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四十八章 十字坡

  徐寧取下頭盔抱在側面,跟隨高方平步入大堂後,單腿跪地道:“禁軍捧日第八部麾下徐寧,參見上官。”   “徐將軍免禮。”三縷鬍鬚的孟州常大人微笑道。   “下官高方平參見大人。”高方平官位和徐寧差不了多少,卻不用跪,拱手了事。   常維笑道:“承務郎少年英雄,乃將門之後,本官觀你骨骼驚奇嫉惡如仇,乃傳言中的棟樑之才。”   高方平聽得兩眼發黑,什麼將門之後又是嫉惡如仇的,估計躲不掉,要被點將出陣緝拿兇人武松了。   不用問,現在孟州本地官吏被嚇破膽,各種捕快什麼的聽說要擒拿武松,不出意外就全部請病假回家了。廂軍不能請假,但用於鎮壓農民或許有點威懾,對付少量的高手根本沒用。   正巧殿帥府的精兵路過孟州,不用白不用,換做高方平知孟州,也要狠狠利用,不是說句“我只是路過”便能放過的。   想定,高方平也不廢話,抱拳道:“下官懂了。只需大人一紙委任書下達,下官立即領軍出陣,此等驚天血案天良淪喪,是可忍孰不可忍,便去拿了賊人前來交於大人。”   常維眯起眼睛給了個抹脖子的手勢,冷冷道:“若能追上則無需請命,就地正法,帶回首級就可。凡與之交往、包庇、隱瞞不報者,同罪論之。”   “得令。”高方平很賴皮的道,“然而我有條件。”   老常非常惱火,無奈正是用人之際,只得道:“道來叫本州知曉?”   “錢莊,保護費。”高方平開門見山的道。   常維不是白癡,汴京的傳聞早就聽過了,其實作爲父母官,往日他也研究過高方平的模式,覺得很有用。而既然在汴京可以實行,朝廷不過問,張叔夜敢同意,那麼常維當然也敢。   想定常維起身道:“這有何難,你只要敢立下軍令狀出陣,老夫同意了又如何?”   當我傻啊,我一文官纔不受你忽悠立什麼軍令狀,萬一拿不到武松不是栽了?   想着,高方平裝傻衝愣。   換徐寧這麼幹就被殺威棒伺候了,但老常卻拿高方平沒有辦法,最終只得擺手道:“罷了,盡力而爲,去拿了武松的人頭來,一切好談。”   高方平親眼看着他寫下了文書,簽押知州大印,拿過來確認一遍收在懷裏,帶着徐寧轉身就走。   如果沒有這份文書,又偏離殿帥府押運路線,那麼這隊人馬就人頭落地了……   出了州衙,有個三十不到的美婦跪在地上哭泣。   他是張都監的老婆蔣雯,蔣門神的妹妹。想不到是這麼標緻的一小娘子。   “高大人!”蔣雯不顧禮節的攔住高方平,雙目彷彿要流血的樣子:“可憐我的兩個娃,小女兒僅九歲,兒子只十歲,就被那畜生殺死在家裏。我弟弟蔣忠的娃也死了。血債血償,高大人此番出陣,一定得爲我張家蔣家討回公道!”   言罷跪在了地上一直磕頭,磕出了血來。   州衙的周圍有一羣小乞丐孤兒,也在跟着流淚,對此高方平頗爲奇怪。   徐寧皺眉道:“軍令在身休得打擾,一切事宜自以國法論處,婦人不得攔截官路。”   蔣雯就是跪在地上攔着,不理會徐寧怎麼說。   “起來。”高方平扶她起來道:“高方平食君之祿,剿賊乃是分內。張家娘子等待我的消息便可。”   “帶回賊人人頭,我給您做牛做馬!”她一字一頓的道。   “儘量吧。那傢伙不容易抓。”   高方平驅趕開阻攔的人羣,在徐寧的護衛下,快速出城趕到軍營,點齊一都人馬披上戰甲,跨上戰馬道:“出陣!”   ……   戰甲有些重,但爲了預防暗算,高方平只得穿着,這真不是爲了裝逼。   關於騎術高方平不如親軍,不過在現代的時候,騎馬就是高方平的愛好,不說技術優良,僅僅趕路還是沒問題的。   一人雙騎,往東南方向急行軍!   原本以爲只是做做樣子,徐寧現在疑惑了,怎麼衙內好似專門知道要去哪裏尋找賊人?但徐寧不敢問,扭頭喝道:“快快快,不用節省腳力,追賊要緊!”   一百人兩百馬猶如戰陣衝殺,塵土飛揚,黃沙蓋天,聲勢頗爲驚人。   此種輕裝上陣的奔襲,一人雙騎陣容,要做到日行軍三百里有是可能的。當然高方平細皮嫩肉的,沒有經過磨練,三百里的話屁股就顛廢了……   之前是荒郊野外,跑了幾十裏能看到一些炊煙,前方有荒涼的村寨。   勒馬停止下來,高方平很流氓的問田間勞作的一個老農:“老頭,這裏可是喚作十字坡?”   “正是十字坡,不知你要尋找哪家哪寨?”老頭態度很彪悍。   大宋和一千年後不同,大宋的老百姓不怕當兵的,他們只怕官府的“吏”。軍籍人士敢騷擾百姓會被斬的人頭滾滾。因爲百姓是皇帝的子民,皇帝只信任文官,所以武臣無權決定百姓命運,只有中央派出來的文官有這權利,也就是說最小要成爲知縣,才能決定百姓的命運。   是的,大宋的知縣不算地方官,是中央派去的特派員。   “是十字坡就好。”高方平道,“在問,張家小店在哪?”   老頭聽到張家小店時神色大變,不敢說話,只偷偷的往某個地方看了一眼,就低頭勞作了。   高方平已經明白了,指着前方十字口、山坡上一間門庭冷落的小店道:“距離三十步圍起來,沒有本官命令不得冒進,弓弩禁戒!”   塵土飛揚!   轉眼飛馳上山坡,把那間小店給圍了起來。   小店院子裏豎立有高高的杆子,布幡上寫着“大肉包子”四字。   這就是傳說中的那間黑店,菜園子張青、母夜叉孫二孃的人肉包子就是這裏出來的。   有過往的落單旅客進店去,就被美女藥翻掉,拿走財寶,把人殺了製作人肉包子出售。殺人奪財就不說了,這麼幹的人很多,做包子也未免太重口味了,如此一來物以類聚,所以這倆傢伙是武松的結拜兄妹,武松犯事後應該會來投奔他們,打扮爲頭陀什麼的,混上二龍山,最終就混進了梁山。   估計宋江鼻子大了壓着嘴,爲了詔安二龍山的人馬和錢糧,只得接受了這三個壞蛋。   追擊來這裏,其實高方平也沒把握能否抓到武松,但只有來碰碰運氣了,否則上哪找人去?   “吆,是禁軍的軍爺?光臨小店何不下馬歇腳,好教奴家伺候軍爺們喫酒。”   被大軍圍困後,小店裏面有些慌亂,隨即,絕美的婦人孫二孃媚笑着走了出來,扭動顯擺着令人噴血的身材、胸口處衣襟半開,顯露了些非常動人的色彩。   她一邊攜帶魅惑的笑容,不斷的走近高方平。   高方平又不是軟腳蝦,喝道:“但凡靠近本官二十步者不用請示,格殺勿論!”   “遵命!”   大吼如雷,一百口弩箭抬起,對準了孫二孃的心窩。   孫二孃嚇了個臉色慘白,急忙後退至門口,知道出問題了,肯定是害人精武松露出破賬,這才引來了官軍,看來這次是插翅難飛了。   面對如此精良的精銳,團團圍住,派兵佈陣有序不亂,基本不可能突圍。就算突圍,人家一騎雙馬的豪華配置,是跑不掉的。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嚇得人家心口撲騰撲騰的?”孫二孃故做冷靜的道。   高方平冷冷道:“奉知州大人將令,緝拿兇人武松就地正法。其結交者、隱藏者、知情不報者,同罪論處!”   “奴家從未聽過武松此人……”孫二孃強撐着狡辯。   “不識抬舉!”高方平懶得再說,揮手下令道:“殺!”   我了個去~   除武松外,孫二孃發誓從未遇過這麼決斷的人,在她的思維裏,當官的都是蠢貨,特別男人更是蠢貨中的蠢貨,只要自己穿低胸一露面,基本會眼睛發直,然而這個小流氓,如此簡單就下了殺令!   算好孫二孃武藝不是等閒,箭雨齊射之際,她一腳踢得身前的推車翻滾起來。   突突突——   推車頓時被射滿了箭。   孫二孃肩膀中了一箭後,臉色慘白,卻也成功退入了店裏,關上了們。   “狗官殘害忠良!不識好漢!你不得好死!”   小店內人聲鼎沸,聽似有五六個人,的確有武松的聲音在其中。他們開始了破口大罵!   高方平不予理會叫罵,揮手道:“一隊警戒,二隊上箭。”   頓時有序不亂的進行,另外五十口弩弓抬起警戒,其餘人開始上箭。   等裏面的人罵累了,高方平道:“聲音大沒什麼卵用,限十聲,主動出來投降的給予全屍,保留其尊嚴,算是敢作敢當的好漢。十聲過後亂刀分屍,亂箭穿心,死後鞭屍。擂鼓!”   命令下達之後,第一聲鼓敲響……   咚——   第十聲停下。但是不見有人出來投降。   高方平沒有再勸降,大聲道:“知州大人有令,但凡窩藏者和其同罪,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