注的當然不是威武八七的小高相公,自然是兩個成熟大美女。   因爲距離有些遠又聽不全面,只似是而非聽到一些女人的私密八卦,但每到關鍵地方她們就更加的壓低聲音,於是西軍流氓們通常就聽不到最想聽的,被全體弄的心癢癢,由此,他們更加的開始關注兩個美女的說話了。   時而又見兩個風韻美女咯咯值笑,劉光世們臉色尷尬的覺得,內中一定有大八卦。   賈曉紅張淑清一邊低聲討論,也不理會對面的那羣男人,用肥皂把高方平的頭髮抹上,然後四隻美手彷彿揉麪一樣的在高方平頭上洗頭。   “乖,悶下去。”   其後高方平被她們忽悠着悶進水裏,洗去了頭上的泡沫。   西軍兵痞們一直在關注美女,某個時候,又聽兩個激進美女談論到了賭博問題,似乎是在她們的羣體間開了賭盤什麼的,賭保安軍和永樂軍的軍演對抗,然後似乎聽說她們兩個還贏了不少錢。   聽到這些消息的時候西軍大爺們痛心疾首,暗恨自己們太純潔,爲啥早先不知道她們之間的賭盤,只贏到了關大鬍子那個老傻子的錢。而沒有贏到美女們的錢。 第三百零七章 大魔王的奸計   注意聽着的劉光世也開始變得心癢癢的了,只是說高方平一向猥瑣奸詐,劉光世聽在了心裏,卻始終不動聲色,也不去詢問點什麼。   目下小劉還那麼年輕,又是貪財的人,卻如此沉得住氣,高方平也不得不暗中說一句佩服,難怪往後他能成爲中興名將。   見過劉光世後高方平更加肯定了一種理論,不奸詐猥瑣的人真是會在戰場喫虧的,是成爲不了名將的。   嶽爺爺是個特例,他是有執念有追求,又有極限戰爭天賦的人,所以才能成爲例外。   除此之外,領教過韓世忠劉光世种師道這些流氓的風格後,小高已經不對將軍們抱有希望了。某個程度上大宋壓制將軍雖然不對,但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曹彬是個有光環的名將,然而他的家風高方平真不敢恭維,目下在孟州裝逼曹忠,不正是曹大將軍的家風調教出來的“大宋名將”嗎?比曹忠還坑的名將也不是沒有,比如收了曹忠的錢,最終卻擺了曹忠一道而不敢出兵二龍山的折思來。折家居然有這麼機智的人倒也是出乎了小高的意料啊。   折思來這麼坑的人,高方平不記得這個人,然而曹忠說了,小折也是高方平的死黨,小時候還教高方平逛窯子呢,然後小折經常被曹忠和高方平出賣。曹忠評價過了,若不是高方平的老爹是高俅的話,估計已經被折家子弟拖去打死了。   洗完了澡,小高親自盡地主之誼,帶着劉光世們逛街,與此同時有梁紅英在內的三大美女作陪。   在鄆城的小中心廣場、也就是傳說中的菜市口,專門砍腦袋的地方。只見這裏人滿爲患,許多百姓在彷彿圍觀賣藝一樣,正在圍觀近百個肌肉男的健美比賽。   只見小牛皋帶領着富安麾下的八十幾個肌肉男,顯露着上身的紮實肌肉,因爲抹了油,還有威猛的紋身,看着威武霸氣,他們擺出了各種好看的造型,時而幾十人一起表“演刀槍不入”,諸如用木棍大力敲打身上而不傷,滾釘板胸口碎大石等等。   “好!”   不但百姓們看的眼花繚亂,賈曉紅和張淑清也由衷的拍手叫好:“好兒郎果真威猛過人,強大的力量,紮實的肌肉,威武雄壯,戰力頂尖。”   從賣相上看,老百姓和賈曉紅們的確認爲這是爲威猛的軍隊了。   “他們這是想幹什麼?”劉光世錯愕的看着這羣肌肉男道。   小牛皋很單純又執着的樣子說道:“我師父被保安軍打敗了,我小牛皋不服,要爲師父報仇,打敗保安軍。”   “勇氣可嘉……本將看好你哦。”劉光世恍然的樣子道。   “這樣的勇士組成隊列,可以打敗任何同等數量的軍伍。”圍觀的百姓由衷的讚歎着。   劉光世的麾下猶如看肥羊一般的眼神,看着這羣傻子,如果在有規則的情況下上臺單挑,不可否認任何一個肌肉男,都可以教劉光世們做人,但如果上戰陣,正如老種相公說的,這種就是專門送菜的一羣肥豬。   “厲害,每個人的肉都好多啊。”劉光世感慨的樣子,很腹黑的跟着拍手道。   “怕不怕!”小牛皋一邊用棍子敲打身上,一邊看着劉光世大吼。   “……”劉光世和麾下幾個軍官面面相視了起來。   “這是無敵的節奏,我最看好這隻勇猛的軍團了,押錢肯定贏。”賈曉紅和張淑清又交頭接耳了起來。   保安軍的大頭兵聽得一陣陣的興奮,但是介於不啃聲,也沒人敢說話。   觀察了許久,劉光世試着對高方平抱拳道:“前日薄了永樂軍的面子,冒犯了關勝將軍,還望相公不要介意。”   高方平擺手道:“無妨,麾下粗人嘗試比武,時有發生,總會有人輸有人贏的,本官其實不怎麼喜歡這些老粗的事。”   說到了這個問題,麾下的軍官終於忍不住了,湊近劉光世,紛紛建議還要比一場。   參與討論開盤後能不能贏的人,也越來越多,看似賭徒夠多,油水足夠大,劉光世也終於鬆口了,抱拳道:“若是相公原諒我等的冒犯,我部想再和永樂軍比一場,以便相互學習提升,不知小高相公意下如何?”   到此高方平不再裝逼了,揹着手轉身離開的時候道:“一言爲定。”   跟着高方平腳步回去的時候,劉光世尷尬的道:“相公……有句不敬的話不知該不該說?”   “說吧,說錯了也不怪你。”高方平道。   “您真的認爲那羣紋身肌肉男可以贏我們?”劉光世試着道。   “誰告訴你是和他們比的?”高方平微笑道。   劉光世雙眼發黑,終於還是中了大魔王的奸計。   不過仔細想想,總體感覺還行。小高要從其他營挑人也無所謂。有一點可以肯定的在於,如果高方平要犯傻,從各營之中挑選出最優秀的人組隊對抗保安軍的話,那除了被教做人外沒有其他路了。軍隊要的根本不是個人素質,而是統一性,紀律性,以及配合度。   一隊人之中有強有弱,有人聰明也有人愚蠢,看似不統一,其實那才叫軍隊。因爲他們喫喝在一起,睡覺在一起,訓練在一起,相互熟悉,有默契,然後聰明的指揮笨的,強的照顧弱的,又擁有統一的目標,那麼就是一隻鐵軍。   但把各營最強的龍頭全部挑選了集中在一起,一山不容多虎,他們不但誰也不服誰,也相互之間不熟悉,沒有友情的基礎,媽的關鍵時候別說照顧,不出黑手下絆子就阿彌陀佛了。   一邊思考着,劉光世雖然知道中了高方平的計,但也不是太擔心,他認爲高方平很可能就是那種不懂軍的人,興許會組一隻最強的慫隊出來輸錢……   晚間非常熱鬧,燕青和小虎頭把進入夏天以來久違的大火鍋翻出來,設宴,擺放了一些小酒,邀請劉光世們喫肥腸火鍋。   這次和以往就不同了,出現了內部人第一搶不過宴請的外人。   以往高方平的麾下名譽上是請別人,然而通常人家都沒有客氣完,就只剩下一個鍋翻撲在地上、然後一羣人在旁邊剔牙了。這次是梁紅玉賈曉紅們都還在張羅上菜,林沖都還在從城外趕來的路上,媽的火鍋都險些被保安軍的人用筷子給戳個洞,高方平們毛都沒有撈到一根。   這叫飢不擇食的,高方平們搶不過劉光世們,是因爲鄆城有衛生條例,不許喫生食,但是都還沒有煮熟就被劉光世們給喫光了。   期間賈曉紅和張淑清又在交頭接耳的開始討論下注,開賭盤啊等等事宜。   最終劉光世聽說此番再比武,乃是韓世忠從虎頭營挑選軍士率領。他也不太知道韓世忠哪顆蔥蒜,加之兩個大美女已經在坐莊開盤,其餘人紛紛跟隨下注買永樂軍勝出。   到此劉光世極其麾下們嘴巴都笑歪了,紛紛踊躍的下注買他們自己贏。   作爲百戰精銳、西軍出生的保安軍戰力是不用去懷疑的,鄆城攻防戰一役,以九十幾騎大破梁山賊兵七百,聲勢之威猛是無敵的。加之永樂軍士氣最旺盛的關勝的大刀營已經被證明“戰敗”了,所以其實在場的人,是真的看好劉光世這羣流氓。   只是說,高方平麾下這羣牛鬼蛇神大多都很講義氣,知道此番哪怕是輸,也不能去漲“敵人”威風,於是他們下注也不多,紛紛都下注支持虎頭營。富安意思一下買了十貫,燕青比富安窮多了,買了一貫虎頭營。   林沖不愛賭,平時花錢也比較謹慎。但這種時候他知道還是要力挺自己人的,於是明知道是輸,下血本買了五十貫永樂軍贏。   關勝這傢伙前日被虐慘了,此番乾脆拒絕下注。其實大鬍子有點想買劉光世贏,只是作爲永樂軍的人,他害怕下注後就被林沖魯達等人拖下去打死。   小牛皋平時最佩服韓世忠哥哥,認爲他相當的聰明,直追小高相公了,所以擁有盲目的信念,把五貫私房錢掏出來準備交給賈曉紅下注買永樂軍。   卻是都還沒有成交,關勝心疼徒弟存點錢不容易,過去後腦勺幾巴掌一腳踢飛:“小小年紀就會學人家賭博,打死你個不長進的東西。你記得城外那些逃戶嗎?那些很多人前身就是酒鬼和賭鬼,你想將來和他們一樣?”   小牛皋一陣鬱悶,他雖然理解不了師父愛護的意思,卻一向是尊師重道的好孩子,於是乖乖的點頭道:“徒兒知道啦,以後不賭博了。”   關勝這才非常滿意的摸摸他的腦殼,尋思好孩子啊,這小子宅心仁厚,其實總體來說,軍銜爲都頭的小牛皋,平日得到的照顧、賞賜、錢額,乃是最多的一個,永樂軍沒有任何一個都頭有牛皋拿的多。但其他人都存起來了,說是留着將來討媳婦。然而牛皋會經常買東西孝敬師父,還會買不少禮物照顧曾經那羣弟弟妹妹。   比如大丫二丫頭她們的小土雞死了,悶悶不樂的時候,小牛皋會掏錢買只模樣差不多的雞放在集羣裏,對她們說“雞沒有死,是走丟了”。汗,腹黑小蘿莉們當然知道雞死了,都是她們親手埋的好吧,卻是爲了得到小牛皋的禮物,她們也並不說破。   類似的事真的不少,所以小牛皋的錢都是這樣花了的。   小牛皋被踢飛後,財大氣粗的賈曉紅和張淑清紛紛出手,兩美女下注虎頭營三百貫鉅款,於是賭池壯大了起來。   劉光世們這才鬆了一口氣,若是對手盤太少的話,他們贏起來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這種事其他軍人或許會幹,但老奸巨猾的劉光世卻不會幹。小劉是個猥瑣又務實的人,連續贏永樂軍兩次是很拉仇恨的,倘若拉了仇恨卻利益不大,劉光世又怎麼願意。這就是小劉的價值觀所在。   原本以爲也就這樣了,賭池的規模已經很不小,如果贏了比武,劉光世們估計能贏到一千多貫,很不錯了。   不過在封盤前,院外有哨子吹響了,轉眼見梁紅玉騎着大黃狗衝了進來。   小虎頭衝到了賈曉紅的面前,小手遞過去,這是張一千貫的錢莊票據,然後她說道:“我虎頭玉,下注虎頭營,增加點洪荒之力。”   …… 第三百零八章 福禍相依論   在確定了賭盤和比武的日期後,鄆城的兩隻軍伍開始了鬥智鬥勇。   韓世忠和劉光世兩個流氓沒有驚喜,所謂的山雨欲來風滿樓,他們之間的陰謀詭計坑蒙拐騙什麼的、在戰前就開始了。   傳言這根本不是血性軍人本色的對撞,而是倆羣奸詐的流氓在相互算計,已經毫無節操可言。   高方平下令後,其餘人都不參與,由他們之間自己去折騰。聽燕小乙來爆料,選址比武地點的時候發生了爭執,最終又統一了,後來,劉光世佯作大方的請參與比武的韓世忠一羣人去青樓喝花酒,保安及幾乎全體作陪。看似公正,實際上劉光世已經花五個炊餅的代價,買通了一些城外的逃戶中的猥瑣大叔,派大叔們去選定的比武場地佈置陷進。   韓世忠更不手軟,不從戰場下手,而是直接用巴豆。事實上劉光世已經對此有所防備,專門派出了保安軍手下在戰前十二個時辰、輪流守護在馬場,就是爲了防止有人對保安及的馬料下黑手。   然而最終劉光世還是栽了,韓世忠的節操就連劉光世也估計不足,小韓在事前故意走漏有人收購巴豆的消息。但劉光世卻中了巴豆上的調虎離山之計。因爲韓世忠根本不是要對馬匹下手,而是直接對劉光世們下手。   小韓少量巴豆被製作成粉末,帶着去青樓赴宴。利用上茅房之際對廚房賄賂外加恐嚇,就神不知鬼不覺的在酒菜中下了巴豆。   聽說劉光世也夠小心謹慎的,雖然是劉光世做東,他的主場,然而韓世忠所部不動筷他們也就只吞口水不動筷子。最終韓世忠的人不惜“自殺”三分之二,帶頭大喫海喝的開始搶,劉光世所部終於上當。八十七人無一倖免,整夜不能睡覺,都坐在馬桶之上養着頭數星星,驅趕煩人的蚊子。   到天明集合,準備開赴演武場之際,韓世忠所部好歹有二十幾人披掛上陣來等待着比武,然而劉光世所部一個都見不到,只託人送來了一面小白旗投降。   知道這個消息後高方平不禁昏倒,果然一場戰鬥真正花費時間的是戰前的派兵佈陣,到決戰的時候幾乎都是一筆帶過了,甚至就不會由絕對意義上的決戰。在確定了日期賭盤之後,長大六天的時間裏,劉光世和韓世忠之間那是爾虞我詐,全方位的進行對抗了各種陰招,各種陷阱,各種誤導,結果到決戰的時候是花費了半刻中,一面白旗就搞定了。   關勝林沖楊志等人最終得知保安軍和虎頭營的比武是這麼一回事後,也全部人昏倒,因爲這樣的軍人讓他們很陌生,認爲這些年輕一代已經無法被拯救了。   劉光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事實上他覺得他已經足夠了解高方平的猥瑣了,卻最終還是大意,沒注意到大魔王手下有個更加沒有下限的韓世忠。鄆城是塊風水寶地,保安軍將士在這裏看到了燈紅酒綠和安泰富足,也在這裏揚眉吐氣成爲英雄。   卻因爲韓世忠的奸詐,同時也讓保安及在這裏栽了跟斗,輸的精光,盤纏都沒了……   早前進京的文報,只是高方平對張叔夜的私下彙報,目下經過上報濟州,濟州覈實後、時文彬對朝廷的正式官版文書於昨日到達了中樞。   事實上早前正式文報到達前,朝廷,乃至民間的八卦衆們,已經足夠有時間消化鄆城的好消息了,也在一定程度上的採用猜測,把高方平神話了不下五次。   “良田增加一千三百三十八畝?”   今日上朝第一時間,張叔夜彙報了濟州來的文報,趙佶便驚訝了。   早前皇帝已經高興過一次,但是這下聽到的時候,還是難免要再次歡喜一次,因爲皇帝更具早前的消息和鋪墊,只認爲高方平的糧食穩中有增,錢稅繼續滾動增加,最大的作爲是和水泊反賊展開了一次決戰,以很少的戰損大破賊兵九百人,楊我皇威。   但是趙佶實在想不到,此番高方平的良田也有增加,並且增加幅度,超過了此前用良田增加造勢的王黼。   “果真如此?”趙佶如同個孩子一樣的興奮。   “高方平爲人好大喜功,年少輕狂,但時文彬素來穩重謹慎,既是濟州上報,該是確有其事。”吏部尚書時彥出列補充道。   最近這陣子,趙佶連誰是時文彬都忘記了,這一聽纔想起來道:“可是陳留縣忠誠殉國的時文濤的哥哥?”   “正是。”張叔夜點頭道。   趙佶便頻頻點頭,非常滿意。他也不懂什麼大道理,但總歸思維還是偏於傳統的,但凡皇帝最喜歡聽的就是天下太平,良田增加。比聽到糧食豐收和錢稅增加還高興些。哪怕一千多畝數量不多,對整個國朝不算什麼,卻在趙佶耳裏依舊是個大喜的消息。   原則上皇帝真不知道什麼是良田,良田又爲何會增加,但他越來越相信小高是一個祥瑞了,既然是祥瑞,當然也會伴隨一些神奇事件。   張叔夜彙報了這一消息。但不代表老蔡會一直放任炒作,等張叔夜彙報後,蔡京出列打算引導其他話題,讓皇帝的心思轉移去別處。   但是最無奈的在於,“良田增加”這個概念對皇帝的吸引力太大了。不論明君還是昏君都如此。   於是第一次不給面子,抬手打住了蔡京要說的,說道:“蔡卿的議題,今日權且壓下,擇機再報,現在朕對良田祥瑞事件很有興趣,待要問問張卿。”   “陛下!”張克公不服氣的走出來道:“良田增加固然是祥瑞,然而一國之朝堂不能只關注一個事件。蔡京雖是奸佞之臣,但是身爲宰執於朝上要發言,必有國之要務,陛下不能拒絕宰執彙報。”   趙佶氣得臉色發青,惡狠狠的指着張克公道:“你!你……”   卻是遲疑了許久,也沒能說出有氣勢的話來,最終趙佶罵道:“把這個老傢伙給咱朕……給朕擡出去,抬去他兄長張叔夜的府上關着,等張叔夜回去執行家法!”   衆皆愕然。   全部半張着嘴巴,看着當朝大員被侍衛給抬着出去了。   換做其他官員就被罷官了,無奈大宋就這德行,罷免言官的影響不太好。這個老張雖然極其可惡,可他偏偏又不犯什麼大錯,而蔡京張叔夜等人也沒有形成統一的觀點罷免御史中丞,於是趙佶只有爲此繼續鬱悶着。   弄走了張克公,趙佶這才道:“張叔夜,朕最爲好奇的是,良田增加這樣的祥瑞事件爲何會形成,這一過程是怎樣的?”   張叔夜道:“關於這個問題小高最有心得,和文報一起進京的,還有一篇小高最近新出的《論土地得失、福禍相依》。老臣乃是最先閱讀的人,關於這些,小高的解釋深入淺出,說的頗有道理。內中無藏私心態,一切都爲陛下的江山着想。”   趙佶笑道:“說起藏私呢這很無奈,是我朝的風氣,但是朕也知道此點小高做的最好,對朕最是盡心盡力,以往的好東西諸如音樂盒子,自行車,精油皁,這些等等,許多神奇的東西他都沒有藏私,貢獻給了皇家,又由皇家制造了之後,惠及臣工們。快給朕說說,策論之中小高說了什麼,爲何叫《土地得失、福禍相依論》?”   張叔夜大略地說道:“高方平在策論中提及,水是生命之源,大地是養育人類的母親,理論上只要有水源,有土地,就可以種植。但是許多時候人類自身的因素,自然氣候的變化,導致了經年累下,水土環境也在隨之變化。有因爲對土地過度索取,而變得土地肥力下降的。也有大環境誘發水土流失,剩餘了大量沙石層,那便無法種植。限於生產力,目下改良土壤的手段非常有限,所以改良土壤的最大推手其實就是水災。”   “就像喫營養好的飼料後,豬長的便快,豬拉出來的屎依舊營養豐富,可以用於肥料、輔助種植,這便是一個循環。植物也是生命,高方平生命的存在就是養分的存在,所以植物就需要土壤中的各種養分。我漢家乃是農耕民族,世世代代進行農耕,對土地是掠奪和索取,就像一個勞累過度的人士需要偶爾喝口雞湯補下身子,高方平說其實土地也需要這個過程。那麼最好的補充劑其實就是山裏的腐質土。在山裏不小心掉顆種子,不用人去精耕細作,也能出現一整片的野菜、糧食、或各種植物,便是因爲山裏的土質。四季的交替,秋天的落葉,一層層含有各種微生物和養分的樹葉落在地上,腐化、潰爛融入土壤之中,次年秋天繼續,週而復始年復一年,這樣就形成了厚厚的腐質土層,那便是最好的土壤。”   “但限於我朝的勞動效力,人力不可能對此多做什麼,所以唯有依靠洪水。發大水的時候都是泥水,正是那些最好的溶解了大量腐質土壤元素的泥水,自山上衝刷下來,散步在平原地帶,一旦洪水褪去後,那些泥污沉澱的地方便皆是良田。到此,高方平於策論之中把這一現象解釋爲‘破而後立,福禍相依’。” 第三百零九章 這是輝煌的半年   “什麼!”   許多人聽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說穿了道理正是如此的簡單。   有少數幾個人大肆說“高方平小兒信口開河”,但發現了蔡京的嚴厲眼神後,只得趕緊閉口了。   蔡京並不糊塗,畢竟知過軍州,在地方上真不少執政經驗。老蔡的確知道,大水過後會導致一些地的品質變好,甚至能讓一些不適合耕種的土地變爲可耕種田地。只是說,他作爲有經驗的聰明人發現了這個現象,卻沒有透過這個現象,去想通本質而已。   加之自古以來,大水自來都是不吉祥的東西,沒人願意用這樣的事去做文章、去多想,而少數有心得的人比如王黼,他卻會把事實上報卻隱瞞本質。原因很簡單,王黼覺得這是他的《九陰真經》,憑什麼給別人知道。   但凡俠之大者只喜歡把《九陰真經》藏入倚天劍中,而不喜歡上報朝廷。何況王黼乃是奸佞就更不會了。   某種程度上別人沒說錯,王黼這人真的很聰明很有能力,拋開人品問題,他有這些別人沒有的心得,的確可以叫糧食之父,只是說他運氣不好的在於遇到了高方平。高方平比他王黼更有心得,並且那傢伙一向以腦袋有坑著稱,不走尋常路,別人視爲生命的祕方,那小子是最喜歡公開的,爲此已經有太多人喫過他的虧了。   趙佶聽得暗暗稱奇,少頃驚呼道:“小高果是神人,竟然能於這些方面有研究,爲朕的朝堂解了疑惑。”   頓了頓,趙佶好奇地問道:“若依照他的這般說法,有朝一日若是水泊的水褪去,那便是沃野八百里的天府之地了?”   張叔夜一字一頓的道:“陛下英明,是的,此點上策論中,高方平有過明確論述以及展望,無奈水泊乃天然形成,他言及以目下的生產力而言,對抗此等自然形成的鬼斧神工,無異於螞蟻搬山。所以他需要大量的時間在水泊調研,思考出詳細的方略來,若能有運氣、以及其他方面的進度配合,有個二十至二十五年,一旦引走水,他放膽預測那片地產出的糧食,夠養活千萬人!”   趙佶險些嘴巴都笑歪了,若是能由此多出千萬子民來,那的確顯得很熱鬧,很威風,而且趙佶會算最簡單的算術,稅費由子民提供,同樣的朝廷構架子民多了,嘿嘿,那是好多好多的錢財啊。   “太好了,小高不但是朕的祥瑞,更是我國朝的中流砥柱,將來就靠他啦,他辦事,朕放心。”趙佶笑道。   “……”   羣臣很無語,無奈今日朝堂上的消息太過震撼,許多人的腦子都還沒有緩過神來,也沒太多這方面的心得,無法發言。   而且這事是一向公正的張叔夜在奏報,他們也不太有把握進行大肆評擊,畢竟人家蔡京都低調的在一邊閉口了。   想不到高方平胃口竟然有這麼大,這麼喪心病狂,妄圖以人力去謀劃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之力形成的格局。然而一旦成功,那便是沃野千里的天府之地,媽的到時候被豬肉平二一添做五,貪污個三分之一的良田,便是富甲天下啊。   果然啊,做貪官還是要能力和創意的,否則也只是貪官中的食物鏈底層。   轉眼間,原本沉寂的大殿頓時人聲鼎沸,幾乎人人都在哇哇哇的搶着說話,一片歌功頌德的聲音。   陛下萬歲,陛下英明……文成武德,日出東方,法力無邊!什麼什麼的。   這些傢伙哪是上朝,簡直就是馬屁錦標賽。   許多蔡黨人士慷慨激昂的強調,真正的祥瑞乃是皇帝,而不是小高那犢子。前些日子皇帝親自主持求雨,對國家的成就和意義、對往後幾十年的意義,是極其重大的,英明神武的,法力無邊的。   一些無恥的相公借題發揮,拍完了馬屁後。不甘寂寞的陶節夫走出來,輕咳一聲道:“既然大家把今次作爲一次年中的朝見總結,我樞密院,也由老臣來補充幾句。”   接下來,張叔夜和張商英們雙眼發黑,陶節夫這個胖子接着剛剛蔡黨人士的馬屁喊了兩句英明神武后,開始說今年半年以來,天下的反賊啊、土匪啊什麼的,一些數字乃是老生常談。   以往這方面樞密院是很少發言的,因爲天下的名將們,大多數時候在烤芋頭而不是剿匪。媽的陶節夫也不敢輕易下令剿匪啊,萬一廂軍都被土匪殺光了,朝廷不但要賠錢撫卹,地方政府的工程兵苦力也不夠用了,那不得被張叔夜給活剝了啊。或者把廂軍逼急了,那些棒槌他們真敢殺民冒充土匪。   然而這次,陶節夫也勉強的把兩次振奮人心的剿匪戰役拿出來說了。   是的大宋沒有驚喜,今年半年以來,天下將軍們手裏兩次拿得出手的剿匪戰役,都出自永樂軍。乃是高方平這個酷吏督軍之下完成的,一次是老常上報的二龍山,一次便是前些日子的鄆城攻防戰。兩次都極其亮眼,以極其不科學的戰損解決了問題。   彙報完了高方平的兩次戰役,陶節夫補充道:“小高總體來說腦殼有坑,證據就是當初用地瓜攻擊老臣,我都沒有惹過他。然而,他也有些才能,帶兵上還行,中規中矩,雖然也有不少濫用軍伍的前科,然而總體上在我樞密院的關心、過問、把關之下,沒有出現大的亂子,也算是交出了及格答卷。老臣以爲,這半年來,乃是大宋輝煌的半年,陛下仁德勇武的光芒,照耀着整個大宋,老臣和張叔夜,在陛下的帶領指示下,正在把大宋的兵事,一步一步的朝良性方面引導。老臣也制定了樞密院的三年計劃,打算打造一隻夢幻級的重騎——正是高方平的永樂軍,將在驍勇善戰的高方平率領之下,成爲國朝爲難時刻的中流砥柱。”   趙佶最喜歡別人這麼說了,高興的大力點頭。   要是張克公在的話,老陶鐵定被罵死掉。然而那個老張不在,就沒人罵他了。   張叔夜聽聞後一陣頭疼,覺得陶節夫太無恥了。可無奈的在於,老陶說的這些都是真的,這個胖子的發言風格有滿滿的奸臣風範、以及佞臣技巧,然而他的確在說事實,這半年以來,軍事能上得了檯面的事,還都是高方平那頭喪心病狂的小鯊魚做的。   陶節夫說他小子腦袋有坑,也是證據相對充分的,當初用地瓜攻擊得勝回朝的帥臣也不說了。前些日子他一言不合就出兵曾頭市,殺了三個女真人,而且惡人先告狀,慫恿時文彬先一步彈劾馬政。馬政那叫躺着中箭,稀裏糊塗之下就被小高整得死去活來。   張叔夜和陶節夫兩位軍相,當時都還在磋商着不能在發生這樣的事,想着怎麼限制永樂軍的戾氣,卻是還沒有達成統一意見,就遇到了水災,形勢千鈞一髮。然後那犢子就有這樣的運氣,最終穩住了鄆城。   媽的穩住也就不說了,正式文書到達的時候,居然還有良田增加一千多畝的福利?   那小子運氣真的叫逆天。這次鄆城水患沒有真正的成災,但畢竟是糧食還是有影響的,減產原本是個可以接受的板上釘釘的事。可他小子偏偏因爲運氣,今年在他的政策領頭下,種植大豆。士紳手裏的地,也有一部分跟着高方平賭大豆。   大豆最是耐水也最需要水分,可以說這場並不成災的水對大豆是增產的,對稻米有一定的影響,卻因救治及時也影響不大,所以鄆城方面,大豆和稻米綜合起來拉扯下,雖然增加的不多,然而在水災的概念下,這小子鄆城的總糧食,的確是增產了。   是的,現在就是形成了這樣的局面,除了用運氣,張叔夜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形容他。   在心理YY着,眼見在陶節夫相爺的馬屁下,趙佶的喜悅和幸福感到達了頂峯。   時機成熟了,張叔夜出列道:“陛下,老臣有一事奏報。”   趙佶笑道:“朕心情好着呢,張卿有話,快些說來。”   張叔夜道:“眼看進入八月天,禮部省試將要開考,此舉對於國朝,對於讀書人的意義極其重大,十年寒窗苦讀、滿胸才華一心報國的士字們、將會一展所長,高方平列爲開封府子民、亦是老臣的門生,自也是今次的重點關注考生之一。”   趙佶笑道:“這是好事啊,聽聞小高也會赴考,朕就放心了,等考起了,朕升他的官。”   蔡京立即覺得不妙。   張叔夜接着飛快地說道:“然而事與願違,如今高方平身爲鄆城父母官,鄆城百廢待興,水泊反賊在旁虎視眈眈,他也正忙於制定三年計劃,調研周邊,以便整理出治理水泊演變良田的經國方略,所以此番,才華橫溢滿腹經綸,苦讀十二年的高方平無法抽身,註定要對這個今生他重要的時刻失之交臂。”   許多人聞之昏倒,媽的高方平那叫苦讀十二年?貌似他花花太歲是在京師幹了十二年的壞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