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小說網

第531章 福兮禍兮

  花前月下,槳聲燈影,簡直是令人詩情澎湃啊,楊逸這邊把‘廣陵潮’都弄出來了,還請君驗取,嘖嘖,廣陵潮啊,這該怎麼驗啊?   結果他剛迷於玉洞,掀起一片廣陵潮,那俊雅的士子立即不甘示弱地還他一首:   元宵風景夜闌時,   月下多情繫彩絲。   琴韻自應憐蜀客,   簫聲無那傍秦枝。   雲深玉洞迷紅樹,   春入瑤臺粘翠帷。   問道三山終不遠,   幾回夢裏寄相思。   楊逸聽完此詩,便知今夜遇到高手了,‘玉洞’迷‘紅樹’也出來了,狗屁!我看你的就是筷條。   楊逸和幾個年輕士子在河邊柳下比拼豔詩,引來了好些騷客駐足觀看,有些人還躍躍欲試,準備加入到比拼中來。   其實楊逸看得出,船上那些女子並非正真的良家女子,而是那種靠雜藝爲生的伎人;   她們大都富有美色,卻又多不以美色求生存。而是以各種精彩絕綸的技藝,比如演雜劇、說唱、舞蹈、雜技、音樂、武術等等,平日遊走於坊間,專應大戶人家相招表演,若是她們有意的話,也可共求一夕之歡。   是以她們面對楊逸等人很露骨的挑逗,含笑如煙,媚態婉轉,並不大罵他們是登徒子。   楊逸更是不甘示弱,要玩,就玩個痛快,人這一輩子,年輕時應該做一件有趣的事,做一件直到臨死前回想起來,還禁不住露出微笑的事。   他衣袖飄飄,臨河而立,意氣風發地睥了那得意的俊雅騷包一眼,然後高聲吟道:   雲欺月色霧欺霞,   風妒楊枝雨妒花。   從便自憐珠有淚,   可能終信玉無瑕。   杜鵑啼處三更夢,   靈鵲飛來八月槎。   莫道風流客易遘,   錦屏心緒亂如麻。   楊逸朗誦完此詩,四周開始傳來陣陣的喝彩聲和嬉笑聲,這些詩沒有哪個字明着說男女牀第之事,但無不含有生動的暗喻在內,當然這隻有識文斷字的人才明白其中的奧妙,普通市井小民明白的很少。   但如今圍上來的都是那些自命風流的騷人,他們自然是懂的,喝彩起來也特別起勁。   楊逸對船上的美嬌娘喚道:“小娘子,快把船靠過來吧,本公子還有好詩三百首,上了船再與各位小娘子細細道來。”   楊逸相貌本就英俊,這月下燈前,更是灑脫,很有讓大姑娘小媳婦春心蕩漾的本錢,船上那幾個美嬌娘笑鬧一陣,還真讓船孃把船靠過來了。   這下可不得了,岸邊的二三十個騷人頓時騷動起來,一個二個嚷着讓自己也上船;   這下壞了,楊逸就站在河堤邊上,後面的騷客爭先恐後地擁上來,你推我擠;   楊逸真個是樂極生悲,被擠得立足不穩,搖搖晃晃地就向河裏倒,引上船上的美嬌娘發出陣陣的驚呼,一時羣鶯亂飛……   這正月天氣其實還是挺冷的,河水更冷,掉下去可不好受;   好在楊逸被擠下河時,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一枝岸柳。   那柳枝將近臂兒粗,但柳枝韌性雖好,卻不堅硬;   這麼大的枝條承受起他身體的重量,雖然沒有斷,卻軟軟的彎曲下去,楊逸腳下一涼,小腳以下已經泡在冷水裏。   他打了個激靈,所有的詩情都凍沒了,破口就罵道:“他孃的,誰他孃的推老子,我跟你們沒完……”   楊逸罵得正起勁,河中卻連連傳來幾聲撲嗵的落水聲。   他藉着燈光月影一看,哦耶,連剛纔和他鬥豔詩的俊雅騷人在內,共有四五個人在河是撲騰着呢。   楊逸心中大樂,總算找到平衡感了。   老子只溼了腳,還算好的,;   這羣騷包卻是溼身了,人比人,笑死人,哈哈哈……   想到這羣騷包爲了爭着上船,或者說爭着上牀,一個二個在河裏飄着,楊逸是真的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這一樂,他頓時文思泉湧,邊笑邊朗吟道:“長煙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躍金,靜影沉璧;漁歌互答,此樂何極!   望惠民河也,則有心曠神怡,寵辱偕忘,其喜洋洋者矣!   嗟夫!予嘗求古仁人之心,或異二者之爲,何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河岸之高則憂上不了船,處江河之中則憂上不了岸。   是進亦憂,退亦憂。然則何時而樂耶?其必曰:先落水之憂而憂,後落水之樂而樂。噫!微斯人,吾誰與歸?”   楊逸吊在柳枝上,仰望着明月,長聲吟誦,真是風騷至極,渾不顧自己雙腳泡在河裏那點冰涼之意了。   只是不知道,被範純仁得知他把范仲淹的《岳陽樓記》篡改成這樣的話,會不會直接從揚州殺回來找他拼命。   楊逸其喜洋洋的吟誦完,才發現有些不對勁,不,是太不對勁了,岸邊這些傢伙需要不擠了,可怎麼沒人下河救人啊?   他半篇《岳陽樓記》誦完,河裏的幾個騷包不知喝了多少水,一個二個快要沉江底餵魚了。   壞了,正所謂百無一用是書生,這年頭但凡是騷包,基本都不識水性,指望岸邊這些傢伙下河救人,你就等死吧。   可若是任由河裏的幾個騷包溺水而死,楊逸也做不出來;   而且真出了人命的話,明天東京所有的小報估計頭條一定是:寧國公楊逸與人鬥豔詩,元宵夜至數騷溺水而亡。   好吧,爲了咱那被狗喫剩一半的良心,爲了明天不上頭條,爲了不讓十三娘那金針打穴的功夫再展神威,爲了……別爲了,趕緊鬆手吧!   撲嗵一聲,翰林大學士、寧國公同志脫離枝頭,終於也到惠民河裏一遊去了。   他孃的冷啊!真冷啊!   好在現在是枯水期,惠民河的水位並不算深,只沒到楊逸的胸口,但這已經夠溺死那些突然落水,而又不識水性的騷包了。   楊逸快若游魚,將幾個騷包依次拖到岸邊,由岸上之人把他們拖上去,最後河是隻剩下他一人了。   楊逸做夢也沒想到,這元宵夜自己竟然要到惠民河裏游泳。   世事無常,世事無常啊!   泡在水裏凍得牙齒“得得”直響的翰林大學士楊逸同志,真個是欲哭無淚。   他乾脆兩眼一閉,“累死”了過去,晃如浮屍一般在河面上飄蕩着。   船上的幾個美嬌娘伸過竹竿來,大聲地喊他抓住。   抓,還是不抓呢?不抓是傻瓜。   幾個美嬌娘一起施爲,將他拖到船邊,然後七手八腳地把他抬上船去。   唔,太冷了,楊大學士手腳都凍僵了,站都站不住,溼淋淋的就往那個最高挑的美嬌娘懷裏倒。   呃,這還會選擇性地倒,說明楊大學士還有得救。   “快快快,怕是凍壞了,快抬進艙去把他身上的溼衣裳脫下來。”   “不光他溼啊,我們還不是溼透了,秋娘你抬他手臂……”   嗯嗯,這最高挑的叫秋娘,不錯,不錯,大家既然都溼了,就一起進艙換吧,楊逸大學士星目半閉,暗暗憧憬着。   那秋娘接着對船孃吩咐道:“張嬸快往回劃,咱們得回去換衣裳。”   幾個美嬌娘合力把他抬進船艙,這下好了,該換衣服了吧?   艙內掛着兩盞風燈,把艙室照得很明亮,楊大學士‘凍僵’之餘,悄悄打量了一眼艙裏的擺置。   艙牆上掛有琵琶等藝演所用之物,這再一次證實,這幾個美嬌娘確實是靠藝演爲生的伎人;   她們這種藝妓倒也不是全然賣藝不賣身,只不過比較少,通常得她們看得上纔行。   她們比普通的妓女身價要高,但和蘇鳴佩那種自己開館設坊的頂尖名妓又差很多;   蘇嗚佩她們賣的是詩書舞樂,比較高雅一些。   她們賣的則多是一些雜藝絕技,還得四處遊走,檔次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好了,現在不用多想這些,讓楊逸爲難的是,船艙內沒有衣被等物,不是吧,那老子等下穿什麼?真要凍死嗎?   好吧,要凍死大家一起凍死好了,楊大學士僵得不行,倒過來、倒過去;   他剛從河裏被撈起來,一身是水,這一靠過去,沒得說,換吧,換吧,大家都別穿了。   幾個美嬌娘嬌呼不已,卻也無法可想,這人都快凍僵了,等不得,幾隻玉手忙着幫他寬衣解帶。   那叫秋娘的體態最是窈窕,雲堆翠髻、脣綻櫻顆,榴齒含香,纖腰之楚楚,珠翠之輝輝,自有一番婉約之美。   她剛纔被楊逸又摟又抱,身上的衣裳也早已溼透,此時冷得輕輕發顫;   她輕瞟了楊逸一眼,見他眸子半閉,正似無知覺的任幾個姐妹寬衣,便也不再猶豫,玉指解開衣釦……   楊逸覺得她脫衣服的動作,充滿了藝術的韻味,真的很好看,那外面的窄袖胡衫敞開後,接着是裏面的中衣,接着……春光乍現,雪峯聳然,櫻桃正紅……   繼秋娘之後,幾個衣裳溼了的美嬌娘,也紛紛寬衣解帶起來。   一時之間,這小小秀船艙內變得香豔無比,玉臂香肩,粉肌雪膚,交相輝映,幽香陣陣;   楊大學士突然暗恨,自己怎麼只長兩隻眼睛呢?這怎麼夠用呢?   可憐的楊大學士,溼衣服被脫下後,卻沒有乾燥的衣服換上,只能躲在幾個美嬌娘的懷裏,以那萬惡的、讓人忍不住犯錯的、犯錯後還不思悔改的玉體取暖。   光這樣也不行啊,得運動,生命在於運動嘛;   至於船艙裏到底有沒有運動,什麼運動,這將成爲千古迷團,反正楊大學士是不會對外人說的。 第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