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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章 要親民

  “升帳!”   高手林靈素不在場後,高方平膽子就大了起來,讓老劉靠邊負責蓋章簽字,高方平則代替他坐在了正堂上。   現在劉正夫腦子還有點迷糊,他討厭道士,然而剛剛“被承諾了”,林靈素那雷君的稱號還是很唬人的,聽說他曾經有過用“五雷轟頂大法”降服妖孽的戰績。被傳言的神乎其神,那是在他神霄萬壽宮之巔施法,一時間風雲湧動,乃是氣吞山河的態勢。   劉正夫擔心:萬一過後失言,也不知道會不會被雷劈?   現在乃是堂堂正正的在升帳,是軍事任務,然而劉正夫開小差的樣子,湊近高方平低聲道:“儘管過河扯橋乃是咱們的習慣動作,然而此番高大人最好不要反手坑了道士,須知舉頭三尺有神明啊,傳言林靈素的雷法很厲害的。”   高方平道:“劉大人想多啦。曾經在鄆城,也有個號稱善於雷法的道長在我旁邊,後來就被天雷給劈了。豬肉老仙因此被貼在了我頭上,問題不大,劉大人你只要往後少做些虧心事,我小高怎麼也會罩你的。”   劉正夫深色古怪的看着他,將信將疑,這個傳言當然是有的,真實性卻有點不好判斷,總歸沒有親眼所見。難道他小高真有某種神祕護罩,可以順便罩着他所保護的人?   由劉正夫這個傻子去想多了,高方平卻忙於發佈將領。   升帳後,但凡禁軍都頭、含都頭以上軍官,以及蘇州廂軍未被抓捕的最小軍官十將,都被召喚到堂了。   除了劉正夫在仰着腦袋發呆外,大堂靜止得落針可聞。   全部到堂之軍官分列兩邊,軍禮半跪在地上低着頭,大氣不敢出。因爲不管認識高方平與否,時至今日,沒有人敢懷疑高方平升帳時候的猥瑣程度。   “各位消息靈通的人士,相信你們已經聽到了一些傳言,也看到了這個時候蘇州城的一些不對氣氛。”高方平道,“劉正夫大人因季節變換而感風寒,嗓子嘶啞不方便說話,於是委託本官代爲發佈將令,都別懷疑,我高方平在這裏說的每一句話,都是非常時期的軍令,不容置疑。”   “願聽相公號令。”這些傢伙們也相對整齊的含着口號。   高方平看向處於右邊的廂軍系小軍官,溫聲道:“你們的長官都被抓了。相信你們也都人人自危,擔心着你們往後的結局。皆因天子廟峽谷一戰,我高方平的魔王名聲已經臭大街。但是這裏我要告訴你們,不要怕。我承諾此番不牽連過廣,不追究你們以往的過失。你們的頭都被抓了,但我不會刻意迫害,他們僅僅是接受調查,不代表一定有罪。更加不會往下繼續牽連。”   廂軍的十將們,開始面面相視了起來。   高方平道:“我的這些話就是官府的承諾,書記官記錄在案,劉正夫大人也作爲見證。”   這下,廂軍的小軍官們纔有些鬆口氣的表情。否則聽說現在是天子廟口那個大魔王在蘇州搞事,那是人人都擔心害怕的。   高方平又道:“不往前追究可以,但此番蘇州有事,你們要盡職盡責,真正的做一次軍人,戴罪立功。則往後有功賞,有過處。我的要求就這樣,簡不簡單?”   “簡單,願聽相公將令!”他們齊聲答道。   高方平點頭道:“蛇無頭不行,你們的長官因各種原因被抓了,現在我代替劉正夫大人,臨時委任原禁軍的都頭以上軍官,臨時代理蘇州軍的指揮崗位。他們的話就是軍令,這個原則能成立嗎?”   “能!”這些傢伙對此倒無所謂,媽的他們生來就是聽令的,都習慣了,反正不會比那些被朱子善慣壞了的上官更狠就是了。   在這個時候啓用這些廂軍,高方平有自己的理由。   啓用了,只要方法得當,相反能安他們的心,給予他們一定的成就感。   否則他們的上官被抓了,他們也被限制在軍營不能出門,就會想多了,會當心將來的命運。那種氣候下如果蘇州控制不好,真的起亂,這羣人就還真是添亂的隱患。至少會藉機大難臨頭各自飛的散夥,一些人還會根據形勢加入打砸搶的暴民行列之中,最終跟着大流成爲方臘的追隨者。   其次,他們的情況和許洪剛有所不同。   素質明顯不如當時江州軍。江州軍沒有空餉還少許超編,而他們這些蘇州軍卻只有一半的真實員額。這就是不同之處,從這裏說,許洪剛是真有野心也膽子非常之大的人。但是蘇州軍原則來說主要就是腐敗。   雖然劉正夫和蔡倏一樣腐敗,一樣弱智。   但最典型的一個區別是,許洪剛是蔡倏的人。而朱子善則不是劉正夫的人。也就是說朱子善做許多事還是要看影響的,不敢全然放縱。   那麼由此推導,蘇州軍內朱子善不能爲所欲爲,不可能全部是朱子善的人,也不可能堂而皇之的清除異己。因爲雖然是朱子善管事,但是人事權則永遠在一把手的手裏,也就是說沒有劉正夫同意,他朱子善就不可能撤換自己人去填充指揮構架。   劉正夫在某些立場和朱勔是對頭,所以劉正夫當然沒蠢到任由朱子善把蘇州軍變爲他朱家的鐵板勢力。   於是,這些就是蘇州軍和江州軍不同、沒有爛到根子的原因,也是高方平敢在這個時候啓用的原因。至少他們雖然慫,但是仍舊姓宋,而不姓朱。   於這個簡短的戰前會議上,高方平簡單的定下了基本策略:   根據劉正夫出具的蘇州關防,中央軍由高方平暫時直屬指揮,其麾下的指揮構架,也暫時有虎頭營精銳接管。   那些撤換下來的禁軍的軍官,進駐蘇州軍接管指揮構架,然後黨世英也被劉正夫出具蘇州關防,臨時於緊急情況下委任爲蘇州軍的代理主將。   然後中央軍和地方軍兩軍,於蘇州稱爲一起形成聯防,協同處理事宜。   這一連串的安排,都是高方平連珠炮似的說了後,秀才丁二進行速記,用官面言辭寫下後形成蘇州的正式文書,劉正夫負責簽字,且加蓋蘇州關防大印。   到此,此番的人事安排,權利歸屬以及職責歸屬被定調,高方平帶中央軍總指揮,黨世英帶蘇州軍副指揮。   各部都把蘇州出具的委任書查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到此劉正夫的任務完成,被請去後堂睡覺去了,他不是說昨晚沒睡好,現在犯困嗎。   高方平對他的承諾是:仇恨我來拉,功勞算你的,當然與此同時,一旦出了亂子黑鍋也得你背。然後老劉你必須接受,因爲你和鄭貴妃的貓膩被老子捏着。朱勔臨陣逃脫,留下一個爛攤子在蘇州擺你一道的仇,將來我幫你一起收拾他,懟死那個禍害還要進行鞭屍。   於是老劉只有去睡覺了。汗,他不跑是因爲他是知州,不是說他沒有朱勔機智。   一切定調之後,高方平道:“黨世英。”   “末將在。”小黨急忙抱拳。   高方平道:“你帶蘇州軍,立即分散以都爲單位上街巡邏,維護次序。就算是演戲,你們這些孫子也必須給我擺出笑臉,做出親民形象,不許和百姓有任何一起矛盾。”   頓了頓高方平道:“以往在朱子善治下,蘇州軍的名聲是爛的。但是不要擔心,老百姓也是相對好忽悠的,笑臉總能給人予安全感。在朱子善被殺,蘇州軍主要軍官被抓的現在,你等只要造型擺的好,就能一定程度上讓老百姓相信蘇州軍沒有爛到根子,壞人已經付出了代價,蘇州軍轉變了。於是不說全部,但是其中會有一部分開始信任你們,重要的是,只要你們不闖禍,信任你們的那一羣,他也能一定程度開始影響別人。”   高方平敲着桌子道:“重要的說三遍,要親民。不是讓你們拿着刀子在街上嚇人,而是要讓大頭百姓有種視覺:你們在幫他們達成訴求,在維護次序。讓他們覺得:蘇州仍舊在治下。黨世英,我說的你能理解嗎?”   黨世英嘴巴笑歪了,表示非常理解。話說他們殿前司系其他能耐沒有,然而裝逼做表面工作還是一把好手的,這是高俅老爹的能耐所在。   隨即黨世英才道:“末將有不明白之處。”   “這很好,現在詢問我最多把你罵成豬頭,然而過了現在有簍子,是會死人的。”高方平道。   黨世英道:“情況已經緊急,會形成聲勢浩大的人羣上街,相公爲何不立即宵禁?宵禁戒嚴了不是更方便末將所部維護次序、監控動機不良的那羣人?”   高方平搖頭道:“現在已經太晚了,從劉正夫這個傻子被方臘忽悠,允許在蘇州朝聖開始,就走在了一條錯誤的道路上。這個時候大面積人員聚集上街,趨勢已經形成就不能在去阻擋。這個時候如果宵禁,則更加讓老百姓認爲有貓膩,認爲官府沒有底氣。會更加讓他們認爲方臘的‘舊天已死新天當立’。所謂的堵不如疏就是這個意思,在氣候已經形成的當下宵禁,會形成我官府和百姓之對立。更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第五百零一章 惟大光明   “所以不但不能宵禁,你等還要以親民形象,形成你們和百姓是一條心,同一立場,而不是對立。他們要好奇,要湊熱鬧,就幫他們湊熱鬧,引導他們湊熱鬧,且維護次序。次序次序,有了這個開頭,在朱子善等人被殺、大頭百姓不反感你們的情況下,倘若遇到違反次序的事許多人就會遲疑。這是心理學。態度很重要,親民形象很重要。如果讓他們在心理上對你們有牴觸,處於一種‘潛對立’狀態,那麼在沒飯喫的當下他們就是一團乾柴,有心人一煽動,很容易形成燎原趨勢。”   到此高方平環視一圈道:“重要的說三遍,打仗歷來不指一種方式,並非一定要抽刀怒懟才叫打仗,心理戰,輿論戰,形象戰,它一樣是有效的戰爭方式。”   “明白!”黨世英帶領着蘇州軍的軍官大喊。   高方平道:“好,立即上街,不是壓制而是引導。各位,維穩的工作任重道遠,不會輕鬆,我相信大多數的老百姓是不明真相的,但這個時候一定會有一小撮別有用心的人,潛伏在其中帶節奏的,興許會有人辱罵甚至毆打你們,數落你們以前的不作爲和罪狀。”   高方平敲桌子又道:“面對這種情況呢,換以往,你們當然就報以對方一頓老拳了。然而此番絕對不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就是維穩核心。裝孫子也得給老子裝到底。認真咱們就輸了,只要有一起對抗事件就絕對被人利用,就形成官和民的對立。有怨氣就要讓他們發泄,發泄了,就好了嘛,就是怕他不發泄而直接抽刀子犯渾。小不忍則亂大謀,此番有哪一個敢亂作爲,引發官民矛盾而導致蘇州敗局的,我絕不輕饒。但凡忍住了、裝孫子到底的視爲軍功。不要懷疑,不止是殺人才有功,有時候不添亂,它也是功勞,它也是軍務。”   “得令!”   黨世英立即帶着領悟了精神、經過了誓師的幾百個軍官開赴蘇州軍營地,帶二千人上街維持次序去了。   大堂之上就留下了指揮禁軍的虎頭營衛士。   高方平環視一圈後,起身開始穿盔甲,一邊道:“蘇州軍負責維穩,負責防禦。至於禁軍,此番負責進攻。傳我將領,兩個騎兵都,兩個神臂弩都,兩個火器都,全員進入作戰狀態,由韓世忠指揮,林沖輔佐,立即包圍‘妙莊’,嚴禁任何人進出,若有極端情況立即攻堅絞殺叛亂。妙莊形勢,是否算極端情況由韓世忠現場判斷,若有暴恐份子威脅弱者的態勢,臨機專斷,無需請示格殺勿論。該出手時就出手,絕不遲疑。天塌下來由我高方平扛。但是不作爲,引發後果者,韓世忠連帶林沖一起處斬!”   韓世忠受寵若驚,自己以往的立功和機智,的確是被大魔王認可並記在心裏了,此番竟然讓自己指揮官職更高的林沖,臨機專斷?   雖然是徒弟指揮師傅,不過作爲師傅,林沖素知這小子機靈,徒弟出息他作爲師傅還是高興的,反正大魔王歷來離經叛道不講規矩,於是林沖念着鬍鬚頻頻點頭。   高方平又道:“小牛皋關勝輔助本官,帶剩餘禁軍上街,監督蘇州軍之行爲。上街之禁軍,常備裝逼狀態,而不是作戰狀態,因爲你們面對的是民。作戰命令發佈完畢,全體行動。”   “是!”   ……   城外幾萬個百姓有的是災民,有的是尚有點餘糧從外地趕來朝聖的摩尼教信徒,卻也被當做是災民對待,一起待在城外不許入城。   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些摩尼教衆對官府不滿的情緒,這就是一種對立。   目下不論是不是摩尼教衆,卻幾萬人這麼的放在了一起,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外城的人,都受到了這羣有怨氣的摩尼教衆的情緒影響。   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人們有怨氣又有訴求的時候,天然會期待有個“救世主”站出來,聽聽他要說什麼。   目下的蘇州,這個民衆心中的救世主就是方臘。一傳十,十傳百,外面超過五萬的民衆、人山人海的態勢聚集在城下,期待着朝聖的開始,期待着方臘的到來。就像期待日出。   事實上也真的是期待陽光,摩尼教它也叫做“明”教,光明之意。   除了城外,鑑於棒槌劉正夫的政策,城內的一些摩尼教衆人加上好事來圍觀的百姓也達近萬,這些人從城內無限靠近城牆和城門,也期待着救世主到來。   即將日出之際方臘總算露面了,在幾個核心高手的護衛之下,穿着白衣走上了城頭。   面對這種情形,城頭那沒來得及撤換的守軍紛紛避讓,任由方臘上城。   城頭在古代是重地,一般人當然不能上,但是鑑於方臘在江南名氣很大,此外劉正夫抬舉摩尼教已經不是一天兩天,形成了大家都對摩尼教退讓三分的態勢,加之此番的朝聖行動,是實實在在被州衙批准了的,於是也就不能怪城頭和城門守軍不作爲、任由方臘上城,任由摩尼教衆靠近城門了。   目下形勢非常嚴峻,城上不是沒有真正懂的軍人,明白這種情況下若是方臘有心煽動,如此多的虔誠教徒,城門守軍又如此薄弱,一旦出現變故城門被攻破。方臘一聲號召,開城門放沒有糧食的暴民進城燒殺搶,那麼蘇州的浩劫就正式開始。   可惜雖然有些軍人有這樣的心思,無奈這是州衙批准了的,“避讓明教”在蘇州,乃是劉正夫治下的“政治正確”。別說這麼多人了,就是在平時摩尼教衆鬧事,也沒公差願意去管,因爲管了不但沒好處,還可能被州衙怒斥解職,長此以往,蘇州近乎於這方面的無政府狀態。   好在還有道士和明教打對臺,媽的道士一樣是宗教,且有朱勔和皇帝撐腰。於是蘇州地區最典型的奇觀是,道士和摩尼教的大型私鬥經常有,而官軍不管,這是一種常態。   “聖教主駕臨!”   方臘登上城頭、於萬衆矚目之下盤坐在城上,白衣飄飄,他身邊的人以非常磁性的聲音大呼:“明尊降世,光耀衆生,光明與黑暗、二宗交替,惟大光明!”   開口的人,是他麾下重將方七佛,乃是高手,中氣充沛,聲音低沉又綿長,聽來很是帶感。   城內城外幾萬人不明覺厲,但有些虔誠的教衆已經開始跪在地上,跟着低聲吟唱:明尊降世,光耀衆生,光明與黑暗、二宗交替,惟大光明——   人是羣體動物,趨勢一旦形成,大家不一定真的信摩尼教,但是也會有樣學樣的跟隨,於是又有一大羣跟隨着跪了下去祈福,吟唱。   至於剩下的大頭百姓們,也不想做“異類”,也只得跟着進行。其實這就叫帶節奏。   於是宏大的祈福朝聖場面開始形成,內外交替,超過六七萬人的匍匐吟唱,那種彷彿“天音降世”的場面不但反哺鼓舞着百姓們、讓他們覺得來對了,也同時影響到了城頭的守軍,竟然守軍中也有一部分跟隨。   如此詭異又浩大的聲勢,當屬蘇州百年難見的奇觀。   如同天音降世的誦經場面停止下來後,方臘一副聖者講經的態勢,攜帶着和諧的表情朗聲道:“舊天黑暗已去,新天光明將至,光暗交替,惟大光明!”   “舊天黑暗已去,新天光明將至,光暗交替,惟大光明!”   “舊天黑暗已去,新天光明將至,光暗交替,惟大光明!”   “舊天黑暗已去,新天光明將至,光暗交替,惟大光明!”   重要的念三遍,氣氛開始提升了。   許多人沒心思念三遍,然而摩尼教信徒有,於是又帶節奏了,有明教教衆的帶領,大家覺得喊了也不花錢,不會變得更壞,就跟着喊了。然而和後世的傳銷一樣,一個口號喊的多了,其實也是自己在說服自己,也就慢慢的信了。   加之摩尼教的存在不是一天兩天了,此時的氣氛渲染,真讓大家覺得世道無比黑暗,一些舊東西必須死去,老子們要跟着救世主做一些新的事情了。   喊聲慢慢停止後,方臘再次朗聲道:“民以食爲天,這是一個自然過程。活着就要喫飯,要尋找光明。人們自身會迷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選擇放任自流,但我摩尼教,會教人們鬥爭,會指引你們光明所在。簡單說,我會告訴你們什麼地方有飯喫,且帶領你們去成功喫到。”   “聖教主萬歲,惟大光明!”   這句許多人都愛聽,聲嘶力竭的開始大喊,氣氛進一步熱烈。   日出已經開始,剛剛的露出了一個眉目來。   方臘挑選這個時機當然有用意。選擇了這個面向東方的城牆面,當然也有用意。   方臘等着日出,藉助身上的一層特殊塗料,讓正好照在身上的日出光芒形成光芒萬丈的“光環”。話說那在明教也叫“惟大光明”,黑暗逝去光明來臨的釋義。   那麼加上現場的節奏和氣氛,“聖教主”的聖光就基本形成了,城內的死士開始行動後,影響擴大,再把平時喪心病狂的朱勔拿出來代表官府進行批判,在大家沒飯喫的現在,造反也就會正式開始。 第五百零二章 聖光環   日出還不完全之際,方琴在劉正夫的護衛以及梁紅英的護衛下也出現了,一步一步的走上城頭,也是萬衆矚目的態勢。   方琴也是摩尼教的重量級人物,還有劉正夫相公的心腹保護,當然就更是猶如無人之境,沒有任何一個守軍敢攔截。哪怕這些守軍中的一些人收了方臘的錢,也不敢動。   除了方臘有聖光外,方琴也有。   然後從顏值上來說,方琴不論從什麼角度也都更受人們歡迎。汗,就算是大頭百姓,也有許多是根據顏值和身材決定正義的,媽的又不止官員會好色。   所以方琴道場後,聲勢不低於方臘,許多下面的人紛紛指指點點的道:“快看快看,聖女娘娘也來了。”   “恭迎聖女娘娘,惟大光明!”   照樣在有心人的帶領之下,形成了全體虔誠叩拜的態勢。   既然之前動不了方琴,方臘當然清楚會有這個場面的,目下在衆目睽睽,方臘知道急也沒用,等待着“聖光環”加身的同時,方臘也一副大度的表情宣佈道:“此番朝聖講經,有聖女娘娘在更好,本座和她之間,將會有一場論道。”   扯犢子,論機變,方琴知道自己不是方臘對手。事前高方平也不止一次的警告過,不要試圖在教義上去反駁方臘,那很容易就會被套進去,別列爲“異端”。   高方平說了,這根本不是一個公平的辯論環境,換我豬肉平去也辯不過方臘的。因爲有一個事實是:現在許多人沒飯喫,且凜冬將至,在這樣的前提下方臘又是進攻方,天生擁有天時、人和的。基本不可能贏他。   既然辯不過,高方平能教方琴的在於:沉默是金。他強任他強,明月照大江。   於是本着大魔王的路線指導,作爲聖女娘娘駕臨後,方琴不講經也不論道,面對方臘的“論道”要求時開始裝神祕,虔誠的樣子逼着眼睛,嘴皮微動,彷彿在誦經。   於是幾萬民衆覺得超級美女聖女娘很神祕,很虔誠。   方臘仔細聽了一下險些被氣死,還以爲方琴念什麼神經,其實她在唸:喫葡萄吐葡萄皮,不喫葡萄不吐葡萄皮。然後彷彿循環,然後還一副高高在上冰清玉潔的模樣。   對此方臘也是醉了。   然而這個婊子她根本不應戰,這讓方臘的“論道”要求,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與此同時方臘覺得詭異,嗅了一下,聞到了方琴身上有“福壽膏”的味道。   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但是正因爲不知道,方臘知道絕對不是好事。正如自己身上有塗料,在等待着真正的日出照射過來形成聖光環一樣。那麼方琴身上的“福壽膏塗料”也一定有用意。   媽的太陽底下就沒有什麼新鮮事,都是一羣騙子,傻子只有下面那幾萬不明覺厲的圍觀衆。   面對方琴的不論道裝神祕,方臘趕緊不好,卻也暫時沒好辦法,只有等待着全面日出。   “顯聖了,大家快看,顯聖了。”   下面有方臘的人故意提醒大家注意城頭的時候,方臘的確有了聖光加身的態勢。   然而緊跟着,大家被更加神祕不可思議的形勢吸引。雖然方臘身間的光彩比較好看,然而方琴更誇張,整個身上光芒四射,明顯的比方臘更加“光耀”。   方臘真是覺得日了狗了。方琴這明顯是提前經過了設計,有人在特殊的不同位置,藉助這個日出的時候用許多鏡子反光,專門照射在方琴身上形成聚光燈。   這雖然很強勢,卻也很低劣。媽的方臘都不敢用這招,因爲實在太粗暴了,萬一被戳穿了多不好。然而是的,方臘對此有顧忌,不過方琴和高方平卻直接不要臉,毫無底線、粗製濫造的就這麼出來忽悠民衆了,可惜還偏偏有不少人信了。   譬如現在就有無數的驚呼聲:“快看快看,惟大光明的意思是,不是所有的光明都是大光明,也有小光明,中光明,大家快看,聖女娘孃的身上明顯更亮!”   這麼說沒毛病,明顯就是方琴更耀眼,加之她的身材比方臘的身材吸引人,於是許多人傻傻的看着了。   就此,形成了閉着眼說“喫葡萄吐葡萄皮”的方琴,吸引了比方臘更多的關注。   拋出了“方琴是大光明、方臘是中光明”說辭的,當然是韓世忠用五銅錢買通的不明真相羣衆了,又不是隻有方臘才能帶節奏。論活動經費,高方平的錢肯定比方臘多。   不等方臘的人戳穿“鏡子反光”這等粗製濫造又無底線的流氓行爲,更誇張的出現了。依高方平指示、早就帶着手下就位的馴獸博士馬俊等人潛伏在城下的民衆間,他們很猥瑣的裝扮爲了摩尼教衆,藉助這個機會紛紛拿出大包裹,打開了口子。   然後嘰嘰喳喳的,那些口袋裏,無數的鳥兒衝了出來飛舞。   但鳥兒也不真的飛走,升高到了城頭之際,鳥兒就圍繞着光芒耀眼的方琴打轉,形成了“萬鳥朝鳳”態勢。   “唉?”   這情況把方琴自己都嚇了一跳,事實上她也是現在才知道高方平的安排中有這一出。   然而既然發生了,方琴總不能主動質問“什麼鬼”,只得當做一個天地奇景對待,以非常愛心的親民形象,看着無數鳥兒圍着自己打轉,時而她還微笑着抬手,鳥兒很樂意的停留在方琴的手掌裏親暱。   “真的顯聖了,聖女娘娘威武,惟大光明!”   這個形式讓更多的人相信了方琴纔是真大光明,開始虔誠的叩拜。   方臘想死的心都有了。總算知道了方琴的身間爲什麼塗抹了“福壽膏”了,高方平果然卑鄙無恥又陰險,麾下一定有馴獸能人,早在之前就捉了足夠多的鳥,餵食的時候逐量加入一定“福壽膏”,讓鳥兒徹底喜歡上這股聞到,且離不開。   然後關起來,鳥兒“毒癮”發作之際被放出來,這個時候方琴身上有它們喜歡的味道,於是就形成了這萬衆矚目之下的“萬鳥朝鳳”格局。   這次方臘覺得,自己已經被狗日了。   然而現在不是結束,萬鳥朝鳳之後緊跟着,是無數提前被馬俊調教出來的羣獸,包括了牛,狗,馬,都出現了“跪地朝拜”態勢。   萬鳥朝鳳是高方平的鬼點子,至於這些就是馬俊的功勞了。   早在江州時候,決定了要進蘇州狙擊方臘開始,高方平就給馬俊下達了調教牲口的命令。理由是,宗教活動就這德行,一般也就玩這些東西,以這些作爲一種標誌性預示。   任務下達給了馬俊,要求做到一旦出現鳥兒大面積騰飛的情景,這些專門挑選出來的骨骼驚奇的牲口就跪地朝拜。這對於馬俊不難,和牲口溝通是他的天賦,然後在訓練的時候,一旦出現鳥飛的情景,就讓牲口們跪下,然後牲口就能得到它們最喜歡喫的東西。   這叫習慣成自然。   這個行爲在多疑的人類身上,或許需要重複二十幾次才能形成習慣,但馬俊說了,在猶如小孩子智商,貪喫又無腦的牲口身上只需七八次,就能形成它們的這個習慣。   於是就有了目下萬獸來朝的態勢。   韓世忠籠絡的五毛黨看到萬獸來朝這個“要件”出現的時候,開始執行屬於他們的命令,大抵就是以“羣衆”的身份在下面議論:方琴纔是真正聖主,惟大光明的惟字就是指的她。   汗,既然有人信方臘,目下各種條件相加,信方琴的人當然就更多。氣氛已經越來越熱烈了,達到了最高潮狀態。   出現目下的狀態,這對於方琴一頭霧水,但是不重要,高方平交代她的“要件”也已經出現了,於是方琴聖潔高貴的樣子不說話,微微一擺手,只見下方的許多牲口又都起身了,竟然還有點整齊。   這次是牲口在帶節奏,所以幾萬民衆不明覺厲的也跟着起身,不在跪拜了。   “……”方琴和方臘面面相視了起來,以眼神相互表示對此都不知道什麼節奏。   馬俊的調教中,每次牲口跪地後就能馬上得到喜歡喫的東西,它們就會多乖一下,然後這次跪下去沒有找到愛喫的,它們當然就又起身去別處尋找好喫的去了。倒不是說它們能看懂方琴的“一擺手”。   至於鳥兒還沒有散,它們喜歡福壽膏的味道,它們也將作爲方琴的光環,持續很長一個時間。   有一種對抗是不需要說話的。   局面到此,作爲一個聰明人,方臘知道大勢去了,看着方琴苦笑道:“讓本座想想,這個局面下,如果我說的和你牴觸,恐怕我就成爲異教徒了,對嗎?”   聲音較低,只有方臘和方琴兩人身邊的心腹能聽到,至於下方的民衆,把這個現象認爲是教主和聖女娘孃的論道。   “恐怕是這樣的。”方琴嘆息一聲,局面到此算是控制住了,總歸念及他的養育之恩,方琴便開始有點遲疑,往下該做什麼,該怎麼對待他? 第五百零三章 較量   “若義父知難而退,因還未生靈塗炭,你依舊可以保全名節。”方琴想了想又道。   方臘身邊的司行方,猛的握緊刀子想上前襲殺方琴。不過樑紅英提前掐中了節奏,微微踏進了一步,形成了針鋒相對的形勢,也在契機上,基本封死了司行方發動突襲的意圖。   方臘急忙抬手,打住了司行方的行爲,考慮片刻嘆息一聲道:“形勢比人強,此番她贏了。不要做無意義的事,這個時候你們上前行動只有三個結果,一,毀了摩尼教。二,我和方琴兩敗俱傷,我方臘成爲異教徒。三,高方平漁人得利。”   方七佛和司行方這才渾身冷汗,退了回來。   方琴微微一愣道:“義父是否是在挑撥我和小高相公間的關係?”   方臘淡淡的道:“是否挑撥,你自己判斷,我只是陳訴了一個事實,難道不是?”   方琴想了想點頭道:“興許義父您沒說錯。高方平的確在利用我。最近我也讀了許多書,和許多人交流過,也和小高相公談過許多。我覺得他是一個非常真實的人,他說的東西不是虛幻,而是現實。他從一開始就承認他在利用我,他和我論道,剖析了內中的全部厲害關係,他還說世界之所以在運轉,就是利害。我不曾想到他能把一些東西如此深入淺出的解釋,《韓非子》我自己也偷偷讀,但若不是他的解釋,我未必能完全領悟。他說喜歡東西就去共贏,他利用我,我也利用他,這是利,大家得到了利益後以和爲貴,輕易踐踏規則要被羣起攻擊,這是害,害怕。我的確害怕他,我害怕太多人流血,我害怕摩尼教毀了。於是形成了我和他之間相互利益,又投鼠忌器的局面。他說這其實也叫唯物。”   方臘遲疑了許久道:“你總歸不是池中之物,時至今日,我當然再也影響不了你,指導不了你,說服不了你。”   “其實從十年前開始,你已經不能影響我。”方琴神色古怪的道:“因爲那個時候我發現,但凡你禁止的書籍讀來卻非常有意思。”   “成王敗寇,提你的要求吧?”方臘眯起眼睛道。   “倘若義父不反對的話,當衆辭去聖教主一職,我認爲對摩尼教。對您、對我,對大家都好。”方琴道。   方臘沉思了少頃之後道:“我答應你。”   “教主!”方七佛等人驚呼道。   方臘抬手打住道:“不要再說,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我發動了這場大水,形勢如此,它也能淹死我等。”   “我等不怕死!”方七佛司行方道。   “然而我怕,我怕身敗名裂。你們沒見方琴的堅決嗎,沒預感到場面嚴峻嗎,現在只要她一句話,我等就是異教徒,以往我等的一切行爲都是叛教。”方臘道。   方琴微微躬身道:“太上教主英明。”   方臘微微一笑:“當年我採用這個方式,從師父手裏拿過大旗,軟逼迫他退位。方琴啊,你果然是最能模仿的最聰明的一個丫頭,今天,你把當年的形勢原封不動的用在了我身上。”   “謝義父誇獎。”方琴又微微躬身道。   方臘微微點頭,然而又閉着眼睛沉思,看似在醞釀着他的“退位言辭”,實際上方臘在等待的日頭繼續升高,想拖延至時間到達,城內死士的“聖戰”一旦開始,只要場面一亂,就算方琴是“真命聖主”,那時兵荒馬亂的情形下,也就未必有人聽方琴說什麼了。   在方臘而言,這是唯一撥亂反正的時候。在哪個起亂的時候,若能快速有效的於城上擊殺方琴,那麼方臘認爲自己依舊會成爲最後贏家。就算擊殺“真命聖主”這個大逆不道的事被一些信徒看清楚了也無所謂。   因爲那個時候主導形勢的不在是摩尼教信徒,而是猶如洪流的民意,“打倒官府打倒朱勔有飯喫”,會成爲那股洪流的唯一信仰,方臘有把握通過自己安排在民間的人進行引導,與此同時,於暗中清洗掉看破真相的方琴信徒。那時,我方臘仍舊還是領袖,並且是兩浙路的主人,逐漸擴散到東南五路。   思考清楚的時候,睜開眼睛看着燦爛又正在高升的日頭,方臘顯露出了燦爛笑容,開口之際,不說退位言辭,而是道:“方琴啊,我是看着你長大的,你很聰明,但你有個致命弱點是婦人之仁,不夠果斷。你和豬肉平爲伍,卻沒學會他賴以生存的核心本領,時間已經到了,聖戰會開始,恐怕你也未必能左右往後的局面。”   方琴不禁色變,不及做出反應,只見城中的某個方位升起沖天火光,緊跟着聽聞到了很強勢的爆炸聲。   在大宋很少聽聞這樣大的爆炸聲,所以聚集的幾萬民衆被嚇了一跳,也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難道傳說中的什麼“五雷轟頂”出現了?林靈素那個妖道在施法?   時間的確到了,但出現的標誌性事件並非是方臘說的那樣。   內外幾萬人受到影響,慌張情緒在蔓延,的的確確的出現了一些局部騷亂。不過方臘的核心信徒來不及多做什麼,韓世忠組織起來的五毛黨卻早就在開展工作了,在民衆間瞎扯犢子“這是旱地見驚雷,預示爲開鑼,代表這個冬天不太冷,來年是個大豐收”。   總之各種亂七八糟的說辭都出現在了民衆間,扯什麼犢子並不重要,人類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感到害怕的時候,總想聽“明白人”來告知一個答案。   關鍵時刻,就看說答案的人是誰,答案是什麼。   如果是說“舊天已死,誅殺以朱勔爲代表的官府纔有飯喫”,那麼混亂就會開始。如果答案是“這個冬天不太冷”,那麼有希望總是好的,人們會再觀望一下。   儘管方臘的核心信徒發現不對後,也開始散步造反喫糧的言論,但他們效力較低,說的又是大逆不道掉腦袋的事。所謂先入爲主,玩這套高方平是祖宗,高方平的人既然已經先一步展開工作,而城內始終沒有出現標誌性事件,城門也未見打開,所以方臘的言論掀開的混亂,處於有限程度。   不過,畢竟城外的人太多又太集中,且已經出現局部小混亂,所以的確在死人。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這些都無法避免。   藉助民衆間的混亂,對城頭關注度最低的時候,方臘放手一搏,帶領方七佛司行方等高手開始搏命,撲向了方琴,想短時間撥亂反正。   儘管城內出現的標誌性事件不是他所想的那樣。那聲震天雷一般的聲音,代表自己部署的死士估計出事了,真正的聖戰沒能展開。因爲方臘是沒有炸藥的,炸藥只有禁軍有,一定是禁軍找到了祕密據點,喪心病狂的用炸藥攻打了。   形勢已然對方臘非常不利,但是方臘想做皇帝,是個寧可站着死的人。他還是願意放手一搏,進行最後努力,只要快速有效的擊殺方琴,引發靠近城門處的內部近萬百姓和信徒的混亂,方臘認爲自己還有機會,快速帶節奏突破薄弱的城門守軍,開城放餓肚子的人羣進城,那就仍然有機會借用洪流,把懦弱不堪的幾千官軍埋葬在蘇州城內。然後帶領暴民們關門打狗,一鍋端了整個蘇州城裏的豪門大宅。糧食和錢財就都有了,也形成了“爲民做主”的態勢。   城外幾萬人在進行局面的混亂,但總體形勢還沒有大亂。這得看天平朝那邊傾斜,看方臘是否能快速解決方琴,順便突破城門。   守軍?   城頭和城門已經沒有守軍了。   鑑於是腐爛的朱子善帶出來的人守城牆城門,眼見外部出現小混亂,城頭上有高手相互搏殺,這蘇州城的東門城頭陣地上,值守的少量廂軍已經跑光。   劉正夫麾下跟隨而來的八個護衛有些能耐,但是他們迎戰方七佛和司行方兩大高手,開場不小心就被殺死了一人,目下以七對二,仍舊處於下風。   方臘則和梁紅英交手,梁紅英穩佔上風,梁姐發現方臘的“乾坤大挪移”也沒有想象中的厲害,但也不是等閒,短時間梁紅英也沒有把握拿下方臘。   至於手無縛雞之力的方琴,只能縮在後方,她聲嘶力竭的大喊讓大家不要亂冷靜,但她的嗓門是有限的,在幾萬人已經開始騷動的現在,人們沒辦法去關注她說什麼……   城內下方的近萬羣體,也出現了一些小騷亂。   的確有一些聲音在傳言“舊天已死,擊殺朱勔,造反喫糧”,不過與此同時也有“造反不划算,朱家人大部分已經被抓,蘇州的未來會越來越好”這樣的言論。   老實說,哪個言論更有說服力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出現了分歧和不同的言論後,會讓大家去對比去權衡一下,或許最終仍舊會有人覺得造反搶劫來的爽快,但是做出這樣重大的決定在沒有形成趨勢的情況下,是需要時間去糾結的。   時間就是生命線,有這個“糾結”的過程,也就導致了儘管城門現在無人值守,卻暫時沒人去開門放人進城。   當然有方臘的核心信徒要去開門放人進城,但是也有人數更多的蘇州人在阻止。原因很簡單,這些人雖然也恨官府也恨朱勔,但是城內的人畢竟不是赤腳的,並不是真的會餓死,事關他們自己的利益,在沒有變的更壞之前,他們暫時不主張放“暴民”進城,因爲他們也覺得自己也會被搶。   韓世忠收買了主持地下工作的人、到此總算鬆了口氣,局面算是勉強控制住了。目下算是暫時的勢均力敵。   不過平衡打破後,天平只要稍微一傾斜,就會開始泄洪,目下只看天平最終朝什麼方向傾斜?   有一點可以肯定,若不是已經捕捉到恐怖份子據點,第一時間壓制住了最恐怖的“聖戰”活動,那麼蘇州內現在已經到處殺人放火了,一旦混亂開始了,城門也就不可能控制住了。   因爲一亂,那些目下正在阻止開城門的百姓就會大難臨頭各自飛,跑回家照顧家人、躲在牀下等死,他們一跑,剩下的當然就是“開門黨”,城門自然也就在無防衛之下被打開…… 第五百零四章 妙莊攻防戰   黨世英帶領的廂軍,以及高方平帶領的禁軍、也都在滿負荷運行,維持住街道上的次序。   蘇州城很大,人很多。城內有六十萬民衆,然而參與上街維穩的禁軍加上廂軍,卻只有三千人左右。   所以成事在天,高方平的人,已經沒有餘力去管更多的事了。專門讓方琴和梁紅英他們出陣城頭,那邊就是她們的陣地,守不住也要守。   這場戰爭之中,每人都有自己的陣地,都有自己的防線。   能在腐敗到根的蘇州、於這麼短的時間之內勉強組建起各處防線來,真的已經算是高方平神通廣大了,有些時候盡力了就好。   蘇州不明真相的六十萬羣體,就是高方平和黨世英的重要陣地,在出現了大爆炸“天雷”、東門萬人空港的朝聖的現在,人類都是會好奇的動物,所以此時蘇州各處街上的人比平時多三倍還多。   這些人的好奇心、圍觀欲,都需要高方平和黨世英帶人極力的說服,這幾十萬人的次序需要反覆的維護住。若是疏導不住,這些人大面積湧向城門去獵奇,且被混亂的節奏嚇到、進而一亂,那就真的亂了。   與此同時也是對六十萬人得嚴防死守,高方平仍舊不放心,害怕除了妙莊內的死士外,還會有分散的“恐怖份子”在人羣中搞事,若是對此嚴防死守,及時發現簍子及時處理,那是真會出大事的。   所以高方平和黨世英的陣地,未必比別人輕鬆,能堵住主流,不過快給城門和妙莊方面增加壓力,已經算是合格了……   一刻鐘前。   作爲整個蘇州戰役的重要環節,韓世忠帶禁軍兩個騎兵都,兩個神臂弩都,兩個火器都,火速進兵妙莊。   妙莊雖然不是蘇州城的中心地帶,人流不算密集,但是官軍包圍了民宅這麼大動靜,這麼敏感的事件,依舊引發了不少附近民衆的好奇和叫罵。   韓世忠受高方平影響,也是個陰謀論者,果斷的懷疑那些對對官軍的叫罵也算是帶節奏,於是,小韓便果斷的宣佈:“這是奉知州大人致命,捉拿朱家餘黨。”   汗。   儘管韓世忠吹牛了,但是這話大多數百姓愛聽。   官軍當然不被人們喜愛,然而在蘇州,朱家要更招人恨一些。於是輕易就用這個理由,被韓世忠驅散了妙莊附近的圍觀百姓,進入了局部的軍事戒嚴。   林沖覺得這個徒弟道德品質非常低賤,竟然亂傳命令。然而權益之際,也不想這個時候說他。   緊跟着韓世忠的嗓門超級大,對大門緊閉的妙莊大喊道:“奉知州相公之命,本將依大宋律、持有蘇州關防,需進入妙莊搜查反賊,立即開門配合!”   然而整個妙莊之內,出現了一些散亂的腳步聲後,就再無動靜。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之中,彷彿這是一座荒廢的無人大莊子。   林沖和韓世忠面面相視了一番,神色古怪了起來。   兩人均估摸着怕是踩實了,然而一向儒將坐派的林沖較爲穩重,也較爲仁慈,此時並不主張突擊。   至於韓世忠則顯得非常激進,派多人組成大嗓門,向內大喊了三遍後,依然無人應答,韓世忠便臨機專斷,打算強攻了。   “徒兒不妥。”林沖念着鬍鬚道:“爲師始終覺得,儘管他們沒開口應答,儘管剛剛的腳步聲證明裏面明顯有人,但你一言不合就要用炸藥強攻,恐有傷天理。恐有無辜者受難!”   韓世忠抱拳道:“師父不要婦人之仁,此番蘇州大魔王親自坐鎮指揮是有原因的,形勢不容樂觀。此番他委任我指揮,而不是師父您指揮,更是有原因的。非常時刻行非常事,相公的政策很明顯,哪怕會出現流血事件,也不要不惜代價壓制住蘇州亂子。我等手持蘇州關防,就是依大宋律行事。在裏面明顯有人卻不回應、抗拒官府於非常時期的檢查的,嚴格來說這已經可以定爲謀反。”   林沖皺着眉頭少頃道:“就算要強攻,我不主張在情況明瞭前用炸藥和火攻,派人從宅牆突擊吧。”   韓世忠當即否定:“此乃大錯特錯。剛剛之腳步聲散亂,進而寂靜下來。作爲一個陰謀論者,以及合格的軍事統帥,我必須對全局負責,對我屬下之生命負責。在對方已有裝備的現在,要拋去我等的騎兵、以及固有裝備優勢,用士兵生命冒險從牆壁突襲,形成堅苦攻城戰。這或許在政治上正確,但軍事上是無效戰術,若因此造成整個蘇州戰役失利,過後會被小高相公收拾的。”   林沖又皺了一下眉頭,看了看,妙莊的確是高門大宅,牆壁很高,大門堅實。若真的拋去優勢從宅牆突襲,分散了集羣之利,若裏面真的是有準備的反賊,那個損傷的確太大。   於是最終,林沖點頭道:“依你吧。你是主將。”   韓世忠喝道:“全軍進入作戰狀態,火器都立即炸開宅門,且藉助拋石器械,以猛火油對妙莊內進行無差別、全覆蓋攻擊。神臂弩都作爲攔截主力,跟隨本將於宅門嚴防死守。不許走脫一人,騎兵都進入運動狀態,圍繞整個妙莊進行高機動遊擊,形成循環。強勢擊殺每一個從城牆突圍的反賊。務求不走脫一人,絕不能讓暴恐份子分散進入民間造成傷害。”   “作戰命令下達完畢!”韓世忠又道:“各部依軍令嚴格執行,不要有任何心理壓力。在有作戰情報、又是依據大宋律得到州衙認可的行動,對方明顯有人,卻於此危急時刻抗拒官府檢查,本將受知州大人委派臨機專斷,正式把妙莊之內全體定爲反賊。行動!”   轟隆一聲響後,蘇州戰役的局部攻堅正式打響。   大宋的炸藥威力不夠猥瑣,炸不動牆,但是卻也能把厚實的木宅大門炸的四分五裂。   緊跟着,一般在攻城戰才能見到的投石機,開始在神臂弩部隊的後方運作起來,一桶又一桶的猛火油擼進妙莊之內,到處便開始濃煙滾滾。   混亂的吶喊之聲,也這纔在妙莊之內升了起來。   許多穿白衣舉着聖火的人開始破口大罵“喪心病狂的狗官,和他們拼了,殺出個未來!”   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人,不過首批敢死隊從被炸開的大門衝出來的時候,當即遭遇了穿透力強勁的神臂弩的覆蓋攻擊。   大門不寬,三十幾人被一波就帶走,那些屍體形成了阻攔大門通道的絆腳石。   林沖傻眼了。   坦白說林沖得承認他們很勇敢。只是讓林沖意外的在於他們的戰鬥力和智商不足,就只能如同傻子一樣衝出來,然後被殺死。   這些人的確擁有來自廂軍的制式裝備,也經過了嚴格訓練,個人素質都很強。但是總體上在韓世忠的眼裏,這些傢伙除了勇敢之外其他都是毛病,沒有有效的戰術和組織,也就無法進行有效的反擊。   全是散兵遊勇,莊內被猛火油覆蓋成爲火海後,他們猶如瘋子一樣的叫嚷着刀槍不入,然後非常的人多勢衆,從各處牆壁開始攀爬出來突圍,的確都是高手,但是牆壁的阻隔是致命的,讓他們暫時形成不了集羣。   於是,但凡從整個偌大的妙莊突圍的人,一旦落地,無一例外被高機動循環的遊擊騎兵部隊給絞殺。   最多數的人死於宅門口,那真是前赴後繼的送死。   之所以說他們個人素質很高,是因爲他們射箭很牛,出手就要死人,韓世忠方面的禁軍、封鎖第一線的神臂弩部隊,現在已經死傷了二十幾人。   這是被他們散兵遊勇的情況下,用弓箭攻擊致死的。   一百人的神臂弩部隊,已經很不科學的死傷四分之一的情況下,林沖也不禁色變了。急忙拉開了馬槊的套子,手持銀槍的模樣在最前方,盡力阻擋來自各處的冷箭,以求減少禁軍傷亡。   到此林沖終於知道厲害,都不知道他們到底隱藏了多少人,個人素質又如此牛逼。若不是遇到一向陰險卑鄙的韓世忠,採用此等激進的非人道戰術,真是採用林沖的建議,放棄裝備優勢全線從牆壁進入陷阱,別說黨世英這些部隊了,換同樣人數的永樂軍進去,也是全軍覆沒的結局。   殺殺殺!   妙莊攻防戰形勢非常嚴峻,方臘的死士素質超乎想象,人數也超乎想象。   嚴重的在於他們雖然慫,卻不怕死。目下被騎兵都、神臂弩都守得如同銅牆鐵壁一般的防線,牆壁邊,宅門前,已經有了無數的屍體,目測起碼超過四百人,但是隨着裏面的火勢越來越大,突圍的士氣和人數仍舊不衰竭。   面對此情況韓世忠背脊發涼,神臂弩部隊戰損二層半、高速遊擊騎兵部隊戰損也接近兩層。若還控制不住形勢,被他們全面突圍,以他們的個人素質、以及不怕死的暴走狀態,一旦短兵相接,而自己又不是帶着永樂軍的話,基本上就跪了。   韓世忠非常清楚,依裝備和戰術優勢,黨世英的部隊勉強堪用,不過一旦過渡到短兵相接,小黨的部隊就真的不行了,鐵定是要跑光的,大宋的部隊就這德行。   一旦禁軍的精銳跪了,放縱這種形勢下的恐怖份子擴散在蘇州的民衆間,哪怕只是幾十人,也足以帶來浩劫。 第五百零五章 蘇州戰役大捷   “將軍,賊勢兇猛,我等該向高大人所部求援了!”一個火器都頭抱拳道。   韓世忠一腳把他踢飛喝道:“有個屁的援軍,目下的蘇州城沒有多餘可用人手。各部有各部的防線。妙莊就是我等陣地,誓死守住。那些反賊不怕死,我等也不能怕。怕也沒用,丟了陣地,不要以爲小高相公會手軟。死在這裏是烈士,會被小高相公厚待。然而作戰不利不但沒有撫卹,家人也要跟着承受屈辱。趕緊着,火器都分出部分人手,補充進入神臂弩防線。剩餘人,盡你們最大的努力,給老子把所有的炸藥以及火油給擼出去!”   林沖很無語,因爲徒弟又撒謊了。其實派人報信高方平方面的話,援軍是會有部分趕來的。   但韓世忠精明的捕捉到了戰局關鍵,高方平帶領的那些步軍,這個時候趕來真沒多少用,除非能來的人數量有壓倒性優勢,否則如果最終過渡到短兵相接,一樣會跑光。   並且輕易求援,就說明韓世忠所部危險,這會影響到高方平那邊的進程和士氣。然後韓世忠非常清楚,形成求援局面的時候,自己這些一線作戰部隊的氣勢也就開始衰竭,會有種依靠思想。   依靠思想不說了,一旦所趕來的援軍沒有想象的多,且作戰效果也達不到想象,那就士氣也就蕩然無存了,會是妙莊攻防戰正式失敗的開始了……   蘇州城的亂象開始初步顯現。   然而因爲高方平親自上街裝逼主持工作,“捂蓋子捂的相當好”。   所以東門梁紅英等人苦戰、形勢一觸即發、妙莊附近戒嚴,韓世忠所部面臨血戰的現在,整個蘇州城的幾十萬民衆不明覺厲的,也是相對歡樂的。   因爲高方平和黨世英的工作基本到位。   當然有些民衆想流向東門去圍觀,卻只是少數。大多數有疑問,有好奇的百姓,被高方平所部給勸返了,高方平的人說了:那邊沒啥子好看的,就是一羣白衣人在誦經,也聽不懂他們說些啥子,又擠,人多的地方會有小偷偷東西。而且他們也是窮光蛋,去圍觀了又沒有耍猴表演,沒有相撲比賽,還沒有獎品。   汗。高方平的要微笑很接地氣,基本做到位了,大多數老百姓也就信了。   有傳言說,官府又開始喪心病狂,妙莊發生了大事,軍事戒嚴了。   於是高方平所部的大頭兵們紛紛對百姓侃大山的形勢解說:是有行動,但是沒亂,那也不關大頭百姓的事,主要是抓捕朱家餘黨,是蘇州的刑事案件,不是軍事行動。反正去了也沒啥子禮包可以領取,難說被誤會爲朱家狗腿子。所以洗洗睡吧。   既然大部分的老百姓都不明覺厲的上街了,把他們驅趕回去他們相反纔會想多了,於是高方平臨機應變,所幸把現在當做一個節日,臨時掏錢請了不少裸女,在各個坊市街區開展女相撲表演。   大宋的老百姓最喜歡過節了,在窮的那家也喜歡。所以高方平瞎掰了個節日名,到底什麼意思百姓也沒弄懂,不過他們不明覺厲的認爲讀書人懂的多,興許今日真的是某個上古神祕節日,否則爲啥明教要今日開堂講經呢?   所以不管那麼多,大宋的老百姓、包括達官貴人都喜歡看相撲比賽。尤其裸女相撲比賽,老百姓一般時候看不到,那是達官貴人圈子的專利,然而今個過節,聽說在各大街區又有表演,免費的。   於是雖然花費了高方平不少政治經費,然而此計大獲成功,可安天下。   相比起來方臘在民間名聲雖大,然而唸叨經文什麼的,哪有女漢子們打架好看,老百姓們就都紛紛去看錶演了。再也沒人去關注妙莊附近的“破案”。也沒人去東門圍觀了……   形勢的分水嶺,從東門城頭上樑紅英擊殺方臘開始。   劉正夫的心腹護衛沒能有效擊殺方七佛和司行方,卻也作爲肉盾扛住了兩大高手。   梁紅英於六十回合擊殺方臘之際,劉正夫的高手護衛陣亡四人,於是剩下的五人合力,成功擊殺了方七佛和司行方。   汗。   那些鳥毒癮真夠深的,打架這麼久都沒嚇跑那些鳥兒,它們依舊圍繞着方琴打轉。   方臘等人被教擊殺、梁紅英站在高高的城頭上高舉方臘人頭的時候,城內外聚集的人羣裏、那些方臘的信徒至此愣了,紛紛不可思議的看着城頭上,他們不明白,難道聖教主真的不是真神?是黑暗一面?於是被真命方琴給“交替了”?   此外,這些方臘的核心信徒,並未真的等到城內大混亂出現,於是至此他們才消停了。   “二宗交替,惟大光明。”   方琴的信徒抓住機會,成片的匍匐在了地上,又開始胡言亂語了。   到此,方臘的信徒也只得將信將疑的跟着叩拜。局部的小騷亂目下算是打住了。   大多數不是信徒、餓着肚子的城外老百姓們也不知道什麼鳥蛋是惟大光明,額,不過總歸方琴很漂亮,又有許多鳥圍着她,蠻有趣的,鬥毆也沒啥意思,於是也就坐下來開始圍觀。   場面歸於平靜,方琴正式盤坐在城頭,開始講經。   都沒等到高方平正式修改明教教義,方琴是個有想法的女人,她說的東西,是最近以來受到大魔王影響後思考出來的結果,那是“方琴特色的教義”,且許多的東西有些靠向高方平思想。   梁紅英實在沒想到,方琴被大魔王影響的夠嗆。方琴目下在頂着明教的皮說《韓非子》。她在有意的弱化教義影響,沒把方臘剛剛的行爲定爲異教徒。   要弱化教義,就必須打破“異教徒形勢”。   這是方琴和高方平交流中被影響最深的東西,因爲有異教徒概念在,就和方臘時期沒有區別,還是毫無意義的鬥爭,喪心病狂的私行私法。   於是梁紅英親耳聽着,方琴當着幾萬人的面,把方臘剛剛的行爲解釋爲:違法,意圖殺害大宋子民,於是被官府護衛就地正法了。   接下來固有的教徒們傻眼,方琴此番的講經實在離經叛道,充滿了高方平似的無理,細想的話卻又合情合理……   “報——”   處於街市上巡邏的高方平,看到一個渾身是血的士兵騎着戰馬跑來。   士兵下馬跪地,上氣不接下氣的道:“報小高相公,妙,妙莊戰役……大捷。”   高方平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最擔心的地方終於擺平了,於是拍腿道:“好個韓世忠,果然夠猥瑣,沒讓我失望。戰損幾何?”   士兵紅着眼睛道:“賊勢兇猛,此役在韓世忠將軍帶領下,全殲反賊八百六十七人。然而我部戰損也非常嚴重,傷亡已過了五層。”   高方平聽後真給韓世忠捏了一把汗,不容易啊,果然有兩下子。   要說戰損五層的情況下永樂軍依舊能戰這可以理解,然而黨世英那孫子的部隊,又沒有足夠的磨合時間,卻被韓世忠駕馭到了這種水準,真的可以算是帥才,算是被高方平徹底調教完畢,可以畢業了。   將兵將兵,駕馭士兵的水平就是將軍的能力。那和猥瑣的文人駕馭文字一樣,有時候靠千錘百煉未必有用,那是一種靈感,一種藝術。   韓世忠本身是個帥才,經過大魔王的推動和調教,現在基本算是速成了。   這些說來奇怪,有時候將軍的一個簡單作爲,是能全面影響將士的。有時候也很難找到有效的論據剖析這個過程。就像大文豪能用簡單又樸實的文字、毫無華麗的幾筆就寫穿人世冷暖和百態,與之對應的,有些人他也能用華麗的辭藻反覆堆砌而不知所云。   YY完畢,高方平心情大好的評價道:“蘇州攻略若順利,必惟我韓將軍之首功,參與攻堅之將士辛苦,犧牲之烈士本官會全力撫卹。”   “謝相公認可。”士兵大聲道。   高方平左右看看周圍,又低聲道:“傳我命令,繼續封鎖戒嚴妙莊附近,不許閒雜人員接近。告訴韓世忠,不要把這些恐怖消息擴散,低調妥善處理,焚燒屍體。”   “是。”   那個小兵離開後,城頭方面也來人了,是劉正夫的心腹護衛,“報相公,城頭方面形勢穩住了,方臘已被當場擊殺,沒有由此引發大亂。方琴姑娘以聖女身份在講經。願意聽她話的人,越來越多了。”   高方平點了點頭,喃喃說了句:“希望他不是第二個方臘,此時,我竟是有些沒勇氣去聽她講什麼。因爲我害怕聽到不想聽的後,忍不住收拾她。”   “這些卑職聽不太懂,不過大體上聽來她和方臘是截然不同。”劉正夫的護衛道。   高方平歪着腦袋想了想道:“你知告訴我,衆目睽睽下方臘被擊殺,必須有個說法,她是怎麼對這事解釋的?”   劉正夫的護衛尷尬的樣子道:“她說方臘試圖在衆目睽睽下謀殺她一個弱女人,於是她把我等說成是劉正夫相公麾下的執法差人,於是方臘他的死因……算是被就地正法了。” 第五百零六章 你文筆不行   高方平笑了笑道:“她果然是聰明人。她知道我瑕疵必報夠猥瑣,若是操作的不好,將來我會收拾她的兄弟姐妹,所以她這是在對我明心跡,納投名狀。自此一來就是個好的開端,不以‘異教徒’定論方臘,那麼現在開始,明教它就不在是教派,而是一種學說思想。這很強勢。”   自此,基本可以正式宣佈,隨着方臘的授首,蘇州戰役全面大捷。   目下就不需要進行維穩了,媽的帶人維穩捂蓋子,雖然是特殊情況下的特殊作爲,然而這真不是高方平的風格,總讓高方平覺得這是一種無恥行爲。   有些方面蔡京沒說錯,真相有時候並不是真的太重要,現在的蘇州極其脆弱、體弱多病,所以蘇州沒必要去了解這些血腥的真相。   “趕緊的,裝笑臉真夠累人的,給我收隊了。去告訴那些在各坊市演出的團隊,現在起我不在付錢,她們愛演就義務演出,州衙原則上給予表彰。不愛演就對百姓宣佈‘節日結束’收攤。”   吩咐完了之後,高方平帶着一隊高手,騎着戰馬溜回州衙躲着了。   話說不是形勢需要,高方平是不愛拋頭露面的,我小高得罪這麼多的人,仇人這麼多,現在把方臘也害死了,誰知道他還有多少狂熱信徒。最好不要在人多的地方了,否則是會有危險的。   高方平臨陣逃跑以後,消息傳開,聽說現在開始沒錢了,那些在各處演出的女漢子們紛紛暴走砸攤子、穿衣服,不表演相撲了,咒罵老百姓滾一邊去,沒得看了。   於是滿街都是用菜葉扔女漢子的百姓,有時也會有鬥毆……   蘇州城繼續處於一種逗比又歡樂的氣氛之中,大家該幹嘛幹嘛。   人們絲毫也不知道,“反恐部隊”依舊如臨大敵的四處搜查,尋找餘孽。   歷天閏是帶領方臘死士的重將,已經於妙莊戰役中被林沖挑於馬下。傳聞之中真夠驚險的,主將韓世忠險些被歷天閏給襲殺,算好高方平夠猥瑣,安排了林沖做副將保護韓世忠。   方七佛、司行方等兩大高手,也跟隨方臘一起在城頭,被梁紅英等人擊殺。   不過名單上的危險人物中,依舊有方臘弟弟方貌,大將石寶等人沒有浮出水面,郭廣盛、徐方、張威等人亦是明教勢力中的重要人物,甚至是一些小派系領袖,他們總體上和方臘不和,方臘在的時候限於其淫威,這些頭領選擇做牆頭草。   但是依舊有可能在方臘之後,這些人繼續豎起大旗幹自己的。   這些人到底在哪裏,將來又會成爲什麼氣候,就連方琴也說不清楚。   驚心動魄的一天算是結束了,晚間高方平坐在堂裏,考慮着上述的人和事,以便尋思下一步策略。   這是一個兩難的問題。   有道是,此番和劉正夫綁在了一架戰車之上,蘇州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件,如果高方平和劉正夫一起周旋,要把明教定爲“邪教叛亂組織”這個不難,順便也就可以解除高方平當心的“將來方琴尾大不掉”的問題。   不過後遺症也很大。因爲不用方琴說,高方平也知道,上述的那些人物諸如方貌、郭廣盛,徐方,張威等人,這些都是明教勢力一的一極,方臘不在之後,實際上摩尼教也就分裂了,害處是相對有限的。   若利用蘇州事件,強行把明教定爲邪教的話,高方平當心的不是方琴反彈,而是這個政策等於不給這些小頭目活路,把他們逼迫至狗急跳牆。   倘若這些人狗急跳牆,雖然沒有方臘時期的整體性造反那麼嚴重,但也不會輕鬆。高方平擔心雖然不會有大面積的地區動盪了,但興許可能要面對極端教徒散兵遊勇的暴恐活動了。   若在江南東路,高方平真不怕這些極端份子。專治各種不服的高方平政策,其實正是這種極端主義剋星,真可以把他們剿的徹底忘記祖宗是誰。可惜,這些人現在主要集中在兩浙路。   若是繼續維持明教的合法性,利用高方平一手營造出來的方琴威望,適當修改教義,輔以“嚴禁私刑私法”政策的話,則至少可以安穩個幾十年、一至兩代人是可以期待的。   某個時候,高方平把心中的這些思考和梁姐說了一下,又道:“梁姐,換你,你怎麼選擇?”   梁紅英歪着腦袋想了想道:“換我我就幹掉這些人。我又不害怕殺人,也不害怕他們極端。”   高方平有些泄氣的道:“你當然不怕了。”   梁紅英又道:“不過是的,站在相公的角度,您卻怕這些後遺症。加上您殺的人已經夠多,之前的政策夠激進,得罪了太多的人。所以本着這些考慮,本着別太傷害方琴姑娘考慮,放手吧,大形勢上只要保證兩浙路不亂就行。這裏並不是您的治下。你親口說過的一代人解決一朝事,你不是神,別想把往後幾百年的事都解決了。您也知道那不可能。”   高方平啞然失笑,果然是我想的太多了。真把往後幾百年的事解決了,後來者做什麼呢。   於是高方平此番念頭通達了,既然能壓制他們幾十年而不出亂子,暫時這樣吧。某種程度上生產力的進步,經濟的發展,也能一定程度解決這些問題。   “好,就這麼着,基本上到此,咱們的蘇州之行也即將結束。時靜傑他們來信也說,常公已經發飆,我不回去江州就要亂。”高方平嘆息一聲。   梁紅英好奇的道:“江州還出什麼亂子?”   高方平道:“朝廷是有體制的,除非是我依據朝廷命令進京述職,否則長時間不在治所,會被他們啓動政策把我開除、送回吏部去。別人不敢這麼做,但是老常敢。真是發生就蛋疼了。你還別不信,這樣的條例正是他提刑司負責解釋的,聽說老常已經在研究這麼趕走我豬肉平。趙鼎他們已經被他虐的想去撞牆。童貫也在對老常說苦我淫威久矣。”   梁紅英一陣狂汗,仔細想了想,相公他恍惚間就得罪瞭如此多的人和事,連常公都不待見他了。   決定了這些打算,就去洗洗睡了。   不過外面傳又來了爭吵之聲,有人來報說是劉正夫來見。然而因爲那個棒槌現在沒了任何的威性,就被擋住了,現在沒人聽他的,不讓他隨便進來打擾高方平。   聽聞出了後,梁紅英抱拳道:“是否要紅英出去把這個狗官拖走打死?”   “汗,咱們沒這麼牛吧,他是蘇州知州,這裏是蘇州州衙。讓他進來。”高方平道。   劉正夫進來後很不滿意的敲着桌子道:“豬肉平你什麼意思,本官讓你整理蘇州事件文冊細節,你遲遲不出結果?這麼簡單的文書工作你也做不好,你這官是怎麼做的,提筆不識字嗎?還是文筆不足以駕馭對朝廷的行文。不行的話一邊去,你說我寫,馬上整理此番我蘇州的明教事件,奏報朝廷,謀取功勞。”   高方平愕然道:“你什麼態度?就你,也敢來問我怎麼做官?你文筆好到天上去有個蛋的用處,方臘的朝聖,是你的筆桿子壓制的?妙莊血戰,你的文書工作難道有加成?”   劉正夫老臉微紅的岔開道:“你我各有所長。對朝廷邀功、抹黑明教喪心病狂這種事上,你仍舊不夠猥瑣,所以還是我來吧,你小高還別不信,我還真能用一支筆寫開花,寫得天下人都恨他明教。他們越是喪心病狂,則你我功勞就越大。”   高方平搖頭道:“劉大人,此番我仔細斟酌後,認爲不宜用‘教派’來做文章。”   劉正夫不禁大怒道:“豬肉平你安的什麼心?不用此做文章,不一舉過河拆橋的把他們定爲邪教叛亂、事實上他們也是邪教叛亂,那何來的大功?你知告訴我,禁軍開進蘇州這不是小事,然後妙莊一戰八百多邪教徒被殺,禁軍精銳戰死一百三十七人,三十多人殘廢。如果不這樣去定論,這些問題它如何交代?”   這次換做高方平老臉微紅,尷尬的攤手道:“怎麼解釋蘇州妙莊事件,禁軍開進蘇州是用的蘇州關防,它怎麼就是我江南東路的事了呢?”   見高方平一副過河拆橋的樣子,老劉雙眼發黑得慘笑道:“若不如此奏報,我便被你害死了。”   高方平苦口婆心的道:“你聽我一句,爲了你蘇州長治久安,目下不宜把明教定爲邪教,狗急了它就要跳牆,這個道理你比我還懂。我先問你,你到底有多瞭解明教?”   劉正夫愣了愣。   高方平道:“方臘是被我擼了,但你知道明教內部的情況嗎?郭廣昌,徐方,方貌,張威,這些有哪個是省油的燈?還有方臘那個老奸巨猾的禿驢師父,這些人和事,目下都沒有正式浮出水面。也沒有在蘇州一役徹底解決了他們。那麼我問你,這種情況下壓制他們、引導他們的方法在哪?”   劉正夫又愣了愣道:“難道是方琴?” 第五百零七章 你好毒   “沒錯就是方琴。”高方平拍桌子道,“然而你若爲了功勞,爲了有個說法,要把明教整體定位邪教,教都不存在了,也就沒方琴什麼事了。你就等着他們作爲一盤散沙,在你蘇州治下到處私殺好了。到時候禁軍離開了蘇州,我高方平也離開了蘇州。你要是覺得你有能力壓制這些亂子,你就去吧。”   劉正夫並非完全糊塗的人,也不禁陷入了思考。   高方平繼續道:“最嚴重的一個問題,你定下了逼迫那些亡命徒狗急跳牆的政策,他們便由明處轉爲暗處,想想妙莊的戰事慘烈,你就知道那些人有多極端。那個時候你劉正夫就是他們的第一仇人,你睡得着?你千萬別告訴我你爲國爲民俠之大者不怕死?”   劉正夫更是嚇了一跳,顯然高方平說中了,他劉正夫最怕的是這個問題。   高方平道:“最後一點,在我朝你別想徹底解決宗教問題。那麼從這個意義上說,多種思想並存、也符合太祖皇帝的基調。從陰險角度出發,真是徹底解決摩尼教後,你就得開始頭疼那羣道士。不要以爲林靈素是省油的燈,也不要以爲張懷素被我幹掉後,龍虎山那尊張天師他就不猥瑣,因你和朱勔的鬥爭,你得罪道士比較深。人人屁股裏都有屎的現在,你真的不要想裝純潔,也不要去想徹底弄乾淨。除非能把和尚道士問題一舉解決,否則我倒是認爲,留下一個修改過教義的摩尼教,只有好處而沒有壞處。”   劉正夫道:“任由我治下這麼多牛鬼蛇神,這麼洪水滔天,你高方平拍屁股就走了,你好毒。”   “汗,好似蘇州問題是我弄出來的一樣?我自帶飯盒的來幫你初步解決了問題,辛苦費沒有,還要被你這般說,這讓我念頭很不通達。”   高方平道,“你聽我一句,其實不難管理。要點之一在:允許思想,但嚴禁教派。根由在嚴禁私刑私法。不是說讓你轉變清官。而是你只要爲了你自己的政治利益,專門針對性的嚴抓對和尚、道士、明教徒的‘守法’問題,那麼他們就是一盤散沙,掉了牙齒的老虎不如狼。沒了他們自己的刑堂後,他們就不能強迫別人,那就只是思想而不是組織。你讀了這麼多書,一定要了解這其中的差別所在。你捫心自問,我漢家之學,那些先生和秀才,他們地位大幅高於宗教份子,然而他們有沒有用刀威脅老百姓要聽他們的?”   “這當然沒有。”劉正夫搖頭道。   高方平就道:“國學、漢家一脈傳承的文化、地位強勢的文人尚且沒這權利,那麼我就問,這些舶來的異族思維哪顆蔥蒜,可以強制別人去極端?鑑於我大宋這愚蠢透頂的體制,你劉正夫要貪腐沒問題,我管不了也不想說你。但是身爲皇帝守臣,漢學傳承者、精通者,你若任由這種帶宗教色彩的私刑私法氾濫,你就是逆向民族主義、歷史罪人!”   劉正夫冷汗淋漓,恨死豬肉平了,狗日的竟敢給老子扣這麼多的帽子。媽的說的根真的似的。   然而老劉不怕被人說是貪官,卻真有些背不動這麼大的黑鍋,對此顯得很擔心,豬肉平最善於用這些問題收拾人。惹毛了以後,以豬肉平的卑鄙下賤,他小子真有能耐用蘇州此番事件,把“各種逆向民族主義歷史罪人”的帽子,鐵鐵的扣在我老劉頭上。   遲疑了片刻,劉正夫裝孫子道:“行,你小人得勢,拳頭大,我說不過你。解決辦法是嚴抓私刑私法,這看似也不難,難說一不小心,我老劉還能博個不屬於包拯的名聲,然而並沒有什麼用,說了半天,你仍舊沒說怎麼解釋妙莊八百多反賊,怎麼解釋我一百多陣亡烈士?”   高方平陰笑道:“當然是大宋律解釋。參考在城頭上方琴講經,她就是個骨骼驚奇的好女子嘛,你沒聽她說啊:方臘在城頭上的作爲不是異教徒,而是違反大宋律。所以被你執法嚴明的蘇州衙門狗腿子給辦了。官字兩張口,聯合鄭貴妃來坑害我你都敢下爛,還有什麼是你不能解決的?你不要老想着把妙莊問題看爲宗教問題,其實它就是一個大宋律框架下的刑事問題。沒有異教徒概念、也就沒有正教徒概念,那些人只有唯一的一個罪名是:非法聚衆,持有大宋律嚴禁的制式兵器,且抗拒官府於非常時期的檢查,這些問題加起來就是鐵定的死罪,你不用去管禮部那羣官僚怎麼想,直接以這三條罪名送達刑部,我豬肉平,倒是要睜大了眼睛看着,有哪個相公他敢說這不對?”   劉正夫猶如醍醐灌頂,獰笑道:“高啊,實在是高,似乎還真的是這個理。把妙莊當做刑事問題辦了,而不提及明教,相反是殺雞儆猴,嚴管我蘇州治下私刑私法的標誌性事件。”   “是的,撥亂反正簡不簡單?”高方平道,“一旦教派變爲了思想之後,你就不用擔心了,耍嘴皮子玩理論,那些棒槌,絕對不是我漢家那些喫飽沒事的書生對手。這才叫法制,長治久安就是這樣來的。”   劉正夫念着鬍鬚點點頭,卻眯起眼睛看着高方平,尋思着那封捏在他手裏的信。   高方平當然知道他的心思,轉而笑道:“恭喜大人在蘇州贏得聲望,法制嚴明。這些都是你的光環和功勞,而我高方平沒來過蘇州,你懂的。不日我就要回江州,否則我自己家裏他也要亂,常公你知道吧?”   劉正夫一聽,便做出同仇敵愾的樣子拍桌子罵道:“那個老常,也不是個好東西,整個一禍國殃民的瘋狗。當時在京裏,我和他一起在兵部當差。我老劉不過收了曹家的一點零錢,把曹忠那個傑出青年推上去。結果正是常維那頭瘋狗追着我咬了好一陣子,算好我機智,及時申請出京避險。現在他就被打臉了不是,人家小曹現在是我大宋名將,都被定調了。名將是我選出來的,老常纔是那個險些壓制國朝棟樑的大棒槌。”   “……”高方平不知道該怎麼說。   因爲大宋就這德行。   話說,常維現在仍舊擁有兵部侍郎頭銜。劉正夫要更牛一些,有個資政殿學士頭銜。   不同的事,高方平也時髦起來了,前番被委任江南東路轉運使之際,張商英順帶奏報:“南方自來複雜,非一般人能勝任,建議給高方平戶部侍郎頭銜、則更加名正言順,也顯得強勢些,可以藉助朝廷威望鎮住牛鬼蛇神。”   這只是小事,所以趙佶說“就這麼辦,別來煩我”。   大宋就這規矩,主政不是地方官概念,而是中央特派員。有時候特殊情況下,爲了增加威風,主政還會帶中央官銜上任,代表更強勢一些。   最強勢的就是帶宰相職務判府。而目下的大宋,只有高方平的老丈人梁中書有這待遇,就在大名府。老梁就是帶中書侍郎頭銜判大名府的。但真正的中書侍郎職責由張叔夜行駛。   其實一千後也這規矩,譬如一些重要地區的省委書記上任時候,會帶個“政治局委員”頭銜,那當然要強勢一些。帶個侍郎或者學士頭銜知州等於委員。   而大宋的帶宰相職務判府,其實也就等於後世遇到重大事件時,“長老”之一臨時進駐主持工作。   當然了,鑑於後世交通和通信很發達,所以即便是長老去判府,也不能先斬後奏。但是在大宋可以。   前陣子高方平先斬後奏的權利被老張他們給剝奪了,算好小高猥瑣,又定調了江南東路的戰爭狀態,於是又用政策漏洞把這個權利擼了回來。   見高方平在仰着腦袋YY,劉正夫又很忠勇的造型道:“高大人事不宜遲,那個老常,真的不能輕易得罪,你得趕緊的回江州去,要是被他坐實了理由,相信我,你會被他咬下一層皮來的。”   高方平抱拳道:“忠言逆耳,多謝劉正夫大人忠告,我聽進去了,不日就要上路。”   見他仍舊不提那封信,劉正夫一臉黑線的樣子,臉頰微微抽搐,有點像是要轉變狼人的造型了。   然而高方平偏偏不怕劉正夫,因爲劉正夫打不過高方平,發飆了,最多也是被高方平毆打一頓的結局,大不到哪去。   其實在文人中,高方平的戰力真不算低的。   遲疑了片刻,劉正夫只得岔開道:“對了,高大人。聽說你處理流民問題的經驗最爲豐富,我大宋之內無出其右者?”   高方平的興趣也就來了,嘿嘿笑道:“原則上是這樣的,而且我和你們不同,你們都要面子,而治下大片的災民聚集,除了讓你們害怕外,還先顯得不夠高端大氣上檔次,顯得沒面子。我高方平相反,我是個撿破爛的,站在水裏不怕雨落,我江州城外目下二十萬人聚集,也沒見我會死不是。” 第五百零八章 相公威武   劉正夫一拍桌子道:“說在點子上了。好不容易我蘇州被你穩住,你總不想看着這個如詩如畫的地方又亂吧,城外那些方臘聚集起來的幾萬人,要不……你一起帶走算了?”   “毫無問題。”高方平舔舔嘴皮道:“不過天下事都是錢的問題,你直接說,你給多少糧食?”   劉正夫嘴巴笑歪了,話說他不怕給糧,只怕談錢。在劉正夫的眼睛裏,糧食沒有多貴重。此番雖然蘇州也遭遇了災害,但遠沒有江南東路嚴重。   此外,蘇州幾乎是這個時代除大名府和開封府外,最富庶繁華的地方。所以蘇州不缺少糧食,糧食都在蘇州的那些本地豪族手裏,那些人手裏的糧食,簡直堆積成山。   唯一不同的在於,包拯信仰大宋律,所以不敢拿那些人手裏的糧食。豬肉平愛裝逼,爲了維持官聲也不方便伸手去亂拿。但是劉正夫不要臉,在朱勔跑路躲禍的現在,劉正夫真敢反手把那些豪族給搶得不要不要的。   話說,那些豪族也就只敢罵罵豬肉平和包拯了,真是被劉正夫這樣的官員收拾了以後,他們會比孫子還乖的。   與此同時,此番收拾那些豪族,也等於劉正夫在政治上打擊朱勔。   朱家就是蘇州本土豪族代表人物,那些人平時都依附在朱勔身邊,在以往,那些豪族被朱勔慣壞了。但是現在朱勔和劉正夫撕破臉,而他們的小辮子,劉正夫手裏真的捏着太多太多。   眯着眼睛思考了很久,劉正夫伸出一個指頭道:“只要你高大人帶走那些流民,一個人一石,六萬石糧食仍由你帶走,我蘇州負責送貨上門。”   其實嚴格來說在這個受災的年景,老劉出手已經很大方,一石是六十多公斤,鬧災的時候,每人每天只要有一公兩大米就能保證餓不死,持續到明年收成,大約需要三百天,也就是說,依照現在的救濟標準,其實每個人只要給半石的安置糧就已經及格。   既然在賑災,當然不能依照喫飽穿暖的標準計算。從這裏說,老劉已經給了翻倍。相當於接手了蘇州這六萬流民後,還順便解決了高方平手裏的六萬災民的基本生存問題。   然而本着真小子,無毒不丈夫的覺悟,反正都是得罪人搶劫,不如狠一些,於是高方平道:“六萬石你打發要飯的?劉大人請了,你自己慢慢的安撫六萬災民,你得如履薄冰,因爲一不小心他們會讓你很銷魂。他們也不是極端份子,不能用幹掉的方式解決問題。”   劉正夫道:“可六萬石,乃是我能做的極限了,捫心自問,這還順便解決了一些你的缺糧問題。再說好人做到低,你既然參與了蘇州問題,這些人他就和你江南東路有關了。”   高方平攤手道:“它怎麼就是我江南東路的問題了呢?”   劉正夫冷笑道:“高大人你真別推脫,我不敢說全部,但你治下也不是什麼好鳥,這些人他還真有不少是江南東路過來避禍的,你敢不敢跟着我一起去查他們的戶籍文書?”   高方平道:“就算如此,他們離開了老家就是想尋找新的希望之地,這都是你放縱的方臘弄來的,這鍋我高方平不背,你約的炮,你家方臘弄得亂子,你含淚也去打完。”   “扯這樣的犢子沒有盡頭,你乾脆直接開價吧?”劉正夫惱火了。   “一口價十萬石。”高方平道。   “七萬?”劉正夫道。   “九萬。不能再少。”高方平道。   “八萬?你要是不答應,我老劉還真的鐵了心的自己處理。”劉正夫咆哮了起來。   “成交。”   這下好,多敲詐了兩萬,就等於至明年收成前,高方平治下又解決了四萬人的基本生存問題。哼哼,不依靠那羣之前和高方平懟剛的糧商和官僚,也能把他們的臉打的啪啪啪的響。   所以自力更生很重要,此番高方平遠赴蘇州來搶劫,也是爲了給治下找口飯喫。好在,此番只殺了八百多人而不是六千,算是有進步了。   到此談妥了,高方平打個哈欠,打算洗洗睡了。   被劉正夫一把逮住道:“你之前承諾燒信,你卻始終不提及,我是忍無可忍了,你要是不給交代,老夫就和你拼了。”   “是這封嗎?”高方平拿出來晃了一下。   呼嚕——   這次劉正夫眼明手快,一把搶走過去了,打開看了一遍正是這封。然而他並沒有燒了,又堂而皇之的收在了懷裏,獰笑着看着高方平,一副我偏要留下不燒,你能拿我怎麼樣的態勢。   啤啤——   高方平兩個直拳把劉正夫打的鼻血亂冒,仰面栽倒。然後按倒在地上,騎在身上強行搜查,就又把信件拿了回來。   打開確認了一遍後,在鼻青臉腫的劉正夫的圍觀見證下,燒了這封極其敏感的信件。   之後高方平聳聳肩道:“你想多了,爲何會有收在你懷裏我就拿你沒辦法的想法?”   看着小高轉身離開了房間後,劉正夫咬牙切齒的道:“土匪!流氓!人渣!官場二流子!”   ……   劉正夫在依照高方平的要求,處理各項收尾事宜,順便撫卹此役陣亡的禁軍烈士。   空閒時候老劉就召集蘇州當地的豪族進行勒索,對他們說,“你們懂的,高方平那條野狗已經到達蘇州,依照他的尿性,達到一個地方不把人搶光是不會離開的。”   “請明府爲我等做主,保護我等利益。”這些手中有糧的豪族們紛紛抱拳道。   劉正夫念着儒雅的鬍鬚,嘆道:“本堂興許還能勉強替你們抗住高方平的淫威,但是民爲重,社稷次之君爲輕,大家都是明白人,都知道現在城外聚集了幾萬暴民,你們懂的,那些賤民就是我蘇州的定時炸彈。他們的喫飯問題,肚子問題,是很難解決的,身爲父母官,本堂能抗住他高方平,卻未必能抗住那些暴民。”   “我蘇州城池堅固,且兵強馬壯,料來無礙。”土豪們紛紛進言道。   劉正夫道:“說的輕巧,大家都知道朱家什麼尿性,廂軍是他們的人。蘇州亂像出現的目下,朱勔那狗官已經跑路。現象透出本質,大家不是傻子,你們說說,城外幾萬沒飯喫的暴民聚集的現在,朱勔爲何要跑路?這不是說明了他朱勔瞭解蘇州軍什麼尿性,因爲那是他朱家的私軍。儘管本堂身爲皇帝守臣,本着公正嚴明不放縱,已經抓空了蘇州軍軍官,但目下他們士氣受到大幅影響,一盤散沙,如何能依靠。中央軍呢,說白了他們是高方平的人,就是進蘇州來搶人的。搶完了朱家,現在他們要料挑子離開。指望他們保護咱們?抗住城外那羣暴民?各位想多了,我大宋軍人要有這種擔當,燕雲之地何故還在遼人手裏?”   土豪們開始面面相視了起來,太陽底下沒有新鮮事,劉正夫這就是趁火打劫。然而與此同時,劉正夫說的也真不是個小問題。這個時代的權貴,最怕的就是進駐平亂後的軍隊,其次最怕一羣沒飯喫的暴民聚集在城外。這些不是開玩笑,真是致命的。   “乾脆請明府直言,要多少錢才能請走那些喪心病狂的土匪兵,要多少糧,才能打發城外那些比野狗還恐怖的暴民?”一個土豪代表起身道。   劉正夫念着鬍鬚看着這個代表道:“老鍾啊,你們是本地大族,以往被朱家騎在頭上壓制。然而此番朱家被我收拾了,我這也是爲了蘇州,爲了你鍾家之利益,所以這事上你得作爲表率,不要辜負本堂對蘇州做出的努力。高方平他的要求說來也簡單,只要十萬貫錢,安撫妙莊流血平亂的中央軍,然後十萬石糧食,他就答應帶走城外的那些暴民。各位,我老劉不是危言聳聽,都不要有僥倖心理,除了高方平會把人當做牲口調教外,換別人誰也管不住城外的暴民。因爲咱們有良心而不敢亂殺人,但高方平敢。若是高方平他不滿意,拍屁股離開,便是我蘇州洪水滔天了。”   頓了頓劉正夫道:“形勢不對,我可以在軍隊保護下撤離,換個地方做官,然而你們呢,你們家業在蘇州,要看着如詩如畫、土生土長的蘇州被搞壞,你們的家業怎麼辦?”   蘇州可不是江州,土豪大族真的多如牛毛,這麼多的人要籌集十萬貫錢,以及十萬石糧食,其實也相對容易。   所以儘管劉正夫的喫相非常不儒雅,但是鍾家的老頭和幾個土豪相視一眼,取得了默契後,只得承諾道:“便依大人之意,十萬貫錢十萬石糧我們給,蘇州必須馬上恢復平靜,流氓軍隊必須撤離,城外不能再有亂民聚集,我等的商隊已經停留了太久,損失極其巨大。”   劉正夫忠勇的造型拍案道:“一言爲定,爲蘇州利益,爲大家利益,本官一定誓死驅逐高方平、土匪兵、以及那些喫人不吐骨頭的暴民,這是我之責任,父母官的操守。”   “相公威武!”   …… 第五百零九章 打他個獅子滾繡球   高方平要等着看見糧食才離開,也不知道老劉是怎麼和豪族商量的,目下的街市上,已經能看到許多牛車在行動,一車又一車的從各莊、各大宅往州衙和碼頭運送糧食。   手中有糧心中就不慌。高方平知道那些糧食都是咱家的,趕緊的,派人盯緊一些,韓世忠帶着虎頭衛祕密出動去調查虛實。   必須像野狗一樣的給予嚴密監控,因爲這個時代,很容易出現摻雜了大量泥沙的糧食。高方平嚴令:不能被那些狗日的給蒙了。   韓世忠才調查了半日便來彙報道:“糧食沒問題,這是豪族們用於對劉正夫交差的,不敢欺瞞。劉正夫也不敢欺瞞您,所以糧食都是好的。但是卑職發現他們有貓膩,除了一車一車的往碼頭送糧食之外,那些運進州衙的不是糧食,而是錢。”   高方平眼冒金星的道:“好啊狗官,他劉正夫竟敢用我的名義,敲詐士紳的錢。”   罵完之後趕緊去見劉正夫,應該可以如同在高唐敲詐蔡攸一樣的,敲詐老劉一筆。   大傢伙也不知道此番能從劉正夫大人手裏咬下多少肉來,不過依照慣例,大魔王出手很少有不見油水的……   關於高方平敲詐劉正夫的細節不表。   在劉正夫怒罵了幾句“強盜土匪”後,仍舊妥協了,答應給高方平三萬貫作爲此番蘇州平亂的辛苦費。   鑑於是蘇州請求禁軍進駐平亂,於是陣亡之烈士撫卹,依照朝廷標準由蘇州衙門給予。與此同時,朝廷的撫卹薄弱,所以在由高方平對陣亡以及殘廢的近兩百軍士的家庭,給予總計五千貫的補貼。   另外給予禁軍整體五千貫,作爲他們的小金庫,算是進蘇州的辛苦費。   於是高方平入手兩萬,這些錢無法入賬,不過作爲江州的小金庫應該也是有點用處的。   目下該搞定的事差不多了,不過還要耽擱些日子,因爲八萬石糧食的籌集和起運規模是很大,需要時間。   於是在這個風和日麗的下午,高方平帶着梁紅英和護衛,作爲紈絝子弟正式的遊玩蘇州城。不論如何來這裏一趟,還是要到處看看的。   忽見一隊儀仗隊開了過來,且敲鑼開道,幾十個帶刀護衛隨行。遠遠的看去,豎立有旗幟:皇家東南應俸局朱,奉旨籌辦花石綱。   汗,看起來朱勔沒有跑進京告狀,他應該是權衡下、不敢同時得罪劉正夫和高方平,所以只是離開蘇州避禍,眼見蘇州安穩了沒亂,於是他又回來裝逼了。   這真的是裝逼,“皇家東南應俸局,奉旨籌辦花石綱”的標語,其實就等於奉旨搶劫。傳說中他朱勔就是這麼明目張膽的招搖過市的。也就難怪他能把整個東南地區都搜刮得雞飛狗跳了,因爲一般的官員也不會惹朱勔的。   蘇州和東南這麼亂,許多苦人走投無路、願意去信任教義極端的方臘是有原因的。因爲絕對不止朱勔這麼牛,人都會膨脹,他朱家那一大家子人,也在“奉旨籌辦花石”的大旗之下,對整個蘇州乃至兩浙路,大幅的吸血。   儀仗所到之處,大頭百姓們紛紛驚恐的避開,退的慢的就被粗暴的幾拳打哭,或者兩腳踢飛。   高方平歪戴着帽子,如同地痞一般的把扇子插後領裏,揹着手站在官道中。   “不長狗眼,攔截皇家衙門儀仗!”   當先開道的兩個狗腿子用鞭子朝着高方平抽了過來。   梁紅英眼明手快的捏住了鞭子,冷冷看着。   “靠!但凡對我不敬,亦是對皇帝的不敬,甭管他們是哪個衙門的,先給老子打個獅子滾繡球。”高方平惡狠狠的一揮手之後,躲在梁紅英的後面。   衝啊——   關勝帶着一羣虎頭衛衝了上去,街道上頓時打的一地雞毛。   不可否認的在於,朱勔的心腹護衛也不是省油的燈,個人素質還高於虎頭衛一些,加上人數佔優,又不是大面積的真正軍陣衝殺。   所以高方平眼冒金星,此番竟是有點打不過他們,虎頭營的大兵們被教做人了。   “撕逼了!”   大頭百姓們遠遠的開始圍觀,交頭接耳,紛紛道:“快來看啊,兩邊都是官府,開撕了,比相撲比賽還精彩!”   梁紅英不敢參與進去,她主要職責是保護高方平。所以只能對此捂着臉了。   虎頭營在捅黑刀方面、戰場殺人的技術方面,倒是一流的,然而此番是有規則的打架不是搏命,真幹不過那些朱勔麾下千挑萬選的護衛。   朱勔那些人反覆後世的籃球隊似的,貌似身高都是統一的一米八以上,威風八面。   好在大鬍子關勝戰力不俗,放倒了對方的四人,也算是往回了些面子。   與此同時,坐在轎子中的朱勔也知道對方是誰了,聽手下彙報“已經擊潰了高方平所部”,於是他這才掀開了簾子,呵呵笑道:“誤會,誤會,各位該收手了。”   於是這場大戰才宣告結束了。   高方平一方的面子算是丟大了,在衆目睽睽之下被教做人,打輸了之後,朱勔他才以和事佬和好人的身份叫停。這口氣對於囂張習慣了的小高相公,看似有點難以下嚥。   依照高方平的脾氣,若是月黑風高沒人看見,被教做人也就不說了,裝作沒發生過就可以了。但是現在被幾百個百姓圍觀,這鎮的有損威嚴。   於是,高方平的臉頰微微開始抽搐,有點想變身。   朱勔舉着“奉旨搶人”的牌子囂張習慣了,如何肯放過這個撈取面子的機會,所以朱勔看了一下便得意了起來,呵呵笑着下了轎子,在大家的圍觀之下走了過來。   注視了高方平少頃,朱勔擺足另了威風之後抱拳道:“高大人請了,雖然你我未曾謀面,不過也算老對手了。你很好,好得狠。早在前些日子便和我應俸局開戰。我朱勔苦於不在京中,而官家不懂親賢臣遠小人之理,被你和你父親這等奸佞環繞身邊,蠱惑聖心,實乃天下之禍端,而我輩卻不能清君側……”   “你在嘰嘰歪歪婆婆媽媽的,我就要出手啦。”高方平眯起眼睛道。   朱勔一副天下文豪、儒雅又滔滔不絕的態勢念着鬍鬚道:“小人得勢,囂張跋扈,你在京裏亂搞,在你江州亂搞,那便人人懼於你之淫威,說你不得,然而此番乃是在蘇州,別人之地盤之下,怎容得你這種官場敗類猖狂……啊啊!”   朱勔說不完就鼻血冒了出來,被高方平兩個直拳,就打得仰面栽倒了下去。   “咦,又開始撕了!”   圍觀的百姓興奮了起來,更加衆多的人羣參與了圍觀,雖然感覺上官員都不是好東西,然而此番是蘇州第一禍害朱勔被當街毆打,大家非常積極的參與了討論:“厲害,大魔王一言不合就喜歡動手,果然不是蓋的。看起來戰力不弱。”   “然而也不知道會不會惹出亂子來?”   “能有什麼亂子,高方平就這德行,他打過的人多了,未嘗一敗,朱勔大人估計不是他對手。”   “快看,朱勔大人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真夠兇的,傳聞他瑕疵必報不是吹的,在衆目睽睽之下,小高大人的手下打輸了,於是他親自赤膊上陣找面子了。”   “有些搞頭,傳聞小高善於不對稱戰鬥,發揮優勢。此番朱勔要栽,他們兩個相公斗毆,別人都不敢相幫,這就是抹殺對手優勢的戰術。”   議論到此的時候,街市上處處驚呼聲,因爲朱勔被收拾的真夠慘的,而他之前勇猛的手下們對此卻愛莫能助,只能在旁邊圍觀大人被狂毆。   眼見整個隊伍的面子都拿回來了,梁紅英不想他繼續犯渾,於是這纔過去拉開了高方平:“差不多了,相公。”   被拉開之際,高方平依舊跳着跳着的空踢了幾腳出去,這才安分了些。   梁紅英把掉了的帽子撿起來,給小高戴好,扶正。   朱勔的手下這才一羣的圍了上去拍馬屁問道:“相公傷到沒有。”   朱勔惱火的推開了屬下,用袖口抹去了鼻血,陰陰的盯着高方平道:“走着瞧,看你能蹦躂到什麼時候。”   高方平微微一愣,感覺他的語氣和反應,和想象的有少許出入。   老實說雖然沒有正式的進行謀面,不過出手坑害應俸局、進而結仇,乃是很早以前就開始的。加之此番高方平強勢制霸蘇州,眼睛沒瞎的都知道朱家攤上大事,是高方平一手做出來的。   所以基於這些理由,高方平當街毆打朱勔,理論上應該要帶起朱勔失去理智的暴怒,但他卻是相反有點剋制的造型。   這個局面讓陰謀論者高方平想到了:一般只有再謀大局的奸人,才願意這樣的忍辱負重。   想着,見朱勔一甩手袖回身要離開,高方平叫住道:“朱大人等等。”   朱勔轉身冷冷道:“高大人還有何指教?”   高方平道:“朱大人,你不是預感事發就跑路了嗎?怎麼這快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