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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七十八章 張叔夜時代的落幕

  現在的張叔夜很擔心,朝廷又進入雞血狀態了,大家全部話題都圍繞豬肉平那不科學的糧食,那些增加的耕地。   大家現在張口閉口就說“成都模式”,然而他們也只能說說,沒人知道成都模式的精髓在什麼地方,知道了也做不了。並非人人都是豬肉平范仲淹,能以喪心病狂的傳銷方式忽悠老百姓去免費做事。   執政經驗豐富的他們只曉得,老子們做工程的話要燒大量的錢,把廂軍以及無數狗腿子忽悠上去,然而並沒有什麼卵用,“一核有難七核圍觀”,就算花了錢,大家主要是去工地上咬着草曬太陽聊黃段子,天黑就來領飯盒。   這源於他們的“系統寫的太差勁”,比安卓還落後,駕馭不住多線程。所以高方平是個偉大的系統構架師。   明白人還是有的,李綱真把高方平的核心喫透了,裴炎成時靜傑等人也大獲啓發,他們不敢承諾和大魔王做的一樣好,不過心得是有些的,根子就在“不脫離羣衆”。   於是一時間,紛紛出現了李綱、裴炎成、時靜傑、宗澤等人的著作,影響着更多的人。   進村要悄悄的,別亂打槍。話說現在大魔王的有些過激著作和言論,是會被張叔夜和諧的,發都發不出來。   不過時靜傑最猥瑣。裴炎成李綱他們寫大魔王事蹟,過頭時候會被老張請去喝茶,而時靜傑則成功了。爲什麼呢,時靜傑不寫高方平,寫范仲淹,核心是一樣的,老張卻不好意思和諧范仲淹的東西,於是就矇混過關了。   爲此小李綱批時靜傑“立場不堅定、耍滑頭”,於是麼,這兩冤家就又打起文戰來了。   時靜傑覺得,李綱那愣頭青遲早被老張整死,他以爲老張沒有戰鬥力,喜歡如同蔡京一樣的和稀泥啊?   裴炎成不在汴京,仇恨拉的少,現在是李綱被他們打的不要不要的。趙鼎帶頭髮表文章稱:李綱在人品道德上是個值得尊敬的巨人,然而政治思想一塌糊塗,跟好人學好人,跟着魔王跳大神,他連大宋律都忘光了,也好意思坐在戶部?   這下日了狗了,這簡直和司馬光和以及後來的大牛人朱熹批王安石一模一樣啊。   爲此曾經一度把李綱氣的掛起官印後,辭官趕着牛車要離京,說進成都去教書,以後不做官了。   張叔夜聽說後,笑都來不及,話說趙鼎纔是老張的門生,這下有跳板了。   卻是不料李綱在民間也很有威望,都沒有離京,許多老百姓攔着李綱的牛車不許他走,請求他繼續在京城做官。   李綱大受鼓舞,想想也是,於是又很賴皮的返回吏部去,把辭官報告收回來了。   後來張叔夜興致充充的跑吏部去,打算批了李綱的辭職報告,卻找不到,問張商英“辭職信”哩?   張商英搖頭否認說“沒這事,並沒有見過誰的辭官報告,話說我大宋的官那麼好做,也只有歐陽修王安石那些傻子動不動就辭官的,那是對皇家對國朝的不負責”。   於是都消停了……   進入十月末,天氣冷下來了。志願軍再傳敗績。   因高方平的不介入,史文恭被張叔夜發文怒斥,解除了其獨立指揮權。雖然仍舊帶永樂軍,但是受到劉法節制。   就此沒了作戰分歧,劉法說了算。其後採用劉法的戰法。   劉法是有人氣的,揚言一定幫助受苦受難的三韓民衆報仇,一定爲他們討回公道來。   媽的其實是劉法自己想報林沖關勝等人戰死的仇而已。   但如此振臂一呼之後,支持他的人很多,高麗皇帝王俁也對劉法大加讚賞,尚未出兵就弄的高麗舉國歡騰。   劉法急於在冬季來臨前收復失地,急於打一場勝戰證明自己,同時報了粘罕那一箭之仇。於是他九月初從開京出兵,後面跟着許多老百姓,揚言一起去收復家園。   當時聽到這麼部署時,氣的高方平掀桌子!   收復個蛋,有收復這個概念嗎?女真人從未佔領過交州道西海道一線,沒有遼國的介入,把土地給他們,他們又能咋地?   阿骨打能和他劉法張叔夜一樣蠢,幾千人情況下玩什麼佔領?人家擺明了就是要來來回回的拉鋸搶奪殺人,打垮所有人意志,形成女真精騎天下無敵的威懾。   這下好,不用那些野人去找人頭砍了,開京防線被劉法放棄,又帶着三韓民衆上去送人頭了!   高方平不知道高麗戰場的情況,但在成都府卻已經有名言:他劉法去了也沒戰打,找不到任何一個女真人,只能假歡騰,把破損的家園拿回來後修好,等着女真人下次再來。那有個蛋用!   這份言論當時被張叔夜和諧。   然而不信被高方平言中,劉法勢如破竹的從開京出兵,幾乎走遍了半個半島,也沒見到什麼女真人。   那些原本來不及撤退,躲山裏的韓國人見王師來了、王師反攻了,就都高興了,紛紛跑出來跟着重建家園,大家都覺得女真人被打跑了。   跑個蛋,女真一次敗仗沒打,朝戰至今粘罕部損失不到兩百人,他們會跑纔怪!   果然,在劉法收復西海道區域時,又被粘罕三千精騎突襲,喫了敗仗。   好在目下高麗戰場的主體是高方平親自帶出來的永樂軍,裝備素質都是一等一,劉法的戰陣經驗也豐富,敗而不亂,一邊退一邊打,依託裝備之利和經驗,七戰七敗,損兵九百人的情況下,重新退回了開京。   灰頭土臉不說,帶出去的軍資補給成爲了女真人的,帶出去重建家園的百姓,只回來了不到三層。其他的全部哭瞎!   高方平當時的心思,是把女真的戰線拉長,然後重點建設開京防線。所以這麼久時間以來,儘管劉法在拖後腿,史文恭也把開京防線建設的有些底子了。   粘罕當然沒喫飽撐了以三千人規模打現在的開京防線,於是把劉法嚇的縮回去後,粘罕殺回馬槍,一路走一路殺,小孩都沒放過,那些跟着劉法去重建家園、喊口號,有氣勢的三韓百姓們,不用粘罕滿世界去找了,被一路燒殺搶掠。   如果女真人再多些,就是三光了。可惜粘罕即便嗜血也做不到三光。   女真節度使阿骨打急發命令給粘罕,說威懾已經足夠,女真鐵騎已經無敵,過猶不及,別殺了,改而收編青壯年、奴隸兵。   就此一來,高麗舉國的信心受到嚴重打擊。   那些尚未來得及退回開京的百姓,一些人已經不信任高麗國能做什麼,不信大宋軍隊能保護他們了,大多數躲在山裏,一些羣體則選擇加入了女真隊伍,強者就算殘暴,也總有人願意追隨的。這就叫跟隨趨勢,隨大流。   所以因張叔夜和劉法的錯誤對朝戰略思想,女真正在猶如病毒一般的急速壯大中。   這個形勢,讓坐在成都的高方平都有些沉不住氣……   緊隨其後,大宋的政治形勢忽變,趙佶神經再大條也覺得不妥了。   雖然損失不大,卻是越打,女真的人越多,而我大宋一萬志願軍入朝,如今卻只剩下六千多。   九戰九敗。   哪怕劉法在戰術上已經做的很好,有效控制了傷亡數字,但是實在太難聽了,不懂軍事的趙佶首先就接受不了這個戰果,於是把正在“病休”的蔡太師找來問計。   到了這一步,蔡京的主體思想當然是挺高方平了。老張是君子,得罪了他毫無問題,但高方平是鯊魚,他若記仇,則蔡家將來很危險。   於是蔡京對趙佶言道,“是時候了,高方平歷練已足,天下,已經是年輕人的天下,一代天子一代臣,官家如此年輕,得年紀相差不大的良臣相助,乃國之幸事,天佑大宋,現在的朝廷已經不需要老傢伙們了,老臣願意全退,建議張叔夜半退,官家您看可好?”   趙佶大喜。   他就是這個意思,只是說趙佶戾氣輕沒主見,自己是不會去找老張開這個口的。但蔡京開這個口,自然就皆大歡喜了。   老蔡當時只是臨時請病假,身爲太師,身爲大宋首相,他現在“以身作則高風亮節”,主動全退,交出圖章來,且勸導張叔夜放手半退。這樣一來麼,誰也不方便多嘴了。   於是不意外,老張雙眼發黑,此番被皇帝和首相一起將軍,無顏面繼續待在中書門下了。   其後,趙佶加張叔夜資政殿大學士、太師銜,帶開府儀同三司職官退居二線,美其名曰:“給年輕人把把關”。   老張喜歡養牛,是牛脾氣,直接抗旨,不受資政殿大學士,不受太師頭銜,去吏部交了開府儀同三司這個大宋最高官銜後,帶着老妻,帶着高手屠庫,趕着牛車要回鄉。   老張知過開封府,大頭百姓不知道政治上的事,但大家很留戀他,於是有十萬百姓參與恭送老張。   如此一來,蔡京大罵張叔夜牛脾氣。   而趙佶很是尷尬,也去送行了,最後趙佶仍舊出言挽留。   大頭百姓聽皇帝幾次三番這麼說了,也大呼“大皇帝陛下萬歲,請張相公留京,您不在,咱們心理不踏實”。   “好吧老夫已經習慣了京城的氛圍和氣候,就留下來吧。”張叔夜當時很賴皮的這麼說。   不過不表示他的牛脾氣就沒了,他仍舊不接受“退居二線”這個概念,不受太師和資政殿大學士頭銜。   話說做過首相的人他已經圓滿了,已經在大宋歷史留下了足跡,所以在張叔夜的立場上,這個官可以不做,卻丟不起這個臉。   老張就有這麼固執。兒子是個奸商,也教不出來了,於是老張打算在汴京養牛種地……   終章 不如歸去   政和三年十一月,大宋太子趙桓親至成都府,帶去了聖旨,太子代表趙佶“請高方平出山”,拜門下侍郎、兼樞密使。   林攄等人已經出師了,成都府路局面已經穩住,底子打下了,於是高方平就放手了。   十二月初離開成都之際,萬人空巷送行,卻沒人請求他留下,大頭百姓又不蠢,大豬肉平拜相了那是喜事,帝國戰車真的轟鳴了。   “我大成都又出宰相了。”   “妥妥的,我認爲高方平算成都人。”   這些論調就由這些傢伙們在民間腦補去了,也沒誰去管他們……   政和四年元月,東京大雪磅礴。   王安石進士及第起二十多年拜相,這個過程高方平用了九年不到。比當初李清照預計的十年還快了些。   趙明誠輸了,當年他便在這個問題上和李清照對賭。三個月前趙明誠還在江南發表言論“此番豬肉平不被老張整死算我輸”。於是真的輸了。   他是趙挺之的兒子不代表他就有見識,受家學的影響,他覺得豬肉平在政治上成不了。可惜他錯了,豬肉平崛起的本質自來不是政治,而是做事、民心。   今年的雪尤其大,這也是九年以來,高方平第一次在京過節,而不是在路上。   一壺濁酒喜相逢。   約好觀雪的李清照很高興,這次高方平沒失約,兩人在小院中喝酒聊天喫火鍋。   和以往不同,高方平帶來了一種叫辣椒的東西,自此火鍋裏多了些味道,辣的李清照眼淚大流,箇中滋味亦如她的這半生,一時間感觸頗多。   “受你的影響,我靈氣基本沒有了,此番相聚竟是一首詞也出不來。”這是李清照說的。   “此間少年此間事,將來必爲美談。其實當年對這句話我並沒在意,我一直都在騙你,我從未喜歡過你的詞,我喜歡你的人。”高方平這麼回答她。   “小樣打死你。”   李清照氣得無語,她自來認爲自己的才華美過樣貌,豬肉平竟是不懂欣賞,他把這個齷蹉心思藏了近十年才透露,且透露的時候他已經醒覺不能被否定,川中大儒、文學泰斗傅先生對豬肉平大家讚賞,評價爲一派宗師,於是現在趙明誠等人也不敢罵豬肉平不學無術了……   “狼煙起時,江山北望。心似長河,意志如山。馬蹄所向,忠魂埋骨。欲以血汗守土復開疆。唯屈辱過後,方能看出烈士妖嬈,唯精忠報國,方能永保正義長存。”   大雪之中,響應高方平動員,即將開赴高麗的第一少批年軍正在誓師。   高方平喊完了後,他們整齊地喊道:“時刻準備着。”   “出征。”   就此後,韓世忠帶一千少年軍登船離開,將於最短時間內開入高麗戰場。   高麗戰場真正的問題不在實力,在思想。當初因張叔夜在路線問題上的阻撓,導致了高方平原計劃投入高麗的少年軍沒能成行,被當時老張頂回來了。   於是沒有了這些小幹部小政委們,導致大宋志願軍在那邊和三韓民衆的溝通不利,積極性不高,磨合度有限。加之劉法的存在,導致了高方平所要求的開京防線進度太慢,效率太低。   於是現在,高方平代表樞密院發文高麗,劉法調離回京。另外,暫時仍舊沒有援軍,依託現在的六千五百騎兵保護民衆,保護好少年軍,給予他們建設開京防線的大環境。   韓世忠入朝後會任職史文恭副將,但與此同時高方平要求,在戰術謀略上,以韓世忠爲主。   這是因爲史文恭的勇猛能最大激發出永樂軍潛力來,與此同時沒有老史,韓世忠還未必有威望節制永樂軍,當然可以發令,但會有許多磨合問題……   因爲出兵高麗問題,宋遼分歧和摩擦日漸加大。   政和四年六月,遼國南府樞密使牛溫舒出使宋朝,長達一月的磋商未果。高方平不肯撤軍。雙方不歡而散。   同年八月,當初勇猛精進的女真部再無建樹,被阻擋在開京防線外,此時女真部的兵力也已經擴張至萬餘。   與此同時,害怕女真部過度做大,又看到了大片高麗國土有機可乘,在牛溫舒等人的強烈要求下,遼皇同意出兵佔領,蕭的裏底受命緊急部署,就此,五萬遼國大軍開進高麗,佔領開京以西的大片土地。   阿骨打覺得遼國人是強盜,無奈自己當時上當,大肆攻城略地殺人,人家高方平上臺後根本不來搶地,只埋頭建設開京防線,把最多的三韓人撤往開京後方保護了起來。   原本麼,阿骨打基本已經有了問鼎開京防線的實力,可以正面一戰了。可惜看到大宋“太慫”,遼國那沉睡許久的心思熱了起來,五萬大軍推進高麗搶食。   就此一來讓阿骨打進退維谷,往前硬打的話,害怕自己犧牲了卻給遼國做嫁衣。謀反往後打遼國的話,卻已經把高麗全民和大宋志願軍得罪,那時候腹背受敵,女真就得滅族。   不得已之下,女真阿骨打再次壓下了反心,多次對遼國朝廷表忠心後,作爲遼國先鋒軍,陳兵交州道一線和開京形成對持。   宋遼雙方繼續撕逼,都說對方是侵略者,讓對方退出高麗戰場,還給高麗人自治。   聲音大有個卵用。現在超過八層三韓人集中在開京以東,大宋少年軍入高麗、深入基層工作後,現在高麗人對女真人和遼國人充滿了仇恨。高麗皇帝雖然覺得宋軍是戰五渣,但宋軍好歹客氣不擾民,王俁還想到了當初在上京所受到的待遇,氣不打一處來,發檄文說遼國和女真纔是入侵者。大宋是負責任的仁慈國度。   於是,繼續對持外加口水戰……   政和五年三月,多次談判未果後,異軍突起彰顯才華的宗室子弟耶律大石上表朝廷,說是測算分析後,打開京不會真正的和宋國破臉,高方平仍舊承認澶淵之盟,仍舊看重宋遼的商業利益。就此,牛溫舒出任北府樞密副使,蕭合魯帥皮室軍五萬增援高麗。   宋遼間的外交口水結束,雙方誌願軍於開京防線,正式進入熱戰狀態。   前後相加,遼國集十一萬兵力,打算三月內滅國高麗。牛溫舒和蕭合魯的理論是,遼國可以依託陸地快速進兵,宋國卻沒能力在三月內投入足夠兵力於半島。於是可以在宋國進入狀態前,徹底推平高麗。   耶律大石認爲,高方平只有一個辦法是:從宋遼邊境出兵,產生圍魏救趙效果。但是很顯然,他並不敢真的掀開宋遼全面戰爭。   得出這個結論後,遼國猛烈攻擊開京防線,然而儘管只有六千多規模的永樂軍精銳在守衛,卻是開京戰役讓遼國遭遇了史上最強烈抵抗。   沒人知道問題出在什麼地方,現在的三韓人一點不慫了,在有指揮的情況下,再草根他們也在抵抗。然後兩年多以來的大意和放鬆,開京防線已經被高方平修成了鋼混防線。   更幺蛾子的在於,宋國第三代輪機成熟應用了,兩萬噸排水量的大船組成集羣,竟是在開京戰役打響的一個半月內,就投入達七萬兵力進入半島,且後續物資源源不斷,不見不會枯竭。   越打越打不動,越打幺蛾子越多。已經懟起來就沒人想隨便認輸。   政和六年一月,軍事天才耶律大石被鬼使神差的啓用,遼軍的意志和素質得到了空前改善。   此番的大雪和嚴寒未能阻止熱戰,也於這個時期,宋遼雙方投入半島的兵力達到了峯值,遼國集七十五萬兵力於開京防線猛攻。   然而更打不動。   此時,高方平的變法基本已經完成,早在開京防線小規模對持時期,就連耶律大石都被忽悠了。   那個時期高方平在大宋內部軍改,喪心病狂的裁軍。八十萬禁軍和百多萬廂軍,留下的總數不足一百五十萬。在遼國來認爲,這點人連國內的土匪和叛亂都防不住。於是遼國許多人都認爲,高方平並不會在半島戰場上下重注。   他們想多了。宋國境內現在沒有土匪,沒有動亂。且高方平一以貫之的就是要在半島和遼國霸權決戰。   政和六年二月,大宋投放半島的兵力到達了峯值,整個天下無人可以理解,高方平居然有能力在開京戰線投入三十九萬兵力,且後勤不斷。另外,他還在宋遼邊境陳兵二十五萬。   彼時黃火藥早已經應用,在酷吏林攄和种師道的督戰之下,錦州段鐵路早已修通,其他的鐵路更是簡單。   所以現在大宋有兩條命脈鐵路,一條直接進西夏。一條進汴京、經大名府,最後進登州港。   依託第三代變速箱和輪機,那種轟隆轟隆的大怪物能拖着一百噸物資晝夜兼程,以十七節的速度把成都府的糧食、內陸的物資,運到登州港裝船。   這算什麼級別的後勤能力呢?遼國上下沒人說的出來,他們只知道,要他們遼國做到這樣的運輸,時間會慢兩倍,且要投入至少四百萬以上的民力和牛馬才扛得住。   結論是,這個時代沒人可以對抗這種後勤能力。   遼國爲了維持開京戰線七十五萬大軍的補給,耗盡了傾國之力,總計有三百萬規模的人和畜生在到處收集物資。   然而杯水車薪,士氣低迷。過重的戰爭負擔,導致國內怨氣一浪蓋過一浪。於是,漢人爲主的燕京之地,率先叛亂反遼。   這和歷史上反過來了。   歷史上宋朝和女真合謀,進兵燕雲,牛溫舒可真不是昏官,他掌管南院很久,導致了那時遼國仍有羣衆基礎,於是宋軍在燕雲陷入了巷戰泥潭。   現在麼,燕雲的漢人不堪重負鬧事了,遼國平亂的珊軍進燕雲後卻被打的滿頭大包。軍隊不來還好,一來就打巷戰,真把漢人惹毛後,他們見外族就打。   於是珊軍拉了仇恨無功而反,還導致燕雲大多數胡族也被漢人無差別攻擊,全部趕跑了。然後燕雲的這些傢伙們,哭着喊着的要“認祖歸宗”,滿地打滾求帶走。   大宋當然會接納他們的,就此燕雲攻略順利完成,正式迴歸到大宋版圖。   李乾順說天祚皇帝是個大棒槌。他在開京投入近百萬軍隊裝逼,看似把宋帝國主義嚇得不要不要的,然而事實上他一不小心就輸掉了燕雲之地。   很顯然全部人都被高方平算計了,他一步一步升級半島戰事,不是真要揮師百萬和遼國決一雌雄。就如當年白池草原上把西夏戰車拖到爆缸熄火一樣、此番遼國也被高方平的物資、軍備、後勤競賽給拖垮了。一敗塗地。   燕雲的失利,讓本就叛亂較多的遼國內部雪上加霜,物資的過度徵繳,讓境內各族叛亂頻發,爲了回師平亂,開京戰役真的打不下去了。   然後就此簽訂停火協議,女真部和遼軍、就此正式撤離高麗國土。   遼國面子下不來,不肯承認輸,高方平也不要他們認輸。因爲認輸了後高麗壓力就小,大宋在高麗駐軍就理由不足。   開京戰役、近兩百萬人蔘與博弈的最終結果:劃定了高麗和燕雲版圖。   對此遼國是不會甘心的,燕雲的丟失讓他們不能接受。可惜目下他們已經沒有心思關注燕雲了,因爲開京戰線的失利和燕雲丟失,進一步讓敵烈部、以及女真部看到了遼國虛弱。   在蒙古和女真的眼睛裏,曾經不可一世的遼帝國已轟然倒塌了。默契之下,兩邊同時起兵反遼。   阿骨打朝西邊打,敵烈部整合了漠北的蒙古殺手們,南下攻城略地,遼國境內橫屍遍野。   幾乎被肢解的遼國岌岌可危,亡國陰雲籠罩下,他們非但不計較燕雲仇恨,相反求助宋國出兵,以保住遼國的最後血脈。   政和七年三月,耶律大石以北府參知政事身份出使汴京。請求盟軍入東遼作戰,抗擊蒙古和女真的屠夫。   沒問題。   高方平說了,開京戰線那是志願軍對志願軍,和兩國政治無關。理論上,澶淵之盟確立的兩國政治關係仍然在,宋遼仍舊是盟友。   基調定下後,耶律大石滿載而歸,因外交功勞,正式出任首相——遼國北府樞密使。   政和七年五月,大宋駐高麗軍團以盟軍姿態過鴨綠江,開進遼陽府,攜兩千門重炮痛擊女真鐵騎。   遼陽府保衛戰一役,阿骨打陣亡。阿骨打的弟弟吳乞買接位後,徹底結束了遼金之戰,盤踞長白山以東北地區,建國號爲金。   同一時間,遼國西部已經整體淪陷,基本盡入蒙古人之手,宋軍從太原府出兵入東遼,攜三千門重炮守住了上京,史稱——橫臨府攻防戰。   蒙古人損失慘重,退出上京以西部分地區,建國號爲元,從此往西擴張。   耶律大石勵精圖治,發展東遼最後的土地,以求東山再起。   短時期內的版圖,就此劃定。   西夏有大宋駐軍,橫臨府保衛戰的慘烈結果,導致了蒙古人再狠也不敢打西夏,於是他們只能往西進兵回鴣,提前開啓了他們征戰歐洲的步伐,所過之處三光政策。   此番西方食屍怪們估計慘了,老子們大宋艦隊尚未進地中海拉仇恨,人家蒙古的快刀手們就會提前過去了。   沒毛病,仇恨蒙古人去拉,在大宋蒸蒸日上的國力支撐下,高方平亦加快了海軍建設腳步。因爲計劃變了,大宋志願軍很快要出兵歐洲,作爲負責任的大國這不是侵略,而是幫助他們抗擊強盜,順便駐軍保護他們。幫助他們建設民生的同時,把大宋的糧食和工業品賣給他們……   宣和二年四月,大理國納土歸宋。   段和譽這傢伙說有天感覺佛法照頂,他忽然就唸頭通達了,爲了百姓的安生,他願辭去帝位出家當和尚。   這明顯撂挑子嘛,卻被稱爲仁慈隨和,一心向佛。   段和譽他親自來汴京卸位,交還了雲南節度使銜,不給段家子孫也不給高泰明。然後就在汴京大相國寺剃度。   趙佶誇段和譽高風亮節,還勸說曰:“辭去帝位納土沒毛病,卻也別急着交節度使,就以節度身份知雲南,雲南仍舊給段家世代治理如何?”   然而老段心灰意冷的樣子拒絕。他分明爲情所困,卻說一心向佛要出家。高方平覺得麼,興許高泰明管不住屁股,給老段戴綠帽了,老段心灰意冷下連子孫都不信了。   話說金庸專門寫一段周伯通段智興和英姑的三人行,應該是有原因的。段家應該經常遇到這種事。   老段是個老好人,他不想爲情殺人報仇,最終,他的剃度在汴京大相國寺舉行,趙佶親自參加老段出家禮,最後麼,還是讓他回大理天龍寺住持了。   宣和二年六月,趙佶下詔,撤銷大理國號,設雲南路,又設大都督級昆明府,張綿成這傢伙成爲大宋第一任昆明知府、兼雲南路安撫使。   之所以是張綿成上而不是林攄,那是因爲雲南沒什麼戾氣,高原上的人們懶懶散散的,小富即安,溫吞吞的,老段再三請求大宋一定要善待雲南子民。   其實大理的納土歸宋,在彼時的大宋是有些阻力的。以前是國土越多越好,現在大宋日子好過了,一些人便不想要那個落後地區。然而大魔王說了,自諸葛亮平雲南之後那自古以來都是漢家之地,必須收回來。賠錢也要收回來,慢慢的還是會賺錢的。   與此同時,仍舊信道的趙佶、不知他是不是與段和譽座談時受到了“天啓”,有天趙佶說夢到太上老君云云,於是趙佶也想潛心研究道法了。   宣和三年元月,趙佶退位爲太上皇,傳皇位於太子趙桓。普天同慶。   趙桓時已二十一歲,正當青年時。   然則,年過三十而立的高方平兩鬢已有了不少白髮,高方平上表皇帝和趙金奴她娘稱:“十五度春風秋雨,十萬里路雲和月,臣感覺有些累了,縱使有些才華亦已用盡,無法再爲國效力。”   身體不好的太后娘傷感落淚,苦言挽留多次。高方平斷然拒絕。   其後趙桓親自多次來請,高方平都避而不見。   趙桓那小子裝逼,一直請一直請,高方平被騷擾的沒有辦法下,跑杭州去,躲在了太上皇趙佶的行宮中避風頭。因趙佶退位後也在杭州,所以趙大傻他不敢去杭州裝逼,只得就此作罷。   這些年經歷了太多,高方平教的徒弟只有高方平懂。那個趙大傻早年看着傻,其實乃大器晚成、大智若愚。當年任職太子太傅後,高方平對他已是傾囊相授。   所以事實上,兩個大魔王理論上是不能共存的。   趙桓將來會是個好皇帝,卻也會是個小魔王。高方平這輩子不想造反,也就不想在新任魔門領袖治下混跡了,那很不好。   要說呢,其他朝代忌諱這些,但大宋相對很寬鬆。可惜高方平宰執近十年來,變法太徹底。當年又依託戰爭狀態,官員免死的規矩就變得淡化了。當年的軍改和反貪風暴中,被大魔王砍了的士大夫可不是一百兩百那麼少。   氣候和土壤已經變異,現在官員已經會死了。世事並不總是一成不變。   師承大魔王的趙桓登基後,對權利有了慾望,且他已經對高方平有了少許忌諱之心。   這當然瞞不過高方平,高方平鬥得過他小子的,但是沒有那個必要,那要花費太多的精力,還要傷害太后娘娘和趙佶的感情。然後還可能形成關鍵時期的大宋窩裏鬥。   最重要的,如果不退休,始終捏着權利,追究有一天會和趙桓衝突的。因爲他是明君。   如果真的和趙桓衝突了,就等於顛覆了高方平的一生,當年高方平的崛起,高方平的集權,依託的是皇權和忠君報國。所謂不忘初心,一以貫之,高方平不當然不會現在來否定自己的一生。   於是高方平並沒有對大宋失望,現在的國家很健康,只是高方平在身體上真的累了。   太后娘她不承認兒子趙桓是高方平想象中的那個人,娘麼,她有這個想法不奇怪,天下的娘,總是覺得自己的孩子是完美的,趙桓她娘當然也不例外。   對此高方平也不想多說,不想讓一向護高家的太后娘爲難,遞交了辭呈後,小高愣是不見他們娘兩了。   趙金奴是個有良心的姑娘,但她的政治理解力又不夠全面。   時已是個絕世美人的她最瞭解兄長了,當她發現趙桓“變了”的時候,便急急忙忙來找高方平報信:讓高方平想辦法和皇帝哥哥談談,儘量不要彼此間發生誤會。   趙金奴的美樣很可愛。其實她想多了,高方平和趙桓師徒之間並沒有誤會。他是明君,他正當年,他要上進,所以必須需要權利的。如果高方平不放手權利,終究會和趙桓衝突。此點必然會發生,不存在什麼誤會。   “亂講。小官家他好好的,做的面面俱到,哪有問題。你想多了。”   當時高方平這麼呵斥趙金奴,且以太師身份罰她去杭州找趙佶盡孝道,以避開京師這個泥潭。否則呢,這個丫頭她聰明,但是理科黨麼,指望她有很多政治思維是不可能的。有良心的人最是衝動,她長成了卻年輕衝動,高方平不想她稀裏糊塗的闖禍,她真算是高方平一手帶大的人。   趙金奴屬於想多了的那種,她說的“趙桓變了”此點,高方平比她早三年就知道了。大魔王教出來的弟子,當然是魔王。   趙桓不是壞人,這個時候他想作爲,他想有存在感,想有權力。這不算錯,大魔王當年既然對他傾囊相授了,現在當然會把權利還給他的。   這就是高方平辭職那麼堅決的緣故。   當時趙桓是真心多次挽留。說是“沒相公在,朕這心裏總是不踏實”。   高方平覺得他在說真心話,但現在他還年輕,有點義氣。將來有一天,隨着他對權利慾望增加,他娘又不在了,僅僅是趙金奴的親情,是絕壓不住他的。過渡到那個時候的話,除非高方平永遠不交權利,否則越拖後遺症就越大。   並沒有證據表明趙桓將來會做傻事,但是大魔王素來是被迫害妄想者,要做到安全第一。另外呢,高方平信任自己的徒弟纔是將來建立超過李世民霸業的人,李綱會輔佐他的,我大魔王累了。   當年被蟲子咬怕了,於是不想領軍,媽的後來才發現,天天在中書計算錢糧,督查吏治,看天下所有的壞消息,關注調兵遣將的每個環節,關注每個主政官員的思想問題,將軍的路線問題,這些才累,比戰場領軍更累,導致三十歲就有了白髮。   於是高方平遠赴杭州前,寫信給趙桓:“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代人做一代事。臣高方平這半生做的不完美,但是及格了。我對大宋的服役已經完成,小官家,你不要在要求我。”   “相公欲往何處,會留京嗎?”趙桓當時很難過的語氣寫信。   “不會留京,和老官家一起習慣了,沒他在還真不習慣,臣要去杭州和他搓麻將鬥蟋蟀。”高方平如此回覆後,自此舉家離京,去杭州趙佶處蹭喫蹭喝……   那些年,趙佶變爲了個大滑稽、老頑童。   高俅老了,不陪趙佶了。於是高方平和趙佶鬥蟋蟀玩樂,自是不在話下。   後來李清照也移居杭州,作爲紅顏知己她從不要求,卻喜歡默默的跟着高方平走。   什麼叫大宋最強紈絝呢?   在杭州時期高方平性情大變,那才叫紈絝,比當初的花花太歲還蛋疼。整天帶着富安這個忠心耿耿的老流氓,到處招搖過市,打架鬥毆是常有的事,神經兮兮的。   趙明誠那羣文青黨和高方平羣毆過幾次了。被打的滿頭大包。寫文章也罵不過高方平。高方平說了,小趙他文筆不行,見識有限。看似辭藻華麗,實際不接地氣,有個卵用。   當年的花花太歲是高俅撐腰,杭州那些年,則是太上皇撐腰。   杭州知州幾次來客氣的說:“老相爺您悠着些啊,別閃了您的腰,也別讓小的們難做,現在的天下,是會追責的。”   然而每次遇到這事,老頑童趙佶便跳出來說:“你不想混了啊,小高是朕的人,一生都是。來啊,給朕把知州亂棍打出去。”   那些年,杭州知州最是難做。就因爲遇到高方平這個老紈絝,以及趙佶這個老頑童,誰都沒辦法。   最後趙桓看不下去了,親自來杭州,以關心的名譽,實則是暗示“你們兩個老大爺,別在讓朝廷難做了”。   趙佶罵他:“小傻子,你小子一輩子都是個傻子。”   把趙大傻氣的臉紅一陣白一陣。   大器晚成的趙桓,這個時期的行事作風,讓高方平看到了李世民的痕跡。   媽的既然是李世民,小官家他如何能容忍大紈絝和老頑童禍害吏治。然後此番連趙佶也哭瞎。   此後,趙佶和高方平一起被捉去京城了。   這麼說當然是誇張了些,趙桓說了“父皇,老相公,你們要鬧事沒問題,在京城好歹還可以讓朕照顧你們,妥妥的”。   趙佶給小皇帝后腦勺一巴掌:“不去不去,杭州風景好。”   高方平想想麼,還是依了小官家好算了,回京去耍耍也好,大不了以後再來。   就此後,京城多了兩隻過街老鼠,照樣誰也拿他們兩個沒辦法。   時任宰相的李綱嘆息道:“大宋欠他們兩個,就容他們那樣吧,別管了。”   對此趙桓無比鬱悶,很不滿那兩老滑頭。然而如同李世民頭疼魏徵那樣,這個李綱他偏偏罵不得。是真的罵不得。   話說趙桓現在真敢罵高方平和趙佶是“老滑頭老糊塗蛋”的,卻偏偏不敢罵李綱。因爲他想做李世民。李二他敢罵李淵卻不方便擼魏徵不是。   後來趙桓犯渾了,不想再放任那兩老傢伙了。尋思,朕這邊勵精圖治,調兵遣將,謀劃統一東遼和金國的戰略。你們兩個老糊塗蛋則整天添亂,雖然沒做什麼天怒人怨的事,然而弄的汴京相當逗比,沒心沒肺的,這不利於國戰氣氛有沒有。   那些年,太后娘娘在的時候還好些,然而有天,身體不好的她真的不在了。   這個時期趙桓就猥瑣了,再沒那麼好說話。把趙佶和高方平兩個一起捉進皇城,宣佈他們只能在皇城裏紈絝。   這個時期的趙桓活脫脫的李世民,他說了:“朕和皇家欠你們兩個,然而開封府不欠,不許在外面禍害了。進出皇城要請假,朕還不一定批准呢,讓你們溜出去,肯定出幺蛾子。”   媽蛋這次又哭瞎了,紈絝的範圍縮小到了皇城……   那些年,偶爾有天高方平說想回成都看看,趙佶也說要一起去青城山燒香。卻是出行時候被皇家侍衛圍了個嚴實,不許兩個老東西亂跑,趙桓說了“這兩老糊塗蛋當年做了許多大事,爲此仇人不是一般的多,要保護好他們,不能讓他們和民接觸,尤其不能讓他們微服私訪給朕添堵”。   雖然是保護,實則看似也像是軟禁。   爲此,時已中年的趙金奴理解錯了,提着棍子衝進書房,一邊落淚一邊追打趙桓責問:“你有沒有良心,竟敢薄待父親和老相爺。”   趙桓一邊逃跑一邊求饒說:“小妹你是不是腦殼被驢踢了,朕那是保護他們好吧,你根本不知道朕的壓力有多大,不知道那兩老糊塗蛋當年拉了多少仇恨,放着他們亂跑成何體統,也很危險。”   照樣被頭打破了。   惹毛了後,趙金奴也被捉了,從此她的待遇和趙佶高方平一樣,不許離開皇城,進出要請假。尤其不許毆打皇帝。   就像英國有“不許在白金漢宮用弓箭射擊英王”的法律,現在的局面,大宋之內訴棍勢力抬頭,於是大宋也有這個條文了,媽的簡直廢話。然而老常和趙鼎說“不是廢話,律法是神聖的”。   趙金奴就此高興了,不打哥哥了。   趙桓知道她心思,她這輩子不想嫁人,她的偶像是高方平。不過高方平早就不納女人入門了。也好,就讓趙金奴跟着趙佶盡孝道,跟着高方平發花癡好了……   當年高方平拉走了所有的仇恨。   彼時李綱也因一些過激政策被罷相,其後趙鼎上臺了。就此一來,當年高方平的一些變法,過激進的法條就被否定了。   高方平懂的,現在仗打完了,歐洲大陸上都已經有三十萬大宋駐軍,分佈在幾十個軍事基地。於這種時候的國家和人們,便有了新的需求。   所謂新的需求就是“法制、和諧”。不是說李綱做錯事了被罷相,乃是雄才大略的趙桓、於這個時期需要趙鼎,而不是李綱。政治就這樣,越是明君他越這樣。   於是趙明誠他們又蹦躂出來了,那個胡市也被放了出來,節奏帶起來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否定高方平,罵名越來越多。   以至於許多官員藉助趙鼎拜相,趕潮流似的上書,要求皇帝問責高方平當年的一些重大過失。   猶如李世民收拾山東氏族那般,根基早就穩固了的趙桓,第一次顯露獠牙,爲此殺了一些人,以保護高方平的名節。   他當然會保護高方平,那是被趙金奴逼的沒辦法啊,分明有了“嚴禁在皇城毆打皇帝”的規定,但是趙鼎拜相上臺之後,趙金奴又理解錯了,提着擀麪杖打進皇帝寢宮去了。   時已半頭白髮的老美人趙金奴,哭着責問:“你們這些混球,有沒有良心!高俅老年癡呆了,當年梁紅玉還是個孩子,身爲第三批朝入作戰少年軍,爲國效力立下戰功,師傅他皺眉頭了嗎。其後,高方平的兒子高圓圓也從軍了,國夫人梁希玟身體本就不好,兒子去了戰場,她始終悶悶不樂,沒幾年也病逝了。他的二夫人梁紅英沒有孩子,最疼高圓圓,擔心高圓圓和梁紅玉出事,所以多年來精神有時會失常,猶如個小孩子似的,一些時候要靠老相爺他哄着才能安詳入睡。他一生最愛的女人不能與之結合。他爲大宋做了這麼多。狗日的棒槌趙桓你告訴老孃!看不見嗎!”   所以就是這個原因爲,趙桓被逼得急了,狠殺了幾個反高方平的人。   其實也就是因爲這些,早年時候鐵腕公正、眼睛揉不得沙子的李綱能說出“大宋欠他”的話來。   大夫人梁希玟憂心過度,病逝了,梁紅英也終日當心,於是一向不走後門的大魔王,請求把兒子和虎頭娃從戰場弄回來,強制退役。媽的影響不好又咋地,我大魔王一家對國朝的服役已經完成了,我就是要任性這次,把兒子和虎頭娃收留在身邊。   那時正值傾國沸騰,漢家崛起大業的最關鍵時期,這麼做影響當然不好。趙桓都還在遲疑呢,但是李綱繞開趙桓,猶如拯救大兵瑞恩那樣,親自下宰相令批示:“不惜一切代價,從歐洲戰場把梁紅玉和高圓圓找到並強制退役,送回來,那是高方平最後的精神寄託,別在讓大魔王失去什麼了。”   反高方平的人那是真不少的,國戰時期發生這種事輿論當然很嚴重,所以這就是李綱罷相的原因。當時趙桓默認了,他當然可以否了李綱的決定,但是他裝傻放水了。   所以對趙金奴女俠客似的毆打,趙桓受夠了她的放肆了,拖出去打屁股,媽的要鳥盡弓藏老子早藏了。還等你說。   當然了,畢竟是大魔王的徒弟,私心趙桓當然有,此番殺了幾個訴棍,又把趙鼎都給罷相了,看似是皇帝在維護“大宋天相高方平的名節”,其實麼趙桓小魔王知道,訴棍越多其實皇權就越弱。趙桓這是在穩固皇家權威,同時爲挑選將來大宋接班人做鋪墊。   當初把趙鼎這些人放出來是時代的需要,戰後需要這些人的路線重建,與此同時,趙桓需要自己的威望,需要走出大魔王的影響力之中,媽的當然不能大逆不道的去懟高方平了,那別說良心過不去,首先太上皇肯定不服。   於是呢,只有一定程度啓用趙鼎這類大魔王的對頭。   這些人他們不是壞人,所以大魔王執政時候當然沒害死他們,只是把他們壓制得死死的,套用大魔王的名言,國家不欠他們官位。   在價值觀已經不統一,已經有矛盾的情況下,高方平執政期間又打壓了他們。所以趙桓覺得大魔王是神人,當年他就說過“將來我一定揹負罵名,因爲我不敢把罵我的人殺絕、也殺不絕”。   現在的訴棍黨還是很強大,趙桓既然學了李世民,那當然不能殺太多,只是處理了幾個典型,於是仍舊不放心之下,親至江西張叔夜老家,請時已八十幾歲的張叔夜說話。   前宰相張叔夜言道:“不想妄評高方平的是非功過的。但不說不行了,在人格和節操上他不能被侮辱。他代表了一個時代,不是最輝煌、卻是最艱苦黑暗的時代,沒有他,整個民族會在更黑暗的環境裏走不出來。”   前宰相李綱言道:“激情燃燒的歲月,激情燃燒的偉大領袖,高方平於民族崛起大業中的功績,永不可磨滅!”   其後,前宰相趙鼎言道:“那些年,高方平猶如一條進了山的瘋狗,多次踐踏大宋律,其行事作風相當猥瑣,過河拆橋之舉多不可數。所幸人品道德上沒有虧欠,乃是一個充滿爭議的人物。我趙鼎堅持認爲他無罪,但他應該被否定。”   前宰相的兒子趙明誠言道:“那個傢伙,他在民族崛起戰爭最關鍵的時期任性,把梁紅玉弄回後方,梁紅玉和他兒子是娘生的,難道其他戰士不是嗎?”   一代文宗李清照言道:“這個我喜歡了一生的男人,他有很多缺點,但我都不怪他。遙想當年之鮮衣怒馬、意氣風發,這一切仿如昨日,猶在眼前。我活在幻想裏、活在多年以前。”   一代雄主趙桓言道:“一代人做一代事,朕管不了天下人說話,你們可以罵他。但爲了紀念民族崛起戰爭以來所犧牲烈士們的榮耀,在朝廷和皇家層面他不能被否定,朕還在一天,就不許有人否定這個大宋奠基人,老相公他當然有錯,但是誰又能無錯?還有弄回梁紅玉她們不是高方平的鍋,是李綱批示的,爲此李綱被罷相了你們還要咋地?”   其實麼,當然是高方平護犢子,就是要保護小虎頭和兒子。當然是趙桓放水,就是要李綱背鍋。媽的這就是政治,大魔王總是那麼猥瑣,大魔王教出來的徒弟也不遑多讓。   ……   高方平晚年並不孤單,兒子雖然跑個沒影子,但是有個女兒的,乃是遼國寶璣娘生的。當年是時局不對。後來趙桓把遼國一統了,高方平也卸任了,就沒了後顧之憂。   然後還有個近似女兒的虎頭玉陪在身邊,高方平想把她嫁給韓世忠,然而她不幹,她要在高方平的身邊,幫着一起照顧姐姐。   另外還有個天上掉下來的女兒是趙金奴。   因爲趙佶說了“朕家大業大兒女多,不需要你榮德了,小高兒女少,你去做小高的女兒吧”。   沒有什麼原因,趙佶一生都護着高方平,因爲他是個昏君老頑童。   趙金奴就此哭瞎了,老孃從娃娃時候就想做他夫人,你們全都瞎搞亂搞,老都老了,還說我是他女兒?   最後一提:很多年後趙桓死了,趙金奴死了,高方平死了,李清照死了,梁紅英死了,小朵死了,賈曉紅死了,富安也死了。高俅雖然有點癡呆,卻仍舊活着,趙佶也活着,那個出家當和尚、慫恿趙佶退位的段和譽也活着。   三個相當變態的老不死,成爲了大宋首批百歲老人。   彼時的人們,翻開史書看到的是:高方平收服了燕雲,奠定了工業基礎,然而也就這樣。他還有相當猥瑣的一面,犯渾逼着皇帝把虎頭玉和兒子從戰場弄了回來。他不完美,一生都安全第一相當猥瑣。   真正統一天下的雄主是趙桓。   這就是趙桓的猥瑣之處了,當年他不否定大魔王,卻始需要擺脫大魔王的影響力,有自己的功業,於是趙桓不否定、卻在一定程度放任人們罵大魔王。以增加自己的影響力。   無他,趙桓畢竟是帝王,大魔王的真傳他要是不猥瑣就怪了。   高方平出道起就沒打算要美名,唯其一點,始終讓趙桓記住“良心”。於是趙桓和大魔王一樣的尿性,有良心但是相當猥瑣。當年大魔王坑過張叔夜,後來趙桓也一定程度上坑過大魔王的威望。   這就是政治。但只要他有良心,高方平的一生就成功了。   趙佶終其一生都護高方平,此點上,以做寵臣爲目標的高方平也成功了。   猥瑣、榮耀、成功的一生,偉大的領袖……   (全書完) ========================================================== 更多精校小說盡在一零小說網下載: txt10.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