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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神祕的白狼王

  完顏阿骨打的軍中終於出現了逃兵,雖然不多,但這就像裂開了一個小縫的河堤,只要不斷的增加壓力,離崩潰還會遠嗎?   也許只有一步之遙。   楊逸四千騎兵白天不斷襲擾,晚上退去後,又輪到狼羣來襲,這些狼羣雖然沒有襲擊金軍大營,但對外圍的警哨卻形成了致命的威脅。   外圍上百人的小營寨被上千頭狼襲擊,竟是無人倖存,死狀慘不忍睹,令人既難以致信,又震驚不已。   完顏阿骨打幾乎成了瞎子,明知楊逸幾千人馬就遊弋在外圍,若是不能派出警哨,誰能安心睡覺,這一睡只怕明天就醒不來了。   在古北口外駐紮時,楊逸就發現小白晚上能用嚎叫聲引來狼羣,當時數百頭狼在大營外整夜嚎叫,吵得楊逸他們無法安心入睡,小白因此還被楊逸修理過。   只是他也沒想到,小白竟能役使附近的狼羣對金軍的警哨進行攻擊,這近乎一種神話的存在,若不是親身經歷,楊逸真不敢相信這種事情。   在漠北草原上,幾乎所有的遊牧民族對狼都有一種敬畏心裏,認爲它們是上天派下來的使者;   在月圓之夜,狼常常會爬上山頂,對着月亮長嗥,這種難以解釋的現象,被牧民看作是狼與上天交流的一種方式。   而且狼確實是非常有組織性、等級森嚴的一種動物,它們堅韌、機智、團結、耐心、貪婪、兇殘、狡詐、果敢,正是因爲具備了這些特性,使他們成了漠北草原上的霸主,連虎豹這些兇猛的動物也要退避三舍。   狼在獵食時會運用偵察、佈陣、伏擊、奇襲的高超戰術,對氣象、地形都會巧妙地利用;在有些事情上,它們的智慧甚至超過了人類;   而且在接到頭狼的命令後,狼羣發起攻擊時視死如歸、不屈不撓,絕不會退縮。   正因爲它們有許多近乎靈異的表現,使得草原人對狼不止於敬畏,進而崇拜,誕生出了特有的狼圖騰;   突厥人甚至把狼看作是自己的祖先,後世的蒙古人同樣是以狼爲圖騰,黃金家族的狼旗之所以能雄霸歐亞,與狼絕對脫不了關係,鐵木真就常說自己的戰術都是和狼學習來的;   正是因蒙古人在軍事上模仿、學習了許多狼羣獵食的戰術,使得蒙古人的戰術極爲靈活多變,幾乎是戰無不勝。   以前楊逸只是聽說狼的種種神奇之處,現在見到小白的表現,他終於明白遊牧民族爲什麼崇拜狼了,不得不承認,這確實是一種近乎妖孽般的動物。   有了小白的幫忙,楊逸更不急了,他要讓完顏阿骨打這幾萬人馬日夜承受煎熬,直到他們忍不住崩潰。   這一夜金軍到達沸流水邊紮營,沸流水是鴨綠江的一條支流,金軍紮營的地點就在沸流水的中段,連續兩三夜遭到狼羣的襲擊,金軍幾乎沒有人再願意出營擔任警哨任務;   完顏阿骨打無奈,遊騎不派了,就讓暗哨爬到四周的樹木上,沒有樹木的地方就用木頭樁子搭一個瞭望臺,派三四個人在上面警戒,這樣至少不用擔心狼羣襲擊了。   這一夜楊逸實在抑制不住心中的好奇,不顧陸振和馬漢卿等人勸阻,決定單獨跟隨小白出去一趟,看看這頭神奇的生物是如何召喚同類的。   夜色初臨,一人一馬一狼便出發了,小白跟在烏雲蓋雪旁邊,現在這兩傢伙基本已經可以和平共處了;   楊逸留心觀察着小白的一舉一動,發現它除了身材比普通的狼雄壯一點,毛色特別一點外,實在看不出其它有什麼不同之處。   而且它在身前身後轉悠的樣子,看上去就象一頭家養的大狗,還是很溫順聽話的那種。   這傢伙被楊逸踢屁股也不止一次了,每次被踢了還來搖尾巴討好人,哪裏象是狼王的樣子?   “小白啊……”   “嗥!”   “好好好,不叫小白了,叫你七品狼總行了吧,你真的是狼王嗎?我怎麼看你象只癩皮狗呢?”   小白跑到前面,回頭來望了楊逸一眼,沒再出聲,它時而在草叢裏嗅嗅,時而遊目四顧,很專業地觀察着四周的地形,最終它看上了離金軍大營六七里的一個小山包,飛快地竄了過去。   楊逸策馬上到山頭時,只見它已經躍上一塊巨石上,昂首望着半空的明月,眼中發出一種妖異的綠芒,大掃帚一般的尾巴在身後伸得筆直;   依稀的月光照在它一身白毛上,反射出一種朦朧的光澤,楊逸從下面仰視巨石上的白狼,感覺它的身材比平時顯得更加雄壯威武了;   白狼躍上巨石之後,並沒有立即嚎叫,而是先望着天上的明月,時而又會匍匐下來,動作有一定的規律,就象是人類在進行某種祭祀的儀式,彷彿它真的是在和上天的神靈在交流一般。   楊逸靜靜地看着它,只感到一種凝重、神祕、詭異的氣氛散佈開來,籠罩在四周。   噑!   一聲直上雲霄的長嗥響起,那聲音並不尖銳,楊逸站在大石下也不感覺刺耳,但卻有一種雄渾感,彷彿一種鼓膜鼓動發出的聲波,在夜色中遠遠的傳開,十數里可聞。   白狼就那樣站在巨石上,一聲聲地長嗥着,很快,四面的山野間便傳來了許多它同類的回應,此起彼伏,聽起來就象是在進行着一種神祕的對話。   隨着狼羣回應的聲音越來越多,漸漸交織在一起,夜色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詭異氣氛籠罩在大地上,所有的野獸在這一刻都悄無聲息,彷彿這個世界已經被狼主宰了一般。   楊逸看着巨石上的白狼,心中油然升起一種敬畏之感,這還是那頭任自己踢得嗚嗚亂叫,還要來搖尾討好的白狼嗎?   在這一刻,楊逸突然感覺到人類的渺小,突然相信萬物皆有靈這句話了,人有人的世界,動物有動物的世界,甚至草木也有草木的世界。   看着月光下的白狼,楊逸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在某省衛視看到的一則報道:   青海省有一個沙漠地區特別缺水。據介紹,每人每天只有靠駐軍從很遠的地方運來3斤定額的水量。3斤水,不光飲用、淘米、洗菜……最後還要喂牲口。   牲口缺水不行,渴啊!終於有一天,一頭一向被人們認爲憨厚、忠誠的老牛渴極了,掙脫繮繩,強行闖入沙漠中一條運水車必經的公路。   老牛以驚世駭俗的識別力,等了半天,等來了運水的軍車。老牛迅速頂上去,運水的戰士以前也碰到過牲口攔路索水這樣的情形,但那些動物不像老牛這樣倔強。   部隊有規定,運水車在中途不能出現“跑冒滴漏”,更不能隨便給水。   這些規定,看似無情,實則不得已,這每一滴水都是一個人的“口糧”啊。   沙漠中,人和牛就這樣耗着,持續了好半天,最後甚至造成了堵車。後面的司機開始罵罵咧咧,有些性急的司機用汽油點火試圖驅走老牛。可老牛沒有動,泰山一樣,不放鬆。   直到牛的主人尋來。牛主人愧疚極了,操起長鞭狠狠打在瘦弱的老牛身上,老牛被打得渾身青筋直冒,可還是沒有動,最後順着鞭痕瀝出的血跡染紅了鞭子,染紅了牛身,染紅了黃沙,染紅了夕陽。   老牛的悽慘哞叫,和着沙漠中陰冷的酷風,顯得那麼悲壯。一旁的運水戰士哭了,被堵車的司機也哭了。   最後,運水的戰士說:“就讓我違反一次隊規吧,我願接受處分。”   他拿出自己隨身的水盆,從水車上放了3斤左右的水,放在老牛面前。老牛沒有喝面前以死抗爭得到的水,面對夕陽,仰天長嘯,似乎在呼喚。   晚霞中,不遠的沙堆背後跑來一頭小牛,受傷的老牛看着小牛貪婪地喝完水,伸出舌頭,舔舔愛子的眼睛,孩子也舔了舔母親的眼睛,沉寂中的人們看到了母子眼中的淚水。   天邊燃起最後一絲餘輝,母子倆沒等主人吆喝,在人們的一片靜寂無語中,踏上了回家的路。   當時在電視上看到這則報道,楊逸眼睛曾溼潤過,忍不住想放聲痛哭過。   但心裏還覺得那是動物爲了生存而萌生的一種本能。畢竟那輛軍車每天拉水來,老牛能記住不算很奇怪,這跟老馬識途差不多一個道理;   而老牛爲了護犢,死不肯退卻的行爲同樣不奇怪,一隻母雞爲了護仔,敢與毒蛇廝鬥,這些都是動物的本能。   而這一刻,在這夜色籠罩的荒山上,看着白狼在月光下一聲聲的長嚎,分明就是在和無數的同類在用聲音交流,它通過聲音召喚着成百上千的狼羣,指揮着成百上千的狼羣;   它甚至不用自己親臨一線,狼羣會將自己看到的情況反饋回來給小白。然後小白再通過聲聲長嗥調兵遣將,哪邊需要增援,哪邊適合發起襲擊,哪邊有什麼意外情況,楊逸相信巨石上的小白都非常清楚。   它這一刻是名副其實的狼王,甚至可以說是指揮千軍萬馬作戰的將軍,這種堪比人類的協調能力,是非常令人震撼的;   楊逸不知道別的動物能不能做到這一點,但狼能,絕對能,這絕對不是神話。   因爲在小白的號令之下,山下的狼羣正在夜色中對金軍大營發起一次次的襲擾,什麼地方稍爲有些空隙,就會被他們摸進去,然後狠狠地廝咬。   金軍用箭雨射殺,不少狼被射死,但狼羣卻沒有絲毫畏懼退卻的意思。   在沒有接到小白撤退命令之前,狼羣就那麼與金軍對峙着,你死我活的消耗着,逼得金軍一刻不能睡,一刻不敢鬆懈……