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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蘇東坡請客

  這場浩大的宋遼夏三國大戰,從一開始,遼國就懷着投機的心裏,遼國是想通過自己“拋磚引玉”的行動,帶動西夏全力攻宋,遼國便可從中擷取最大的好處。   後來攻破三關,讓蕭特末看到了更大的希望,遼軍的士氣大爲高漲,可以說已經看到了滅亡大宋的希望,因此安肅等城還沒蕩平,他就迅速向南推進,陷瀛、莫二州,直逼河間府。   從純軍事角度來說,蕭特末快速推進的戰術是非常成功的,越往南,宋軍的防禦越薄弱,推進得越快,能掠奪着的物資越多,引起的恐慌也越大。   大宋的軍隊大部分壓在了邊境,若是蕭特末能迅速逼近東京,極有可能導致河東、西北的宋軍全面崩潰。   後世的蒙古軍團攻打南宋,用的就是這一招,攻破襄陽後,不管後勤、不與邊境的宋軍多作糾纏,揮軍直插都城臨安,導致了南宋整體迅速瓦解。   遼軍這次可以說同樣有這樣的機會,可惜從一開始就抱着投機心裏的蕭特末,沒有蒙古軍團那樣的魄力,敢於不顧後路,不管後勤,長途奔襲大宋心臟。   還在他攻打河間府的時候,傳來了西夏大敗的消息,同時在西軍支援後,宋軍共計七萬人馬出雁門關,與遼軍戰於灰河;   士氣大振的宋軍不但一舉取勝,還順勢攻下了武州,兵逼朔州、馬邑。   這讓蕭特末騎虎難下的同時,也讓東京大爲振奮,樞密院再度下令,務必盡取武州之地,依託武州以北的長城構建新的防線。   這意思就是說,武州這回大宋是要定了,遼國不是要戰爭嗎?遼軍打贏了咱們沒什麼話好說,打輸了總得付點利息。   在這種形勢下,苗授的援軍纔到北京大名府,蕭特末在瀛、莫二州大掠了一翻後,就迅速撤軍,潘銳起兵追擊,八月初八收復三關。   宋遼之間進入了一個軍事僵持階段,接下來更多的應該是在談判桌上打口水戰了。   至於西夏,大宋根本不認爲它有和大宋談判的資格。   在這次巨大的危機面前,最令大宋朝臣們意外的,是劉皇后表現出來的鎮定和能力;   雖然向富戶借貸這樣的提議沒能在朝堂通過,但她處理朝政主次分明,應對江州洪災的辦法可圈可點。真正取得了朝臣對她垂簾聽政的認同感,豎立起了初步的權威。   對之前朝野間的那些反對者、辱罵者,章惇這次採取了比較溫和的態度,畢竟大宋這次面臨如此大的危機,別人擔心亡國這是很正常的事。   更重要的一點是,大宋現在需要穩定,趙煦駕崩的餘波尚未散去,政局穩定現在比什麼都重要。   劉皇后所產之子,取名爲趙捷,這孩子出生的第三天,傳來了西北大捷的消息,因此得名。   趙似登基時在朝堂上宣佈過此子一出生,便立爲儲君,目前劉皇后還在坐月子,此事尚未提及。   到時會掀起什麼樣的風浪尚未可知,至少目前隨着戰爭的陰雲散去,朝堂上慢慢平靜下來了。   環州。   楊逸剛剛從重建中的洪德寨回來,便接到了蘇軾的一份請柬,這倒是新鮮事,倆人來環州這麼久,蘇軾是第一次這麼正式的請他宴飲。   他梳洗一翻後,換了身常服便徒步前往常置司,常置司是通判的辦公衙署,離州衙百來步,蘇軾一家就住在常置司後衙。   楊逸到來時,蘇軾已經在階前等候,倆人相對一揖,楊逸呵呵笑道:“不知蘇學士今日以何待客?素聞學士最擅於烹魚,我倒是甚爲期待啊!”   蘇軾也笑道:“任之請!當不讓任之彈劍放歌食無魚便是!”   倆人玩笑似的寒暄幾句,便往裏行去。   後衙一廂房邊,蘇軾之子蘇遂禮正於窗下讀書,他今年十三歲,還帶着童音;   正掩卷朗誦: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見楊逸與蘇軾從花徑間行過,蘇遂禮連忙收聲施禮:“小侄見過楊叔叔。”   楊逸見他劍眉星目,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便笑道:“遂禮不必多禮,叔叔考考你,大學作何解?”   蘇遂禮又是躬身一揖,謙遜地答道:“大學者,意爲博學、大人之學。”   蘇軾立即擺出一副嚴父之態斥道:“你這無知犬兒,你楊叔叔是狀元出身,學富五車,有些機會你不好好求教,倒賣弄起來,真是愚不可及。”   “蘇學士不必如此,蘇學士之子,誰敢說指教?等閒人家的孩子,八歲入小學,十五歲方入大學。遂禮十三對便將《大學》倒背如流,實在是難能可貴啊。”   楊逸一邊含笑說話,一邊解下一塊佩玉增與蘇遂禮,“君子佩玉,這玉雖算不得名貴,只當楊叔叔今日少許心意,快收下吧!”   蘇遂禮連忙推辭,蘇軾這時神情緩和了許多,撫須道:“長者賜,不可辭,你就收着吧,還不快謝過你楊叔叔所賜。”   蘇遂禮將玉接過去後,楊逸哈哈大笑道:“人皆養子望聰明,我被聰明誤一生,唯願孩兒愚且魯,無災無難到公卿。蘇學士啊!看來遂禮並不如你所願愚且魯啊!”   楊逸提起此事,蘇軾倒也感慨頗多,當初他被貶到黃州,經歷了一場牢獄之災,差點掉了性命,蘇遂禮是蘇軾被貶黃州時,小妾王朝雲所生,聯想到自己的遭遇,蘇軾當時寫下了這樣一首詩。   倆人於花園中的涼亭落坐,亭邊幾叢疏菊已含苞待放,還有蘇軾新植的幾行修竹,也長出了新筍。   君子若竹,象蘇軾這種文人,寧可食無肉,也不可能容忍居無竹。   蘇軾這次來環州,帶了好幾個年輕美貌的歌妾,這回都沒出來,原因嘛,楊逸猜測是蘇軾有話要對自己說。   蘇軾想說些什麼,楊逸也能猜到一二,可他偏偏不想談論這些,現在他只想趕在寒冬到來前,將環州百姓全部安置好;   至於朝中之事,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她去吧!至少在這個時候他不想過多插手。   蘇軾的小妾王朝雲先端上來一個小沙煲,方打開來,便覺濃香四溢,楊逸一看,這不是用環州香豬做的“東坡肉”嘛!   “這道菜我是久聞大名啊!今日再不能客氣了!”   楊逸對王朝雲點點頭,笑得極爲爽朗,舉箸便夾起一塊黃澄澄油晃晃的“東坡肉”,旁若無人地品嚐起來。   王朝雲見這般隨意,毫不拘禮,不禁抿嘴輕笑。   “好手藝!辛苦嫂子了,便坐下來一起用餐吧!”楊逸邊喫邊招呼,倒象他纔是主人一般。   王朝雲之前就從十三娘她們口中,得知了許多楊家之事,這會還是有些發怔。她只是小妾,不是正妻,如何當得起楊逸嫂子之稱?   她一時又不知道如何辯解,只得說道:“楊使君慢用,廚下還有幾個菜,奴家先去端上來。”   蘇東坡舉杯邀飲道:“不必理會她,來,任之請!”   “請!”楊逸與之對飲一杯,望着王朝雲嫋嫋遠去的身影,心中卻莫名一緊。   不行!回去後一定要警告清娘,讓她少往老蘇這邊跑纔行啊!   清娘豆蔻年華十二三,婷婷玉立,滿身浸潤着詩香墨韻,動人無比,萬一被老蘇……   老蘇這人可是有前科嘀!得小心!得小心纔行啊!   別的不說,王朝雲就是最好的例子。此女本是錢塘人,天生麗質,聰穎嫺慧,能歌善舞,因家貧淪落於歌舞班。   她生於嘉祐七年(1062年),於熙寧四年(1071年)被老蘇看上,從此便隨了老蘇。   嘖嘖!算算王朝雲當時的年齡,老蘇還真下得了手啊!   象白居易、杜牧等人也都喜歡幼女,即便如此,還是不得不佩服老蘇,夠狠!   還有一種說法,說蘇軾疏浚西湖是因爲王朝雲想爲家鄉做點好事,不斷地給蘇軾吹枕邊風,蘇軾才下定決心爲民做幾件實事的。   從以前蘇軾的爲人看來,這個說法還是很靠譜的。   以前的蘇軾士大夫氣極重,享樂心態很濃。從他的許多事蹟、以及奏章上都不難找到證據。蘇軾之前在好幾個地方做過官,象在徐州時,去給百姓求求雨,已經是他津津樂道的德政了。   唯獨最後一次到了杭州,他才搞了一個西湖疏浚工程,這個工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千年後卻仍搶盡風頭。   可以說是蘇軾成就了西湖的同時,西湖的瀲灩清波也就成了蘇軾。   蘇軾的才氣與西湖的美麗,完美地結合在一起,使得蘇軾這份政績顯得耀眼無比。   甚至直到一千以後,也沒有幾項工程比蘇軾疏浚西湖這項工程知名度高。   其實真看實際作用,蘇軾的西湖工程也就那麼回事,放在一州算是大事,放在一國,就算不得什麼了。   遠的不說,范仲淹在江蘇就修過一道三百里長的攔海大堤,工程量比蘇軾疏浚西湖大,發揮的功能也大於西湖工程。   但名氣嘛!相差不能以道理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